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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做点什么吗?

现在都过去了。

他无需再去想花楼的种种悲惨的遭遇, 现在的处境,便是极好的了。

美人如墨的发丝散开,显得有些凌乱, 他漆黑的瞳孔闪过几分空寂, 似乎落入什么虚无之中。

熠熠闪烁的月光混着幽幽的烛光覆在墨色的发上, 给人增添了些距离感。

面容立体,轮廓清晰。

他眸子里的神色缓慢聚焦起来,想起之前妻主帮他涂抹药膏时, 理应见到了他腰间的守宫砂,但好像妻主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美人沉思了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抱着他的人身上。

修长的指尖不动声色地拨弄开对方柔顺的发丝,睫毛微颤地垂落, 最终还是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少女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距离,然后看向他, 与他视线相接:“知锦,怎么了?”

她的嗓音像是含着月光般温润平和。

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的温柔, 想要什么都与她说个清楚。

“妻主。”美人停顿了下, 才继续道:“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夜色朦胧,让他的话听起来都蒙上了一层银白的月光,听起来格外清洌好听。

哪怕话语有另一层意思, 但也难以让人往那种角度思考。

“做什么?”

“你不是困了吗?”

余祈茫然, 望着面前清清冷冷的小花魁,然后认真地仔细思考了下,到底有什么没有做。

就算绞尽脑汁,她也想不明白。

这句话还能有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小花魁要行夫妻之事吧?

“是什么事没有做?”她干脆把问题再抛给小花魁。

少女眼底流露的清澈几乎要让对方埋起来脸。美人面色原本就有些为难, 现如今能到这步也已经是极力做出来的举动了。

他只能停顿住,摇头轻声道:“没什么的, 妻主。”

或许妻主想将此事留在婚娶那晚。

这般说服了自己,他才稍微心生宽慰。

美人也不再提及此,低头抵住少女的额间,传递着自己的温度,嗓音听着莫名有些软:“妻主,我有些冷。”

“冷?那我去加床被褥。”

余祈原本还想问清楚,但瞧见小花魁说自己冷了,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白皙精致的脸近在咫尺,余祈完全没有起旖旎的心思,直接起身在屋子里翻出来新的被子,加盖了一层。

然后整个人抱住小花魁。

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在小花魁的怀里,完全不亏待她自己一丁点。

小花魁说自己冷,身上却是温热的舒服。

反正她抱着挺暖和的。

——

往后,几乎就是三点一线的生活。

余祈每日都要去趟酒楼,毕竟连锁的酒楼,用的是她自己的银钱了。

做什么都要细心一些。

总不能叫自己的银钱打了水漂。

余府还是天天不断地有人上门来送些金银珠宝。余祈给小花魁置办的东西愈发的多,以至于原本无事可做的小花魁也留出来时间,去整理那些物件。

至于余祈她自己,倒是看起来像遭了什么罪一样,每日素净得不行。

衣裳换来换去也就那几件。但要说家底不行,她花钱如流水也说不清楚。

余祈在新开的酒楼坐了一整日,打点好所有的事情,便宴请了温明珠。毕竟对方又借了她一大笔银钱,给她的利息还是最低的。

“余小姐,瞧着似乎也不缺银钱,怎么还要来找温某办事?”

似乎是已经喝醉了酒,温明珠的脸颊红得彻底,抬着酒杯又喝了一杯:“我听说下月是瓷偶,余小姐的点子真好,我怎么就想不出来。”

“抬举了。”余祈也说着客套话:“再多的银钱也要周转的,真的多谢温小姐倾囊相助了。”

“瓷偶我出三千两,能否给我一套整的,家弟每日念着,我实在头疼。”

“再高些,温某也出得起,如若不行,那便也算了,总不能叫余小姐生意难做。”

温箬日日在她耳边念叨,听得温明珠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这也是没办法。

只能再厚着脸皮问问余祈。

余祈握着酒杯,酌了一小口,面露笑意:“确实是有些为难,不过也得多谢温小姐平日里的照拂,便再例外一次。”

意思是没有下次了。

“等下月制好,便先送温小姐府上。”她嗓音淡淡,面上只染了一丝红意,继续喝了一小杯。

“余妹妹当真爽快,那便多谢你了,这是定金,这可解决了我一大麻烦。”

“不客气。”余祈接过来六百两的银票,弯眸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对了,还想问问,余妹妹家中可有正夫?”她脸上的酒意没有消散,“真是同余妹妹一见如故,总觉得关系要更近些才好。”

余祈点头:“是有的。”

“我说也是,余妹妹当初也提起过夫郎一事,瞧我这记性。”

温明珠不再说这事,继续与她说些别的。

余祈觉得有些莫名。

但也没有细想下去。

等吃完,她送温明珠出了酒楼,见温家马车旁又停了辆新的,那边戴着白纱的男子走了过来。

“姐姐。”他停在温明珠的旁边,与她想要说些什么似的。

余祈看向温明珠。

温明珠脸色不太好,但也点头回应了,朝余祈说道:“余妹妹,这位是家弟。”

“既如此,那便不打搅温小姐了,我先走了。”余祈转身上了楼。

身后的温箬还想往前一步,被温明珠生硬地拉回马车,她身上还混着酒的味道,“别去了,帮你问过了,已经有正夫了。”

马车内的温箬哦了一声:“那她答应瓷偶的事情了吗?”

“答应了。”

温明珠看自家弟弟情绪起伏不大,便才脸色好转,“下次可就不行了,总不能次次去要,别人也是要做生意的。”

“知道了,姐姐。”温箬想了一会,“她到底是哪里的小姐,难不成是京城的人?”

“你又偷看我的东西了?”

“她不是三皇女,收起你的心思。”

温明珠语气肯定。

看起来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千万不要有入皇家的打算,里面吃人不吐骨头,姐姐可保不住你。”

她虽然已经知道余祈不是三皇女,对她的背景好奇,但也不至于将这种事情说出来。

兰城大多富贵小姐,都猜测余祈是三皇女。

也算是一层潜在的保护。

而毫不知情的余祈刚处理好琐事,她坐上马车准备回府邸。

如今生意稳定了些。

是时候要回余家替原主报仇雪恨了。

不知道对方看见她会不会觉得惊喜。

只是她还没出发去京城,就有人找上了门。马车停稳后,碰见的人让她出乎意料。

门外站着位身形纤细的男子,他全身被青色帷幔纱质的布给遮掩,身边跟着些侍从。

长发及腰,哪怕被束起,也垂落至他的腰际,原本修长的身子愈发显得高挑。

风掀动着青纱,面容若隐若现。

瞧着也是位难得的美少年。

他似乎正是在等人,见马车下来的人正是余祈,眸子闪过惊喜,朝人走了过来,“小祈,别闹脾气了,跟我回京城吧。”

“楚公子?”

在原主记忆里,这人与她的交际不算多。

是丞相家的公子。

年幼时,就说过原主瘦得干瘪,脾气不好,是绝对不会嫁给她做夫郎的。长大后,见得也不多,偶尔的交谈常是不欢而散,每次都是以原主的抵触抗拒结束。

不过楚倾绝是怎么发现她在这里的?

但也来得凑巧,余祈正好想知道把原主害死的表亲妹妹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能从楚倾绝嘴里听到些什么。

平日里在余府,原主几乎没有存在感,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得罪了表亲的妹妹?

“小祈,如今连门都不许我进了吗?”

他的称呼让余祈忍不住皱眉,但一想到他也是这么叫原主的,余祈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占着人家的身份。

“那楚公子便进来吧。”她的语气平静,眼底完全没有别的情绪波动,客气礼貌。

楚倾绝有些意外。

平日里说不了两句话,余祈就会不想理他,现在居然真就让他进来了。

等进来后,他方才摘下幕篱,让后面跟着的侍从接着。

余祈不免奇怪,毕竟不管再怎么说,原主与楚倾绝也算是男女有别。怎么在记忆里,也都是摘下面纱说话的?

见过小花魁的样貌,如今再见楚倾绝的容貌,她也就生不起什么心思。

好看是好看。

但和她没什么关系。

系统的机械声在她脑海里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宿主。]

余祈没什么想法,她直接在主座上坐下。

下人在一旁给楚倾绝倒了茶水。

“楚公子怎么会来兰城?”

原主都消失这么久,京城里好像也没有传出来余家小女儿失踪的消息。

是不在意吗?

余祈看向楚倾绝,用的是原主一贯冷漠的语调,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原主。

总不能被人误以为是中了邪。

“听余依柳说,你与人私奔离开了京城。”楚倾绝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还问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与林家已经退了婚。”

余祈:?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记忆里原主什么时候表现出喜欢他了?

她怎么没看出来?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门外站着的美人也一字不漏地听完,但他并未进去,只是没有再让自己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他不应该来的。

不应该听到妻主回来的消息就赶来前厅见她。至于那些话,与他没有关系的,妻主如今欢喜的是他就足够了。

可哪怕极力地哄着他自己的情绪,他的情绪依旧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

事实上,他甚至不敢进去表明身份。

只能如浮萍一般,随意的沉浮。

第24章 生气了?

厅内气氛安静得出奇。

尤其是在楚倾绝说完那样的话后。

余祈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脑子卡壳了好一会才回神:“你退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主没告诉过她,还留了风流债啊?

“我知道,小祈还在生我的气。”美少年轻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握拳, 稍微遮掩住唇瓣泛起的一些笑意, “我退婚,与小祈没有关系。”

“这样说,小祈可以同我回去了吗?”

楚倾绝的话语听着既宠溺又柔和。

听得余祈头皮发麻。

“我真没有生你的气。”

余祈代入原主的角度, 又看了一遍记忆,也没有发现什么关于感情的蛛丝马迹。

“算了,”她索性直接开口问楚倾绝,“你方才说的余依柳, 她和我结过仇吗?”

余依柳正是原主表亲的妹妹,也是害死原主的人之一。

“小祈怎么突然这么说?”美少年微愣了下, 眸光闪过一丝不解,“往日你与她关系还算不错。”

“半个月前, 你知道她在哪吗?”余祈不死心, 想问出个结果,顺便开始睁眼说瞎话,“私奔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

“我放着好好的余家小姐不做, 与人私奔?”

虽然原主确实是这样做了。

但和她有什么关系?

“余依柳她真是长了本事, 敢这么胡说八道。”

少女面上露出几分恼意,眉眼间都是不耐烦,是一贯要发脾气的表情。

“半个月前我也不知她在何处。”

楚倾绝怕她生气掀桌子,便也哄着她, “定是她误会了什么,待我们回去再和大家解释清楚。”

“小祈莫要因为她气恼了身子。”

余祈听着这话越来越觉得别扭。

如果是原主听见, 以原主的角度,只会觉得楚倾绝在阴阳怪气。

但现在是余祈在场。

她怎么觉得这种话有些暧昧?

“不是因为私奔,小祈为何要孤身一人来到兰城?”

“还有你身上的银两又从何而来?如若借了钱,我这还有些细软,可给你垫些。”

美少年宛如邻家的温润哥哥。

话里话外都是体贴。

余祈越听越迷糊,甚至想把原主的魂魄拉出来问个清楚。

这不是暧昧是什么?

原主怎么会觉得楚倾绝是在阴阳怪气?

但她也懒得再去思考,依靠原主的记忆给出理由,“余家上下,无人在意我,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难不成还要和你说?”

说出这样的话,其实不太符合余祈随和的性子。但为了不被当作妖魔鬼怪,她也只能依着原主的性情演下去。

“我来兰城,当然是有事要做。”

“你回去告诉余依柳,等我回去了,有她好果子吃的。”

原主平日里在家里小透明惯了。

没人关心,也就跟炮竹一样,一点就炸。

只有当她惹出来些事,或者不服管教,家里人才会分出来一点注意给她。

也就养成了这种性子。

余祈起身,“楚公子来兰城,也应该有要做的事,就不留你在家中做客了。”

“衔玉,送客。”

她话语刚落,美少年便跟着起身,他皱着眉,“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小祈,我愿意等你接受我。”

“但我的年岁渐长,再不说亲,恐怕母亲不会应允了。”

他言辞落地郑重。

让人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情意。

余祈看向他,“那便说亲吧,楚公子,你也可以当做我死过一次。”

她心底五味杂陈。

有种辜负别人真心的感觉。

可人死终归是不能复生,她也无法代替原主接受他的情意,只能尽可能地将伤害减小到最低,“你值得更好的。”

“何出此言?”

美少年的眸子一下子暗了,原本温润的模样此刻看起来也有些危险,“女未娶,男未嫁,难不成小祈对我一点心思都没有?”

“我的身段地位,哪里比不上花楼的伶人?琴棋书画,在京城样样都拿得出手。””你可以要他,为什么不能要我?”

字字清晰。

余祈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打探了消息,找到她的府邸,那必然知道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些事情。

也就知道小花魁的存在。

“只要娶我,我可以不计较他花楼的身份,给他一个贵夫的位置也无妨。”

是完全退让的话了。

如若被丞相知晓楚倾绝与倡伎共侍一妻,必定是不会同意的。

楚倾绝,怎么说也是丞相府中的公子,论相貌才情,京城都少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更何况小小的一个兰城。

他能退让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宽宏大量。

兰城的夫郎都未必能做到他这地步。

楚倾绝心底有几分把握,可预想之中的答案并未听见。

少女朝他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我有自己的安排,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余祈思来想去,也不觉得原主喜欢他。

如若原主真的喜欢他。

她有着原主的记忆,怎么会感受不到?

原主更多的情绪,反而是对楚倾绝的羡慕和嫉妒,因为从小到大,楚倾绝都是引人注目的,被所有人宠着的。

或许只是楚倾绝的一厢情愿。

原主想要的,好像一直都是家里人的在意,只是强求不来,死后她终于认清了事实,解脱离开。

“我便不送客了。”

余祈不想给人太多错觉,因此离开得果断。

至于原主留下的感情烂摊子,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已经是这样了,也只能由她来做这个坏人。

只是等余祈回了主屋,在屋子里没有瞧见小花魁的一丁点踪迹。

不免心生奇怪。

往日小花魁不都是会等着她吗?

问了一通下人,才知道小花魁去过前厅,后收拾了东西回了原先选的寂静院子里。

不是。

小花魁跑这么快做什么。

肯定没有把话听完就走了。

习惯一点都不好。

至少得问问她,是怎么一回事吧?

余祈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偏僻小院,却瞧见小花魁安安静静地在抚弄着琴弦。

好似只是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弹琴。

该不会是她大惊小怪了吧?

她挪过去,在小花魁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听着他的琴音。

宛如撩拨湖面般,琴音绵绵。

却偶有些间断。

从未出过差错的花魁,在这场琴弦拨弄中却意外错乱了好几个音节。

不过对于琴谱不娴熟的人来说,是听不出来问题的。

琴音渐缓,最终停了。

余祈想与小花魁说话。

美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又抚起来琴,修长的指尖已经被琴弦拨弄出些许红意。

是方才的琴音。

似乎是要想将之前弹错的音节给矫正过来。

余祈也就继续等他弹完。

她总觉得小花魁好像生气了。

但瞧着清冷的侧脸,与平常一样的淡然,也就不好说是不是在和她闹脾气。

美人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出尘脱俗,不会让人觉得是容易妒忌的性子,只觉得此时的他未被世俗浸染,宛如天上不问世事的闲散仙人。

白墨色的衣袍将他层层包裹起来,美人玲珑剔透的身子全然被遮掩住。

这次的琴音毫无差错。

美人眉间的疏离感方才淡了些许。

“妻主。”美人侧过来脸,看向身边一直安静等他的少女,“喜欢这曲子吗?”

他的嗓音莫名有些距离感,像是落了层薄薄的霜雪。

余祈自然是点头的,“喜欢。”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楚倾绝的事情,也有点怀疑小花魁是不是没听见。

只好迂回地问他,“你方才来了前厅,不是等我的吗?”

“妻主有客要见,不方便打搅。”

他简短地回复了句,情绪没有太多展露。

余祈弯眸笑了笑,干脆还是说清楚刚才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不高兴了。”

“是在京城的朋友,他说的私奔一事,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你都听见了?”

完全没有隐瞒的问他。

美人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垂下视线,轻声“嗯”了下。

表示他听见了。

“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美人如花瓣般饱满的唇瓣抿住,嗓音微低。

“知锦不是别人,不算偷听。我与他没什么的,下次知锦把话听完,再离开也无妨。”

“我是京城余太尉家的女儿,之前知锦没问,也就没有说。”

“你会怪我没说吗?”

少女的话语诚恳,还不忘伸手拉他的手,用指尖擦了下他的指腹,“都红了。”

“不怪的,妻主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

美人任由她拉着,对于这种亲昵的举动没有太大的反应,可能他已经习惯了。

对指尖浅浅的红痕从来都是不管的。

但现在发现能换来妻主的在意。

他默了默,想着这伤痕好像也有些用处。

只是妻主的身份是太尉的女儿,就算是给他贵夫的位置,恐怕都会很艰难。

毕竟他是最让人瞧不起的花倌。

但妻主来哄着他,说明他在妻主心中,还是有分量的,不是吗?

往日里清冷的美人,眉眼软了些,唇角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清浅弧度,“妻主,只是些印记,不是很严重的伤。”

“好吧。”余祈收回视线,“私奔的事情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离开余家而已,对前厅那位公子也没有感情,我和他说清楚了的。”

“知锦会信我的吧?”

“妻主不用同我解释的。”美人低头,指尖蹭了蹭她的侧脸,“就算真有此事,也没什么的。”

“只要妻主不舍弃我,就足够了。”

疏离淡漠的人,此刻足够放低了姿态,直观地感受到他的情感。

“但是我不想你误会我。”

小花魁在女尊世界待着,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余祈也能理解,总之不给她张罗纳侍就行。

第25章 害羞了?

至于别的, 她没有太多的要求。

余祈想着连锁酒楼的事情也快结束了,开口问他:“过几日,我要回京城。”

“知锦和我一起, 可以吗?”

回去必定是要带小花魁一起的。

不仅仅是为了延续生命值, 小花魁的罪籍也是需要在京城找人解开的。

总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兰城。

余祈的嗓音落的不重。

院子外一侧的湖面被风吹动, 泛起丝丝涟漪,岸边的泥地也湿软起来,垂落的杨柳长条, 有些浸透到了水里。

凉亭里光风霁月的公子坐在琴旁,衣裙落地,他一只手还搭在琴上,双目微垂, “妻主要去哪,都会陪着的。”

美人清润的嗓音辨别不出情绪, 但隐约能感受到他与之前不太相同。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说好了。”少女的嗓音愉悦, “今日我不用再出门了, 可以好好陪着你。”

“知锦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比如说,我的身世?”

依靠原主的记忆,余祈毫无压力。

原主虽然身为太尉府中嫡亲的女儿, 正夫所生的孩子, 但在府中的确不太受欢迎。

或许是因为她头上还有两位姐姐。

两位姐姐骁勇善战,不似原主,见了死尸就面色发白地想要逃跑。

只是两位姐姐常年有事出门,与她接触少得可怜, 匆匆几面,交谈都略显生疏。

原主在余府是宛如花瓶一般的存在, 性情上完全没有继承到余太尉的英姿飒爽。

对于军事上也给不出什么实际的帮助。

娇弱愚钝是众人给的评价。

余太尉对她严苛,见到她几乎都是训斥,后来也不带她出去,于是原主在府中也渐渐没人搭理。

哪怕后面原主求着上了次战场,硬生生地忍下来生理性的恶心感,完成任务,却也无济于事。

余太尉只冷冷地说了几句不要骄傲自满的话,致使原主备受打击。

后来她才知晓,无论她怎么做,母亲也不会觉得她能够做好。

索性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至于亲生的父亲,在她年岁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府里大小事宜都是叔君管着。

叔君,也就是余太尉的侧夫。

平日里原主的生活虽然不被克扣,但也仅够温饱,做不了别的什么。

她顶多在家中闹得鸡犬不宁,每日做些出格的事情,引来母亲的责备和注意。

余祈只挑了一些有趣的讲给小花魁听。

比如说叔君的女儿总喜欢来找她的茬,她反击地把人扯秃了毛,换来的只不过是杖责而已。

对方好长一段时间,就像见了猫一样躲着她走,拿帽子盖住头,不敢再招惹她。

美人唇瓣扬起些笑意,眉眼微弯,“总觉得,不像是妻主会做出来的事情。”

余祈愣了愣,没想到小花魁这么敏锐。

看来下次不能再说了。

“有吗?”余祈打着哈哈,“我感觉还是像的。”

其实她自己也是有仇必报的性格。

余祈望向湖面,思绪发散了些,瞧出来外面已经开始下着雨。

雨水汇聚一起,地面已经开始出现小水洼。

“下雨了。”

她突然有些恍惚。

雨水透着清凉,像是在洗涤什么污秽,声音清脆悦耳,哗啦啦地越下越大。

一旦沾染到了身上,难免会有些粘腻感。

余祈是不想冒雨回去的。

索性等雨停。

反正和小花魁待着一起不觉得漫长。

余祈收回视线,看向小花魁总是不离身的琴,有些好奇,“知锦好像很喜欢这琴,是因为什么?”

“它陪了我许久,所以才在意了些。妻主如若喜欢,可以将它赠你。”

余祈连忙摆手,“我不会琴,还是你留着吧。”

她只是问一句。

又不是要抢劫。

小花魁不是很喜欢这琴吗?

怎么这么轻易的要把这琴给她?

“不如知锦教我弹上一曲?”余祈想着这应该也是培养感情的机会。

美人让了些位置,让她也能在长凳坐下,从最简单的音节开始教她。

余祈认认真真地学。

她的指法十分生疏。

音节也常常有气无力。

不过好在有小花魁的认真教导,余祈很快就能弹出一小段的音。

其实就是照葫芦画瓢。

一段稍显流畅的音节在高潮处戛然而止。

因为余祈暂且只学到了这里。

她侧过来脸,“你真觉得好听吗?”

美人停顿了下,才启唇夸她弹得好听。

向来对琴艺精益求精的人,如今变成这副宽松的要求,实属不可思议。

余祈倒是被夸得满足。

“知锦真好。”

小花魁对她还真是没话说。

她弹成这样,也夸夸。

心思稍动,少女指尖勾住美人的衣袖,将人猝不及防地拉下了些,抵住他的唇瓣一亲芳泽。

宛如饱满的花瓣被人细细研磨,愈发粉嫩。

美人的脸颊也浅浅覆上层红。

桌面上修长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往袖口藏匿,但还是能瞧见露在外面白皙的骨节。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靠着余祈的肩上平稳呼吸,像是无力承受这么亲密的距离。

眼眸潋滟的宛如被搅动了一番春池。

漆黑的睫毛再如何垂落覆盖,也难以遮掩眼眸里的情意流转。

仅是如此,他心口的跳动就有些重,宛如在耳边跳动一般。

实在难以想象其他的接触。

倚靠在少女肩颈处的美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愈发为难地颤着睫,试图将脸埋起来,不与空气接触。

雨声还在周围。

空气透过的凉意覆在他的脸上,让他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脸颊的热意。

他这幅反应。

让余祈有些摸不透。

小花魁到底是喜欢亲近还是不喜欢啊?

不过没有被推开,余祈也就顺理成章地占了小花魁的便宜。

好感值也没有动静。

她看不到小花魁的脸上的表情。

对方似乎有些抗拒与她对视,中途还抬起一只手遮住了她的视线。

但又没有退出距离。

反而任由她索取一般。

小花魁的心思难猜。

余祈抬手搂住人,扶住他的腰让小花魁能安心地靠在她身上休息。

“怎么了?”

“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小花魁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下次要不再循序渐进点?

余祈也担心对方不喜欢这样的亲密,语气极其温和,指尖也顺着美人漆黑的发丝,边摸边慢慢安抚。

美人的脸抵住她的肩,被阻隔后溢出来的声音又轻又慢,听起来还有些闷,“不是不喜欢。”

仿佛还含着刚才的缠绵似的,总叫人忍不住酥了耳朵,想要听他再多说几句。

但他说出这句话好像就已经很为难了。

整个人在少女怀里安静得不行。

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了。

余祈也不难为他,心想着小花魁好像有点太害羞了,不免有些失笑。

之前明明还问过她为什么不同他欢好。

结果就是个纸老虎。

这样的亲近居然就已经不行了。

小花魁,菜菜的。

“原来是喜欢的,那知锦这是害羞了?”

她忍不住要去逗弄一下害羞的美人。

结果可想而知,温香暖玉在她怀里僵了一瞬后,怀里的人起来些,似乎想要离开。

余祈哪里得能让人起来,抱着小花魁的腰,把人牢牢困在怀里。

指尖安抚地揉了揉小花魁的头,“没有,是我害羞了,知锦再休息会。”

她义正言辞。

脸颊上却没有一丝害羞的痕迹。

对方在她颈侧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像是寻常总是清冷平静的态度,好似对她有些无可奈何。

亭楼的雨越下越大。

外侧的红木都被水珠覆盖。

下人们都没有接近这里,是因为之前余祈特意屏退了。

现在倒好。

连个送伞的都没有。

不过好在天色尚早,等到了吃饭的时间,衔玉肯定是要找过来的。

“我们等雨停再离开。”

余祈的话音落下,总觉得掺杂了些许微弱的声音,等她停下来仔细去听,还真就听见了微弱的叫声。

“好像是有猫叫?”

听着有些虚弱,像是没长大的小猫。

余祈感受到小花魁呼吸逐渐平稳,才松开了他,“好些了吗?”

“我没事的,妻主。”美人润泽的唇瓣抿住,眼眸也像是被雨水浸透过似的,格外清透。

他指着亭楼外的一个小口,“听着像是从那处传来的。”

余祈跟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好一会才瞧见一只被雨水冲刷的小猫缓慢地走了过来。

还不断地叫出声来。

猫身顶多只有手掌那么大,在瓢泼大雨下显然走得很吃力。

余祈对于猫这种可爱的生物,还是不忍心瞧见这么可怜的一面。

顶着雨将猫逮住了后颈,放在了凉亭里。

没有雨水撞击,小家伙的身子却还是在抖,浑身的皮毛都湿漉漉的。

余祈问他:“你怕猫吗?”

美人摇了摇头。

余祈这才如释重负,“我有点怕。”

小猫可爱是可爱。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害怕,可能她上上辈子是只老鼠也说不准。

小猫是最普通的狸花猫。

余祈以前见过被拴起来的狸花猫。

听说只有干过坏事的猫才有被拴起来的资格。

现在她手底下这只虚弱得要命,瞧着又可怜,理应不是那种猫。

“妻主怕的话,就交给我吧。”

美人倒是没有嘲笑她怕猫,他俯下身扯出袖口的帕子将狸花猫身上的水给擦干净,随即把猫抱在怀里安置。

一举一动,有些娴熟。

尽可能地用衣物暖着小猫。

“如果活了,妻主可以让我养着它吗?”美人抱着猫看向她,宛如画卷上的水墨人物一般。

余祈点头,“当然可以。”

“这样吧,知锦在这等我,我去取伞回来。”

第26章 同我欢好吧

余祈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取了伞的同时还不忘叫医师过来。

虽然说不是兽医,但先凑合着用吧。

去外面请兽医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用带来的棉布将猫包裹住,简单地处理了下, 余祈就当上了甩手掌柜, 将猫给了医师。

“妻主, 小心染上风寒了。”

美人怀里的布料不可避免地沾染着泥渍,还带着湿意,被余祈尽可能地用锦帕擦拭干净。

少女的发丝湿透, 衣裳倒是新换的,但能瞧出来她的焦急,衣裳有些乱。

他抬起指尖,将那些不平整的地方给整理好, “妻主,我们先回去吧。”

雨势稍微了些, 滴滴落入地面。

余祈撑起来伞:“好,知锦你过来些。”

临走之前她回头与衔玉说话, “晚些时候我再见它, 等医师看完,可以找个地方先养着。”

衔玉满心满眼都是那小可怜,连忙应好。

被雨淋湿的小猫看起来瘦骨嶙峋, 眼睛瞪圆, 直勾勾地看人。

发出几声呜咽的叫声。

是可爱。

但余祈不能再陪下去了。

不然明日必定要染上风寒的。

她沐浴了一番,泡着热水澡舒舒服服,没一会门被轻扣两声。

屋子里除了她,也就是小花魁了。

“知锦?”

她的语气带着些困惑。

“妻主, 我准备了些新的衣裳给你。”

雾气朦胧,又隔着门, 余祈勉强听清楚,“好,放门口吧,知锦。”

小花魁什么时候给她准备的新衣裳?

余祈穿好里衣,看了眼原本自己准备的素净衣裳,然后到门口拿上小花魁留下的衣服。

锦衣绸缎的。

纹路的绣艺不算轻松。

一整个蓝白的衣裙穿上,裙摆处还勾勒着金丝的蝴蝶,栩栩如生,要破开衣裙钻出来似的。

拿到手的余祈第一个反应就是询问系统,“这应该不算我卡bug吧?”

之前有问过神豪系统,不可以让小花魁转赠的来着。

在余祈意识海里的神豪系统看了两眼那衣裳,机械音淡淡,[哦,这不算,是他自己做的。]

“啊?”

余祈不免有些惊讶。

小花魁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穿上正合适,衣物的质地舒适柔软,丝线绣花工整细致。

系统补充道:[是他自己的钱就没关系。宿主没问题的话,我先下线了。]

“好。”

余祈瞧着这身衣服越看越喜欢。

是小花魁亲手给她做的!

刚刚系统说的她都听见了。

等她回了主屋,小花魁还在沐浴更衣。

人前,她风光无限,金银随意砸。

但因为新办的酒楼,她不得不在自己身上扣扣搜搜的。

衣服什么的,在她眼里,够穿就行。

小花魁,真是体贴入微。

至于神豪系统给的那一点返利,只能够她去包子铺大肆消费。

小花魁样样精通,也太全能了些。

门被推开,迷离的夜色裹挟凉意钻进屋内。

美人一袭青衣,笔直垂落,衣褶层叠,清冷不容直视的面上精致清贵,像是被仔细雕琢过的。

腰间玉带轻系,拢住修长的腿。

“妻主。”

他抬眸稍微软了些眉眼的弧度,整个人清隽美好,黑发随意散落,有几缕半遮住眉眼。

“衣服可还喜欢?”

“很喜欢。”余祈捣蒜般点头,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裳,“不过知锦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问过府里的泊管事。”

“妻主喜欢就好。”

他嗓音淡淡,像是没有什么情绪一般。

但余祈知道小花魁的性子就是这样,她看见小花魁衣裳的尾端也有蝴蝶纹路,再仔细一对比。

居然和她身上是一样的。

那岂不是小花魁的衣裳也是他自己做的?

余祈还是没忍住发问:“衣裳是你亲手做的?”

“嗯。”美人没有太多的反应,好似他做的事情再正常不过,“如若妻主喜欢,可以多做些。”

“喜欢是喜欢。”

“不过还是算了,知锦平日里不用做这些的,有的是人去做这种事。”

余祈也想每天穿这么漂亮的衣裳。

但她舍不得小花魁劳累。

一想到清冷公子用针线给她缝制衣服,总觉得让人家跟着她受苦了。

少女眼眸干净清澈,还心疼地握住他的指尖,查看上面是不是有伤口。

虽然她总是在心底一口一口喊着小花魁,但从未把谢知锦当做花倌。

“没关系的,妻主。”

美人的嗓音温软,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般,连往常的清冷之意都消散许多。

他修长的手被轻抚过,少女指尖的温度清晰落在他的骨节和指腹。

不知道作何反应。

谢知锦稍微低垂眉睫,以此掩饰眼眸里的茫然。

他许久没被正常对待。

如同梦一般,这辈子的情绪起伏都没有这段时间来的频繁。

屋外天色被雨染透,透着几分清明,撒下来的光亮顺着窗户落在屋内的窗上。

余祈耸肩,索性放弃刚才的想法。

小花魁平日也无聊,绣绣衣裳就当他的兴趣爱好吧。

他做的是该夸奖的事,而不是需要什么劈头盖脸的教育。

“那就谢谢知锦做的衣裳。”

“辛苦你啦。”

“你想要什么奖励?”

余祈虽然问出来话,但大致也猜测到小花魁的答案。

小花魁看起来什么也不想要。

可她是真的想给东西。

美人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又莫名停顿下来,好一会才启唇,声音有些低,“妻主同我欢好吧。”

他思绪有些乱。

如若没见过楚倾绝,他是不会说这话的。

前厅里,对方的相貌一绝,又说着那般亲密的话,难免叫他心底生出些晦暗的情绪。

他在花楼里学习的手段,想来京城的公子未曾见过。

虽说让他有些为难。

但也不想将妻主拱手让人。

妻主知道他的好后,或许会更记挂着他。

向来清醒理智的美人,在情爱二字上,也难免深陷其中,试图以身饲养延续爱意的长久,不计后果。

余祈听到这样的话,明显是有些诧异的。

这么多天,小花魁都和她相安无事,原以为可以一直持续到解开罪籍娶为正夫后。

但现在看来,小花魁似乎有想法?

“好,我知道了。”

余祈像是在对待什么严肃的课题一般,认真点了点头。

小花魁那么害羞。

说出这样子的话肯定不容易。

少女走近了些,浅浅覆在他的唇角安抚性地贴了贴,“今晚,可以吗?”

这种话题,她依旧有商有量。

美人别开眼,轻应了一声,半掩在墨发下的雪白耳根极快地红了些。

没有被拒绝。

对方态度温柔亲切,也没有觉得被他的话给冒犯。

美人的心口泛起几丝难以压抑的情绪,他颤着眸子,最终选择放纵自己心底的情绪,不再去管。

屋外已经彻底没了雨。

仿佛天地被洗涤得透净。

“我们去看今日的那只猫吧。”余祈提议。

毕竟是救下来的,换好衣裳后还是得去瞧瞧的,更何况小花魁说过想养着。

等出了门。

谢知锦让门外修剪花枝的青饮跟上。

衔玉知晓余小姐要过来看,放置的地方就在不远处,见她们过来连忙招呼着,“小姐,在这里,已经看过医师了。”

底下的猫翻着肚皮。

显然刚刚衔玉在逗弄这狸花。

但现在的她冷酷无情地背起了手,起身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得到触碰的狸花站起来,抬起尾巴就往衔玉脚边要蹭。

此刻的衔玉不为所动。

“小姐,它好得很,医师说就是瘦了些。”

余祈了然地点头。

狸花没有被理睬,毛茸茸的头有些无精打采。

“既然活了,那便给知锦了。”

美人轻摇了下头,抓住她的袖口,“妻主,我其实是为青饮讨要的。”

他身后的青饮双眼发亮地往狸花那边看去。

此刻公子提到了他,也瞧见余小姐看向他,青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毕竟是和主子要东西,他难免有点紧张。

“可以。”

余祈不在意具体是谁养着,在府里有这么多人看着,想来狸花的待遇差不了。

“主子,我也想要。”

衔玉坐不住了,见青饮这么轻松地拿下狸奴,她心痒难耐,“医师的嘱托繁琐,如果是照顾的话,我也能在一旁帮忙。”

余祈看向小花魁。

美人轻点了下头,她这才应允了下来。

完全不在意底下人说她惧内的传言。

“狸花可以额外领一份月银,你们要好生养着,要是让我瞧见养得不好,可就要打你们的板子了。”

余祈想了想这猫的月份不大,或许母猫也在府里,“是不是还有其余的猫?衔玉派人再找找看。”

养几只猫。

她还是出得起银钱的。

余祈握着小花魁的指尖回了主屋,“我还以为是你喜欢。”

“说不上很喜欢。”美人嗓音莫名有些轻,“妻主为了它淋雨,也是喜欢吗?”

“算是吧,毕竟是一条性命。”

“总不能让你冒雨出去。”

她话语落得干脆,完全没有思考太久。

原本听了前半句还有些情绪不明的美人,听了后面这句思维都迟缓了许多。

青饮总喜欢偷偷救治这些落魄的狸奴。

但他却没有什么怜惜的情绪。

世上苦难太多,他自己的就已经难以承受,何谈一只狸奴的性命。

可青饮作为他的小侍,主仆之恩还是有的。

他大多时候也会帮着一起。

但他的心思从来都没有那么纯净,不是怜惜的救治,而是笼络人心的帮助。

就连在凉亭里。

也是见妻主将狸奴拎进来,他才开始照料。

妻主或许觉得他心地善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秉性。

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对待别人的生死,大多都是冷淡漠视的态度。

毕竟他被漠视舍弃的时候。

也无人前来救治。

第27章 如你所愿

夜色稍晚, 月光撒落。

烛光是昏暗暖黄,浅浅地打在美人一侧的脸颊之上,宛如笔触点点渲染, 为不入凡尘的仙人勾勒出几笔暖意的格调。

美人鼻梁高挺, 立体剔透。

漆黑的长发挽着再寻常不过的簪花, 被精心挑选的簪子束起,他鲜少地用了浅色的口脂。

薄纱轻覆住美人白皙清透的身躯,半遮半掩的布料叫人面红心跳, 宛如披了件淡薄如轻雾般的绢纱,好似一个极小的动作就能扯乱所有。

他面上极具疏离感。

如今穿着这样的衣物,难免有些割裂感。

却意外地勾人。

清冷胜雪的美人这般暴露的装扮,极其像是被逼迫至此, 难免让人升起几分怜惜之意。

他的面色覆了薄粉似的浅红,只觉得呼吸缓慢了许多, 紧张与不安快要吞没了全身。

如月影下缓慢舒展花瓣的昙花,美景如画, 叫人心神荡漾。

总之余祈进来时, 见到的就是如此景色。

她脸红得极快,虽然对今晚的事情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有想过小花魁会这样的打扮。

迅速关上了门。

“妻主。”床榻上的美人音色清润地唤了声。

余祈面红耳赤, 移开视线, 尽可能不让自己的目光带有太多冒犯。

走近了些。

脱下外袍,将美人的身子给笼罩住,甚至毫不客气地将衣裳拉到最前面。

在说话前,她抵住美人浅尝即止, 落下一个清浅的亲昵,语气温柔:“谁教你这样的?”

谁把她的小花魁给教坏了啊!

然后仔细想了想。

肯定是花楼那个鬼地方。

余祈心底跳脚, 一想到小花魁性子冷淡,还要被人强逼着学会这种讨好客人的办法,她就忍不住替人难受。

“算了,我不该问的。”

“让你受委屈了,我应该早些来接你的。”

美人顺从地被她披上衣物,脸色原本有些白,但听见她没有轻贱的意思,又是亲昵的接触,紧张感这才减轻了些。

他松开了被咬出痕迹的唇,思维发散。

书上说过,只要行此事,女子都会喜欢的。

可妻主好像与他认知的不太相同。

美人低下嗓音,“不觉得委屈,妻主如今能欢喜于我,便足够了。”

他永远都是这些言辞。

好似给一点好处便知足。

可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从未感受过偏爱的美人来说,宛如大漠里的一汪清泉,水源断掉也就等同于葬送了性命。

他沉溺其中,却比谁都要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以及被厌烦的后果。

只能祈求现在的情爱再长久些。

“妻主,同我欢好吧。”

美人白皙的指尖抵住领口的衣物,将外袍扯得松散些,露出里面的大片景色,“未曾与别人这样,是从书中习得。”

“妻主不要觉得我脏。”

美人似乎摸清了对方的性子。

如若不直接开口,对方或许领会不到他真正的意思。

所以哪怕他对此事也极其羞涩,也不得不撑着为难扯住对方的衣裳,不让人离开。

外袍落下,美人的指尖拉住她的手贴住自己腰侧的守宫砂上。

像是在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

花瓣娇艳欲滴,落在皙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隔着薄薄的一层纱,花瓣上的金粉若隐若现,余祈被拉着的手,触感清晰柔软。

带着些夜里的凉意。

快入冬的夜里,这冰凉的触感再正常不过。

余祈轻皱了下眉。

小花魁穿这么少,非常容易感冒。

但对方都扯散外袍了,她再给人严丝合缝地披上,小花魁肯定会觉得委屈。

毕竟是她已经答应好的事情。

于是余祈干脆顺着对方的动作,指尖抚过花瓣的每一个边角,将美人守宫纱的全貌摸了个清楚。

随即扶着人的腰,她贴身过去。

将人压了下来。

指尖沿着美人墨色的发丝,顺手扯下发髻上尖锐的簪子,任由他的发丝散落。

美人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得厉害,扯住被褥的指尖都用力地发白。

看来真正对上这种事情,他还是极其为难的。

余祈也明白。

毕竟之前一个稍微过分的亲昵,小花魁就受不住的在她怀里舒缓呼吸。

这次,只会更加让小花魁难捱。

她之所以没有碰他,也是有这个原因。

小花魁目前完全承受不住这么亲密的接触。

可小花魁都开口了。

她倒也没有那么坚定不移。

薄纱很好地勾勒了美人的身形,几乎是贴身的衣物,只遮挡了部分视线。

“如果不舒服了就和我说。”

“我对这种事情不太清楚。”

她完全不介意在小花魁面前表露自己的空白一面,反正小花魁又不会嘲笑她。

但最基本的步骤她还是会一点的。

她先是扶住美人的脸颊,贴着他的唇瓣开始采撷,听着他溢出来的一星半点的音调,指尖也不间断地按了按他白皙的脸颊。

少女动作亲昵。

虽然有些生疏,但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和。

贴着唇瓣从不撕咬,只是叫人沉溺在这种缠绵之中。

唇齿相依。

美人很快被攻陷下来。

他的呼吸错乱,双眸迷离混乱,整个人心口的起伏都加重了些,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很快额间就起了些细密的薄汗,染湿了发丝,对方停顿了下,他身体的热意一时无法疏解。

只能试图汲取对方指尖的冰凉。

可这远远不够。

美人极其为难地咬住唇瓣,试图阻止自己发出暧昧的音调。明明还未做太过分的事情,他却已经快到了承受的边缘。

薄纱被不小心扯开了些。

余祈没想到布料这么脆弱。

她抬手拉下帘幔,遮掩住床榻上的景色,又哄着美人松开了唇。

看着这被他自己咬出来的印记,难免生起几分不忍。

但已经到了这地步,她也不可能戛然而止,中途停下。

床榻的帘幔摇了摇。

温热的气息交缠,他的发丝已经在床榻上完全散落开。

美人眼眸潋滟,极其小声地呜咽一声,又很快压下来自己唇瓣溢出来的声音。

一夜无话。

余祈被小花魁的花样给折服。

尤其是对方还是软软的语气。

完全没办法拒绝。

美人腰间的守宫砂消散开,娇艳的花瓣不复存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倒是有些痕迹。

“阿祈。”

如同梦里呢喃。

他的嗓音像是羽毛一样轻。

情到深处谢知锦就忍不住这样喊她,也不再一口一个妻主地喊她。

像是他专有的称呼般。

余祈应了一声,抱着小花魁的手没有松开,见他身上各种印子,不可避免地对她自己无语。

小花魁玩花样,玩就玩了。

她怎么还真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

小花魁的嗓音都哑了好多。

美人唇瓣的咬痕到现在都清晰可见,明显能感受到他自己用的力气不小。

不过这种事情上对方似乎都是以她舒服为主,一整晚只有太过难受,才会为难地扯住她的袖口,低声叫她。

对方衣裳不成样子。

她的衣袍倒是完整干净。

小花魁似乎还在梦中,呢喃了一句后便又没了声音,但指尖却是极紧地抓住她的衣角。

像是在极其不安。

明明做了最亲密无间的事情,他却好像完全没有得到什么安全感。

余祈没打搅他。

让人安生地睡着。

但因为对方这副不安的模样,她犹豫了会,还是打算等小花魁醒来再离开。

她昨晚也被小花魁缠得有些累。

干脆再补下觉。

说睡就睡,余祈不带一丝慢的。

把人圈进在怀里,像是抱住大号布偶般,压住对方修长的腿,跟着清幽好闻的气息浅寐了下。

被困在梦魇里的美人此刻紧抿着唇,宛如落入什么绝境般,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呼吸也乱了许多。

明明昨夜还与妻主恩爱非常。

可如今这副场景像是在剜心般。

入眼之处就是院墙,狭小的柴屋,屋外有唢呐炮竹声,门外的人称呼他为淮竹公子,让他不要再出来打搅妻主的兴致。

呼吸不可避免一滞。

青饮在他身边说的话也在慢慢印证他心中所想。

原来是妻主带他们来了京城,但太尉介意他的身份,不同意他入府,于是妻主便只能将他暂养在这外室。

久而久之,妻主来得越来越少。

今日正是妻主与别人的婚嫁之日。

娶了别人为正夫。

门被打开,一切发生在意料之中,他早就这般想过,如今倒是全了他之前的想法。

眼前有些朦胧,叫他的视线看不清楚。

鼻尖一酸,美人眼眶溢出来些泪珠。

心口抽痛得厉害,连呼吸都不敢落下,就连骂妻主是骗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喜新厌旧,再寻常不过的词。

明明他早就明白的。

只是一直觉得自己会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