第121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一位名叫千手散云的青年被他的兄长强迫关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六尺多高的文档,这是他在这48个小时里身体发生的变化:
“我向往自由!我想要摆烂!我真是!我为什麽不能卡其脱离太——!柱间大哥,我的头好痛啊——柱间大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把手里的那份数据表格做完,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崩溃的情绪,如同互联网的流行猫meme一样,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大叫: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为什麽我付出一切,得到的却是如此的痛苦?为什麽我付出我的全部的爱,却得不到我想要的幸福——扉间哥,我真的好爱你啊,为什麽你要这麽对我?我看不见了,我已经瞎了,我的人生已经筋疲力尽了……就这样,我千手散云的的人生就这样完全被毁了!”
办公室里一片阴气沉沉,千手柱间的脸上乌云密布,原本顺滑的长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死气。室内的湿度和温度并不是很高,可是不知为何角落里早已经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蘑菇。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说不出的苦痛,最终勾起嘴角,勉强振作起来,朝我微笑道:“散云……你会没事的。有大哥在,大哥不会让你死的,有扉间在……”
讲到这里,原本宽厚温和、永远如同太阳般爽朗的柱间大哥也终于绷不住了,声线中带上了一丝哽咽:“扉间不会抛下我们俩的……扉间他不会抛弃我们俩的,对吗?我好不容易主动工作一次,却不想输得这麽彻底……他就这样把我们抛在房间当中,像是抛弃囚犯一样将我们抛弃在无尽的孤独里……甚至都不让我们俩休息一点。”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怎麽可以郁郁久不得志。”
我听了他的话,也眼睛红红的,顿时觉得人生没了什麽指望:“上天带我如此不公,我却只能默默忍受——窝囊如此,我可活什麽劲儿啊!”
说罢,我倒头欲死,柱间大哥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似乎还想要劝告我什麽。
而我则是眼疾手快地用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在睡前、啊不,死前叮嘱他最后一件事情:“柱间大哥,人死后一定会发烂发臭,哪怕是我这个头脑清晰、气宇不凡、行动力超群的千手修罗也不例外,我希望你到时候将我的尸体安置在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这样我的尸体就能化作春泥,生生不息,长出各种各样的植物和蘑菇……这样,我的亲人挚友我自养之,我无虑也……”
“散云!”
说罢,我便想要大笑三声,然后沉沉死去。
直到桃华姐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我耳边重重地响起:“你不要成天只想着偷懒!还有柱间大人,在手里的事情办完之前,你也不能休息!”
千手桃华是柱间大哥信任的部下,族里有头有脸的忍者,同样也是我俩到现在为止,还乖乖待在办公室里工作,没有选择马上翘班的原因。
得益于扉间哥的叮嘱,她每隔一会儿就来视察一次,每次都能带来一些新的问题和新的工作,顺便清除一下房间里那些自由生长的蘑菇。
“我们得在村子里设计出一条完善的供水系统,和满足医疗设施的电力供应。还得重新改动一下结界的建设和规划,得在村子的布局里预留出一些工业园区和制造基地。具体的预算和规划还得靠两位多多费心。”
“这也费心得太多了……”
千手柱间垂下自己的脑袋,神态中尽是凄惶,全然没有外界传闻中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这副可怜的姿态,任是谁看了恐怕都会忍不住心软。
然而却没有引发千手桃华半点的同情心,毕竟自家族长上班喜欢溜号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养成出来的。
千手一族两个木遁使,大的仗着自己有个能干的弟弟,没少在文书工作上偷懒摸鱼,在办公室里连续干三个小时就开始心猿意马,魂早已经飞到遥远的短册街赌场里。千手柱间倘若有十次找不着踪影,八次都是由千手扉间出手从赌场里抓回这麽个大肥羊。
可以说,在关键时刻,千手柱间绝对可以是大家的依靠。但在没有必要的时刻,族长大人包让自己的弟弟血压上升。
小的那个麽,虽然好在没有沾染上什麽不得了的坏习惯,但是完全在这方面向自己的大哥有学有样。两个人在处理政务的能力上都没有问题,但是面对繁琐的事务则是完全都坐不住。平时能躲则躲,只是呼吸就能恢复伤口的健康身体,到了这个时候就立马开始头疼脑热。
在千手一族只是千手一族的时候,族中的事务其实不是很多,两兄弟就一起将千手扉间当成自己的外置大脑,大家的日子勉强就这麽凑凑合合过了下去。
等到千手和宇智波结盟以后,千手柱间多年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对于村子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充满了激情,在工作方面的态度积极了许多。
可再高的激情,也敌不过这如同小山丘一半的工作数量,兄弟俩的面容里都带着绝望的死意,面如死灰地蜷缩在角落里,喜欢种着蘑菇的开始种蘑菇,从不内耗的家夥也开始发烂发臭。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就如同坟场一般,而千手桃华瞧了,则是完全无动于衷,反而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这些都是扉间大人交代的事项,等他的研究告一段落,他会腾出手来帮忙一起做的。一开始村子草创,大家都没什麽经验,靠着满腔热血一路摸索过来,确实没有考虑这麽多。但是有了散云带来回来的参考,可以帮助木叶少走许多弯路……所以扉间大人说,既然决定要做,当然得一次性做到最好。”
我听了这话顿时麻了:“可是,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这是基本的常识,我的桃华姐。”
“可你不是聪明孩子,对吗?”
千手桃华凝视着我,这位战场上的女杰此刻的目光充满着深意:“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散云。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满脸稚嫩的衰小孩了。你现在年纪轻轻所向无敌,掌握强大的六道之力……圆圆的轮回眼,大大的木佛,聪明又伶俐,跑步像陀螺。柱间大人看了你,都夸你机灵鬼。扉间大人看了你,说你是显眼包。”
“机灵鬼我知道,是夸我聪明的意思,”我听到这话,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灿烂的笑容,“那麽显眼包是什麽意思?我好像没有听过,是夸奖我的意思吗?”
“当然!这是在夸你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桃华姐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似要将责任通过这个行为传递到我的手中:“散云,我从扉间大人那里听说,你已经与往日大不同,你已经成为了不起的超级无敌咒术王,你怎麽可能像还会随意被外界的环境和因素干扰呢?王只会从天而降愤怒狰狞,王的毅力和魄力都无与伦比,王的效率我们将其称之为高效——”
“散云,你既然是超级无敌咒术王,那麽按道理,你应该比普通的王更有效率、更睿智、更具有惊世智慧和责任感才对……所以,告诉我,散云,你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麽?”
桃华姐的神态和语气非常严肃,这使得我不仅深思起来:
是啊,我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麽?
我的梦想,成为咒术师中的咒术师,巅峰中的巅峰,超级无敌咒术王,已经实现了。在异世界重建家族,让千手再度伟大的梦想也已经实现了。既然已经实现了这个梦想,我原本的人生就姑且已经翻篇,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在成王的道路上不断攀岩的小子,而是一个成熟的王者——
所以我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麽呢?回来探亲?回来将所有的罪恶都绳之以法?回来为乱世开拓和平?回来让自己在意的人取得幸福?还是说……回来不要让兄长们的梦想都有缺憾?
我想做的事情包括这些,但是不止这些。
但是倘若把这一连串的发言告诉桃华姐,完全是一个不成熟、没有总结归纳能力的体现。
我应该找到一个能够概括一切的回答,展现出一个真正王者的气魄。
在那一瞬间,我思考了很多,突然灵光一闪,震声回答道:“向你们展现出我的王之力!”
桃华姐装作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什麽?听不见!这麽小声还想做王者?根本听不见!”
我心潮澎湃、热血上头,握紧双拳,气沉丹田,以更大声地回答道:“我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向你们展现出我的王之力!”
桃华姐怔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发现了一个旷世奇才的目光盯着我:“天啊散云,你简直是个天才!这是我听过最了不起的回答,你的智商最起码有260!好!很有精神,我很期待你为我展现出你的王之力!”
她鼓励完我以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柱间大哥:
“那句雷之国的谚语怎麽说的?Patience is key in life!柱间大人,你也不想所有人都听说你的工作进度连你的弟弟都比不上罢?”
桃华姐毕竟也是一个大忙人,激励完我们以后,她也匆匆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柱间大哥看她走远以后,这才看向我,目光有试探,也有犹豫:“散云,你该不会也要成为一个奋斗狂吧?”
“什麽叫做‘也’?”
我看了他一眼,柱间大哥尴尬地笑了笑,对了对手指:“……你有上进心是一件好事,但是有的时候……”
这是一种差生害怕失去摆烂搭子的恐慌。
要是我们两个当中有一个突然变得勤奋起来,这就意味着扉间哥会对另外一个更加恨铁不成钢,导致他落入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
他的未竟之意呼之欲出,我心神领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放心吧,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王的作用就在于领导他人,允许他们,背负他人的罪孽——虽然我的部下基本上都在另一个世界,可是我在这里也不是什麽光杆司令……”
——就决定是你了,羂索!
羂索永远都像是阿拉丁神灯一样,永远会忠实地满足我的愿望。而扉间哥永远都那麽神出鬼没,永远都拥有着用不完的好奇心——当他下一次用飞雷神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眼神一凛,一把抓住脑花,顷刻炼化:
“咦,这是什麽东西?我带去实验室研究一下,你们两个人继续干,大、哥,散、云。”
(哭腔)娟娟,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吗?……娟子,没有你我该怎麽活啊!
第122章 您就把我当成一只小猫小狗……
我弄丢了娟娟。
扉间哥离开以后,我在冰冷的地上呆坐了良久,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因为无端缺失了某个部分而破开了一个大洞。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悲欢离合,以及我一切的美好品格,都随着这个大洞源源不断地溜走,只在这里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人类躯壳。
“散云,你没有事吧?”
直到柱间大哥担忧地扶住我的肩膀,满面挂怀地朝我安慰道:“我知道你失去一个得力助手很难过,但是不要害怕,在这场风雨中,至少我们还有梦……”
“可是娟娟、可是那是娟娟啊!”
我捂住脸颊,当即泣不成声:“娟娟才不只是我的得力助手,如果把小悟他们比作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麽娟娟就是覆盖在我身体外最为坚硬的盔甲和最为笔直的拐杖。在千年以前,他像是生长在荒原上的一簇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坚韧不拔、默默无闻,却有自己的坚守。”
“任我如何轻他、欺他、谤他、辱他……羂索都会秉持着忍耐和宽容,为我付出一切。而千年以后,娟娟是一团盛开在墙角边的俏生生的橘粉色蔷薇,她的温柔、她的体贴,还有那一手极为精湛的麻婆豆腐,无一不在诉说她对我的爱如火……”
在以往,每当我开始说真心话的时候,周围人的眉毛都会越皱越深,会直接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摇摇头下了定论:“还是闭嘴吧,反正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更有甚者,还会装作第一天认识我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发问:“散云你今年多大了?可曾认字?现吃的什麽药,可曾读过什麽书?”
可是柱间大哥不愧是我认识的最具有领袖气质的人,他就像是大空一样,晕染这一切,吸收包容这一切。
无论是我的胡闹,无论是我的幼稚,无论是我的词不达意,亦或者是语无伦次,他都从头至尾耐心地倾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等到我的倾诉结束以后,他还反过来欣慰地夸奖我:“我们家的散云果然长大了啊……连用的修辞手法都这麽高级了,虽然大哥我也完全没有听懂你在说什麽。不过听起来真的非常厉害的样子。”
“所以娟娟对我来说才不止一个得力助手那麽简单!”
我向他强调:“他不仅是我的属下,还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为欣赏的厨子。如果一个人夜以继日为你做好吃的、香香的、漂亮的饭,但是有一天,她因为举报或者别的什麽因素炸号了,你在全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相同的代餐……柱间大哥,你明白我的痛吗?”
柱间大哥一下子就理解了:“我明白的,我当然明白!散云,作为一位兄长,我天生就能共情自己弟弟的痛苦。”
“可是……”他的神情又染上几分犹豫,“你也明白的,按照扉间的性格,只要是什麽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落在他的手里,定叫它有来无回。在这方面大哥恐怕也帮不了你。”
扉间哥是什麽性格,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我们俩更清楚了。既然柱间大哥说不可能,那麽一定就是不可能。
听完这话,我顿感失魂落魄。
“是我害了阿娟,是我害了阿娟啊!阿娟隐藏得那麽好,如果不是我这麽张扬,阿娟根本不可能暴露……如果不是为了我,她也根本不可能……”
连自己心爱的厨子都帮护不了的我,只想在村子里隐居起来,抛弃忍者的身份,每天借酒消愁,靠打铁度日。只盼望有一天,从睡梦中醒过来,能看到阿娟的明眸、能看到阿娟的笑靥。
听见她温柔地对我说道:“你醒了?散云君,刚刚你好像做噩梦了。一直都在说什麽梦话,什麽‘不要带走娟娟不要带走娟娟,不推荐娟娟,推荐宿傩酱’这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很担心你,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过离开你的身边,我们一直都在斗傩大陆哪里都没有去……你一定是麻婆豆腐吃少了。好好休息一下,待会去拿皮带把禅院直哉当成陀螺抽着玩吧。”
可惜我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到现在却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幻梦。
我猜中了我和娟娟相遇的开头,却完全没有预料到我和娟娟两人故事的结尾……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可能这麽粗心大意将她暴露在扉间哥的视线当中。
一想到这一点,我蓬勃的泪意便如同决堤之水,排山倒海般地从眼睛中涌出。
“男人这辈子要保护的三样东西,家里的兄弟,身边的挚友,还有心爱的厨子……千手散云,千手散云!看看你都保护了什麽……到头来,我什麽都保护不了,我什麽都做不到……我只能坐在这里,为逝者哀哭……”
和办公室里沸反盈天相映射的是,千手扉间这边的情况反而出人意料地一派祥和。
毕竟直接进行解剖和切片完全是一种粗暴的做法,在科学研究中,活体生物远比切片样本更加具有研究价值。
这个奇妙的生物是一个珍贵的特殊个体,作为单独的大脑竟然可以脱离躯体存活。
对于千手扉间而言,它的神经系统、基因表达、再生能力和环境适应性,都有一定的研究价值。而直接进行切片只能看到静态的结构,可能会导致他错失一些宝贵的信息。
因此,他对羂索的研究,只会比千手散云想象中的更加小心谨慎。
无论是提取组织的分量还是採样点的选择,千手扉间在一开始都选择影响最小的方案。哪怕在后续研究中清楚脑花具有一定的自愈能力,他也尽可能地避免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在等待药物试验结果的时候,千手扉间这才空出了一点时间同操作台上奄奄一息的羂索对话——是的,奄奄一息。他确实尽可能在实验过程中避免意外损伤,但是非破坏性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痛苦’。
况且羂索的本体是一颗大脑,无论对人类还是咒术师来说,大脑都是极为重要的器官和铭刻术式的载体,哪怕可以运行反转术式,也需要通过大脑的计算,因此有一丁点损伤,对羂索而言都非常痛苦。
况且对于曾经兴致勃制造出九相图的他,同样是参与研究,从研究者沦为被研究者的落差,正可谓是极为不好受。
但饶是如此,在千手扉间终于展现出和他交谈的意愿之后,能屈能伸的羂索又立马振奋了一点:“扉间先生,我对于散云君他忠心耿耿,别无所求,只有一片真心。如果你的实验结束,只求你将我放回他的身边……希望你不要阻止我们两个,把我当成散云君身边的小猫小狗就好了!我只想在他的身边帮助他,照顾他,只想让他开心、为他带来快乐……”
“哦?”
千手扉间听了这话,单从他的脸色上看不出有什麽想法:“散云他是什麽性格我当然知道,他不过是一个没什麽内涵、凡事喜欢向前冲的傻小子罢了,我不清楚他究竟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让你冒这麽大的风险,忍受这麽大的痛苦,还想待在他的身边。”
“谁说这散云不行啊!这散云可太棒了!”
羂索立马反驳道:“就算你是散云君的哥哥,这样评价散云君也太过分了!散云他才不是什麽没有内涵,凡事喜欢向前冲的傻小子。他这叫做坦率、勇敢、爽朗,为人处世丝毫没有做作……他吸引人的地方如同夜空中漫天的星星,哪怕用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可是他的缺点就如同太阳,只要一升起来,他的那些优点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散云君没有缺点,他的缺点不过是不被世人理解的优点。退一万步讲,缺点能如同太阳那般耀眼,这种事情,其他人能做得到吗?”
千手扉间被羂索的回答弄得沉默了一瞬,他本来以为宇智波一族对于兄弟的滤镜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下无敌,单单是宇智波泉奈都能对着宇智波斑脸不红心不跳地夸下‘兄长就是太温柔了。太善良了’之类的词句。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的滤镜比宇智波一族更加勇猛,面对千手散云的品行竟然也能睁着眼睛无脑地夸赞下去。
“散云他……”千手扉间思索了两秒,状似无意道,“做事情基本上不经过大脑。”
“这叫执行力强!”
羂索不假思索地辩解:“在许多人踟蹰不前的时候,散云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没有任何拖沓,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多麽富有激情,又多麽给人可靠的感觉!”
“和他沟通真的很难,因为他基本上听别人说话,只会听自己爱听的那一部分。”
“那叫坚持自我。说明散云君他拥有极强的自信,从来不会因为他人随意的一句话而怀疑自己。他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想要到哪里去,他从来不会轻易受到外界的干扰。而是只做符合内心意愿的事情,更不会随波逐流。”
“他太自来熟了,从来掌握不好和人相处的分寸。”
“这说明他为人热情,将心比心,社交能力强,适应环境快。一个性格外向的人,能够更好地促进团队的和谐,帮助那些新加入的人更快地融入团体。按照散云君的性格,在这冷漠的世道里恐怕没有少碰壁,但是散云君他依旧这麽活泼开朗。这难道不意味着他有一颗宽容的、热爱他人的心?”
“可是他吃饭挑食。”
“说明他有品味,注重生活质量。”
“……他还晚上睡觉踢被子。”
“那看来散云君他非常有活力,并且在生活中也很不拘泥于常规。”
千手散云带回来的这几个朋友,看起来都不像是在平时生活中会无条件迁就他的人。
而现在,千手扉间自认为他终于找到了让散云发展到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他深深地凝视着试验台上的新鲜大脑:“可你这样也不能完全说服我。”
“可是我对云君也造成不了什麽威胁,对吗?”
羂索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可怜,假若他现在还在虎杖香织的身体里,恐怕还能有几分赏心悦目,只可惜一块裸猿大脑在撒娇的场景,只会让旁观者感到恶心。
“我已经被散云用轮回眼操纵了,对于他来说,我的威胁甚至还比不过路边散养的小猫小狗。您是他的哥哥,如此高高在上,又何必自降身份和我这种小猫小狗斤斤计较呢?”
千手扉间依旧维持着冷漠:“散云告诉我说,从一开始你对他就是这样非常友善的态度……如果你的存在对散云有什麽威胁。即便他再怎麽喜欢你,我也只能将你给销毁。现在,再重新讲讲,你接近散云究竟有什麽目的吧。”
“目的?”
脑花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人性化,没有了一开始卖可怜时的那种沾着演戏成分的从容,而像是真正地坠入了什麽疑惑当中:“……目的?”
“你是在问我有什麽目的……可是我有能有什麽目的呢?扉间先生。”
他的声音骤然响亮起来,便如同音响突然往上提升了好几个度,紧接着所说的话也像是被从罐子中倾倒出来的流水源源不断、涛涛不绝:“我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意识到了千手散云的与众不同。咒术界就像是一滩平静的死水,让我看不到一丁点的变动。曾经我想做那推动风车的风,可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感到了失望……我以为自己是风,但是我却像是那向风车发出挑战的愚人堂吉诃德。”
“直到你遇到了千手散云?”
“是的,直到我遇到了千手散云。我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不用去追逐月亮,月亮就朝着我主动本来。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奇迹,哪怕站在那里,就如同站在变化的暴风眼当中。这样的散云君,对于我这个苦苦等待的人就像是太阳。我甘愿放弃自己的主体性,抛弃那个‘成为风’的理想,而是去感受、去守望我所看到的那一阵风。我不明白,扉间先生……”
羂索发问:“难道追寻自己的理想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吗?人的梦想,是永远不会终结的。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麽。我接触散云君,或许有着我自己的目的,但就像是这个星球上的生物自然而然向往太阳一样,因为太阳的光芒能让万物生长,能让万物欣欣向荣。它们对太阳的喜爱当然也有自己的目的,但你难道能说它们的目的是丑恶的吗?”
“这麽多年来,我享受散云君为我带来的一切。新鲜的概念、新鲜的话语、新鲜的空气。他是一个出人意料的人,是一个意外性NO.1的人。我爱他所爱,恨他所恨,想他所想,忧他所忧,急他所急。我接受他给我的所有东西,哪怕是痛苦我也甘之如饴。您之前问我,我为什麽能忍受这麽多痛苦,为什麽甘愿冒这麽大的风险,也要待在他的身边。”
“我现在可以回答您,因为只要待在他的身边,他就能让我源源不断地看到这个世界发生的崭新的变化。就像现在一样,我来到这个和咒术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我是发自内心地、由衷地喜爱着这一切的体验,并且我完全相信,只要继续待在散云君的身边。他就会接连不断地、永无止尽地继续使我得到满足。”
“至于和他待在一起的那些痛苦?或许真的有一些吧。但是没有波澜的人生就像是一口枯井,了无生趣。如果人生尽是一些自己能够预料到的事情,恐怕心会先身体一步而死去的。散云君给我带来的苦恼和烦闷众多,但是我仍旧还是忍不住感激上苍,让我有了一个这麽可想、可念、可恨、可怨的男人。”
千手扉间闻言有些意外:“我原以为你会想说因为散云他的强大,才会导致你对他拥有这样的执念,现在一看,你的回答还真是出人意料。”
羂索否认:“不是那麽庸俗的事情。我当然不可能因为那麽庸俗的事情就对散云君他死心塌地。”
“当然,或许在追随散云君的那群人中,真的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是因为散云君的强大而对他心悦诚服——但如果我也和他们一样的话,不就意味着我的感情也和他们一样,是一种廉价的货色吗?我可以这样说,扉间先生,我对于云君的爱绝对是超乎常理的,我对于他的爱绝对是超越他人的。哪怕经历了一千年也未有褪色,或许散云他本人回对这种话嗤之以鼻,但是靠近了他就如同靠近了痛苦,远离了他便如同远离了幸福。”
“为了让我的爱,和我爱的人继续长久,我会竭尽全力帮助散云君走在他自己想要的道路上。如果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呼风唤雨,我希望那是千手散云,如果只有一个人能为千手散云遮风挡雨,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别人。您听了我现在的话可能觉得我非常谄媚,确实如此,在咒术界的那些年里,周围的无数人都认为我对散云君的态度谄媚。”
“他们都说,都说我羂索,就只是凭着炒得好一盘麻婆豆腐,曲意逢迎千手散云,这才能千年如一日地讨得千手散云的欢心。可是我为散云君做了这麽多事情,我为他在平安京里打了这麽多年工,帮助他位及人臣,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又为了让他的人生达成闭环,跑到女人的身体里为他生下孩子,暗中布局复活诅咒之王……等到他成为咒术总监以后,我又兢兢业业帮他改文档,这哪一件事情,是能靠炒一盘麻婆豆腐就能够解决过去的?”
千手扉间听完这些话以后,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正在突突直跳。
他发现凭借自己引以为豪的智商,已经有些听不懂羂索究竟在说什麽话了——什麽‘为千手散云生下孩子’,这究竟说的还是人话吗?
他本来以为散云吹嘘他这麽多年来都在不断干大事,不过是经过了一番美化的简历而已。毕竟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适合的位置,就譬如说大哥,兄长确实很有实力和领袖气概,这一点对于忍者来说至关重要。但是在政治方面,就有些太过于天真,导致他可以称得上是一窍不通。而这时候,就到了千手扉间需要站出来帮衬他——这也是他这个弟弟的职责。
而散云呢,千手扉间很难找得到一个合适的,能够形容他的词语。但是可以确信的是,他不是没有脑袋,而是他根本不愿意老老实实的去使用。以往在家里的时候,有他在身边耳提面命,情况还能勉强得到控制。但是在他因为意外离开千手扉间这麽多年以后,千手散云的变化不说是脱胎换骨,也能称得上是病入膏肓——
简而言之,无论千手散云如何宣称他有多麽聪明睿智,英明神武。千手扉间一眼就看出来,他已经习惯性抛弃大脑的本质。一行人当中,究竟谁是做实事的那个,究竟谁是摸鱼偷懒的人那个……千手扉间的眼光就是尺,根本不会错判漏判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所以他完全没有把自家弟弟的成就放在心上,也没有对他取得这麽多成就的历程进行过多的盘问,毕竟一个妄图把所有公文都扔给周围人批的领袖……归根结底又能闯下多大的祸事?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千手散云的整活能力。
“您很惊讶吗?”
也许是看懂了他的诧异,羂索轻柔地如此发问:“但是我想说,散云君他绝对值得。”
前有宇智波斑将大哥的脸刻在胸口的传闻,后有羂索十月怀胎只为能和散云重温前缘。
木遁使吸引地雷男的能力似乎太强,千手扉间的担忧才产生没有多久就成为了现实。
既然已经有人愿意为千手散云生下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那麽有人擅自以大哥和散云为原型制作克隆人的时间还远吗?
想到这里,千手扉间顿时觉得前方一片黑暗:
——不,不,他绝不能允许这种歪风邪气肆虐,也不允许其他任何人对大哥和散云细胞的研究比自己还要深。
“你似乎给了散云他一个很高的评价。”
“是扉间先生对散云君的评价太低。他早已经不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孩子了,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并且有气概的英雄,您是不是应该抛下原来的成见,换一个角度来重新看待他呢?”
“我没有任何轻视自己兄弟的想法。但无论他再怎麽强大也是一个人类,你将他的位置摆得太高,我有理由地怀疑你是在怂恿他去犯错、怂恿他去冒险……你的能力可以使你占据别人的身体,强大的仙人体再加上仙人眼,散云的身体恐怕让你非常垂涎。”
羂索看起来半点不在乎千手扉间的指控,而是不急不徐地说道:“如果您真弄清楚了散云君的能力,恐怕就不会这麽这样怀疑我了。千手散云的强大,就在于千手散云的霸念,只有秉持着这样的霸念,他才能继续将无数的强者踩在脚下……”
“不管您究竟信不信,我根本没有觊觎散云君身体的念头,他的力量只有搭配他的信念,才能发挥到发挥到极致。而我掌握了他的身体,所收到的效益也并不高。从理智上讲,将无上的瑰宝变成仿制的便宜货,我可不会这麽暴殄天物。从感情上讲,就算千手散云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会问他冷不冷,要不要躺在我的膝上。伤害我心爱男人的事情,抱歉,我真心做不到……”
千手扉间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怪,但是又在一时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怪。
他下意识想要找羂索话里的漏洞,又突然发现这些话里无论是哪都充满了漏洞,格外有一种散云风格的熟悉感面对这种人,煞有介事地呵斥他,也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反而还会被对方抓住机会带进沟里,成为他们那可笑play中的一环。
羂索并没有让现场的气氛冷却太久,而是另外起了一个话题:
“散云君一路走过来,之所以能让神也害怕他,天也畏惧他,就是因为他想干什麽就干什麽、并且坚定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什麽的思想。如果他丧失了自己的自信,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那麽他便只能被自己的思想所控制、所反噬。”
“这是一个难得的奇迹。换做其他任何人,得到这个奇迹都不可能发挥出这样的实力……不,我想,正因为那个人是散云君,他才会孕育出这样的奇迹。扉间先生,我不建议您一直将散云君关在房间里。”
“他太浮躁了,”千手扉间说,“我得让他收一收心。”
“稳重是一件好事,但是太稳重也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属于更加广阔,更加自由的天空……你得让他走出去,他才能做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倒是为他考虑得周到。我看你是糊涂了,你一个阶下囚,不觉得自己可怜,竟然觉得你那想干什麽就干什麽的奴隶主可怜。”
“因为这就是爱啊。”
羂索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对于散云君,我仿佛拥有永远都用不完的爱。我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爱他,所以我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人的感受和尊严。我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支持他,所以我的行为不需要拥有任何道德和伦理方面的限制。我仿佛生来就算为了成就他,所以我会听从他的任何话语,照顾他的任何感情,并且从来都不忍心反对他的任何意见。”
“如果爱千手散云是一个错误,恐怕我早已经被判了终生孤寂。他是我的生命之火,我的希望之光,我渴望他赦免我的罪恶,施洗我的灵魂……”
千手扉间在旁边默默听着,最终忍不住了露出了牙疼的神色。
而羂索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抒情道:“我爱他,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爱他——”
听到这里,千手扉间终于忍不住一挑眉,伸手用镊子将羂索给夹住,直接塞进了一个容器里,准备再做一次穿刺活检:“得了吧,你全身上下都没有几寸。”
第123章 想哭的时候就倒立
娟娟被扉间哥抓走以后,我在办公室里哭闹了一场,但是显然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而真正的烈火男子也不会回头来看自己的犯罪现场。
想到此处,我把泪水一抹,在柱间大哥惊奇的目光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行,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大哥,我俩日哭夜哭,哭到天明,难道能哭死公文乎?”
扉间哥将羂索带走,又给我留下如此之多的任务,定是料到我千手散云的惊世智慧可以轻易将这不知所谓的公文狠狠侮辱。而我千手散云如此霸念、如此狂态,又怎麽可能沦落到连起舞都办不到的丑陋了?那绝对不可以,那十足不可以,那一律不可以啊!
我超级无敌咒术王一生做事,从来都只遭遇过以强胜弱的场面。
因为我早已经决定,在那个和小杰相拥的风雨交加的夜晚,我的无上智慧参悟到一个道理——人类就跟鸽群一样,只要一只向右飞,剩下的全部都跟着扑过去。而我千手散云,男人中的男人,巅峰中的巅峰,必然会立于亿万生灵之上,成为那个【最为正确】的强者,俯视这一切,理所当然地支配他们的生死!
我千手散云的名字,定然意味着彻底支配万物,即便是神也应当害怕我,即便是天也应当畏惧我,万象便都应在我掌心之中!能打败我的唯有超级无敌咒术王自己。如此一来,我又怎会败了?怎可能败了!
像我这般的强者,怎能被这区区的文书工作所束缚?这微不足道的琐事,怎能轻易将我的智慧给侮辱?一想到此,我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万丈豪情,欲将一切困难迎头而上:
“大哥,我好爱你啊!我定然要证明你对我的多年来养育之恩绝非白费!你就坐在这里好好摸鱼,让弟来报答你了——惊世智慧!我命令你出来!给我速速批文档!”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这个世界至尊至强的存在,众所周知,就连他那经世之才亦难以应付之事。那他的兄长定然也会因繁杂事务而耗尽一切。
拜托了!千手散云!请务必解决这一切!
你要是在这里倒下了的话,你和你挚友五条悟生生世世爱的誓言,那有该怎麽办啊?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请收看下一集:《千手散云之大溃败》
“请帮帮我吧!小杰!”
亲手批公务是不可能亲手批公务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亲手批公务的。
倒不是说以我的惊世智慧没办法胜任,而是我的挚友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做事情的效率又比我快。
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最省事的办法就是让合适的人来干合适的事情。头脑太清醒了,就要想很多很多的事情,操劳很多事情,导致这些事情把我颖悟绝伦的惊世智慧给抵消掉了。
总体来看,我做的事情虽然变多了,但是我从中间获得的成就感也就减少了。还不如将自己的智慧和精力节约起来,攒在一起放在有用的地方让它发光发热。这是一个完全正当的理由,毕竟让自己觉得舒服,是每一个人的天赋。
所以我现在就像是守着羊群的边牧一样,围着小杰团团打转,像是忠诚的卫士那般寸步不离,为他捏肩捶背,端来硝子煮好的咖啡,期待能从咒灵操使的嘴巴里得到一句应允。
“小杰,你就帮帮我吧……”
夏油杰接过咖啡,脸色在雾气的氤氲下看不真切,但是态度仍旧如同顽石般岿然不动,斩钉截铁般拒绝道:“想都别想。”
小悟见了我可怜的模样,在我的旁边也觉得有些不忍,跟着帮腔道:“杰,你就帮帮散云……”
夏油杰的手在空气里一抓,做了一个休止符的手势:“你们两个衰仔都给我收声。”
“你怎麽可以这麽冷酷无情?”
霎时间,我被小杰的铁石心肠给震撼了,捏紧自己的拳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是真的变了。夏油杰,我知道,男人一旦将一件东西弄到手以后都不会珍惜。曾经,你夸赞我们两个人是你最珍贵的宝物,夸赞我们两个人是你的精神寄托,有了我们两个人,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而现在,你却能够面不改色地将我们两个人称为衰仔。”
“夏油杰,你现在骂人可真低级,哪怕不需要歹毒的知识储备就能听懂!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存了什麽样的心思才能从你37°的嘴巴里说出这样的话,将我们两个这麽帅气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称作衰仔?是,我们两个人是没有你在咒术高专里受欢迎,走在街上的时候,女孩们都更喜欢把电话号码给你而不是给小悟和我。”
“是,你是阳光帅气,就像是璀璨中的凋零和冰霜中的独舞……人类总是对于美丽的生物充满着爱和探索欲,我和小悟确实在和你相遇以后,整个人的身心都被你给俘获。但是,我们两人对于挚友的忠贞,不是你让我们因为你绝望发疯、痛苦麻木、发烂发臭的理由……我真的很好奇,夏油杰,我和小悟究竟是做了什麽事情,竟然让你这麽不尊重我们两个?”
“你还想问?你还有脸皮说?”
可能是被我这一番痛苦剖析给震慑到了,夏油杰原本平静的语调也有了陡然上升的去世:“千手散云,就目前为止,你和五条悟两个人做的哪一件事是值得我尊重的?”
“你们散悟组合罪大恶极,惹得整个咒术界都那麽怨声载道。而距离你们两个那麽近的我,被你们两个折磨,因你们两个人社死,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对我有过半点愧疚吗?你们两个对我产生过半分心疼吗?你们两个也曾经想过创造一个只有夏油杰不会受伤的世界吗?”
“千手散云,我可以清晰地告诉你,五条悟,我也可以直白地告知你——我从来都没有因为和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而开心过。曾经我也以为爱能够战胜一切,但是,我现在才发现,哪怕再大的爱,也没有办法战胜激情褪去后的那一点点倦。”
“曾经无数次,我收拾过自己的心情,想要和你们再次迎来太阳升起的新的明天。但是我真的好累,我从来都没有这麽累过。我感觉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胸口,因为什麽呢?因为我知道,哪怕我心态好了,我也会继续再次被你两个人摆布,被你们两个人折磨。”
“可是散云啊,我已经被折磨累了,已经筋疲力竭了。我已经不想在被你们俩折磨了。我对你们如同花束般的爱恋已经死了,哪怕成为了家人的身份也无法挽回——现在听到这个结果,你们满意了吧?你们开心了吧?你们这群冷酷无情的人,想要把我也变成如同你们这样无血而又无泪的样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古语有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
夏油杰知道,单纯地讲道理,是绝对没有办法战胜五条悟和千手散云的。他们两个人是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是电波和正常人迥异的斗傩怪物。
正常人的话语,根本不可能唤醒这两个人内心的同情。唯有发疯,才能给他昏暗无光的人生带来那麽一丁点的亮色,才能让这两个人稍微接纳他的意见,并且稍微考虑一下他的心情。
果不其然,再说完这几段话后,五条悟的脸上出现了心疼、怜爱,还有苦涩诸如之类的种种感情,他注视着夏油杰那因为激动而紧锁的眉头、那惊缩的瞳孔,语调比花瓣还要轻柔:“是什麽把你变成这样的,杰?是千手散云吗?”
他的话语立马引发了另外一个当事人的抗议:“什麽叫做是千手散云把杰变成了那样,难道你没有一点的功劳吗?你的意思是现在会发展到这种局面,全部都是我的过错吗?”
——很好,他们内讧了。
五条悟转过头来盯我的脸,往日那麽美丽那麽清澈,看向我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的眼睛,终于再此刻沾染上了不耐烦:“我那是责怪你吗?我这是在关心杰!反倒是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挚友,反而动不动推卸责任!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人吗?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这麽虚伪的人吗?”
“千手散云啊千手散云,在往日,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加懂我,得友如此,夫复何求。但是现在回头一看,才发现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心中因为小悟指责而产生的怒火才刚刚升起来,便见到他仓促一笑,带着说不出的悲哀,那一片如同天空的瞳色都仿佛从蓝色变得灰白:“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了解我……你知道的,我从小都被关在五条家中,连一个同龄的玩伴都没有。到了现在,我连一句高情商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大家有说有笑,看到小杰那麽受欢迎,我的内心真的就十分痛苦,也同时非常羡慕。你知道吗?曾几何时,我的梦想就是在众人的簇拥下,像是一个英雄那般活着。所以到了咒术高专以后,我强迫自己变得外向开朗,强迫自己像是一个正常人那样和大家交流。”
“可是一直以来,我做出了那麽多的努力,可是收到的成效缺少得根本没有办法。歌姬她看不惯我,七海他喜欢不尊重我,小杰和硝子喜欢无视我。我就像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一般,脚下流着鲜血,却还是跌跌撞撞地朝着众人走去。只要能让我带在大家身边,让我吃点苦,受点累,尝点委屈根本没什麽大不了的。”
“我平时装成开朗的模样,可是你根本不明白,散云,我的内心真的好痛。现在,就连你也开始指责我不会说话了。就连你也开始对我有意见了,你说出那种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真的要疯掉了,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天逆鉾插在了我的胸口。人心都是肉长的,散云,如果连你都这样对我的话,还不如当年就让小惠的爸爸把我杀了算了……”
我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我自己一直以来是一个阳光开朗、很少内耗的人,所以一直以来,我以为和我玩得很好的小悟也是一个阳光开朗、很少内耗的人。
但是我却至始至终忽视了一点。虽然爱能止痛,但是那些因为磕止痛药而被忽视的伤口,如果一直不去处理,那它们究其一生是永远都不会变好的。
而小悟归根结底,怎麽样也是一个宇智波而非千手。
宇智波是心思敏感的一族,宇智波是情绪细腻的一族。宇智波们得到的爱越多,失去的那个时候就越痛苦。
人们的恶言恶语,扪心自问,有的时候就连我也禁不住为此情绪激动,如此善良又天真的小悟,他怎麽可能像我这样一点都不受影响?
我害怕鬼,鬼却未伤我分毫,我喜欢人,人却让我如履薄冰。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拥有现在的这一切,确实是如履薄冰,而小悟何曾又不是如同我这样如履薄冰地走过来的呢?
想到这一点,我的心思千回百转,我的情绪既痛且怜。
而这时候,小悟又朝着我厉声质问道:“千手散云,你究竟想要我怎麽样?你说一句话呀你究竟想要我怎麽样?也许像我这样的人,消失了的结局恐怕才是最好吧。呐,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只有怨气,只能让你遇到一些不愉快的场景,不像是其他人,说话又这麽好听……”
“可是我又有什麽办法呢?我有的,不过是一颗爱你的心罢了。抱歉,千手散云,也许,和我交往真的对你而言,是一种浪费时间的事情。”
他的泪水簌簌而下,滑过脸颊,那麽的美丽和可爱。但单论此点,我在此刻却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小悟的泪颜,因为他的悲哀就像是晴朗天空中的一道雷电,划过了我的心灵,从我的胸腔当中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切。
挚友的喜悦向来就是我的喜悦,挚友的悲哀向来就是我的悲哀。
早在认识小悟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发誓,能让我的兄弟流泪的人,是绝对不可以饶恕的人。但是在此刻,让小悟落泪的并不是一个不长眼的恶徒,而是真真切切的我自己。
于是,在我此刻的感受当中,从小悟眼眶中落下的不是他的泪水,而是从我心口滴下的鲜血。
我千手散云的心,或许早在我发誓要成为超级无敌咒术王那一刻就被决定了命运。
它是注定要破碎的。
“小悟,你别哭……”
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连忙伸出手对小悟挽留:“我是有苦衷的……”
“怎麽?”他对我的挽留一笑也不笑,神情中透着一种看破世俗的淡然和嘲弄,“你难道也像是七海那样,对于我们两人的爱,在心口难开吗?”
“当然不是了!小悟!我千手散云的风格你是了解的,我绝对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我想要大笑就会大笑,我想要痛苦就会痛苦,我想要得到什麽结果就会竭力去争取,想要得到什麽东西就会自己去拿。像是那种什麽——把内心的情绪含蓄地憋在心里,明明爱着一个人,却要将另外一个人竖起来当幌子,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在我千手散云的世界里发生——”
“所以呢?”
五条悟冷漠地回应道:“所以你想要表达什麽东西。你现在说,如果你爱一个就会百分百地爱一个人,那麽现在是怎麽回事呢?那麽你在之前为什麽还要责怪我,莫非这就是你对所爱之人的态度?还是说,果然是因为不爱了呢?”
“当然不是了!”
因为他那伤人的质问,我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几乎也要跟着潸然泪下:
“我会如实告诉你的小悟,但是我可不可以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种伤害我的话了。恶语伤人六月寒,你的冷漠真的让我感觉好痛苦,便如同秋天的雨一般。你每说一句,就像是给我的内心蒙上一层湿漉漉的寒意,一层秋雨一层凉……我恨不得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让我不再苦苦奢求你回到我身边。”
然而小悟并没有被我的哀求打动,反倒觉得我的发言十分滑稽可笑,甚至于用讥讽的语气回怼我说:“这就是你的苦衷吗?也就是说,爱我反倒让你觉得委屈了咯?”
一连受到两个好朋友的责怪,现如今的发展完全让我完全惊呆了,我从出生起,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尝到了如此心痛的感受……那种感觉,就像是全世界的恶意都吻了上来,全世界的恶意都在这一瞬间涌向了我。
“我真傻……我真的……”
我黯然神伤地摇了摇头,为自己之前‘只要将事情说开一切矛盾就能迎刃而解’的想法感到了天真可笑:“你明明已经带着有色眼镜来看我,用墨镜看什麽都是黑的,我无论说什麽都恐怕是错误吧。”
“也对,小悟,毕竟你的身边,挚友那麽多,而你却好像是偏偏看中了我。才认识的时候,我想你想到昏天黑地,爱你爱到心如血滴。但是你却从来都没有主动来找过我。现在看来,我也白费心了,哪怕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也有的是人来关心你、爱护你。你完全是已经和我玩腻了……想要把我抛弃,我又何苦在这里死皮赖脸,像是一只落水癞皮狗一样,怎麽赶都赶不走呢?”
我千手散云,作为超级无敌咒术王,即便背负一切、承认一切,允诺一切,也能无敌于世间,却唯独处理不好自己与挚友的关系。
五条悟就好像是非常浅薄地爱了我一下,而我却好像是把自己的所有憧憬都托付给了他。直到他打算把我抛弃,我才如同恋爱中的傻瓜那样如梦初醒,毕竟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想到此处,我便觉得手震,想到此处,我便觉得心痛。
如果娟娟对于我而言,就像是自行车之于比奇堡里的鱼。那麽,小悟在我心中的地位就像是耶路撒冷之于西方。假使失去了娟娟,我就会丧失了绝大部分行动能力。假使失去了小悟,我会失去理智彻底疯狂。
可惜今日,再也没有什麽轮回眼给我开了,因为我已经分不清爱与恨他是否就这样……
我千手散云这辈子,都在不断地重复着失去和失去。也许我注定就是要失去自己所爱之人,让我这个至情至性的人流干心中的泪水,最终坐拥万里江山,享受无边的孤独。
看到这无望的未来,我觉得筋疲力竭,我觉得难以呼吸,觉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人生充满着痛苦,曾经我以为只有小时候是如此。
但是兜兜转转慕然回首,我踏着薄冰走到了这个对岸,却不想还有无数个对岸……
我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划过脸颊,不由得回顾自己凄凉又踉跄的命运。
这些年来我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双手插兜,不知道什麽是对手。但人生的悲剧唯有两种,一是万念俱灰,一是踌躇满志,就算我有千般手段,也不能让诸佛烟消云散,只能飘零半生,懵懵懂懂地受命运摆布。
现如今我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了雪白的灰……
可是雪啊,仍旧飘进了我的双眸,让我感到了泪眼朦胧。
“他在干什麽?”
夏油杰看着千手散云的身体变得佝偻,又看着他步履蹒跚地转过身体,似乎想要无言地离开这个让他洒泪的伤心地。
但是最终,千手散云还是没有选择直接走出夏油杰的办公室,而是有一口气提不上来似的缓缓靠在了墙上,然后再缓慢地弯腰下去,试图用自己的双手撑住墙根。显示出一种伤心欲绝,但是却一场努力的姿态来。
无论是对忍者,还是对咒术师,这种不胜羸弱的死出还是有些太超前了。
更遑论那个人还是千手散云,就是那个在才入学说要和他切磋然后就开始触发丝滑木遁小连招的千手散云。
千手散云这辈子只可能是不可名状的骇人巨兽,折磨他人恃强淩弱的惊世反派,他这辈子估计都和受害者这三个字沾不上一丁点的边。
因此咒灵操使的心情在此刻极度地微妙,兼之极度地无语。
但是很显然,在场的另外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与他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
作为千手散云历来的共犯和帮凶,五条悟的神态霎时间泪眼朦胧起来:“是倒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这是想要倒立!”
小悟冲过来,在我的身边蹲下,便想要将我搀扶起来,语气有些哽咽:“即便我们两个人已经吵成了这样,你也没有忘记我的话吗?‘当你想哭的时候,只要倒立,眼泪就再也流不出来了。’当时的这句戏言,你竟然到现在还记得住吗?你多傻啊,千手散云……”
我也强忍着自己的泪花,因为我发现,我对小悟的感情太深、太厚,以至于哪怕是倒立,也不足以抵挡我的泪水决堤的感觉。
我太害怕在他的面前示弱了。
如果一个男人能够靠着在一个人脚边哭泣着乞求怜悯,就能挽回挚友的心。
那麽我一定会在小悟的面前抛下自己所有的尊严,求他让我待在他的身边。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种做法除了将他推得更远,让他觉得我更窝囊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好处。
因此,我只是黯然地回答:“我当然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当然都记得。只是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第124章 这是一种畸形的爱
小悟他曾经说过,人生就算颠沛流离,未来就算曲折离奇,可无论我选择什麽样的命运,他都会深爱我。
小悟他还曾经说过,哪怕我大脑空空,幼稚又轻浮,但是他会爱我。哪怕我的理想和信念都太过天真,难以实现,但是他还是会爱我。
小悟他更是曾经说过,无论我做什麽,他都会宽容我、赦免我、包庇我。因为我是他身边最美的云彩,让他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在我的鱼塘中和我一起守护那皎洁的白月光。
月光装饰了我们的青春,而我俩的友谊装饰了咒术高专所有人的梦。
曾经,这些诺言构成了我们一切的回忆,就像是托举着鸟巢的牢固树枝,给予了我稳稳的幸福。
而现在,曾经爱得有多深,对于我而言,此刻的心情就有多痛……
“我当然记得了散云。你怎麽会认为我会忘记那一切呢?你是从什麽时候产生了我会忘记我们过往的错觉呢?”
五条悟柔情似水地看着我,他现在又变得十分温柔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错觉、只是一个幻觉。命运之神并没有真正地眷顾于我,小悟对于我的感情,可能是怜悯、也有可能是玩弄,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爱。
我偏过头,不想要握住他的手,也不想要看见他的神色。
因为我知道,要是看见了他的表情,我的心情一定会产生动摇,届时我一定会死皮赖脸地回到他的身边……那样我又算是什麽呢?那样我和小悟的关系又算是什麽呢?
我或许会成为他所有朋友里最为微不足道的哪一个,这是我千手散云的骄傲绝不能容忍的局面,如果我所爱之人给予我的是和他人一样的东西,那我还不如不要为好了。
似乎看透了我的迟疑,小悟无奈地发出了一声叹息:“我爱你,散云,你知道的,我是多麽的爱你。我对你的爱足以唤醒山脉,足以唤醒大海,让世界处处充满色彩。”
“甜言蜜语罢了。”
现在轮到我冷笑了:“你的话太过于虚无飘渺,不能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快走吧,不要和我说这种虚假的爱。”
我的话语里冰冷无情,但是我的心却不断被这种绝望的情绪撕扯着、纠结着,催促着我拉住小悟的手,让他不要离开。
但是好在小悟根本没有离开的念头,虽然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听完我的话不可置信地大叫了起来,但是他却依旧没有选择离开: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你拒绝的是一位神子的爱!千手散云,你为什麽总是要对此充满怀疑?我为你做了那麽多的事情,每一次都无条件站在你的身边,你为什麽总是要质疑我的真心?”
“你问我为什麽总是要质疑你的真心?——你的心里难道不是对这个理由最为清楚吗?我问你,你背刺了我多少次,你又和我决裂了多少次。每一次我都在心里安慰自己,你离开我多少次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会回来,把我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直以来,我拥有着你,却仿佛感觉自己什麽都没有拥有,你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是一个美丽的倒影,永远对我若即若离……”
夏油杰的表情已经比在场两个人还要不可置信。
——若即若离?用来形容这两个连上厕所都要手牵手一起的人合适吗?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种想要发表观点的强烈冲动,只要这种忍耐能够让他远离风暴的中心,无论如何,夏油杰都认为这种付出值得。
“我若即若离?你竟然认为我若即若离?千手散云,你糊涂啊你。”
五条悟痛陈心事:“为什麽我们两个人要走到这种地步,为什麽我们两个人总是有这种误解……曾经,我无数次想要在你心目中只留下我那最为美好的一面,到了现在也是如此。但是,如果我这样的行为会让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那就让大海被点燃,那就让群星坠落,让银河燃烧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坚定地望着我,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鲜活的色彩,最终一字一顿、生怕我听不清楚般,无比郑重地朝我说道:
“千手散云,我对你若即若离,是因为我太爱你,是因为我太在意你,是因为我太想要占有你。”
我瞬间被他的话砸懵了:“什麽意思?五条悟,你这话什麽意思?”
“怎麽,太过于惊讶,以至于开始叫我的全名了吗?我记得你最不喜欢叫别人全名了——你已经开始因为这种话而讨厌我了吗?”
小悟粲然一笑,但是语调却尤为凄苦:“在和你认识之前,我总是认为那些拥有占有欲的人莫名其妙。两个人之间,爱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不爱待在一起就不爱待在一起,又何必勉强呢?但是在认识你以后,我每一天都待在家里等待你来找我。交换联系方式以后,我每天都在聊天界面等待你给我发消息。”
“说真的,我经常说你这个薄冰哥就是逊啦。其实我才是最逊的那一个,我每天都在一直努力忍着不来烦你,却每天都在看你身边往来的究竟是些什麽人。那个羂索,我曾经无数次想要用【茈】和生石灰来处理它,扪心而言,听见你的兄长千手扉间将他捉走炼化之后,我心情顿时海阔天空,有种说不出的晴朗……羂索他一味地奉承你,一味地纠缠你,一点体面都不讲,足以见得他的品行低劣。”
“我常常自我标榜,自己是和你有着生生世世爱诺言的挚友,我可以稳坐钓鱼台而不用慌乱了手脚。羂索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都敌不过我们俩人的半分情缘。可是感情尤其是那麽简单就能压抑得住的?我总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生气,忍不住猜疑其他人究竟哪一点比我更好,让你可以直接将我给晾到了一边。”
“刚才我的反应这麽大,情绪这麽激动,就是因为我压抑不住内心嫉妒的情绪。我想你喜欢羂索,是不是因为他的情商比我更高,比我更加会说话,给你的情绪价值比我给你的更大?是,我是凶了你,可是即便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这麽做,我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尊严来讨好你。”
“因为我知道,我喜欢的那个少年郎,喜欢的是喜欢千手散云喜欢低情商的我的我,而不是因为我的其他优点、其他做法而喜欢我。羂索的那些手段,即便告诉我,我也不屑为之。因为他为了讨得你的欢心不择手段,而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听完以后感动万分,不仅是因为小悟对我敞开心扉,还因为小悟真心实意地新欢我,我们两个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双向奔赴。
“我又何尝不知道你的性格恶劣呢?”
我喃喃自语:“但是只要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两个人甜甜蜜蜜就好。因为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信任一个人是没有错处的。遇上难事,我们两个人永远都是携手共度,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都记得……”
说到这里,我简直恨不得给怀疑小悟心意的我自己一巴掌。
但是小悟的反应很快,‘啪’地一下,就将我的手顿时给拦了下来,然后用他的脸轻轻贴了贴他的手掌,柔声道:
“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尤其是你的脸,散云。这一次之所以产生冲突,大概是因为我们太爱彼此,这次以后,我多麽希望你能够记住,高冷是我的保护色,但是我的心也可以为你一个人捂热。如果能重来,我也不后悔与你相遇,比失去你更令我感到难受的事情,莫过于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
“可是小悟,”我的声音有些迟疑,就如同懵懵懂懂的雏鸟,迷茫中也带着颤抖,“可是我曾经向你许诺过啊,我早就知道你是地雷变的了……我也记得我曾经向你发过誓,我宁愿负天下也不愿意辜负你一人。可是你为什麽还是要将这些想法憋在心里,从而疏远我呢?”
“散云,你真傻。”
小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从容的微笑:“你难道不知道,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绝对停不下来了。我也担心你,你对我如此纵容,如果你有一天离开了我,我又该怎麽办呢?所以我一直在克制我对你的感情,认识了你,我第一次拥有了快乐。”
“如果有一天你将我彻底抛弃,让我回到那个冷冰冰没有丝毫感情的世界。我就只能像是买的东西被卡在自动贩卖机里,又因为周围全是人不好动脚去踢的歌姬那样无能狂怒。”
歌姬她真的允许你们两个这麽说她吗?
夏油杰想说话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无比渴望逃离这个现场,但是又逃不掉。
据他所知,这两个癫人看起来似乎在全情投入地演绎,可是大致上基本上所有的角度都以他这个唯一的观众为中心。
只要他显露出任何一点逃跑的行为,千手散云和五条悟绝对会立刻把他也拖到戏里。
“不,小悟,你不用继续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基本上每一个人都有患得患失的时候,就连你、我这样完美的人也毫不例外。”
我注视着小悟,继续深情款款地说道:“你知道吗?在刚认识的时候,我也产生过一点迟疑,我其实也克制过我对你的爱……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们才认识短短几天啊,我们就对彼此痴迷至此。这是一种畸形的爱。这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那麽现在呢?”五条悟清澈的眼睛印着的我身影。
“现在我不这麽想了,因为这就是挚友之间的感情,我喜欢你,就像我们两个喜欢小杰一样。你想,为什麽我们两个一定要在小杰的面前发癫,而不是在其他人的面前发癫呢?难道我们两个人除了小杰的面前,就没有其他发癫的地方了吗?那肯定不是这样啊。”
“这或许也是一种畸形的爱呢?”
小悟冷不丁地发言道。
我立马不假思索地回答:“那麽就让它成为一种畸形的爱吧!我不在乎。小悟,也许我们之间的爱没有一个是正常,但是我也正好不是什麽正常的人啊。你知道吗?我虽然看起来很幸福,我的兄长们都非常爱我。可是我也曾经深陷过抑郁的漩涡。”
“我在斗傩大陆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确诊了重度抑郁了。那个时候我被禅院家的学堂退学回来,因为学堂里的老师说我是一颗耗子屎弄坏了一锅的粥,我真的很难过,于是只能用互联网来麻痹我沉痛的神经。在那个时候,我在网上做了很多很多的测试,确诊了很多很多的精神病……”
提到自己隐秘的伤痛需要极大的勇气,在场的所有人都向我投来了关怀的目光。我假装已经对这段往事毫不在意,进而接着洒脱地说道:
“我得过阳光抑郁症,微笑型强迫症,这个世界在强迫我开朗,它用伤痛来吻我,给我带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印记,而我却试图淡化他给我造成的伤痕,试图用开朗的一切和它作斗争,用自己阳光的一面掩盖我内心的伤疤……因为只有切身实际的痛苦才能使我变得强大。”
“然而可笑的是,我虽然战胜了它,但是它也确实让我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小悟,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我的第二个人格要跑出来的事情吗?没错,我确实有着精神分裂……可能是我的大脑想要分裂出第二个人格来保护我。平心而论,我认为我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保护,因为我千手散云是烈火一样的男子,千手扉间的弟弟,我不应该使千手一族的名号蒙羞。”
“但是,我曾经在网上做过测试,我在论坛上看过一张图,说是看到一个美女就是正常的,看到的是一个老人就有精神分裂……而我看到的是一个老人。我的世界霎时间就灰暗了,那个时候正好是我和甚尔一起分房间睡的时候,因为我害怕他发现我一个人在十一岁就得了精神分裂,而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第125章 若敢上前一步,定将天翻地覆!
小悟和小杰听完这话,沉默地看着我。
身为超级无敌咒术王、咒术总监、咒术之神、征东大将军、著名剧作家、《燃烧的平安京~花散る永远の友谊》的主角原型,战场上的千手修罗,男人中的男人,巅峰中的巅峰,哪怕我一直以来都只想和大家以普通人的身份相处。
但是无论我怎麽样低调、谦逊,都不可否认我千手散云是唯一能和自来也这个惊世大文豪相提并论,被称作忍者大陆文学史上的两块瑰宝,小说界和剧本界中的卧龙凤雏。
可就算是文采惊艳、词汇量充沛如此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他们此刻的表情。
我想这有可能是关怀,有可能是怜惜,又有可能是敬佩。
敬佩我千手散云的经历如此坎坷,却还是顽强不屈地得到了如今的成就。
怜惜我历经风霜,就算是遭遇了病魔的侵扰,却还是战胜了心理疾病,成为了一个给大家带来温暖和欢笑的人。
亦或者是关怀我那从未停下的脚步,道路在我的脚下不断延生,就像是在与海浪搏斗的海燕,深渊向我低语:“你无法抵御深渊。”而我却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地回应道:“我就是深渊。”
没错,我就是深渊。
毕竟我在千手一族的那十几年里被照顾得很好,柱间大哥和扉间哥关爱我,族人们照料我。虽然在战国时代,人们生长的坏境分外残酷,但是他们让我在一个充满爱的坏境下长大,为我营造了一个不至于在回首之时空荡荡什麽都没有的童年。
哪怕在日后上了战场,也见识到了血腥、造化弄人的事实,但是小时候所受到的关怀,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暖黄色调的明灯,能让我在受伤的时候源源不断地从中间汲取温度和力量。
而且千手散云的一切都是千手给的,我因为千手而生,也愿意为千手而死。我和小悟交往,只是因为小悟是我命定的挚友,而不是因为我对我的家族有任何不满。
我可以这也说:无论小悟姓宇智波、姓五条,还是姓日向亦或者姓继国,对于我而言都没有什麽关系。
因为命定之人和命定之人是会相互吸引的,就像是替身使者和替身使者也是会相互吸引的。我们两个人都抗拒不了对于彼此的引力,就像小杰怎麽样讨厌我们俩发癫,却从来不打算从我们身边逃走一样,他也抗拒不了这种吸引力。
所以哪怕当年在族人的包围下选择和小悟一起跳崖,在这时候我虽然不知道两族已经结盟的消息,可是我也不觉得我有什麽心理方面的问题。
由此,我基本上可以断定,禅院家的那群糟老头子一定是造成我精神分裂的罪魁祸首。
这个事实可真是叫人感到叹息。
在这麽多年以来,我一直作为勇士在与禅院家这头恶龙搏斗,意图推翻他们腐朽的统治,为我和甚尔换来自由。而放眼现在,我的力量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我已经成为了整个禅院家都要感到惊恐、感到畏惧的存在。
屠龙的勇者已经战胜了恶龙,但是我也同时化作了禅院家恐惧的那片深渊。
在恶龙的尸首之上痛痛快快地开着party。
我本来是不想这样的,毕竟按照我的原计划,我应该是一个朴质又开朗的少年人,因为反派的欺压而走上了王道征途。
但是禅院家却根本没有承担起一个称职的反派的责任,他们既没有让我喊出什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也没有让我喊出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口号。反而想用他们上下尊卑分明的那一套来腐化我、侵蚀我。
如此正直的我,面对断绝了正义夥伴的这条路,又怎麽可能不会抑郁?又怎麽可能不会自闭?又怎麽可能不会精神分裂?
——禅院家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等到回到咒术大陆以后,我一定要找个借口在禅院的烂橘子们面前晃来晃去,再找个借口用皮带把他们当成陀螺来抽。
“散云。”
在我感慨万千的时候,小悟眼中的犹豫和伤感最终消失不见,他好像是做下了什麽决断,就像是他无数次都会坚定地选择我一样:“散云,你也没必要对这种爱……和你的,嗯,那个精神状态抱有悲观的情绪。因为神圣和屈辱是相互转化的,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什麽故事?如果你是想讲一个让我振作起来的故事,那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就像是一朵坚韧不拔的小白花,我故作坚强地朝着他摇了摇头:“因为我已经完全走出来了。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我刀不锋利马太廋,简直不知道怎麽和这个绝望的现实斗。我挣扎过,我绝望过,我沉沦过,但是到了最后,生存还是死亡,仍旧是一个永恒的问题。”
“我虽然已经活了下来,但是却距离死不远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小怪兽,最后都会被奥特曼……”
“散云!”
小悟再次扬声打断了我的发挥:“你才不是小怪兽,我也不是小怪兽。你是一位绝对孤高的强者,你是一匹如同浮云般的孤狼,你就是那一把冬天的火……熊熊燃烧着照亮了有火之意志的我。”
“火之意志?拥有精神分裂症的我,真的配谈火之意志吗?”
我拈花一笑,眼里带着淡淡的如琉璃般易碎的波光:“而没有意志的孤狼,就算是再怎麽孤高,也不过是一个向往可可西里的蛋黄派的狗而已。”
“不!”
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了摇,神情里充满痛惜:“你是大灰狼!”
“不,是狗。”
“是狼——”
“是大狗狗……”
“是狼!”
我的眼中泪光一闪:“大狗狗……”
小悟沉默了一会儿,用性感且低沉的声音坚持不懈地纠正我道:“是狼。”
我听了瞬间急哭了,用恳求且撒娇的语调和他争论:“大狗狗……”
小悟最终无奈叹气,低下了他那张如同神迹的脸,带着三分宠溺,三分妥协,三分纵容,还有三分深藏不露的温柔,仿若我就是他的全世界般地无奈笑了。
他丹唇微启:
“呜汪。(超绝气泡音)”
夏油杰站在原地,以复杂万分的神色注视着这两人,莫名其妙被这俩癫人的交互整笑了一下:
“不是……你们俩好长的燕国地图。”
我不知道什麽叫做燕国地图,我的行为完全出自于我的真情流露。
我相信小悟的心情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小悟完全没有搭理小杰的吐槽,而是继续看着我,深情款款道:“散云,我当然不是要和你说什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鸡汤故事。我只是想要和你讲述一个象征着友谊的故事。”
只要一提到友谊,我顿时就不困了:“什麽?你又想和我再讲一遍飞鸟与鱼的故事吗?虽然你已经跟我讲过一次了,但是无论你提多少次,只要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自然是无论听多少遍都不会感到腻……”
只可惜小悟摇了摇头:“不,是玫瑰和蛇的故事。人们总是觉得蛇是邪恶和谎言的象征,玫瑰是温暖和艳丽的象征。这两者完全是不相干的事物。可是有一本书却将他们写作亲密的朋友,蛇蜷绕着玫瑰的枝干,它的冷和玫瑰的暖彼此交融。从此玫瑰也不再孤寂,蛇也不再游荡……这或许就是我们几个人相遇的意义。”
他说:“我和你、还有杰和硝子,我们四个人单独拿出来看,有些人似乎过于可爱,有些人似乎过于可怕,怎麽看都有点不搭边。可是这不妨碍我们待在一起,不妨碍我们成为挚友,不妨碍我们之间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我相信你那麽执着于拍摄《燃烧的平安京~花散る永远の友谊》,想要将我们的友谊宣扬得满世界皆知,也是因为你和我抱着差不多类似的心情。爱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是我们之间的爱,我们赋予了它真正的意义——正如同你遇见这花,正如同我遇见了你。”
听了小悟的话,我顿时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
也许,不,时至今日,我能够肯定地宣扬,我千手散云此生最大的成就,不是什麽我成为了超级无敌咒术王。而是因为我遇见了小悟、小杰还有硝子这些挚友,以及生活中许许多多关怀着我、照料着我的人。
他们就像是星辰一样,时刻在我的头顶上散发着光辉,照耀着我、守望着我。
想到此处,我不禁开始思索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疑虑——
如果我超级无敌咒术王自杀,在我的一众挚友当中,不知道有几个相陪?
小悟是一定陪的,小杰是一定恕不奉陪的。至于其他人,八成是要投个骰子,再定死活。而硝子多半在投骰子的时候要作弊,用力在我的坟头用铲子夯土,好叫我在九泉之下做个羊牯。
不过这也多半无所谓,因为我爱着他们,因为他们都是被我千手散云深爱着的、并且值得被深深爱着的可爱的人。与其说我指望他们和我生死相依,倒不如说我更希望自己死在他们的前面。
这当然不是什麽‘我希望死在你的怀里,这样即便我死的时候身边也充满了爱我的人’这之类,怕寂寞的害羞的话。而是我希望我能穷尽我的一生去守护他们,直到我的生命的尽头。
不过很可惜,像是‘如果想要伤害我在意的人,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这种出风头的台词,我至今都没有遇到过一次使用的机会。但是,如果到死都能有自己想要的人,确实是我认为能令生活中充满幸福的事情。
想到此处,我的心绪禁不住翻涌,握住了小悟的手——
这一点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小悟永远都是那麽爱我,永远都不会拒绝我的爱。但是在我和小悟一起向小杰走过去的时候,事情产生了一点意外。
小杰的神态原本平静、沉稳,甚至气场中带着一点‘没有世俗的欲望’的超脱。
但在看到我们俩人打算走向他的时候,一瞬间像是瞧见狮子的兔子,表情立马变得鲜活且惊恐。
“你们两个想干什麽?”
他警惕地盯着我们两个,将咖啡杯护在他的身前,竭尽全力保持平静,好似这平平无奇的液体饮料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似的:
“我警告你们两个,若敢再前进一步,就将天翻地覆!”
第126章 兄弟抱一下
煽情的氛围瞬间就被小杰那惊天动地的反应给破坏了。
想不通……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小杰为什麽会怎麽敏感。
像我和小悟这麽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又能有什麽样的坏心思呢?又能干出什麽惊天动地的坏事情呢?
小杰的反应如此之大,只可能有两种原因,一是他不相信我们两个是正义的夥伴、善良美好的代名词。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小杰究其一生竟然领悟不出来,只能说明他的思想境界已经低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的人生是失败的、他的未来是灰暗的。
第二种原因是小杰他根本就不想和我们两个人亲近。刚才我和小悟虽然已经和好了,不计前嫌,决定携手一起迈向美好的明天,但是这不代表着我和小杰之间的矛盾也同样被调和。
我们虽然是以前那个千手散云和五条悟,不意味着夏油杰还是以前的那个夏油杰。以前的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而现在在这个充满浮华,人心不古的时代,那个单纯美好的惨绿少年夏油杰,最终还是被这个快节奏的世界给毁了。
一想到这样的事实,我的心瞬间就变得好痛、好痛,只能带着满怀痛惜的眼神看着夏油杰:“你不必这麽有戒心,小杰,我是一个心如死灰的人。众所周知,一个已经心如死灰的人,又能做什麽伤害你的事情呢?我只是想要牵牵你的手、兄弟抱一下、再说点心里话,而你却用这种冷漠无情的态度对待我……”
“你的心确实已经死了,”小杰听了这话,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我一声冷笑,“但是你的嘴巴却还没有死,你的身体却还没有死……你的嘴巴还能继续输出,你的身体还能继续强迫别人,我看你真是可怕得很!”
挚友的话语正可谓是伤透了我的心。
我曾经低声下气地恳求过无数次小杰回心转意,但是这一回,无论怎麽说,我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点点倦意:
“有一种伤害叫做冷淡,有一种失望叫做离开。小杰,你知道吗?你又一次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那就是拒绝了我和小悟这两个这麽爱你的人。我们两个人朝你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而你不仅连这一步都不愿意走,还用这种伤害人的行为将我们两个人越推越远……”
“爱我?你们这叫爱我?”
小杰顿时发出了极其刻薄、极其不屑的嗤笑,因为这句嗤笑,他在我心中的面相瞬间就变了,变得不再英俊潇洒,变得不再清俊亲切。
反而像是虐待灰姑娘的那个极品后母一般,他开始极尽恶毒之能来讽刺我,打击我的爱:“如果这种折磨人的东西也能被称□□,那也是畸形的爱、沉重的爱、严厉的爱,我宁愿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种不正确的爱。”
“你知道吗?千手散云,每回听到你说你爱我,我的心就会情不自禁地咯噔一声,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有无穷无尽的困难、无穷无尽的挑战在等待着我。和你做朋友真的是一场俗世的修行,我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瞧瞧你们两个人吧,我真搞不懂你们是怎麽想的。千手散云先天就是智障,五条悟是后来变成的智障。如果这段关系真有一种伤害,那也是你们对我的伤害,如果这段关系真有人需要离开,那我希望我能用火箭把你们发射到外太空让你们离开。”
这似乎是小杰的肺腑之言,我听了以后登时大吃一惊。
我原本以为友谊的力量能够超越这个世界上任何的挫折。等小杰做了我的挚友,他就会明白,羁绊和爱是友谊的补品,大补。
但是,事实却给了我这个天真的人沉重的一击。原来生活不过是一袭爬满虱子的华丽袍子,哪怕是我这个理想主义者,也只做到了面上光彩,实际上一地鸡毛。
实际上,小杰已经将话说到了这种地步,我哪里又不明白事情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晚会的地步。事到如今,留给我的选择就只有好聚好散,体面地和他‘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否则的话,我再怎麽坚持不肯体面,小杰也会主动伸手来帮我‘体面’了。
因此,我只能故作洒脱,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微笑:“小杰,抱歉,你的人生终究是被我毁了……”
就如同小悟所说的那样,千手散云是一匹捍卫自己领地的高傲的孤狼。平时的时候看似平易近人,随和到可以让人伸手揉来揉去,那也不过是因为我身边的挚友和兄弟,是我心底最柔软最温暖最脆弱的那一个部分。
我甘愿为他们收起爪牙,我甘愿为他们带上枷锁,我甘愿为他们默默蛰伏。
但是实际上,我的眼里藏着一头狮子,一头时刻准备咆哮的狮子。旁人只看到我的从容和不争,却看不到狮子的怒吼如何在我的心中被深深压抑。如果一旦触碰到我的底线、我的领域,我就会让别人明白什麽叫做真正的黑暗,明白什麽叫做不可回头的真正的悔恨。
千手散云就是这样的童脸狼、就是这样的狮子王,你以为他是无害的,是温顺的,是可以被轻易算计的,但是你根本不可能算计得了我,从一开始你就走进了我的布局。
在此刻,我看似果断地抽身离去,神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转身,抬腿。
脚步沉稳,一步、两步,如同失控的钟摆,也似魔鬼的步伐。
我昂首挺胸,如同骄傲的天鹅般,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每一个动作都有着十分乃至于九分的潇洒。那如同闲庭信步的优雅姿态,仿佛在告诉身无一不是再按时着身后之人: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小杰一定会开口挽留我。
因为从一开始,我的每一个词语都在计算,我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布局,我就如同一个高明的猎手,在不知不觉中布下一个天罗地网,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散云?”
果不其然,空气中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我带着得意和了然的微笑蓦然回首,却又紧接着听见夏油杰说道:“是不是地板太久没有打扫了?我看你走起路来有点粘。”
小悟在旁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想必他一定是为了我们俩能够重归于好而喜笑颜开。
1375,
“没有想到你竟然通过这种特别的方式来挽留我……”
我微微愕然,很快又体悟到了夏油杰心中的真实想法,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笑。
虽然我知道就这样原谅了小杰,可能有些太骄纵了他。
但是,小杰可是我的挚友,我承诺过爱他一辈子,就会爱他一辈子,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一个愿意包容挚友任性,一个愿意无论任何时候都给挚友台阶下的男人,才能被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想到此处,我不禁朝着他走过去,向他发表了些许感言:“你知道吗?小杰。我的心中有佛,也有魔。佛,是我对于世界的慈悲,魔,则是我对惩恶扬善的渴望。若有愚蠢者试图挑衅这两者之间脆弱的平衡,佛陀的微笑就会消失,魔头的黑暗就会出现。”
“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想要威胁你,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失去控制、失去羁绊、失去爱以后的严重后果。届时,我眼中的那头冰冷无比的狮子就会冲出牢笼,将这个世界拖入由我掌控的无际的深渊。我只是想问一句,到了那个时候,我长久被封印的恶念以雷霆之力降临,你们真的承受的住吗?”
小杰就一直维持平静的微笑看着我说话,当我以为他听了懂我的心意,激动地想要上前拥抱他的时候。
他反而像是即将要碰到脏东西似的端起了杯子,用手指蘸了蘸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像是观音洒水,也像是驱赶什麽讨人厌的动物一般,朝着我撒了过来,甚至连带着旁边看戏的小悟都未能幸免遇难。
“——退、退、退!”
老实说,在我如履薄冰的称王道路当中,我当然有受到不客气对待的情况,可出于对我实力的敬畏和脸蛋的喜爱,他们就算再轻蔑,也不会把鄙视做得太过明显。或者说,以我和小悟那副热情开朗的模样,很难有人能一直坚持着铁石心肠和我们两个人交流。
所以像是这种毫不尊重、也不客气,并且还不把我和小悟当成可沟通对象的行为,我和小悟可以完全称得上是始料未及。
而且一想到做出这种举动的人,是我在将其放在心尖尖上想要守护的同伴,我一瞬间就像是被夺走干脆面的小浣熊那样炸开了尾巴:
“杰——你太过分了吧!”
“对啊,杰,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泼散云也就罢了,怎麽还连着一起洒我?!”
有了小悟的帮腔,我的声音顿时变得理直气壮:“我知道,我这个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人抛过来和你这个奋斗狂谈友谊,确实是有点不知好歹,可是那又怎麽样?杰,我们两个换位思考,将心比心看看,你好好想一想……你平时特级咒术师的工作是谁帮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