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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从出生时,都宣告了家中他是最不受关爱的一位。

果不其然,落难后被救下来的也不是他。

梦中的美人垂下眸子,从袖口抽出来器具,也无暇顾及是什么时候放的,他安静地打开暗藏的机关,抵住腕骨。

试图分散自己心口的疼痛之意。

至少,在院子里被圈养着。

也比在花楼里要好。

他再等等,或许能够等到妻主回心转意。

话虽如此,可心尖的疼痛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舒缓的。

哪怕手上动作再重些,他也毫无感觉。

好似什么疼痛都没有被分散。

明明指尖都是自己的血迹了。

午后的光透过窗户,扑在余祈脸上,不知为何总觉得脖颈处有些湿润。

她感受不太好,也就慢慢醒了过去。

结果就瞧见了无声哭着的美人,靠在她脖颈处显然是极其难过。

“怎么了?”

余祈松开了怀抱,用指尖蹭了蹭美人湿红的眼尾,语气不免有些担忧,“知锦,醒醒。”

不是。

小花魁在闹哪一出?

昨晚上的事情难不成是他要做的吗?

怎么哭得比昨晚还要狠?

余祈将陷入梦魇的美人弄醒,就见对方水润透彻的眸子漆黑,隐约看着有些空洞。

她未说出口的话有些卡壳。

小花魁这样子,完全不像是清冷疏离的人。

反而有种要把人溺死的绝望之色。

对方瞧见她,空洞的视线这才聚焦起来。

似乎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一贯清冷的人此刻委屈地红了眼眶,声音听起来都带着几分祈求,“阿祈,别不要我。”

余祈这才反应过来小花魁是做噩梦了。

连忙把人抱在怀里哄。

这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会不要你的。”她安抚地顺着对方背,又扶着他的腰,“梦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我们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

美人平时瞧着什么都不在意。

结果一个虚假的梦,就能让他委屈得不行。

不过好在余祈不觉得烦,她不断安抚怀里人的情绪。

美人被她扣住,逐渐清醒下来,发现是梦后终于情绪好转了些,“妻主,我没事了。”

他的嗓音微哑,听起来暧昧缠绵。

余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个亲昵的举动。

她松开指尖,将人放出来了些,“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我昨天做得不好。”

一提起昨夜的事情,美人试图侧过去脸,避开她的视线。

“昨夜妻主很好。”

细如蝇虫般的音调,余祈差点没听清楚。

他经历了昨夜的事情,其实对亲密的接触不再似起初那般羞涩。

但昨夜的程度,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知锦放心,我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的。”余祈毫不吝啬地保证,“梦里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大概能猜出来一点小花魁的梦。

结合小花魁说的话,应该是被她抛弃?

难道是她给的安全感还不太够吗?

那看来给小花魁脱籍的事情,要早些提上日程,总不能让人一直这么没有安全感。

余祈暗暗思考了下。

但总归是没有嫌麻烦的想法。

处理好小花魁的情绪,她起身穿好了衣物,没有忘记自己连锁酒楼的事情,但一看这天色,才发觉陪着人一觉睡到了中午。

见小花魁还躺在床榻上。

她去拿了新的衣裳递给小花魁,“换上吧,待会洗漱完去吃饭,晚点我再出门。”

“妻主,我好像有些头晕。”

余祈抬起手覆在小花魁的额上,感受到滚烫的热意,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晚上,明明是她陪着小花魁一起,更别说她自己还淋了雨,现在她跟个没事人似的,小花魁看着倒像是染上了风寒。

昨夜虽然想过小花魁会不会感冒。

但她也没想到她的乌鸦嘴这么灵验。

余祈出了门,吩咐衔玉去请位坐诊的男大夫。不算难找,她在黑市里有位熟识的。

给了玉牌,让衔玉出去了。

然后她回来,将刚才准备好的衣裳摊开,看向小花魁,“抬手,忍一下,我帮你穿。”

总不能让小花魁见大夫的时候□□。

简单地穿好了衣裳,把人塞回了被窝里,她将边角掖住,手被对方握住,然后被当做枕头压在美人的脸下。

滚烫娇嫩的触感。

对方真的不是什么精怪吗?

总觉得勾得她心神恍惚。

连指尖都不敢用力。

见小花魁启唇,她在床边替他拨弄开额间的发丝,“等好了再和我说?现在先休息会。”

被小花魁压着的手被暖好。

余祈不厌其烦地伸出另外一只换着给他垫。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她占了便宜,还是方便了对方。

等到大夫来了,她才起来了些。

少年手腕处还有些暧昧的痕迹。

不过大夫也是见过世面的,愣是面不改色地替他把完脉。

他的面色严肃,查探完后起身开口,“公子气血不足,昨夜又受了寒气侵袭,湿邪外侵,应当祛湿驱寒,用些药补,温养气血,以消病邪。”

“那就麻烦大夫开药引了。”

“应该的。”男子的年纪瞧着不轻,能前来帮她看,其实是因为夜市里那位的默许,但他面上不显露分毫,“待我用纸笔写下来。”

余祈付了银钱。

让衔玉拿着药单去府里取药熬制。

她陪同了会小花魁,见他面上还难受着,就先去外面洗漱完,再去了趟熬药的地方。

今日还是先不去酒楼了。

小花魁看起来烧得厉害。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难治的病。

她端着熬好的药,试了下温度,这才端进了屋子,扶着小花魁坐起来身子,给对方喂着药。

良药苦口。

小花魁皱着眉头,但没有说什么,一滴不漏地全部喝了下去。

余祈觉得他太过乖巧。

让他躺下来休息。

小花魁就不乐意了。

像是在立刻反驳她心底所想。

对方靠在她的怀里,圈绕着她的腰,明显是有些烧糊涂了,他黏人得要命。

“不冷吗?你躺下去休息。”

不管余祈怎么说,怀里的人也不为所动。

她没办法,只好哄着人,也跟着躺了回去,扯动被子将他整个人拢住。

等对方呼吸逐渐平缓。

大概是已经睡着了的。

余祈小心翼翼地松开对方环在腰间的手。

但很明显是行不通的。

美人嗓音迷糊,被她的动作惊醒,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像是在汲取什么安慰一般。

余祈索性没有再动了。

不管怎么样。

小花魁现在感染了风寒,她怎么说也应该陪伴在身边。

黑市里的大夫,是她之前去买消息的时候就碰见的,交谈下来便当结识了位朋友。

对方年岁看起来不小,与她说起话来,却没有太多的隔阂。

虽说平时也会有男子做大夫。

但一般都是富贵人家里专门养着的。

虽说对行医治病没有规定,但因为律法对男子严苛,所以极少有在民间救治的男子。

普通人家,难养出会治病救人的医者。

更别说还是男子了。

寻常人家怎么会同意男子出来抛头露面,大多遮掩得仔细,好能嫁给一位得意妻主。

说起刚刚开完药引的大夫。

他原本是从黑市出发,结果回去时却转进了一家铺子,直直地往最里面走。

见了主子,这才掀开脸颊一侧的人皮面具。

是位年岁尚可的男子。

说起来,他或许是正值婚配的年纪。

“她府邸是如何的?”

“如公子意料,她正是兰城里那位余氏小姐。”男子恭恭敬敬地跪地说话,“府邸里那位正是圆月楼的花魁。”

他面前的公子面上戴着鬼面,他指节轻轻扣在桌面,发出几声轻响,“有趣。”

“她待那位花魁如何?”

他的嗓音没有变调,带着些磁性,语气莫名含着几分不屑的笑意。

“瞧着很紧张花魁的安危,应当是喜欢的。”

“这也快一个月了,还不觉得腻吗?”座位上的人心生疑惑,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花魁得了什么病?”

“是感染了风寒,气血有些虚。”

“风寒?”男子思索地拖着下巴思考,“这般不在意对方的身体,让人染上风寒,也能称得上喜欢?”

他的态度明晃晃地不认同。

“兰城里除了温家小姐那群人,她形影单只,若是能拉拢过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权衡利弊。

从中获利才是他作为商人应该做的事情。

“你有瞧出来她府邸的样式吗?”

“看不出来是何方地界,她府邸的样式与兰城其余人家差别不大。”

男子嗤笑一声:“我倒是真的好奇,究竟是哪位小姐来我兰城肆意行事。”

“兰城其余小姐猜测她是那位。”

底下的人没有提名字。

但两人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不会是她,若是她的话,必定不会只带走花魁一人,又如此轰动。”

他思索了下,“京城可传来什么消息?”

另一边站着的人经过示意,这才开口,“丞相府的楚倾绝公子来了趟兰城。”

位置上坐着的男子扯了扯唇。

“一个两个,都往兰城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才是京城。”

“他来做什么?”

底下的人有所迟疑,“一路奔波,听说是在打听谁,回京前去过余氏小姐的府上。”

男子停顿了下,眼眸里的神色有些暗,“打听谁都没有探查到,你们在查些什么?”

“不是没查到,公子,是我们不太确定……”

“楚公子好像是在打听京城余太尉府中的小姐。”

连姓氏都对上了,十有八九对方就是真的。

他不禁有些头疼。

“一个京城官家的小姐,来兰城和我们抢什么生意?”他对这种事情皱起了眉头,“倒是让花魁攀上了好去处。”

“算了,不用管她了,她迟早会回京城的。不过倒是稀奇,楚倾绝居然回了京城不管她,这可不太符合他的性子。”

——

珠帘逶迤,帘后的美人抬起指尖,拨弄着琴弦,起落间琴音舒缓流动,似幽涧的山泉清洌动听,宛如敲击玲珑剔透的玉石。

墨发间的白玉珠花华光闪闪,美人一席白衣,领口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天鹅颈,气质淡雅,犹如凝脂软玉般白皙。

衣裳的袖口绣着几株芙蕖。

“知锦,我回来了。”

刚在外面安排好事情,余祈回到主屋,见小花魁指尖还落在琴弦上。

“我们走吧。”

美人起身抱起来琴。

如今这么淡雅疏离的模样,与前几日缠着她要一起睡的小花魁可大不相同。

“怎么了,不高兴?”

“临时有事情,一时脱不开身。”

她伸手接过来古琴,哄着他,“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在家中的。”

“没有不高兴。”美人垂眸看着她将古琴收起来一同放在马车上,“妻主,下次出门,可以与我提前说声吗?”

果然是因为这个。

事发突然,余祈一时没来得及说。

不过倒也觉得应该和小花魁提前报备,便答应下来,“好,提前说。”

风临国,男子不应当过问妻主的安排。

谢知锦此番举动完全逾矩。

但依旧被纵容了下来。

这么溺爱他,结合他的过往,很容易会养出嫉妒偏执的性子。

不过就算余祈发现了他的性子被养坏,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反正是要宠着的。

溺爱一点没什么。

扶着小花魁的手,余祈上了马车,两人并排坐着,一行人晃晃荡荡地往京城里去。

青饮和衔玉一路上都是激动。

她们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去趟京城。

衔玉也不忘带着猫一起去京城,拿着东西逗弄着狸花猫。

路途遥远,就算是精力旺盛的猫,也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余祈扶着小花魁,让他靠得舒坦些,“你的风寒应该已经好了,还觉得不舒服吗?”

“妻主,我没事,去了京城后,我们还会再回兰城吗?”

“当然会回去。”

她在兰城还有新开的酒楼要管。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抛下了。

来京城,只不过是要为原主报仇而已。

其实她也不在意余府千金小姐的身份,只是在异世界要有个合法的身份而已。

“知锦念着兰城,等事情处理完我们便回去。”

她话语说得轻松,“路上马车劳累,要不要先休息会?”

“妻主是累了吗?”美人抬起指尖将她缓缓搂在怀里,“休息会吧。”

额头猝不及防抵住美人的锁骨。

闻着安神的气味。

余祈难免升起一丝困意。

“要不要躺下了休息?”

他的嗓音似乎也带着催眠一般,搅得余祈思维混乱了些。

美人清冷的面上如今全然都是温和,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过分毫。

如若余祈要躺下,狭小的马车位置就这么点,她的头或许只能靠在小花魁的腿上。

“就这样吧。”余祈有些困,握着小花魁的腰,昏昏欲睡,“我们到下一座城便停下来休息会。”

她说完便闭上了眸子。

美人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起伏,指尖搭在她乌黑的发上,挑起来一缕缠绕在指尖。

又是逾矩的行为。

他快要被惯坏了。

连他自己都发现了妻主对他的宠溺无度,好似对他没有底线一般,就算再怎么试探边界也无济于事。

任由他如何过分的要求,好像都会被应允。

美人低垂着睫,眉睫底下遮掩出阴影,漆黑一片的眸子染上几分认真。

这般惯着他。

实在是让他难以压抑自身的情感。

妻主在兰城没有夫郎也就罢了,在京城也没有夫郎就有些奇怪了。

出身大户人家,通房是少不了的。

可那晚的反应,他能感觉到妻主是第一次。

心尖被占据了大半块位置,两人都是初次,这种情爱之事难免会让他心底产生依赖和占有的想法。

他侧下脸,脸颊贴着少女的发丝。

眼帘垂下,像是跟着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但美人指尖缠绕禁锢住的发丝,可以看出来他还并未进入睡眠。

马车外,车轮滚动。

几乎是毫不停歇的赶路。

若不是担心路上有劫匪,余祈买的马车就不是这种装扮布局了。

京城途中路过好几座城池,余祈总是会带着小花魁停下来休息一日。

每个城内都会有当地特色的东西,余祈原本想带小花魁去逛逛。

但见他面露疲惫,便只好自己出去买了些金银首饰,每日送给小花魁,好用来维系自己稳稳卡在八十的生命值。

返利依旧少得可怜。

不过总比没有好。

直到修了几日,快到京城的地段,对方状态才好了一些。

小花魁与她说马车有些生闷。

余祈便带着人住客栈休息,调养身子。

“这些天,是不是累坏了?”余祈给小花魁倒了杯茶,“不着急赶路,我们在这里多休息几日也没关系。”

“去了京城,妻主打算怎么安置?”美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清明地与她对视。

余祈停顿了下,回他,“我会在京城内置办一套屋宅让你先住着。”

“等处理好事情就一起回去。”

茶杯骤然摔落在地面。

碎裂开来,格外刺耳。

美人指尖微颤,但最终还是收敛了情绪,没有说什么话。

余祈连忙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让人进来将这里打扫干净。

“怎么了,是茶水太烫了吗?”

不过幸好,小花魁只是裙角沾了些水迹,身上没有被划伤的地方。

她这才放下心,“没事的,再让人送一套茶具就好。”

想了想刚才她说过的话。

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处。

难不成是小花魁觉得把他一个人扔在外面,不带他回余府吗?

但是余府里的人。

对待小花魁大概率是要摆谱的。

余祈不想看见小花魁被欺负。

这才想着将人安置在外面,总之她可以每日都出来和他见面。

“知锦是想和我一起进余府吗?”

余祈叹了口气,“我与余家关系紧张,不是你想的那般好,这次回来大概率也是来诀别的。”

“妻主要断绝关系?”美人好似这会才回过来神,轻缓地问她话。

“是划清界限,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京城了。”

天高路远,余祈跑一趟确实麻烦。

还不如早些了结的好。

反正余府对原主又是不在意的态度。

“你会怪我吗?”余祈神情认真,“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官家妻主的身份,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会努力经商养你的。”

“怎么会怪妻主?”

美人心尖微烫,原本紧张不安的情绪骤然放松了些,“如此这般,是我要多谢妻主。”

是他错怪了。

原以为梦中一切将要成真。

没想到妻主比他还要果断些。

只是余府,恐怕不会轻易放妻主离开。

余祈见小花魁不介意,也就弯眸笑了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这段时间你在马车休息不好,我原先给你买的那些东西你应该还未曾看过。”

“妻主给的是什么?”

“傍身用的,大多是一些珠宝,不喜欢的话可以拿去典当,折成现银。”

余祈轻描淡写地安排了自己东西的去处。

若是他不喜欢,就典当赠礼。

这种行为在妻主眼里,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就算之前他将东西转赠别人,对方也未曾与他生气过。

他心底不免升起些疑惑。

妻主这般好,怎么会在这个年纪还无夫郎陪伴在左右呢?

还叫他一个花倌捡了去。

当真是极好的运气。

“妻主在京城,没有其他的夫郎吗?”

余祈将原主的关系网全部梳理清楚,才回答他,“自然是没有的。”

“怎么,你觉得我有?”

少女弯起无害的眸子,伸手掐了掐他脸颊,嗓音清亮,“可能是为了遇见你,所以一直未曾有过别人。”

犹如天籁之音,叫人心神一震。

明知道对方这句话里有玩笑的意思。

可在风临国,这种偏爱一直都是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如今让他碰上了。

待他也如此宽厚温柔。

美人忍不住心尖暖了些,呼吸也跟着错乱了几拍,任由对方捏住脸颊的一侧。

余祈不小心将小花魁的脸侧按出来红印。

明明没有用太多的力气。

对方像是碰瓷一样,一晃眼就红了。

她扯了扯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指尖。

“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在锦城逛逛,最后我们再去京城。”

“总之是不急的。”

美人点头。

随即靠在床褥上休息。

马车坐久了一点都不舒服,摇摇晃晃的让人胃里翻江倒海,余祈早就忍得难受。

现在也就一起趁着休息的时候好好补觉。

省的到时候上了马车又想停下来休息。

她们两人开的是一间房,余祈扯散腰间的系带,解开外袍就躺了下去,抬手松松垮垮的揽住小花魁的腰。

细腰长腿,隔着薄薄的里衣轻而易举就能看清楚美人的身形。

宽肩窄腰,当初隔着红纱初见的时候便能知晓的身段极好。

美人墨色的发丝有些钻入了她的衣裳,试图和她的发丝混在一起。

倒是让人觉得缠绵得很。

余祈也没有去分开发丝,只是跟着小花魁一起补觉。

第28章 药效发作

街道衣香鬓影。

巷口马车上的帷帘被挑开一角。

少年指尖宛如莹玉通透的白玉, 轻巧地拉着帘子的边角,只是在下一秒,他的动作僵停住。

显然是帘外的场景让他出乎意料。

布满缠枝的心灯, 被帘外的少女满脸笑意地递给对方, 眉眼弯弯, 似是天上月般柔和。

不知道什么时候,帘布已经被他扯出褶皱。

帘子里还有一位公子,见他视线骤停, 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嗓音未停,“楚哥哥不去我府上了吗?”

“可是有认识的朋友?”

“要不要上前去见。”

帘布垂落,青纱幕篱下的少年收回手, 嗓音迟缓,“……没什么, 我们走吧。”

差点压不住他心底的情绪。

硬生生咽下喉间的一口血。

少年袖口里的指节曲起,圆润干净的指甲深深地印入手心。

他脸上的不虞被面纱尽数遮掩。

马车上对于搭话他都显得心不在焉, 一直不在状态, 整个人像是被吸走了魂魄。

“楚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出来见我一趟,怎么说了好几句话都不理我。”

与他同坐一车的公子瘪嘴,但也没有真的生气, 只不过是在唤回他的注意力。

楚倾绝这才发觉他又一次冷落了对方。

整理了下烦乱的情绪, 嗓音还是端着温润的模样,“你方才说的月纱,改日我送几匹给你。”

这下,对面的公子就不再同他计较了。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的性子向来活泼了些, 像楚倾绝这种京城里克己复礼的公子,与他其实只能算得上见了几面, 实在没想到对方会专门来找他。

但其实楚倾绝当然不是为了他而来。

只是借口来找他,特意来打听余祈的下落,一路寻找最后才辗转过来见一面,好和丞相大人交代属实。

不然,对方怎么能放心将他放出京城。

原本想着在锦城待上一段时间,让母亲派来看他的人能够安心,后面打算再回兰城劝说余祈回来。

现在似乎。

不需要他劝了。

这方向,大有可能是准备带着花魁一同返京。

对方不会只有他一个夫郎。

这种事情,一直是他所清楚的。

他作为正夫,可以宽容大度些。

只是对方居然连名分都不愿意给他,还说出那样绝情的话。

除此之外,最让他难以忍受的一点。

就是那抹刺眼的笑意。

简直是要将他们以往所有的事情通通撕碎,血淋淋摊开在他面前。

毕竟他从未见过余祈这副模样。

他为余祈做了那么多,可却连一个敷衍的笑都未曾有过。

别人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得到。

少年的眸子幽深灰暗,丑陋又可笑的嫉妒居然开始在他心底滋养生息。

难以想象。

他居然输给了一个花倌。

身旁的男子还在说着些玩乐的话,可他已经无心再听下去。

——

楚倾绝在马车帘外看见的两人。

正是在锦城中途休息的余祈和谢知锦。

下一站就是京城,余祈想让小花魁先休息好,再去考虑出发的事情。

毕竟报仇又不是一时能成的。

先养好身子才是正经事。

布满缠枝的心灯在日光下七彩斑斓,枝上开着一小簇一小簇鲜艳小巧的花。

她几乎是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喜欢。

赶忙买下送给小花魁。

“知锦喜欢吗?”余祈将心灯放在小花魁的手中,还意犹未尽地戳了戳开在枝上的小花。

美人接下来心灯,在外低声道:“喜欢。”

透过层层薄纱,隔着幕篱他的视线垂落看向对方送的东西。

少女腰间还系着他之前送的香囊。

可见对他的在意程度。

他抿了抿唇,指尖握住少女的手心,“妻主,人多,怕是会走散。”

在风临国,只有关系很亲密的妻夫才会在外如此亲近。

显然,这是他又一次的试探底线。

但毫无例外,他成功了。

少女纵容的程度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牵紧些,就不会散了。”

余祈也顺势握紧了小花魁的手,语气仍然温柔,带他又去买了些别的物件。

直到买完系统要求的数额。

她才停下来和小花魁在水边休息。

水的两岸都有路,可以说算是一条弯折的河流,也算不上太宽。

“妻主不必为我花这么多。”

“我已经心属妻主。”

谢知锦的大致意思可能是他已经被追到手里,余祈手中的银钱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再继续砸下去。

或许是作为她的夫郎后,有持家的概念。

余祈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她要花的钱绝对不能砸在手里。

“放心,够养你的。”余祈眼眸温和,在逐渐昏黄的天色下,语气莫名带着些放松,“要是我没有钱了,那就在知锦这里蹭吃蹭喝。”

“谢知锦,你会养我的吧?”

明明在风临国,最为不齿的就是女子倒贴上门做赘妻的了。

可在少女眼底,似乎没什么。

就像是毫无要求地养着他一样,她好像对这种事情一直都没有太多的规矩。

又唤了他一句谢知锦。

让他不由有些心口酸涩。

毕竟已经许久未曾有人这般喊过他了。

他都快要忘记了他是谢知锦,而不是花楼里的淮竹公子。

美人认认真真地应了下来。

“会的。”

“会养妻主的。”

“只是玩笑话,不过知锦真好。”见到小花魁这么认真承诺的模样,余祈忍不住弯了眸,“我目前还是能养活自己的。”

她的酒楼不是白开的。

虽然对谁养谁这件事情,她都无所谓。

但这里都是女尊世界了,她怎么可能让小花魁养着她。

岸边不远处还有铺子的叫卖声,市井生活的气息浓厚,晕染着昏黄的光,叫人心神安定了些。

余祈逛了一圈。

小花魁又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几乎是她挑什么就说喜欢什么。

因此也不想太折腾小花魁。

送的东西那么多,现在停手回去不算委屈他,倒是一直让他在外疲累才是委屈了他。

“我们回去吧。”

她立刻叫停。

“好。”美人感受到指尖的力度,他跟在对方身侧,形影不离,“妻主,不如明日动身去京城?”

“你休息好了?”

这才停了两日。

余祈感觉她还没休息好。

一想到去了京城,要面对糟心的家庭,就忍不住想起现代的那些事情。

她原生的家庭也不太好。

但养出来的性格倒是不错。

或许是她自己的意志力足够强,才没有被水蛭般的家庭洗脑,没有任由他们刺破她的外壳吸取掉她的血液骨髓。

美人倒是语气平和,情绪稳定:“已经休息好了,其实,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一样的。”

“之前不应该因为我,耽搁妻主的安排。”

“和我客气什么?”余祈无奈地看向他,随即拉着他上了马车。

不过她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盯着,一路上的视线好似都没有断过。

有点毛骨悚然。

但路上行人没有停留打量她们的意思。

余祈只当是她自己多想,掀开帘子上了马车,随后就回了客栈。

等她躺在床榻昏昏欲睡之时。

又被小花魁拉了拉衣角。

余祈不解地抬眸,却见小花魁面色不对。

抬起手摸了摸,果然他的脸有些烫,她直接坐起来身,语气微惊,“是又受风寒了?我去请大夫,再先熬些药。”

“妻主,不是风寒。”

余祈还没穿上鞋,身后的小花魁就继续开口了。

他嗓音既慢又带着些不正常的喘息,像是从唇齿间极其为难溢出来的词。

眼尾梅花渲染般的红,眸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潋滟。

这面色。

确实不像是风寒。

倒像是那夜的景色。

余祈再怎么迟缓也反应过来了。

她停住动作,有些卡壳,“那我能帮做你什么?”

“妻主……陪着我就好。”

美人的嗓音已经暧昧不清,嗓音里含着的是压抑不住的支离破碎。

谢知锦心里清楚他这反应是因为什么。

是花楼之前给他用过的药。

如果没有接触过情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一旦他接触过情爱,就难以再摆脱掉,会日日思念,也就意味着沉沦,以及无法逃离。

甚至可能彻底沦为药物的玩物。

他一直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个药。

只是没想过,药效会如此强。

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带着些紊乱,唇瓣咬得出血,因为一直忍着,额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视线都开始迷糊。

这份渴求快要渗透到身体的每一寸。

他指尖都被自己压的出了些血迹。

可依旧没有转移太多的注意,只觉得炙热发烫。

余祈怎么可能忍心小花魁一副中了药的模样。

她又探过去指尖,想再试试他脸颊的温度。

这次没有侥幸逃脱掉。

她的手被暂扣住。

滚烫的脸颊贴在她的手心,对方的呼吸有些乱的落在上面,白皙的面上尽是隐忍,睫毛已经完全的垂落,想来是极其难受的。

“要不要我帮你?”

“不。”

美人齿间只溢出来一个词,但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话语果断。

但却是继续压住了她的手,以此来舒缓脸上的热意。

余祈想帮忙也不行了。

小花魁都说不了,她总不能还去把人压着。

感觉到对方很热。

余祈干脆贡献出另外一只手,帮他脸上减轻些负担,对方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她的手背。

她只觉得脊背骤然一僵。

但还是没有别的动作。

美人呼吸的频率早就乱了,但他依旧不肯低头,但却也知晓仅仅依靠这点凉意,是无法舒缓自己的热意。

“妻主。”

像是低头一般。

他嗓音轻得差点听不清楚。

余祈知道小花魁快要临近承受的边缘了。

第29章 是在做梦

她靠近了些。

这样即便小花魁说话小声些, 她也能一字不漏的听清楚。

“要吗?”

余祈试探性的开口。

美人瑰色的唇瓣像是惨遭什么蹂躏一般,覆着一层嫣红的朱砂,叫人忍不住想要细细研磨。

唇上那一抹血迹鲜艳晕染开。

“妻主, 过来些。”

极其不容易, 他清润的嗓音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气息, 断断续续,勉强说完一整句。

于是余祈靠得更近了些。

对方修长的指尖直接揽住她的腰,随即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 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呼吸越发混乱。

几乎像是将他的体温全部渡给余祈一般。

余祈不免有些心疼:“是有人给你下药了?”

小花魁的模样,实在不对劲。

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他。

“要不我帮你吧。”

余祈再一次开口说这样的话。

她的指尖又已经被拉着贴到了美人一侧的脖颈上,热意滚烫,几乎是扑面而来。

对方像是被烤在木炭上, 余温绵绵不断。

余祈没有抽回手,反而贴着对方脆弱的脖颈感受对方已经慌乱的心跳声。

这种事情, 好像不用问?

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床榻的美人不知何时思维已经快要被攻破,隐隐约约觉得身前是什么冰玉, 只愈发想缓解身上的热意。

连他自己的衣裳也被拉扯得散乱。

意志时有时无。

“阿祈, 我热。”

对方亲昵地称呼,以及勾着她系带不断扯动的动作,顿时让余祈打起了精神。

是该顺从呢?

还是该假装什么没有看见?

她始终没有动作, 只是任由对方的指尖探进她的衣角, 不断从她身上汲取凉意。

甚至最后还纵容地贴了贴对方的唇瓣。

美人眉睫依旧在颤,宛如沾湿的蝶翼不断扑闪逃脱水面般。

他的唇瓣被贴住。

不算特别冰凉的触碰,但极大地舒缓了谢知锦心底的焦躁不安。

他的指尖停住。

随即呼吸混乱地缠着对方纠葛。

余祈原本就想干脆这样顺着小花魁了。

可却突然被咬了下,没反应过来, 她不免被痛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对方视线似乎清醒了些。

“抱歉,妻主。”

他原本是想自己清醒些的。

怎么误伤妻主了?

谢知锦手里不小心压出的血迹大概率已经沾到了少女的衣裳上, 说不定还蹭在了对方的后背。

他尽可能平缓着呼吸。

现在似乎来不及道歉。

“这种药的话,不是会很难受?”

余祈还抱着对方,让小花魁继续待在自己的怀里,“好些了吗?”

“妻主,碰了的话,我会成瘾的。”

美人的嗓音不可避免带着些低哑。

抵着她的脸侧说着这样的话,难免让人想要他堕落迷失,落入不归处。

怀里的人继续轻缓地说着,清润的嗓音浸透了微哑的紊乱呼吸声,“这样的话,或许我一日都离不开妻主。”

“那我就每日都陪着你。”余祈的手已经被美人脖颈已经暖得温热,干脆抬起抚着他的背,语气温柔,“这种事情,我总不能叫你忍着。”

她说完话后,怀里的人像是停滞了下呼吸。

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嗯。”

美人轻声应了句。

余祈还以为小花魁是同意的意思。

才动手解开自己的衣袍。

却发现小花魁就只是单纯地揽抱住她,没有多余的动作。

“妻主,等到了京城,再帮我。”美人气息迟缓落在她的身侧,像是勾着她在说着什么亲密的体己话,字句停顿,“我不想在这里。”

“好。”

余祈揉了揉小花魁的发顶。

对他的话,自然是答应。

“如果难受,再和我说,不要忍着咬自己,我看你的唇都有血迹了。”

一整夜为难的不只是美人。

余祈听着小花魁难以压抑的气息,也担心对方无法支撑住,便耐心地等待他平静下来。

一整日,直到天泛着微白。

小花魁才困倦地睡了过去。

余祈也陪着,这个时候感受到他终于能够平稳休息了,这才放下心来。

小花魁倒是有能耐的。

一整晚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本来打算今日出发去京城,也是拖到了午后才动身。

而一直蹲守在她们客栈的线人,瞧见她们离开,连忙就去找楚公子汇报实情了。

余祈派出的人跟着这个小尾巴,直到跟进了锦城的一位贵人家中,才返回。

余祈若有所思。

原主没有锦城的朋友。

对方好像只是在监视而已。

并未对她们造成危害。

美人轻咳一声,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他心平气和的同坐在马车上与她说话,“妻主,是在想何人派来的手下吗?”

“嗯,只能跟到了刘府,并未瞧见太多,不知道对方起的什么心思。”

马车已经出了锦城。

余祈也就不在此事上多耽搁。

马车的帘子并不遮光,白昼勾勒出美人简单的身形线条,如同素描一般,炭笔随意地描绘出一位修竹的公子。

不似真人。

宛如枝头覆在梅花上的一层霜雪。

“不过没对我们做什么,知锦放心,等到了京城我再加派些人手在你附近。”

“有妻主在,不怕的。”

一贯清冷风格的美人,面色毫无波动的说出这样的话,他像是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寻常的话,眉眼淡淡的平和。

大概只是在客套一番。

余祈不管他客套与否,牵着他的手弯眸笑得宛如月牙,“那必定不辜负知锦的信任。”

指尖白净修长,搭在她的手心。

现在小花魁对她的接触格外顺从。

丝毫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好在她没有那么多过分的举止。

他的腕骨处还存留了些昨夜的痕迹,被白色的纱布缠绕住,血迹已经止住,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是余祈给他缠的。

今天一早就发现了小花魁的伤口,她心疼地给清理了下,还奇怪昨夜怎么半点血腥味都没闻到。

大概是鼻尖都是美人的气息环绕。

清幽的花香扑面而来。

以至于她注意不到别的事情了。

少女的视线落在缠住的白纱上,美人顿了顿,有些想将袖口垂落,好能完全遮挡住白纱。

可他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只静静地看着对方专注的眼眸,好半晌才开口:“妻主要拆开看看伤口吗?”

昨夜他没留意力度,腕骨的血痕多得难看。

他原本以为妻主会介意他的伤口痕迹,但却被认认真真地处理完伤口,也并未对他说过重话。

上等的权贵,大多有些难以宣之于口的癖好。

如果是妻主的话,也没关系。

他这样想着,便动手扯住白纱的一角,刚要掀开就被按住。

“拆开做什么?”余祈不解,把他的指尖压住,“你的伤口还没好,要拆也是明日才行。”

小花魁是有受虐倾向吗?

奇奇怪怪的。

一路上,她都格外不放心地禁锢住小花魁的指尖,不让他再去动那白纱的布。

美人眼底流露出几分疑惑。

但指尖也确实没有再动了。

马车晃悠,余祈没一会靠着小花魁就又觉得困了,可能是安神香囊的缘故。

她半梦半醒间,倚靠在美人的肩颈。

对方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她的禁锢,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指腹缓慢地压在她的唇瓣之上。

余祈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小花魁怎么可能这么大胆。

因此她没有在意。

稀里糊涂的真的睡了过去。

美人眉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他指腹下的触感传来少女的温度。

他举止向来是懂礼数的。

可现在这种动作,无疑是冒犯的。

少女眼眸抬起看了他一眼,温润的眸中浮着一层雾气,有些朦胧。

他的指尖顿时没了动静。

但对方对这种事情毫无反应,又闭上眸子继续休息,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谢知锦并未收回指尖。

清冷矜贵的公子眉眼认真地用白皙的指尖压住对方的唇瓣,美瓷般精致的脸颊落下,宛如花瓣的唇贴了贴自己的指尖。

呼吸几乎是在此刻交汇。

缠绵地纠缠在一起。

如若一直无人打搅他与妻主,应当每日都是如此恩爱的模样。

连孩子的存在他甚至都不想有。

大概是要一人占着对方的意思。

嗯,果然是被惯着。

就容易看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和处境。

美人放任心底的情绪滋长,连平日里抑制的念头如今都未曾有。

四周寂静,只有车轮滚动声相伴。

他稍微起开了些,终归是没有在人睡着的时候,做出太过逾矩的事情。

许久后,车轮才吱嘎地停了。

外面的衔玉唤了几声。

余祈这才悠悠转醒。

她抬眸就见发顶的美人也才眸色清明,“到了京城,我先陪你一段日子再回余府。”

余祈还记得小花魁昨晚不舒服的情况。

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看不见的地方。

“是我以前的屋宅。”她领着小花魁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还有些原主以前的下人,她们都被提前打点过,知晓跟在余祈身边的是正夫。

原主虽然不受宠,但该有的都有。

置办在外头的宅子是当初她父亲在的时候,就已经替她买好的。

余祈才来京城,一时半会也难找到离余府近些的屋宅,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不用挑院子,直接住主屋。”

“其他院子你想放什么物件就放。”

余祈转头看了眼底下跪成一片的下人,“你们认清楚人了,都下去吧。”

毕竟是原主的下人,有些跟着原主许久。

她也不能一来就把人全部轰走。

让她们没有活的生计。

更何况她自己的人也有安排进来,不怕小花魁会受委屈。

第30章 余初苑

原主的府邸布局中规中矩。

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 能得这么一间宽敞的院落,待遇其实不算差。

余祈搭了把手,收拾完带来的东西。正准备与小花魁好好温存下, 门外就来了人要见她, 竟是原主不经常在家中的二姐余初苑。

她出门将人接了进来。

余初苑面容英气, 眉眼间都是冷峻和严肃,身形高挑,俊朗清逸, 叫人不敢生出调笑的心思。

“你这一个月玩够了,怎么不回府?”

是一板一眼的态度。

如若是余初苑手下的人,就知晓她语气其实并没有那么恶劣,反而有些别扭的温和。

余初苑随即叹了一口气, 压下原本要质问的话,继续道:“家中的人都很担心你。”

“知道了, 等过几日再回去。”

余初苑面前的少女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与以前的她看起来没有太多区别, 只是要好说话了些。

或许是小妹这一个月想明白了些。

见小妹没有大发雷霆, 余初苑不禁挑了下眉,“你回来就好,大姐前日才离开京城, 前线战事吃紧, 她实在拖不得。”

“嗯,不过我才到京城没多久,二姐怎么会知道我回来了?”余祈抬眸看向她,“再说了, 你们这一个月都不曾找过我,说是担心不免有些勉强。”

“你还好意思说!”

她的嗓音骤然拔高, 但很快又压下来不耐烦的情绪,略微苦恼,“你非要与那无权无势的男子私奔,等我们半月回来,才知晓你离了家,但你做出的事情实在惹得母亲恼火,她严令禁止我们不准寻你。”

“我实在想不明白。”

“你好好一个余太尉之女的身份,怎么就甘愿为了一个男子抛下这些?”

余初苑确实很不理解。

男子在她们眼中,只是依附女子的一件漂亮衣裳而已,与权贵的身份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她在脑子里想了想,不能叫小妹因她的话又生了嫌隙,只能再次无可奈何地叹气,面露忧愁,“算了,二姐也不是不同意你们的事,实在不行等母亲气消了些,你再将他纳入府里也未尝不可。”

“哪有什么私奔?”余祈咬死不认,“我只是去别的地方透透气而已。”

“那你从兰城带回来的男子是谁?”

余初苑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如此没有担当,原先以为她私奔的时候还尚且觉得有几分胆量。

如今,居然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认了。

“二姐是怎么知道我是从兰城回来的?”余祈轻声咳嗽了下,眼里都是警惕之意,“莫非二姐一直在监视我?”

“我哪有这样的闲心。”

余初苑感觉自家小妹脑子一会好一会差的,她不禁无语,只好全盘托出,“是楚公子与我们通的消息,他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你莫要怪他。”

四四方方的红木桌前,两人话语有来有回。

余初苑站在桌前,只觉得自家妹妹似乎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同,“那你说说,跟着你来京城的这位,又是哪家的公子?”

“从兰城把人拐来,你也算有本事。”

小妹离家前,余府上下清点了银钱,知晓她带了许多,够她挥霍好几个月的了。

余初苑现在见到余祈红润的脸,也知道这段时间小妹没有亏待了自己,这才稍微安了心。

不过她很好奇,张牙舞爪的小妹究竟是栽到了谁身上。

“自然是兰城的公子。”

“二姐当然知道他是兰城的公子,具体问的是他家中背景和官职。”余初苑不厌其烦地解释。

“普通人家。”余祈依靠原主的记忆,对面前的女子生不出熟悉依赖的感觉。

也就无法从一开始就信任。

说不准余依柳到底是受谁指使的。

虽说应该不是余初苑,对方见到她没有太大的反应,余祈暂时没看出来这人有问题,但余府上下,她姑且都不会信,更别说要把小花魁的罪籍的身份告知了。

“我想问问余依柳,她人呢?”

“她?”余初苑一时没想起来余依柳到底是谁,好半会才想起来,“待我回去帮你问问,你可是找她有事?”

“是啊,我想问问她,还记不记得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怪话,她当然记得你。”余初苑不知道她说话的意思,只觉得有些自家小妹又在想什么整人的把戏。

念在对方出门一趟没有闯出祸端,她打算睁着眼闭着眼,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二姐如果见到她,不要与她说我回来了,我想给她个惊喜。”余祈语气平静的说完,这种话语莫名有些渗人。

“好,我自然不会去说。”

余初苑面露奇怪地打量着她,最终还是转移话题问她:“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回余府,母亲那里我再替你说几句好话。”

“三日后。”余祈随意定了个日子。

京城也有黑市的地界,只是要更隐蔽些,但余祈之前也算是兰城黑市里的常客了,她早就打听过京城里的黑市位置。

关于余依柳的所有事情她都得了解清楚。

这次她没有自己动身前往黑市了,而是派手底下有武功的人前去。

至于银钱,用的是她自己从连锁酒楼里攒的。虽然店铺目前还在补回本金的状态,但余祈在温氏钱庄借的款还剩很多在她自己手上。

因此也不算太穷。

送走了余初苑,余祈看着对方的背影,默然片刻,没看出来对方的差错。

或许是位极好的姐姐。

可惜原主已经不在了。

她安排好去黑市的人,然后转身沿着石阶到了走廊,还没走进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喧闹声。

“是怎么了?”余祈看向里侧的人。

视线落在屋内的人里,她有些疑惑。

小花魁坐在主位上,底下跪了两位面如桃花的男子,以及碎了一地的白瓷。

好家伙。

她离开一会就出事是吧?

“妻主,不是什么大事。”美人嗓音平和,只是安静的抬眸与她视线相对。

莫名让她觉得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余祈没有时间再细想,于是看向一边管事的侍女,这可是她专门放在小花魁旁边保平安的。画黛是从小陪着原主的,替原主做过许多事情,是可以信任的人。

画黛与别的下人,总归是有差别的。

屋内站着的侍女被点到,面露难看地看向底下的碎瓷片,她也没想到主子才回来,屋子里就闹出这样的事。

“这是小姐以前最喜欢的白釉瓷,有价无市,如今被他们打碎了,是要好好罚上一罚,也怪画黛今日没有打点清楚。”

余祈了然:“你去将他们的契纸取来。”

她又看了眼底下跪着的两人,随即走到小花魁面前,抬起指尖检查对方身上有没有伤口。

小花魁指骨处有被碎瓷片擦出的血迹。

她这下可就不淡定了。

“怎么,是你们一起打碎的?”她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

底下的两人面容上覆着胭脂水粉,衣裳也是比其余下人要好上一些的缎子,头上戴着的金银的簪子,像极了屋子里的主子。

“是奴不小心碰碎的,小姐。”一位蓝衣的小侍低着头,如临大敌地跪伏在地面。

另外跪着的一位就与他截然不同,梗着脖子与她开口说话,声音莫名有几分发嗲,听得人起鸡皮疙瘩,“我们又不是故意的,是谢公子一时惊扰了我们,这才掉了白瓷。”

他摊开被瓷器刮伤的手心,面上可怜兮兮:“小姐,你看我也伤得很重。”

似乎还想让她替他做主。

余祈不知道对方哪里的底气,在原主记忆里翻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对方是余太尉给她安排的通房。

大概是从小就陪着她,专门养着的,也就觉得有说话的底气。他们两个除了未曾与原主行过房事,平日里的待遇却也与通房差不多。

面容虽是姣好,但总觉得哪里差上几分。

“都发卖了吧。”余祈冷声道。

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平日里余小姐虽然脾性不好,但对待下人也不会太过严苛和责罚。

“妻主,这样处罚是不是有些重了?”

美人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的伤口处,“不碍事的,很快就会恢复。”

美人腕骨处还缠着白纱,现在又添了新伤。

余祈方才出去还想着不会让小花魁受委屈,结果一回来,对方就受了委屈。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在小花魁面前,她终究是温和了些,“没事,我很快就处理好。”

她重新低头看向底下的人。

“你说,惊扰了你所以才碰碎了白瓷,那你们是在做什么亏心事?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两个现在这么胆小如鼠了。”

见那刚才还伸手要她看伤口的小侍垂下了手,她隐约猜到了什么,“那就星月来答。”

星月原本跪伏着,被点到后才起来了些,但却不敢抬头看余祈,只侧开视线看向一旁的人。

“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余祈不免有些气笑,落座看着一地的狼藉,“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答不出来吗?”

要不是小花魁在这里。

她威胁的话马上就会说出来。

但不想吓到小花魁,所以尽可能态度温和了些,也就没有那些恐吓性命的话。

对方顶不住压力,只低下头说了几句。

他们无非就是说了些谢公子的小话,却不想被正主碰上,这才一时被吓到,从而打碎了物件。星月每说出一句,他身侧的男子就抿紧唇瓣一分。

余祈单是听着,就压不住心底的情绪。

她之前到底打点了什么?

居然还把这样的人给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