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伤害小悟的人就是我千手散云,我又哪里有资格向他做出这种保证呢?
——我不禁灵光一闪,终于有了主意。
“小悟,你从来都不相信男人,可是假设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向你做保证的呢?”
他看着我:“那你是以什麽样的身份保证的?”
“以一个帅气又正直的人的身份。”
小悟听完我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扯了一下。
而九尾之上的一群观众反应则是更大:“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我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这确实算得上是礼乐崩坏,正好是末法之世的一个侧面。”
“我们真的要跟他们走吗?加入木叶不会强迫我们天天看这种东西吧?”
众人突然意识到一个绝望的事实。
但是小悟显然比任何都要配合我,迁就我,他说:“是吗?你确实帅气又正直啊,既然你肯以你的帅气做担保的话,那麽这样就说得通了!”
我恋恋不舍地唤他的名字:“小悟……”
小悟握着我的手,一边陷入回忆,一边缓缓地和我说道:
“别再说了,我选择信任你,散云,不为别的。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杰就跟我反映过这个情况,他说‘一定不能宠着千手散云,否则日后必有大灾’。但我觉得看着你不像。虽然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你胡搅蛮缠的样子真的很棘手,可是我还是决定惯着你——散云,你猜为什麽?”
我不假思索:“因为我们是挚友。”
“不对。”
“因为你喜欢我。”
“我确实喜欢你,但是这个回答也不对。”
他看我猜不出来,才最后告诉我答案:“因为你是为了我而来到这个世界的,你已经成为了孤身一人,我当然不能放你去流浪!”
我被小悟的话感动得稀里哗啦:“小悟!”
小悟这回非常给面子,温柔且坚定地回应了我:“散云!”
似乎还嫌弃给我的惊喜不够,他又继续向我坦白:“散云,你知道我为什麽偏偏要选择捅你一刀吗?”
小悟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背部,把先前用伸缩刀戳破的血包扣了出来,十分隐秘地扔到地上用脚踩住。
“因为你想要让我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将刚才已经回答过的问题再问一次,我对小悟的行为产生了不解。
“不对,是因为我在克制我对你的爱。”
我不解:“爱?爱为什麽要克制呢?”
“你真是个傻瓜,如果我不拼尽全力去恨你,那麽我就会无可救药地爱你……但是如果不让你意识到你的错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吃下那个可恶的脑花酱麻婆豆腐三明治,那麽我们的友谊,我们的爱,终有一日会走上末路的捷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那麽你现在还爱我吗?”我怯生生地问道,“小悟,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当然爱你了!我当然喜欢你了!”
小悟非常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似乎是表现出他的决心。但是经历了刚才那一系列的展开,此刻的我内心当中充满了不安感。
“我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我可以再听你回答一次吗?satoru酱?你喜欢什麽?”
“当然!”
小悟朝我展颜,露出开朗的微笑,他举起自己的手,以非常甜腻的语气、非常少女的姿势回答道:
“人家是暗恋散云前辈的女高中生!比起喜久福,我更喜欢你!”
年轻的大野木刚从先前话语中的冲击缓过神来:
“真是好多人啊……老师,祖父,我们还没有启程去木叶吗?”
石河与无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往下看,大野木又再一次低头看到了这一幕,紧接着又再次晕了过去。
第146章 散云愕然,欲殴之
随着木叶接纳石河、无、烈斗这类有名忍者越来越多,忍者大陆上针对木叶的反抗势力则是越来越少。
出外勤的任务,比起战斗,更多的则像是铺桥修路,开山引渠,地质勘探之类的事情。
现如今忍者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比起以前被法律限制经商和生产,只能听命贵族从事雇佣兵的事业,现如今忍者活跃于各个行业和产业,可以说是无所不包。
无论是基建还是农业,无论是医疗还是科学,无论是教育还是民生,都能看到忍者们活跃的身影。
一些传统的老忍者对此嗤之以鼻,觉得现如今忍者的道路和以往大相径庭。
“如今的年轻忍者,软弱得简直就像是工匠!”
他们认为忍者就应该秉持着坚毅、冷酷的作风,现如今在和平年间成长的新世代,实在是缺乏老一辈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充沛武德。
可这些脱口而出的抱怨说完以后,他们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投入生产劳动当中。
顶多回家狠狠踹自己子孙们的屁股,让他们把毕业志愿填写成暗部、情报部、宇智波警卫队或者木叶研究院,再不济在医疗部和教育部里任职,多少也能保留一些忍者的传统遗风。
而不是一毕业,就申请去生产部调试高压电网、开土遁挖掘机,或者喂猪。
因为没有人会厌恶安定的生活。
至于他们的子孙们,会不会听从长辈们的安排,这是后话。
但正是因为忍者们不遗余力地投身于各行各业,耕耘土地、建设家园,很快就将民众们对忍者的恐怖印象洗刷得一干二净。
忍者们来到他们的村落,这次不再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或者贵族官僚们的爪牙,他们给村民们带来新的农具,改良后的良种,给成年人提供工作岗位、教育孩子们读书和认字。
那些被认为有忍者资质的儿童,在征询过本人和父母的意见以后,甚至可以免费去木叶的忍者学校读书。
他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善,有充足的粮食,有体面的衣服,生病以后也有药物治疗。
人们的生活水平从动荡衰落的战国时代,一举跨越到了生产力爆发的查克拉革命时代。
时隔千年,继六道仙人的忍宗以来,查克拉再次不是被用来战争和杀戮,而是用来连接彼此的心灵。
那些忍者们在每一个村落里讲述火之意志,讲述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如何抛却仇恨,化干戈为玉帛,讲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如何将一个孩童时的小小梦想发展到了如今的太平之世。
讲述那和谐之谷中两个年轻人基于对自由与和平的向往,努力冲破家族和世俗偏见,伴随着高山流水生生不息的传说。
这是主基调为理想的故事。
充满热血、天真、不切实际的言论,就连宇智波斑本人也评价为‘傻乎乎的梦’的故事。
但是就像人生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坠入深渊,但深渊里的人们总是无法摒弃自己对那些幸福、那些光明、那些柔软事物的所有执着和幻想。
在这个灰暗的时代,朝不保夕的时代,平民的地位不如贵族,武力不及忍者,千年的动荡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伤痛。
他们在夹缝中求生,对和平渴望得太久,本能地会抓住从眼前划过的每一分希望——
于是越来越多的舆论开始偏向木叶,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向往木叶,越来越多的人渴望成为火之意志、和这个梦想的参与者。
当木叶的好名声传到火之国的国都,听闻‘平民当中只知木叶,不知皇帝’以后,已经称帝的大名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僭越的行为。
他认为自己在战争过后对木叶这个功臣极尽荣宠,不仅给予其一定的自治权,甚至还开恩让木叶的领袖跻身贵族的行列。
这个时期的贵族,将吟花咏月、酣歌恒舞视作风雅生活的典范。
他们不关心宫廷政治以外的一切,毕竟越是操心民生,越是说明自己的生活和平民越近、自己的阶级越低。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平民们的境况如何,在他们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千手和宇智波在成为贵族以后,不仅没有积极融入贵族的群体,仍旧在与和不体面的贩夫走卒混在一起的行为,曾经一度遭到贵族群体的耻笑——他们觉得这是源于忍者本身自带的劣根性。
但无论在贵族阶级中,平民们是多麽渺小,多麽不值一提,但木叶的名声超越皇帝的名声,本身就是一种大大的不敬。
他们不愿意优待平民,也不愿意让别人优待平民。
因为民众是统治者的财产,只有皇帝才能抉择他们的最终归宿和命运。
这群地里刨食的平民应该受苦,因为他们从古至今都一直在受苦,这是这个世界上持续了数千年理所当然永恒不变的秩序,贵族们只是选择遵从天理,而选择帮助他们的木叶才是真正的异类。
火之国的官僚将这件事定性为极其严重的挑衅。
木叶的忍者不仅不感恩皇帝给予的赏赐,甚至大肆收买人心,意图动摇统治的秩序。
皇帝命令木叶三日之内派遣使者前来国都请罪。
上次我出使大名府的任务完成得既漂亮又圆满,哪怕过程有一些曲折,但通过我社交的手腕,还有对人性的了解,依旧为木叶争取了发育的时间,甚至还超额劝说大名支持木叶出兵。
我的工作能力和社交能力无一例外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于是这一次,哪怕我的同僚——也就是上一次的队友,日向日圭面如死灰。
但拜见大名的任务还是当仁不让地落在了我的头上。
这次和上次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上次,无论是从法理还是大义的角度,大名在和木叶的交易当中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和他作对,贵族们会停止对木叶的任务委托,木叶的忍者会失去重要的紧急来源。商人们会迫于压力停止和木叶做生意,至少是明面上那些正经商人,虽然可以通过黑市交易,但木叶依旧不是原本那个只有忍族的群体了,定居在这里的普通人会过得非常困难。
大名是火之国的国主,大多数的忍者心里仍旧认可这一点。
不少传统的家族(譬如日向)听说木叶拥有大名的支持,才最终下定加入木叶的决心。
要是在那个转型的关键点被大名府定义成逆贼,这样一来,不仅木叶村所在的这片土地的合法性会受到质疑。原本才加入木叶,还没有正式产生归属心的成员也会飞快地离去。
所以那个时候,哪怕大名府的人对我这个超级无敌咒术王前倨后恭。
我也不得不忍受他们的无礼,策略偏向于哄得大名开心。
不过,现在可以说是今非昔比。
木叶不仅完全摆脱了对外界的经济依赖,还在建设和发展的过程中取得巨大的声望。而火之国的大名,也由于对其他几个国家的战争,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天然的盟友,还顺带消减了民众心里‘贵族是不可侵犯的’这种敬畏心理。
当其他国家的贵族沦为阶下囚,在血和泥里不停地哀哭,不停地乞求怜悯,昔日的傲慢只剩下惊惶的时候,忍者们也会想到他们是同样是人,他们身体里流着的血其实并不比普通人高贵,更不能在危难当中庇护他们分毫。
这些贵族虽然是大名的俘虏,但实际上完成这场征服的是忍者。
要是遇到同样的局面,相信火之国大名和他的亲戚们狼狈的神态没有什麽两样。
而这些贵族和官僚,他们在取得天下以后,在偌大的国力支撑之下纵情声色、享乐度日,压根不过问民间疾苦,现如今竟然还来阻挠木叶的忍者做实事。
皇帝问罪的诏书一传到木叶,消息在村子里散播开以后,几乎勾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本来都不指望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做点什麽,什麽用都没有,每年还要消耗那麽多税款,现如今还过来碍手碍脚!”
“小点声,再怎麽说,皇帝也是国家的统治者……”
“这算哪门子的统治者!他的土地不也是忍者打下来的吗?我可看不出来贵族有什麽可神气的!他们不把人当人,现在还要命令我们不把人当人。我们的工作好不容易看到一些成效,难不成真听他们的话停下?!”
人们在茶余饭后议论着这件事情。
首先最不想停下的就是忍者,他们在建设家园的事情上投入了太多。一开始,许多人都不理解木叶高层的决策——为什麽要把村子的资源拿出来支持村子以外的地方?为什麽修那麽多的路,铺那麽多的电线,教育普通人识字,教给他们这麽多知识?
忍者的移动力强,根本不需要那麽多路。把积累的资源分享给别人,和撒钱没什麽区别。木叶的技术是木叶日后在竞争当中的内核优势,为什麽要把这些知识当成便宜货一样随便传授给其他人?
但是很快,他们的观念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转变。
哪怕没有任何人向他们解释,当他们看到普通人脸上感激的笑容,忍者路过每一个村落,人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欢迎和爱戴。
那些免受饥荒和疟疾之苦的孩子们,会在田坎上哼着歌将收集到的牵牛花和紫苑编成花环送给他们。那些老人们也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会在他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送来饭团和烤饼,虽然粗糙,但却有着真诚的农家味道。
人们再也不拿恐惧的眼神看着忍者了,哪怕一些年长的人经历过乱世,他们的脑海里依旧存储着那些暗无天日的回忆。他们曾经受到过战乱的波及,不乏有人的亲属要麽直接、要麽间接死于忍者之手。
但是如今,‘忍者’这个词语在这片土地上,却有了货真价实的正面含义。
这已经成为了孩童梦想中的职业,每个孩子都可以在家长自豪的目光下说出:“我将来想要成为木叶的忍者!”
事到如今,没有人愿意再回去了,没有人愿意愿意停下继续前行的脚步。
至于忍者大陆上的那些普通人,他们或许平凡,但是绝对不怯懦。
他们的脑海里或许仍然畏惧贵族们的权威,畏惧这个压在他们头顶数千年的腐朽阶层,可他们仍旧能够明辨是非,知道他们的手里握住的是真正的希望和幸福。
他们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承接忍者的恩惠。
在木叶创建之前,人们在努力活着,这是为了生存。
在木叶创建之后,人们则是更努力地活着,但却是为了梦想。
贵族们的反对传到人们的耳里,这回没有让民众们在面对权势时下意识地退缩,而是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轻蔑和愤怒。
“忍者们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我们也是和忍者们站在一起的。大家只要团结在一起,还害怕什麽呢?贵族们再高高在上,仅凭他们手下的几个武士,又能对我们做什麽呢?”
“那些战乱时期的大名们,之所以会亡国,是因为他们德不配位。但如今的皇帝,他的作风和那些大名没什麽不同,是不是也德不配位呢?”
皇帝问责木叶的第二天,消息就在火之国的上下不胫而走。
传播的速度甚至比我这个专职的使者都还要跑得快。
我出发的时候,木叶村的村民们在谈论这个事情;我们赶路的中途歇脚的时候,茶寮里的食客们也在讨论这个事情;等到了火之国的国都,大街小巷里的人们还是在谈论这个事情。
国都的天空雾蒙蒙的,抬头看不见太阳,但是天气却十分炎热,卫兵在街头巡逻,看见街头超过三个闲散的人聚在一起,就吆喝着把他们驱散。
整座城里看不见鸟的踪影,就连零散的动物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条老狗卧在树荫里乘凉,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像是有个筋疲力竭的老人在不停地咳嗽,把路过的行人给吓了一大跳。
一如既往,一国之君自然不是我们这些人想见就能随便见的。
火之国大名自从成为皇帝以后,派头和从前相比更是大了很多。
原本豪华气派的大名府被扩修成了弘丽无比的宫殿,崇阁巍峨,层楼高起。
但是大名犹嫌不够气派,配不上他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子威仪,于是命人在大名府原址以外的地方规划土地,另起高楼,宫殿之饰务极华丽,宫阙十里连绵不尽。
可惜的是苦了原本在城内居住的百姓,皇帝花大价钱修建宫殿,花费以万亿计算,但是却不肯给自己的臣民多付一些搬迁费。不少人被迫搬离了自己原本时代居住的地方,只能拿到一些很少的钱。
而皇帝本人没有因此生出半点愧疚。
他的排场不仅局限在居所上面,甚至还将朝廷中的礼仪和规章制度也遵循古制大改特改,力求威严、雅致、繁琐,一言不合就把人折腾来折腾去,以至于让他人不敢对他生出丝毫不敬之心。
所以我们哪怕是皇帝点名要召见的人,也少不了半分那些不必要的程序。
再兼之贵族们常有的傲慢、效率低下,再加上木叶在许多人眼里不复之前的风光,是一个即将被皇帝呵责的罪臣,所以我们一行人穿梭在各个办事处来来去去,跑了好几个部门,就连文书的格式都被刁难了好几遍,最终才把那份现如今改名为‘请觐表’的拜帖送了上去。
作为超级无敌咒术王,我能走到今时今日的成就自然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大智慧。
请觐表的文书是由扉间哥一手准备,目的就是防止我擅自在上面乱涂乱画。
对于扉间哥的一切决策,我向来都是无比迷信,不带有任何的怀疑。
他是不会出错的——
或者说,就算是扉间哥有可能出错,也不可能是面对这些尸位素餐、就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一定背得下来的傻瓜。
显然,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这样想。
由于我有夹带私货的前科,这次的文书是由日向日圭亲自保管,他是日向一族的宗家,平时稳重自持,对待这份请觐表更是小心翼翼。
排除自己人作祟的嫌疑以后,被折腾了一天的队员们立刻抱怨起来:“扉间大人准备的文书怎麽可能出差错?木叶和朝廷往来这麽多次,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哼,我看就是这群人太挑剔!”
“他们自己都没什麽标准呢!一会儿说要那位大人盖章,一会儿那位大人说这事不归他管,一会儿说要得到内务少辅的点头,一会儿又说至少要内务大辅才行!”
日向日圭原本对国君充满敬意,此刻也不仅叹了口气:“我们刚才在治部省重新誊写文书的时候,那里的侍从竟然说这里没有纸笔,手还不耐烦地在桌子上敲来敲去……哪怕放在之前,大名府的人也从来没有这麽明目张胆地朝我们这麽索贿!”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抱怨的心情最终还是胜过了内敛的性格:“散云大人,我说句不适宜的话——和这群虫豸待在一起,又怎麽能治理得好这个国家呢?”
日向一族加入木叶已久,他们的作风向来平和,从来不激进地站队,也从来不激烈地反对他人,可以说和宇智波一族形成了两个极端。只要不涉及宗家和分家的问题,日向一族完全就将明哲保身这个词语贯彻到了极致。
在风云会变的局势当中,这个家族看起来永远都那麽温和无害,不值得报以戒备和疑心。但是如今这个大迈步向前走的木叶来说,日向一族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
日向日圭说完这句话以后,脸就立马红了。
他瞬间意识到这句脱口而出的抱怨,多麽有损家族的形象——
他正在对上位者不敬。
忍者是臣子,皇帝是君主。臣子听从君主的命令,忍者要有义务保护皇帝,就像是分家要无条件护卫宗家一样。
况且木叶在创建之初,在约定当中确实对火之国、对火之国的大名拥有军事义务。
日向一族无比重视秩序和规矩,如果他的父亲听到他说这句话,又该怎麽想呢?
这个年轻人近乎羞愧了,但是他的脑袋里不由得钻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整个世界都和平了,但是只有他的同胞们正在受苦。白眼是稀缺的,这是忍界绝大多数人都在觊觎的珍宝,所以日向家设立笼中鸟是有理有据的,宗家是在保护自己的族人们不受侵害……但是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想到自己家中的弟妹,活泼开朗,又想到了叔父和父亲之间的疏离,冷淡得仿佛像是陌生人。
父亲因为怜爱他们,有意推迟弟弟妹妹刻下笼中鸟的时间,但是宗法是不可更改的……他们注定将承受这种痛苦,日向日圭和弟弟妹妹的命运将被咒印这道枷锁捆绑在一起,但是他们的心将会渐行渐远……如果他日后将有多个孩子,他的子孙后代也将会承受这样的命运。
一想到这里,日向日圭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把他的心脏攥得皱巴巴的,从他至今仍旧在鲜活跳动中的良心中攥出无数苦涩和辛酸的血水。
他的良知在心里大吼:——不,这样不对!哪怕从来如此,这样也不对!
就像贵族是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从来如此,但是他们也不能漠视其他人的生命,践踏其他人的尊严,这样不对。
就像日向家一直维持着宗教和分家的制度,给族人的头上刻下笼中鸟,美名其曰保护,但是生死和荣辱都不能自主的命运,有哪里称得上保护呢?这样也不对。
木叶要做什麽,打算做什麽,已经非常明显了。
村子里最不缺乏的就是聪明人。
大名的诏书一被送到木叶,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向着全国各地四处扩散。高层如果想要封锁消息,那麽暗部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不该知情的人知道。同理,要说这样传奇的传播速度,没有忍者的推波助澜,任何一个明眼人都不会相信。
日向日圭想起出发之前,族长——也就是他的父亲叮嘱他的话:千手散云想做什麽,要做什麽,日向日圭绝对不能妨碍他,阻拦他。但是与之相映射的,日向日圭也绝对不能支持他,帮助他。
因为他们即将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由于木叶现如今是众望所归,天时地利人和皆占,所以这件事即将会被记录在历史上,并且是百分百是以正面形象被记录在木叶、火之国的历史上。
但是日向家绝对不可以参与。
“那些异乡的人们可能会为这件事感到激动不已,振奋人心,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其他国家的遗民,他们自己的君主,早就在战乱的时代被铡刀铡下头颅。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纯粹的狂欢,而我们本身就是火之国人,千手和宇智波明白他们做的事情会引起部分非议,他们不在乎那部分非议……但日向家的情况特殊,最好不要受到这种非议。”
临别之时,父亲的言辞非常含蓄,但是日向日圭还是明白了话里真正的含义。
笼中鸟保护白眼不受外人觊觎,但是同时也让分家对宗家产生诸多抱怨,乃至于怨恨。
明明大家都拥有同样的祖先,同样的血脉,同样的姓氏,一些人可以享受全族的保护、资源和供养,一些人从出生就被决定了命运,被限制、被打压,无法学习更高级的柔拳,时刻被额头上的印记提醒着他们低人一等。
虽然这个制度看似冰冷无情,但是日向一族绝大多数的人都对此习以为常——
在乱世当中,这就是家族延续下去的策略,族人们必须团结一族,抵御来自外部的威胁。而宗家的数量很少,分家的数量很多,即便族长自己的子嗣也可能沦落到分家被刻上笼中鸟,这当然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残酷的心理平衡。
于是这麽多年来,哪怕不少人都对额头上的笼中鸟心怀不满,但是这个制度仍然畅通无阻地被执行了下去。
宗家负责传承和发扬日向一族,分家负责守护宗家,遵从宗家的命令。
宗家对分家拥有天经地义的权威。
就像贵族生来对平民和忍者拥有天经地义的权威。
如果日向宗家否认国主的权威,就证明他们也承认这种天经地义的秩序是极其可笑的:千古一辙的级别制度虽然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合理……它是可以被质疑的,是可以被打破的,那麽这就向所有人揭示了一个共通的秘密:
宗家和分家的制度同样可以被打破、被质疑。
这样的话,家族的内部就会出现裂痕,分家的人们会质疑,质疑宗家的人为什麽会生来高高在上,哪怕宗家其中有人的天赋不如自己。分家的人们会质问,质问这种残酷的规则是否真的就那麽公平,宗家的人至少还能有成为宗家的资格,而分家的人一出生就永远翻不了身。
他们同时也会不满,不满自己的性命为什麽要被捏在别人手里,既然笼中鸟是有必要的,那麽为什麽宗家不可以刻上呢?为什麽被禁锢的只有他们自己——
尽管有人会争辩说,笼中鸟的设计初衷并非压迫和奴役,可是它在实施的过程中,早就已经变味。
战争是一股强大的外力,将日向一族牢牢地凝聚在一起,将一切不满和抱怨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在生存之前,一切都可以妥协,但他们现在已经不用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了……没有了战争的高压,笼中鸟这个制度真的还有必要存在吗?
如果大家都心怀不满,家族还能维持一如既往的平和与稳定吗?
当然笼中鸟可以破坏分家成员的脑神经,用来确保他们无法反叛宗家。但越是依靠咒印压制分家,越是会引起分家的反弹……单靠仇恨和恐惧链接起来家族,是绝对无法长远的。
这是日向族长的忧虑,也是他叮嘱日向日圭在执行任务时,少说多看,按部就班的原因。
对于家族的未来,他拿不出答案,但基于家族保守的行事风格,他选择一个最妥当、最不会出错的决定:那就是维持现状。
木叶宣称人人生而平等,火之意志不允许压迫和奴役。
一些人在这事件里充当主角,他们每前行一步,这个腐朽的时代就朝着死亡更接近一步;一些人在这事件里充当配角,他们负责见证新时代的诞生,并且为其欢呼;还有一些人则在事件里充当反派,他们是自取灭亡的权贵和压迫者,以及他们的忠实拥趸。
接下来,千手散云将带着木叶的任务,代表着人心所向,将本来就已经被时代抛弃的烂橘子请到他们本该就待着的垃圾桶里。
——多麽了不起的一件盛事!
但是日向家不想加入这一场狂欢,只想在其中充当一个绝不起眼的角色。
在日向族长看来,他的选择既没有太大的好处,也没有太大的坏处。他和他的家族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与其引入激进的变量,将家族引向一片无法预知的未来,倒不如循序渐进,慢慢思考日向一族的出路。
日向日圭能够理解父亲的想法,但是他同时意识到他的父亲错了。
在所有人都在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前进的时候,停留在原地同时意味着后退。在木叶大张旗鼓地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日向一族却还选择固步自封,去做旧时代的遗物。
宗家分家的制度在家族里根深蒂固,想要改变它所受到的阻力,以及解除笼中鸟以后,如何保证家族的血继限界不被掠夺,这些都是亟需考虑的问题。一时半会儿就想要改革日向家,可以称得上天方夜谭。
但现如今的和平,放在若干年前的人们眼里,不也同样是一个天方夜谭吗?
木叶就是一个奇迹。
人们似乎做不到抛却仇恨,但是千手和宇智波却做到了它。战火似乎永远都无法终止,但是木叶却终结了它。
忍者似乎永远只能成为忍耐一切的工具……希望似乎永远都只会被残酷的现实压垮……
但是所有人都共同缔造了这个希望远胜于苦难的现实。
人们往往喜欢痛斥理想主义者的天真,但是现如今,大家显然正活在一个全然的奇迹里。
日向日圭又如何甘心承认自己根本就改变不了任何事?
“或许我不是一个好忍者,”他在心中如此想着,“我根本无法忍耐眼前的一切。父亲视作习以为常的牺牲,我却无法从其中得到任何的安宁……或许他错了,或许我错了,但是一定有什麽从一开始就错了。从日向家的忍者被选作随行人员开始,日向一族又怎麽可能只做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敲开了千手散云的门。
从此这个保守而封闭的家族真真正正地成为木叶的一份子。
我在和小悟他们玩桌游的时候,被日向日圭叫了出去,缺席了莫约一个小时,其他人也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等到回来的时候,硝子正斜躺在沙发上玩游戏,屏幕上的角色正为了躲避boss的攻击旋转跳跃,她随着屏幕倾斜的角度歪了歪身体,仿佛这样能够帮助角色冲刺得更远一些。
而小悟则是凑在她的身后,无所事事指点硝子打游戏,顺便因为ky的话语时不时地被她腾出的空手往后推攘两下。
小杰让咒灵把她面前摆着的啤酒罐全部都吞进肚子里,并且叮嘱硝子把手机拿得更远一些。
这种爱操心的话引发了当事人一阵懒洋洋的抱怨:“没关系啦,小杰妈妈,我好歹也是个医生——”
我一推门进来,三个姿态各异的人便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对竟然有人找我当人生导师这件事大为惊奇。
“原来真的有人敢于向散云请教问题啊……真是难得有这麽想不开的人。”
“说真的,日向家的人是不是消息不灵通啊?等到时候散云给他看两集《燃烧的平安京》就老实了。”
“诶!不对,我记得他不是看过吗?上次和大名一起!”
他们议论纷纷觉得是我把一个无知的大好青年引上了歧途,并且得出结论:村里已经不少人对千手散云的暴行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由此可见,《燃烧的平安京》对当代年轻人的审美观进行了残害和荼毒。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他对我这个人,打心底地充满了敬意吗?”我反问,“敬畏我在战场上的英勇,敬畏我在朝堂上的算无遗策,敬畏我在生活中平易近人的侠骨柔情……”
硝子看了我一眼,又拍了拍小杰的肩膀,两个人就像是默剧里的汤姆和他的鼠朋狗友一样,无声地指着我大笑了起来,室内一时之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并不觉得十分羞辱,因为我一直坚信,能够守护挚友的笑容才是真正的男人。
而我和我的挚友们度过无数的岁月,而现如今他们的嘴唇还能像是少女时代那样微微撅起,这说明我将他们的童稚之心保持得如此鲜活,这难道不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又一证明?
他们已经完全被我征服了,已经完全沉浸在我千手散云的抽象艺术里!
而小悟是唯一那个笑了两秒就止住笑的人:“所以,他来找你,是日向家出了什麽问题吗?”
“日向家不是全部都有问题吗?”
我回答说:“关于笼中鸟的事……确实和木叶所努力的方向相悖,对于传统的忍者来讲,越是有权力的人越是该承担更多责任,冲在战斗的最前面。日向一族却反着来了,家主出行反而要带更多的护卫,实在有些不合群了……”
“扉间哥对他们的排外,确实头疼。宇智波就像火一样,看似排外,但是融入进去就能和他们打得火热。可日向一族就像是水,表面上永远都是谦虚客气的,可实际上从来都不真正接纳外面的群体。那些分家的人虽说是木叶的忍者,但我们当然不可能越过日向插手他们家族内的问题。”
硝子若有所思:“那麽现在就师出有名了……”
“不要用这种充满阴谋论的语气。”
“确实,散云是不存在任何阴谋论的,”五条悟点头,“我赌三个喜久福,他给日向日圭的提议是‘都杀了’。”
小悟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就唤醒了小杰的远古回忆,他瞪了我一眼:“我也来赌吧,赌他给人家出的主意是,殴打日向宗家至他们发誓解除笼中鸟为止——赌赢了散云三天不许吃麻婆豆腐。”
“烧脑叶也不是不可能的。”硝子补充道。
我不禁为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开始发声:“喂、喂、喂——什麽样的人会这样想自己的挚友啊!没有如你们所愿,那还真是抱歉了啊!我只是告诉他,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名叫【束缚】。忍者虽然没有咒力,但是,我可以为他们提供专门签订束缚用的咒具……”
“难得靠谱了一会儿啊。”
“我从来没在正事方面含糊过吧。”
“所以说,你把明天的事情当成正事吗?”
“当然了!”
我在小杰的目光中骄傲地仰起头颅,拍拍胸脯:“我可是超级无敌咒术王,这麽一点政治素养还是有的。扉间哥专门派我过来,想要我做什麽,我完全一清二楚。现如今并非是忍者需要依靠大名,而是大名一定要依仗忍者才能维持他的统治。”
“根据我在平安京横行霸……啊不,独当一面的那些日子积累的经验,我做这种事情已经很熟练了,什麽该说,什麽该做,没有谁比我更懂得什麽叫做分寸。小杰,我知道你很担心计划,因为你付出很多心血。但是,请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有个漂漂亮亮的谢幕的!”
在我的连连保证下,小杰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木叶的使者上朝觐见。
火之国天子闻之,笑谓左右:“朕居深宫,亦闻木叶枭獍之心,既持节而来,当知罪臣之礼。”遂命侍从撤阶除毯,责令使者素衣、跣足入奏。
使者大怒,曰:“朕朕朕,狗脚朕!”遂殴帝三拳,帝掩面而出。
自始火之国无天子。
总而言之,不管体不体面,你就说我这件事是不是有办成功吧。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现在我的生活,那就是幸福。
毫无疑问的【幸福】。
这就是我对在忍者大陆经历的一切的评价。
人活在世界上就注定要有烦恼和痛苦,就算我千手散云拥有惊天动地的力量,也不过是一个无法逃脱现实规律的凡夫俗子,在感情一事当中,自然没有办法免俗。
但是当下,我被给予的幸福很大,大到足以压倒一切的遗憾、一切的怨憎、一切的欲望和不满。
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像是置身于花洒之下,那些不净和纷扰的念头就像是浮在皮肤上的浅浅尘沙一样被清水洗涤而去,只剩下在明亮光辉中照耀的前景。
我将我这奇妙的感想告诉了扉间哥,扉间哥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告诉我:“散云,你的幸福不是被给予的,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给予你幸福。或许一些寻常的幸福感能够通过命运的馈赠和他人的施舍取得,但是如此非同寻常的幸福感……只有依靠自己创造。”
他给我放了一天的假,让我出门去逛逛。
这确实算得上非常难得的事情了,哪怕扉间哥知道把我和柱间大哥留在办公室里,通常不会有什麽效率。
但他向来喜欢物尽其用,就像是平行世界的宇智波斑笃定自己诈死以后,扉间哥不会立刻销毁他的尸体而是留下来做研究一样,他对待我们从来都是能榨干榨尽,就榨得不剩下一点价值。
一来,我和柱间大哥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知名人物,大家都在埋头苦干的时候放任我们在外面乱跑,实在是不利于稳定军心,让人怀疑火之意志的真实性和严肃性。
二来,我和柱间大哥就算再怎麽磨磨蹭蹭,哼哼唧唧,在扉间哥的威严下,也最终会把自己的工作干完。
三呢,散云我啊,向来懂事、可靠又淳朴,即便放着我不管也决计不会闯出大祸。但可能是柱间大哥爱去赌场的刻板印象已经在扉间哥的心里根深蒂固,导致扉间哥直接快刀斩乱麻,认为把我们几个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在外面招惹是非更好。
我虽然每天都盼望着出外勤,但能力太强也是一种坏事。
自从我在火之国的宫殿里殴帝三拳,扉间哥就再也不让我经手一些比较重要的、社交性可能比较强的任务了。
我被派出去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修房子,修大坝,植树造林,防风固沙。
当然了,作为稀有的全属性忍者,扉间哥曾经连夜给我补课,让我一手抓遁术,一手抓仙术,一手抓木遁,一手再抓时空间忍术,外加他有所造诣的一切忍术的行为终于有了回报。
我不停地穿梭于各个工程之间,完事以后还要回到办公室里上交施工报告和竣工验收报告。
曾经的超级无敌咒术王风光依然不再,只剩下一个疲惫无比的超级无敌打灰王。
当然我作为木遁使的人生就已经如此凄惨,而其他几位须佐能乎的用户待遇更没有好到那里去——
我亲眼看过宇智波斑开着须佐为跨海大桥安装墩柱。
当天晚上宇智波泉奈差点掀了扉间哥的办公室,因为他竟然在任务总结里,把他最敬爱的哥哥参与的劳动如此不体面地称为下海插秧。
第147章 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
虽然不理解扉间哥为什麽会因为我的话打算给我一天的假期。
但既然得到了假期,那麽就绝对没有推辞的道理。
我看了扉间哥一眼,已经在心中雀跃地盘算接下来要做多少有意思的事情,同时不动声色地缓慢向后平移,生怕他突然反悔:“……那,我先走了哦?”
“嗯。”
扉间哥此刻已经低头继续处理材料,他的心思早就没放在我的身上,听闻我说话后只是淡淡地点头。
末了,才补充一句:“下班的时候记得回来签到,自作主张做多余的事情,不要在村子里做没必要的文化宣传工作,不要去骚扰正在老老实实地工作的人,也不要向小孩吹嘘你之前在火之国国都的‘英勇事迹’……”
虽然我觉得自己行事准则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扉间哥显然一点都不那麽认为。
他每叮嘱一句,我的脑袋就往下耷拉一点。
等到他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罗列了一遍,而我的娱乐活动几乎全部都成为了禁区。
——这和把我关在办公室里有什麽两样?
我如同霜打的茄子,蔫答答的小狗,沮丧地应了一声:“我已经长大了……”
扉间哥察觉到了我的不满:“长再大也不稳重,况且,我给你放假不是让你出去玩的,只是让你去多逛逛,多看看。”
“出去逛逛和玩有什麽区别?”
“嗯?”扉间哥加强了重音。
“我明白了。”
我立刻回答说。
尽管我确实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是长久有柱间大哥不读空气的惨案在前,不由得让我早早学会学会了机敏地察言观色。但是扉间哥的下一句话就让我从被约束的低落情绪中脱离出来——
“叫你准时回来是让你接我下班。”
我的脸色立马就随着这句话变得十分光彩。
无缘无故获赠一个假期是件稀罕事,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扉间哥叫我接他下班就更是一件稀罕事。
大家都知道,忍者虽然是一个正式职业,但是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工作作用域和内容。
放在战国时期,只要雇主给的价格合适,忍者就什麽都做,根本就没有什麽上班下班、放假调休的概念。
什麽时候完成任务,什麽时候就可以回家;什麽时候有活,什麽时候就带上忍具去干。
等到木叶创建,忍界和平以后,忍者这个群体才正式有了上班和下班的概念。可大家虽然没有了一个具体的雇主,但是职责所包含的范围却越来越大,渐渐地无所不包。
扉间哥也理所当然地越发忙碌,理论上他是存在上下班这码事的,但实际上却不尽然。作为一个研发出飞雷神这种忍术的男人,可想而知他对学术研究方面上多麽缜密而精益求精,追求时间的利用效率是多麽一丝不苟。
一头扎进实验室里几天见不着人是常态,忙碌的时候用飞雷神和影分身穿梭在各个地点也不稀奇。
让我准时来接他下班——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同时透露了三个信息。
第一,扉间哥决定按时下班。
第二,既然他特地叮嘱我来接他,就绝不至于说我们俩用飞雷神匆匆赶回家完事。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们兄弟俩将会在夕阳的余晖下在街头慢慢散步贪心,将度过一段温情时刻。
第三,扉间哥会这麽做,是因为他心里有我!
我走在街头,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点头。
虽然扉间哥爱我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虽然接兄弟下班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是生活中,无论我爱的人显露出多少次同时他们也爱我的迹象。
这无一例外都会让我感到非常幸福。
可能一些人听到我的发言后会感到不屑,觉得超级无敌咒术王竟然是这麽一个易于满足,胸无大志的男人。但是我想说,这些琐碎的幸福正是构成了我人生的底色和地基,将我生命的每一个章节都串联起来,成为我坚定信念的源泉。让我不会站在涩谷的街头,成为一位绝对孤高的强者,被人排队当boss刷到不知爱为何物。
扉间哥对我下了很多限制。
我不能去找小杰,因为小杰正在工作,我不能去找硝子,因为现在也是木叶医院的上班时间。
《小马宝莉》我看过无数次了,里面的道理已经熟记于心。由于我才吃过午饭,也不是很想要进食麻婆豆腐。
由于文化宣传方面的工作没有得到村委会的批准,我更不能派白绝在村子里的广场上搭好露天电影院,举办《燃烧的平安京~花散る永远の友谊》大电影重映活动。
以至于我只能漫无目的走在街头,东逛逛西看看。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永远吵闹、永远熙熙攘攘的人生好像突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播音机那样停止了,就好像是一潭停滞不前的池水那样平静了下来。
仔细想来,我的生活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因为我的身边无论如何都有挚友和亲人们的陪伴。
在禅院家冬日的夜晚,我会和甚尔一起挤在壁炉前说悄悄话话取暖。在咒术高专的夏天,我会和朋友们一起翘课然后去海边的沙滩玩。在还没有成为忍者的秋日,扉间哥每次日落之前都会去我和小夥伴们玩耍的场地叫我回家吃饭。
至于在樱花烂漫的春季,值得称道的回忆那麽就更多了:春季的太阳很舒服,是植物们乐意生长的时节,我被确诊木遁使的时候,正好是一个春季。柱间大哥在春日的阳光下,就像是天使一样降临到了我的身边,他为了安抚我,把我牢牢地抱在怀里,距离近到我甚至能够看到他脸上在阳光照射下的细小的金色绒毛——
而后,柱间大哥往我嘴巴里塞了一块大大的樱饼,噎得我根本说不出任何的话。这是因为扉间哥在柱间大哥出发之前,为了防止我害怕,叮嘱过他要带点小孩喜欢的东西。
虽然现在回想起那场见面,我还是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但是,我这一生仍旧在柱间大哥的照料下学会了很多道理:比如说,对待他人要热情,要和朋友打成一片,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无论它在其他人看来是多麽荒诞……还有犯错的时候做什麽事情最容易让扉间哥消气,打牌的时候要洗一次手洗掉自己的霉运。
这些道理对我日后的人生至关重要,甚至起到了决定我一生的作用。
可以说,如果不是柱间大哥和扉间哥,我就不会有后面的人生,我就不会成长为现在这样正直又磊落的好人。我也不会遇到小悟,我也不会遇见甚尔,我也不会去咒术高专,然后和小杰还有硝子成为同学……
我不会和小悟一起在烂漫的花树下环着千叶骑行,在笑声中把五条家的保镖和随从远远甩到身后;我不会在春雨的夜晚和硝子一起坐在宿舍的客厅,央求小杰给饥肠辘辘的我们煮一碗面;我不会和甚尔嫂子他们一起带着年幼的小惠去公园的湖边野餐,湖边的大鹅嘎嘎叫着,我把手里花瓣都揉碎了,抛到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的小惠头顶。
我更不会拥有现在的幸福,拥有现在的一切。
以前上学和工作的时候,无论做什麽都好像十分高兴。
无论是修理烂橘子,无论是祓除咒灵,无论是以拳会友,无论是建设村子。
都说年轻人的快乐简单无比,因为他们没有太重的物欲,但是无论经历了再多的事,我和小悟、小杰还有硝子,都好像永远都无比快乐和年轻。好像只是在夜宵时间和好朋友分享同一份黄油土豆,争论谁吃得多了、谁吃得少了,亦或者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无所事事地走在街头吹凉风都高兴。
曾经我以为这些快乐,只是劳逸结合的快乐,就像是上班摸鱼的时候会有一种忙里偷闲的紧张刺激。
但是直到扉间哥将我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而我却不觉得有多麽快乐时,我幡然醒悟——
我究竟是因为上班时间可以摸鱼才感到了快乐,还是说,因为我的身边全是我喜欢的人,和他们一起做任何事我都会快乐?
在这一刻,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有自己正在忙碌的事情。
而我就好像正在和他们处在不同的世界,看似距离很近,但实际上非常遥远。
就像是两条长线,曾经不断地相交,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而现如今却开始平行,如果不做出改变,这两条线将永远不会再相遇。
我现在觉得无聊,觉得没有事情可干。
或许不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什麽娱乐活动才觉得无聊,而是因为我的同伴没有在我的身边。
如果没有可以分享快乐的人,哪怕让我吃很好吃的麻婆豆腐,哪怕让我最喜欢的漫画作者一天爆更八百章,哪怕告诉我从今往后不用操心文档和报告的事情了,我的当务之急就是创造出更多炙手可热的故事剧本,我也不会觉得高兴。
我尝试着一个人一整天都不失落,可是却失败得很彻底。
我突然意识到,千手散云总是很任性、很天真、很吵闹,好在周围的人都在迁就我、关心我、照顾我,但我不应该将他们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因为大家都在用力地活着。
我不该逃避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大概是扉间哥想要告诉我的道理。
我停下漫游的脚步,握紧自己的拳头,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瞭望——
也许是时候成长了。
也许是时候像是一个男子汉那样回到办公室,站在扉间哥的面前,告诉他,我愿意为他承担一切。我愿意996无薪上班,我愿意审阅那些让我觉得头大的报表和文档,我愿意永远都不下班,永远不为一口麻婆豆腐抛弃我的工作,我愿意不娶妻、不生子、不封地,永远做一个没有领土的超级无敌咒术王,守望木叶,至死方休。
我做这些事情,是因为我对木叶和家族很有感情。
兄弟一声要,我就给了。
这一切都让我充满了决心。
“散云大人!难得看到你这麽空闲,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啊。太阳这麽大,要不要进来喝一口茶?”
正当我下定决心,商业街的茶寮老板正好撩开了帘子,热情地朝我打了一声招呼。
“承蒙款待!”
不受控制地,我落脚的方向一偏,情不自禁转身向茶寮走去。
第148章 前面的工作以后再来探索吧
茶寮老板热情地招呼我。
可等到我步入茶舍的时候,原本正怡然自得享受休憩时光的人们却迎来了寂静时刻。
茶寮不大,但是客人却不少。由于这一家店的点心物美价廉,无论在本地的居民,还是在来往的客商当中,都非常受欢迎。他们原本坐在店里安然地交谈着,直到瞥见老板将我引进了茶舍,便开始变得相当焦躁不安——
但是这种焦躁,不全是看见不受欢迎的人带来的焦躁。
一部分人将手摁在桌子上,似乎随时打算起身;一部分人欲言又止,显然想要开口但又不得;至于剩下一些人则是更加矛盾。众所周知,人在面对自己讨厌的对象,通常都会展现出防御性的姿态,而在看到自己认可的人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放松和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他们一面双手抱胸,神色凝重,一面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重。
不了解情况的人,乍一眼看过去,发现屋内所有客人的肢体语言都充满了防备性,可能会以为我触犯了这个地方的众怒,不受茶寮里所有人的待见。
但只有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由于我本来就是喜欢出风头的性格,再兼之在为人处世方面非常的活跃。一来二去,除了作为木叶七英杰本来就应该有用的名声以外,村里村外的人更是平白无故增添了可以和我交流的机会。
他们的反应之所以这麽怪异,大概是看到我以后下意识地联想到了以前经历过的场面,肾上腺素登时飙升,触发了他们身体内潜藏的本能——战或逃反应(Fight-or-flight response)
神经系统误以为身体主人正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催促他们赶紧战斗或者逃跑,但他们的大脑却告诉他们,面前的来者绝对不是坏人。
千手散云是木叶的守护者,忍界和平的铸造者,平易近人,敢为人先,做了许许多多造福大家的实事,除了表达感情的方式有些浮夸以外,完全是一个正直可靠的男人——
甚至就连这一点也无伤大雅,是大家都认为可以忍受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人无完人,哪怕是六道仙人也不见得没有缺点,大家没必要对自己的英雄这麽严苛……可是他们的身体反射也在告诉他们,他们再也消化不了更多的抽象了。
理智和本能开始打架,可不就导致这群人的身体开始僵直了吗?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其中的症结所在,摇了摇头,意识到这种艺术形式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的,于是朝着店内无所适从的人们安抚道:“今天不搞抽象。”
“真的不搞抽象?”
“真的、真的、真的不搞抽象。”
扉间哥已经事先叮嘱过我不要轻举妄动,况且配合我的小悟,还有懂行的小杰都不在,随机迫害路人的眼睛也没有什麽意思。
我的行事准则向来都是说到做到,再加上这个时代的人心肠都很朴素,随着我许诺的那刻,室内的氛围瞬间明亮起来,甚至于我观察到绝大多数人就像是在沙漠中看见绿洲的旅人那样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散云大人……!窗边的风景好,请坐这里!”
茶寮老板适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招呼我落座。
我在端详菜单的时候,店内的气氛已经重新恢复到原来的热度,其他人也变得非常热情——
打一个不怎麽准确的比方,就像是突然意识到刚来到他们领地的狮子不会把他们当成小点心的水豚鼠,突然胆子变得大了起来,主动跑过来东闻闻、西嗅嗅,好奇地打招呼。
“散云大人这回是一个人来,真是稀奇啊!”
“您这是才执行完任务返村吗?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前段时间横跨川之国全境的铁路正式开通了,以前带商队从火之国到风之国,哪怕路上顺利也要走大半个月的时间。而现在现在大家运输货物,买卖东西可就方便多了。”
“利润翻了几番,这倒是其次,主要我的家乡以前全是山路,根本没有什麽商客愿意往来。因为铁路的建设,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穷困了!我这个川之国人打心底高兴!”
一个商人凑过来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家乡的人们本来打算感谢您,虽然我们都知道,和木叶为我们做的相比,这些微不足道的感谢算不了什麽。但是我们总不能什麽都不做!可是您实在太忙碌了,一竣工就立马飞走了,后来我们向收尾的忍者大人们打听,才知道您又马不停蹄地去雨之国搞洪工程了……”
他还没能把话说完,就被旁边一位女茶商给挤走了:“散云大人,尝尝我们茶之国今年新收的茶叶吧!本来今年干旱了这麽多天,茶叶应该欠收的,但是还好有木叶忍者为我们修好的水渠在,否则今年又要去想其他的出路了……请收下我们的谢礼!”
她一有所表示,直接让在场所有人跟着变得活跃起来。
“散云大人,我就是一个小商人,带来的货物也没什麽稀奇的。不过这是我妈妈晒的鱿鱼干,让我带在路上吃的……我们这些沿海的村子,本来就是靠渔业为生,但是这些海产在本地很贱,根本卖不上价格。现在大家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
“您吃巧克力吗?散云大人,我记得悟大人很喜欢甜食。在木叶学习了技术以后,我回去就在家乡开创了工厂,虽然没有木叶本地产的糖果那麽精美。但是由于加入我们那特色的香料,吃起来也别有风味。我来谈生意的时候带了很多样品,千万别客气,多揣一点吧!”
“匠之国现在的制造业可不得了!以前我们为忍者打造忍具,产出的兵器闻名遐迩,现在我们这的轻工业和重工业并重。散云大人,您来看看这个须佐能乎的小摆件吧,现在简直畅销得很,无论是送给小孩还是放在家里当摆件都合适得不得了。还有这个九尾棉花玩偶,守鹤茶宠,说真的,因为大家非常敬仰木叶的忍者,现在只要是和忍者沾边的东西,就能够大卖特卖……”
“确实确实,我们家小孩昨天才闹着让我们给他买迷你忍具套装,说是要为以后备战忍者学校入学考试做准备……但我看他就是想在和小孩玩过家家的时候大出风头。这话不说了,散云大人,让我来为你买单吧!”
原本在店内喝茶的商人都凑了过来,本地的村里人也坐不住了,不甘示弱地挤进了人群凑热闹。
这话引得人群中嘘声一片:“去去去,你们本地人来凑什麽热闹。”
“可是我们本地人受到的恩惠难道不应该更多吗?从木叶创建开始,我们就在木叶的庇护之下免受战乱之苦了,我们也很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啊!”
“你们见到散云大人和其他大人的机会更多,哪里用得着专门赶这一趟?反而是我,我可是从大陆的最北边,离木叶最远最远的雷之国——那麽远的地方跑过来的。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来到木叶的机会了,所以应该由我来替散云大人买单吧!”
“我妈妈在我出远门之前,可是叮嘱我要是有机会见到七英杰里面的任何一位,千万不要失礼。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我错过,为千手散云买单的机会,她可是会拿着拐杖从村南追到村北的!”
“你们根本就不懂得这次机会的可贵……是!我们是见到七英杰的次数很多!但是散云大人许诺他绝不搞抽象的机会。木叶创建了这麽多年可就只有这一次啊!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能和散云大人正常交流的机会,这可是到了耄耋之年都值得向孙辈吹嘘的成就了!”
“我如果不买这次单,我这辈子都会睡不着觉的!”
“我如果不买这次单,到死我也不会忘记!”
人群中立马就发出了‘太夸张了’、‘说胡话’、‘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素质’之类的抱怨。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一开始的热心行为了,而是尊严、大义还有每个人所代表的家乡的集体荣誉。
是不是在为我买单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而是绝对不能在这场竞争中丢分。
随着茶寮老板站出来维持秩序:“都够了!来者都是客,散云大人专门来小店一次,我这个做东道主的又怎麽可能让其他客人抢着买单,所以——”
我也连忙如释重负地抓住他的手,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老板身上时,忙不叠地开口道:“说的不错,来者都是客!今天大家的消费都记我账上,由我来买单……”
说完这句话,我把我的钱包留在了桌子上,然后就如同被鱼腥草打了一顿的猫一样,猛猛后退,连忙用瞬身术逃离了这个修罗场。
茶寮是完全待不成了。
我的钱包就已经在刚才的闹剧当中折戟沉沙,接下来需要产生任何经济花费的活动都被排除在外。
——难不成真的要回火影办公室了吗?
可是现在还不到下午四点,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没一会儿,就要回到那个充满ddl以及“还不可以休息哦”的公务牢笼之中,怎麽想都觉得可恶。
还是有点不甘心。
虽然说我确实是要帮扉间哥的忙……我当然不会说话不算数……也没有说,一下定决心就立马反悔……我千手散云肯定不是那种那人!
传说中的超级无敌咒术王,可是超级帅气,绝对能够肩负自己誓言的男人啊!
难不成我是一个没有志气的冒牌货?
但是!……但是!
扉间哥让我出来,一定有他的深意。
要是我此刻灰溜溜地回到了办公室,扉间哥问我为什麽回来的这麽早,又问我发生了什麽,还最后询问我有什麽收获。而我只能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弄丢了钱包,那样的话不就糗了吗?
这种情形好像对我超级无敌咒术王的个人形象更加不利啊!
所以我不是不打算回去努力工作,只是情况特殊,今天就算了,我打算明天再回去努力工作。
以我千手散云的惊世智慧,一个下午的缺席着实是算不了什麽。
众所周知,只要我下定决心,这个天底下难道还有我办不成的事情吗?
因此,我认为无需忧虑,这种事根本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第149章 超级无敌咒术王应该是侍奉咒灵操使的存在
我走出茶寮。
来来往往的人从街头经过,不少人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都友善地朝我打招呼。
一些是忍者,一些只是普通人。
一些是木叶村的居民,一些是因为观光游览、走亲访友、生意往来这些各种原因停留在木叶的旅人。
放在忍界和平之前,这种安宁和谐的景象,哪怕是在任何一个大国的国都都很难见。
我非常笃定。
因为路上每一个人的头都是仰着的,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亮光。
或许木叶村和达官贵人们曾经居住的城池相比,缺乏底蕴,但是在这里,大街上的每一个人都相信他们自己命运的主宰者,不会有谁、他们也不会再放任谁,欺压到他们的头上。
正当我无所事事,路过空地的时候,孩子们主动把球踢到我的脚边。
他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散云大人!散云大人!来!”
活似一群蹦蹦跳跳还没有褪去绒羽的小鸟。
但凡只要不工作,好像干什麽都挺有意思——于是我不假思索地把球踢了回去,没太用力,正好踢回最近一孩子的脚边,而不是射门。
这事全然给了他们一种我的水平和他们旗鼓相当的错觉,他们又开始吵着让我加入他们。
于是我兴致勃勃地加入他们,和几个半大的孩子踢得有来有回——基本上的规律是,我所在的队伍每进两个球,我就让对面进一个球。这样既能让和我同队的小孩尝到胜利的甜头,同时又不会太打击对面小孩们的游戏机积极性。
老实说这场面还挺滑稽,不过好在他们玩的是足球而不是篮球,否则以我的身高压根就不知道该怎麽放水。
直到一个小鬼在传球的时候失误,球咕噜噜滚到了场外,停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是手里拎着袋子的硝子。
“孩子们,游戏暂停,你们的傻大个队友要被我接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我的肩膀。
孩子们虽然因为我的离开有些惋惜。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哀叹,硝子下一秒就变魔术般,从袋子里掏出了许多裹着漂亮包装纸的薄荷冰棍。
一人一个,见者有份。
本来,木叶现如今的治安就算是再好,家长们仍旧会教育自己家的小孩不要接受陌生人给的零食。
但谁叫硝子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过忍界大战,但她依然也称得上是目前忍者大陆上最为权威、也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有行医执照的医生。她为木叶医院培养出了大量的专业医生,把现代医学这个概念写进了忍者大陆的医学史里。
孩子们当中十有八九在木叶医院里接种过疫苗,剩下的人也没少因为生病被护士拿着的针吓得哇哇大哭。
因此在他们眼里,硝子这个“白大褂里面的老大”,或许还比我要有威严得多。
硝子一表示她请大家吃冰棍,他们又有些雀跃,又有点敬意,老老实实地在她面前排起了规矩的长队——
一般来说,在医生手里吃到甜头以后,照理是要痛一下的。
无伤速通的情况实在少见。
和孩子们道别以后,我和硝子分享了最后两根薄荷冰棒。
我们两个人沿街慢慢地走,她没有提出去哪里,我也没有问,因为硝子无论目的地是哪里,我都会跟着一起去。
蓝色的天空上几个忍者用轻重岩之术飞过,划破流云,留下一道道漫长的拖尾,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们两个人的脸上。
我只是好奇:“我记得你平时下班没有那麽早。”
硝子咬了一口棒冰,因为从牙齿传来的冷意打了一个激灵:
“因为你看起来太可怜了嘛。”
“可怜?”
“对啊,那片空地正好是医院旁边的空地。一些人的办公室正好能够看见那片空地,那群人都说,‘散云大人真的好温柔’,竟然能够耐着性子陪小孩子们踢球。”
她模仿着那群人夸奖我时的语气,我的尾巴立刻就翘了起来:“所以,硝子也是因为觉得我很温柔,然后专门卖冷饮过来犒劳我啦?”
“嗯……算是吧。”硝子长长地应了一声,“正好今天下午很清闲,所以我就和同事打了招呼。但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这样做有点亏了。”
我问:“怎麽?”
“一个那麽无聊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来,又在哪里都能适应,为什麽不能由他去呢?我想,我的心情恐怕就和那种知道猫一定会闯祸,但是还是忍不住把猫放进房间的人一模一样吧。”
我们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停下了脚步。
停在了小杰的办公室门口,我一推门而入,小杰就怒气冲冲地抬起头——
“千手散云,我要向扉间先生举报你和五条悟两个人上班时间不务正业!”
一般来说,只有我和小悟进他办公室从来都不敲门。
因此,小杰便先入为主,断定是我和五条悟故意趁着上班时间来找他的麻烦。
硝子这个时候从我的身后探出头:“哟!”
短短的一声招呼,配上硝子那张可爱的小脸,立马就让夏油杰原本一肚子的牢骚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夜蛾正道总是认为硝子作为乖巧又贴心的女孩子,绝对不可能和我们混在一起闯祸一样。
小杰也对她有着类似的认知。
哪怕硝子确实能和我们玩到一起,确实有时候同样一肚子坏水,但是凡事要看对比,和我跟五条悟这两个让他变得根本不相信眼泪的男人相比,硝子确实足够称得上‘安静’又‘贴心’了。
千手散云和五条悟要是出现在夏油杰的办公室,那铁定是要干坏事。
但千手散云和家入硝子待在一起……
夏油杰迟疑了。
继硝子提前下班以后,小杰也提前下班了,这是一个连锁效应。
换做以前我要是让小杰提前下班,他肯定会用“你又想做什麽坏事”的眼神狐疑地盯着我,然后客客气气地告诉我:他绝不会提前下班,而且他有着做不完的工作,他腾不出手照顾一个像是我这样的小孩,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
因为他已经把木叶当成家一样了,他对自己的家很有感情。
这样看来,小杰在面对硝子的邀约和我的邀约时,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态度。
硝子就像是我的人格担保人,当她提出我们打算一起去农业基地找最近正在主持粮食保障工程的小悟以后。
小杰立刻一改原本的防御姿态:“最近没有什麽大事,早一点下班也不要紧。”
我听到他的话顿时一惊:“小杰,可是昨天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明明忙得脚不沾地……但凡我还有一点良心,就赶紧走出去,顺便帮你关好门。”
小杰摆了摆手,他的神色从原本的从容,变得有些飘忽不定:“那就是我搞错了。我忙昏头了,把原本已经做完的工作当成还没做完的,你知道的,每个人都会犯错,就像你有的时候会看花眼,把我放在餐桌上的炸鸡当成你大哥因为消沉癖在家里种的蘑菇。”
他又开始翻旧账了。
小杰又提到我之前不小心误食,把他买回来的炸鸡当成我大哥种的蘑菇这件事。
哎,也怪我当时饿昏了头,一时之间竟然没有看清楚。但是谁让炸鸡腿的形状竟然那麽像是一个巨型蘑菇呢?把这种事讲给其他人听,他们都可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蘑菇和炸鸡的外型确实有很大区别……但是木遁使的事情,往往就是这麽神奇,不可以常理度之。
也怪我做人不够仔细,明明知道我大哥有培育蘑菇的爱好,就应该在家里更加谨慎小心才对。
想不到我千手散云正直一生,竟然在这种事情上犯了原则性错误,被歹人握住了把柄。
小杰在和我讲道理的时候提到这件事,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他想间接地提醒我,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因为我事先对不起他,这是我欠他的。
换做其他人,听清了小杰的弦外之音,恐怕就要知难而退,把此事按下不提了。
但是我千手散云是何许人也,我是超级无敌咒术,男人中的男人,咒术师中的特级咒术大师,整个忍界可以和六道仙人相比拟的独照巅峰!
我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把柄就屈服,放弃任何声张正义的机会。
于是我找到了夏油杰话语中的盲区,毫不留情地反驳他:“但不只是昨天,还有前天,上一个前天,包括上周我来的时候,你都是这麽说的啊!人可能会犯错,但是人总不可能一直不停地犯相同的错误!这又是怎麽回事呢?小杰,你该不会,真的是……”
小杰半遮着脸,低声嘟哝了一声,似乎觉得和我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有点丢脸。
他原本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走,然后便听见了我的最后几个字。
“……你该不会是青年痴呆了吧?!”
硝子假装自然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她经历过多年的试炼,无论有多麽好笑,她都不会直接笑,尤其是那个对象还是自己的朋友。
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我完全都没有意识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这个词语,究竟会让小杰日后在村里的处境有多麽微妙,而是想方设法地对小杰表示我的关心。
毕竟在我心中,天底下再没有任何事情要紧的程度能够超过我的挚友、我的兄弟,我最爱的人。
他这样长年累月不在状态,恐怕是真的有问题了,这真的不能让我不担心。
我以飞雷神的速度截停了小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继续嘘寒问暖:“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小杰……你可是我们咒术高专四天王中最重要的支柱,我们黄金平行四边形当中最为杰出的智慧一角,就连我千手散云都自认为甘拜下风,认为超级无敌咒术王应该是侍奉咒灵操使的存在。”
“要是没有了你,我们一行人就像是麻婆豆腐缺少了豆瓣酱,四川火锅缺少了牛油汤底,我们所有人的人生都会变得索然无味。哎,究竟是为何啊——像是你这样聚集天地之灵气的人,为何要遭受命运如此的不公?假若像是这样的英才都不得清醒,那麽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若你即将离去,而我的梦想也将随你远去。我愿意为了你在佛像前祈祷,用自己三生三世的刻苦修行,来换挚友的一世清醒,佛却说你与我本就无缘。我说,求缘。佛说,不行,你的挚友只能再清醒四天。我许愿,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就在我深情棒读的时候。
夏油杰不发一语。
他甚至没有试图挣脱被我抓住的手,只是向前、向前、不断向前。
眼神坚定地下一秒要‘血祭血神、颅献颅座’般,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就这样,哪怕是力能扛鼎,三个月能说话,六个月能倒背死亡笔记,一岁能跑能跳能蝶泳,六岁的时候被测试出先天满魂力、嫡嫡道道之气九段的天才宝贝散云我,一时之间竟然阻拦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我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被他拽着拖行,脚下的土地甚至被拽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直到我们在众人的异样的目光,勾肩搭背从街的这头走到了街的另外一头,而硝子则是在身后不紧不慢、但人间保持着一段距离地跟着我们走了五六百米。
才有巡逻的忍者收到热心群众的举报,将这种行为喝止:“喂——你们两个人!大庭广众下干什麽呢?想要犁地到农业基地去!”
第150章 千手散云他又长高了
抵达战场后,宇智波警卫队的巡逻忍者收了我们两万円(折合二十万日元)街道损失费的罚款,在看清被拽着的人是我以后,他又补收了两百円的浪费警力罚款。
不是很多,但是侮辱性极强。
我认为这是他在报复我当初为了融入宇智波家时,在他们族地里与这位宇智波小哥共度的激情时光——
但是转念一想,他竟然认识我,说明他已经记住了我,这又同时说明了他已经接纳我,把我当成了一家人。说不定他只是为了秉公职守,不被其他人误会他在徇私枉法,所以才专门为了我开设了这个罚单。
这怎麽不算是我已经成功地打入了宇智波一族呢?
我觉得很欣慰。
就在我点头的时候,小杰不想多生事端,已经非常自觉地从钱包里翻出一万円,然后看向我:“一人一半,你多出那两百円。”
他真好,哪怕这不是他的错,而是这世道在为难我们,小杰仍旧还记得和我A一半的罚金。
可惜我的钱包早就落在先前的茶寮里了。
在此刻,从理论上来讲,我的身上确实拿不出一分钱。
我只能挠着脑袋赧然一笑:“要不然你帮我把剩下的付了呗,那一半我下周发薪水了绝对还你。”
“千手散云,你究竟要不要脸?!”
夏油杰彻底怒了。
如果他之前只是习以为常的心如死灰,但是在看到千手散云竟然这麽厚颜无耻,不仅五千的罚金都不肯拿出来,甚至还连两百円的罚款都不愿意象征性地意思一下后,他彻底怒了。
“现在还像一个无聊的小孩一样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你觉得有意思吗?要是你十七岁的时候搞这一套,我会觉得你少年意气,觉得你只是还没成熟,觉得你有点可爱、热烈鲜活。你二十七岁的时候搞这一套,我只会觉得你赤忱依旧,觉得你肩上的担子太重,觉得你只是需要放松。”
“但是你现在已经多少岁了,你多大了,你看看你已经长多高了?我知道你爱笑,也喜欢闹,我包容你,因为我把你当成哥们,当成朋友。但是你呢?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你究竟能不能成熟一点?你这副模样说你圣质如初都算是委婉得不像话了!”
“你总是让我相信友情,口口声声说什麽‘友情是整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整得我好像不相信你就显得无比庸俗了一样。那我问你,那我问你,千手散云,你是相信友情,但是你被友情欺骗过吗?曾经无比信任的人,结果到头来给你的只有重击!”
“你没有被友情背刺过吧?你和五条悟那种过家家式的表演怎麽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背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有!我曾经相信过你,但是我被欺骗了,被戏耍了,就像是遇人不淑的妻子一样,嫁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老公是个只会抽烟喝酒打牌的家暴男。”
“你给我的感觉还不仅如此,甚至让我感觉自己还养了一个逃课打架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的混混儿子。儿子在外面闯祸赔钱,丈夫又要钱喝酒,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两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这就是我的体验。”
“如果现在问我还相信友情吗?我只会笑着说,我曾经相信过。但你将我推进了无尽的深渊,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可笑你刚刚说我是英杰,我哪里算得上什麽天赐英杰?而你千手散云,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小杰一口气骂完以后,我顿时悔恨无比。
而旁边的警卫队小哥也变得有些不安,因为在场的两个人都是木叶高层,放眼整个忍界都是可以搅风弄雨的知名人物。
他们木叶村的大人物确实比其他任何组织的领袖更接地气,但是无论怎麽说,两个人因为一万円,一个D级任务就可以轻松赚到的金额,在街上不顾体面地大吵一架——
这样的架势,着实让人觉得可怕了一点。
但无论如何,开出去的罚单是不可以撤回的。
“散云大人没有带钱包吗?”他开口,小心翼翼地斡旋,“罚款在月底之前交上就行,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我顿时感激地朝他点点头,为这个递到面前的台阶如释重负:“小杰,我真的没有想要捉弄你的意思。我今天是真的没有带钱包啦,如果你不喜欢我天天念的那些话,那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念了,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好不好?”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也不是道歉没道歉的问题。”
夏油杰冰冷地推开了我试图讨好他的手:“你一直是要态度有态度,要诚意没有诚意的。你难道以为你只是做错了不愿意给钱这一件事吗?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在大街上缠着我大喊大叫,散云,你的老奸巨猾,你的厚颜无耻,又再次给我上了一课。”
“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你说什麽都会信的天真之人了。我也不可能那麽轻而易举地原谅你。更何况,没带钱包对你是多麽困难的事吗?……你可是会用飞雷神的忍者!别玩你那廉价的把戏了,如果你觉得你瞪着眼睛假装可爱,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就能心想事成,获得我的谅解——”
原本在一边看天看地看蚂蚁的硝子突然举起手:“散云他、目前是真的没有钱了哦。他刚刚跟我说,他在茶寮的时候,因为商人们给他介绍商品,他转头就把这个月的工资花在和木叶村联名的巧克力忍者卡片上面去了!为了能抽到小杰他买了好多呢!”
于是我向小杰出示我在商店街买了超多巧克力抽到的所有卡牌——里面有数张千手散云和五条悟,十二张千手柱间,八张千手扉间,零零散散几张家入硝子和宇智波家的其他人……但是无论如何,里面有且只有一张夏油杰。
夏油杰立刻改口:“如果你觉得你装可爱就能心想事成——”
“那你就猜对了。”
他神色立马就温柔起来,好似乔恩在加菲猫闯祸以后仍旧承认它是他家庭的一份子似的。
小杰还说他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两个可爱的发夹。
我觉得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为美美子和菜菜子准备的礼物,只是说还没有来得及返回咒术大陆就遇到了这事,于是顺手拿过来给我当礼物。
我对此毫不在意,毕竟礼轻情意重。
只要小杰给我送礼物的心是真的,那麽我也不会在意他送的礼物究竟如何。
“你不喜欢吗?”
哎,事到如今,小杰竟然还关心我会不会喜欢他给我的礼物,我早就知道他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上总是说得很严重,但是他的心里一直很爱我,很在乎我。
我怎麽可能不喜欢他的礼物呢?只要是挚友送给我的礼物,我都一并喜欢,就像我一直都一视同仁地热爱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麻婆豆腐,无论它们是四川正宗麻婆豆腐,还是广式麻婆豆腐,还是日本人突发奇想弄出来的珍珠马蹄爆爆珠麻婆豆腐亦或者草莓麻婆豆腐。
“我很喜欢!”我回答说,“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实打实地受宠若惊了。小杰,你的宽容和大度就像是一阵微风,抚平了我内心的褶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竟然能够在没有做好人好事的情况下还有奖励可拿。”
“我没有在奖励你。”
小杰打断了我的获奖感言:“既然你喜欢,那就带上吧,切勿推辞,不带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从谏如流,下一秒就直接把漂亮的发卡别在自己的脑袋上,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小红花的幼儿园学生,耀武扬威地在大街上走着——
别人没有,只有我有。
但是不知为何,我从小杰的眼神中瞥见了一丝失望,耳边也传来了硝子的低语:“他和五条悟假装萌妹的时候哪里觉得丢脸了?你这就是在奖励他。”
我们在农业基地找到了小悟。
站在山丘上往下望,农业基地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金色海洋,麦穗到了这个丰收的季节里,已经沉甸甸地低着头,偶尔随着微风上下摆动,沙沙作响翻起一阵蔚为可观的波浪。
这时候,天边的太阳仍旧是金灿灿的,小悟就是那金色色泽中的雪白一点,他大老远就看见了我们,招摇地朝我们挥了挥手。
“来慰问我的吗?”
我们登上了农田里的收割机,小悟就像是船长一样带领我们乘风破浪,划开这片麦子构成的海洋。成排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下,在太阳的烘烤下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了不起吧?”小悟在驾驶舱内得意洋洋地向我们介绍这个庞然大物,“我设计的图纸!可好玩了,融合了现代科技和忍界的傀儡技术,不仅效率远胜现代的农业机器,而且非农忙季节还可以变形成为高达形态,从生产模式一键转换成战斗模式!正可谓是棒极了!”
我问:“你这段时间都在干这个?”
小悟误以为我觉得他幼稚:“这可不是不务正业!确实,本来以须佐能乎的效率,应该干得更快。须佐能乎对我们来说是很方便,但是对我们的后辈来说,这种力量也算不上常态……”
“不不不,我怎麽可能怀疑你不务正业!我的意思是——这实在太酷了?它叫什麽名字?它是靠什麽能源驱动的?这对驾驶者有要求吗?”
我的一连串问题如同炮弹一般向小悟发射,见我如此崇拜他,小悟就像是被评选成为“捕鼠冠军”的咪咪大王一样无比自得:
“别急,别急,问题一个个来。首先,既然它是由于收麦子这个初衷才来到世界上的,我本来打算为它取名为【黄金体验收割者】。但是一想到你曾经那麽期待和我有咒术融合技,甚至期待到了有点魔怔的地步。所以我决定给他取名为【散悟组合100%号】。”
“其次,【散悟组合100%号】不需要驾驶者拥有多麽惊人的脑力,也不需要驾驶者拥有多麽强大的查克拉,只需要一定查克拉控制技巧,它就能顺心如意地动起来,就是这麽简单。至于能源——只需要压榨发动机里面的黑绝,就是这麽简单。”
“它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生命力确实没有辜负【绝】类植物的名声。毕竟再怎麽样它也算得上是大筒木一族的成员。只要有可持续地竭泽而渔,大概试用期还能有个五六十年吧。再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老一辈该考虑的事情了。”
我听完以后一阵欢呼,因为一如既往,我只听到了“散悟组合100%号”这几个字,至于其他的,一概不在我的关心范围之内。
“小悟!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
我把小杰给我的礼物分享给小悟一半。
他高兴极了,我们两个人都把这视作来自挚友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