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两人正要继续往前走, 不料却迎面碰上了工部尚书,见到孟疏平和江辞壑,工部尚书皮笑肉不笑道, “昭王殿下, 孟员外郎,不知您二位过来有何贵干?”
看着工部尚书急匆匆过来又微微喘气的样子,孟疏平忍不住暗暗猜测,【他不会是听说我们过来,就赶紧冲了过来吧?不是吧?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 】
工部尚书不悦的瞪了孟疏平一眼,谁是跟屁虫?他还没说这两人好端端的来他们工部干嘛呢!
江辞壑神色冷淡道, “没什么,一点私事而已。”
“私事?”工部尚书看了孟疏平一眼, “王爷,有什么事儿您打声招呼就是了,何必要劳驾您亲自过来呢?”
江辞壑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无妨, 一点小事, 顺便经过这里罢了,施大人还有其他事?若没事, 本王便先告辞了。”
工部尚书客气道, “那王爷请。”
等孟疏平和江辞壑离开后,工部尚书便问起管理工坊的那位官员,“你可知道他们二人是来做什么的?”
那位官员觑了工部尚书一眼, “回大人,王爷说让工匠烧制一种透明的琉璃出来。”
透明的琉璃?工部尚书沉思,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听闻孟疏平和江辞壑竟然跑到了工部,江辞安冷笑一声,往日里这七弟总是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没想到也会假公济私,不过看样子,这事儿应该是那个孟疏平撺掇的吧?
毕竟前段时间孟疏平才见过这琉璃杯,也许他当时看起来不屑一顾,实际上却十分想要呢?
几日后,又到了上大朝的日子,孟疏平和往常一样,在门边的角落里发呆,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位参过他好几次的蔡丰又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听闻孟员外郎几日前去了工部一趟,欲让工部琉璃坊的人为他个人烧制琉璃。”
“因此微臣要参孟员外郎公器私用,欲谋取私利,如此这般,简直是枉为朝廷官员,请皇上彻查!”
孟疏平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他啊,没完没了了是吧?不就是驳过他的面子吗?有必要死咬着我不放吗?还好意思说别人公器私用,我还没说他公报私仇呢! 】
他破罐子破摔的想道,【参吧参吧,反正天塌了有江辞壑顶着,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屁大点事儿也至于在早朝上说一嘴,他是有多闲啊? 】
【不过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那天我们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施大人,难不成是他?那他嘴巴也太大了吧? 】
乾祐帝也有些不高兴,不就是让工坊做点东西吗?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他就不信其他人没做过,寻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别以为他就不知道了。
他冷起脸道,“不过是做件东西罢了,能花费几许银钱?这么点儿小事儿也至于拿到朝堂上来说?”
大不了让孟疏平把这钱补上就是。
孟疏平也觉得这个蔡丰有点小题大做,【就是就是,皇上日理万机那么忙,还天天拿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烦他,能不能说点正经事儿啊? 】
蔡丰努力忽视乾祐帝的冷脸,继续道,“皇上您有所不知,这孟员外郎让工匠烧制的琉璃乃是无色透明的琉璃,这种琉璃从番邦运来,可卖至一千两,若人人都像孟员外郎这般,那朝廷的损失岂非极大?更何况这琉璃也只有番邦才烧制的出来,孟员外郎让工匠烧制,势必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去研究,以微臣看,这孟员外郎简直是朝廷的蛀虫!”
工部尚书也站了出来,“皇上,微臣也有话说,若是这朝中的各位同僚也像孟员外郎这般,随意让工部帮他们做哪件东西,那微臣该如何是好?倘若拒绝,难免得罪人,可若是答应,微臣又觉得愧对朝廷,还望皇上为微臣做主。”
工部尚书一说完,工部的一些官员也站了出来,“皇上,施大人说的是,我等也十分为难。”
“皇上,微臣官小位卑,有些人是真的得罪不起呀,他们让微臣大开方便之门,微臣也不好拒绝啊!”
“还请皇上严惩孟员外郎,坚决杜绝这种行为。”
江辞逸得意的看着孟疏平,“孟员外郎,你喜欢琉璃杯直说就是了,本王可以送你一套,何必这么麻烦呢?”
这个孟疏平,当初不是还一副看不起这琉璃杯的样子吗?没想到都是装的,可算是让他一雪前耻了!
孟疏平无语,【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多大的错了呢,不就是做个东西吗?还给人安那么大的罪名!还有施大人那个老阴比,那天碰到我们的时候啥都不说,这个时候又来耍花招,他怎么这么两面派啊】
工部尚书气的脸一红,你才是老阴比!
江辞壑扫了众人一眼,然后嘲讽道,“诸位大人是不是搞错了?这琉璃是本王让烧制的,为何你们不来寻本王,反而揪着一个七品小官不放?”
孟疏平也很想吐槽这一点,【就是就是,明明我俩是一起去的,怎么到头儿来,就只知道揪着我不放啊?柿子专挑软的捏?有本事和王爷刚啊,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
工部尚书一脸为难道,“昭王殿下,谁不知您和这孟员外郎的关系格外好啊?您就别包庇他了。”
江辞壑冷笑一声,“施大人的记性可真差,那天在工部,分明是我和孟员外郎一起遇见的施大人,怎么这会儿施大人反倒忘了?”
工部尚书脸色不变,“正因为是您陪同孟员外郎过来,我们工部才不敢拒绝,可这样一来,确实耗费诸多银钱。”
见他们吵成这样,乾祐帝一挥手,“好了,都先停下来。”
等下方都安静下来后,他才看向孟疏平,“孟爱卿,你让他们做这无色透明琉璃做什么?”
难不成真是为了自己用?
孟疏平只好站了出来,心虚道,“回皇上,微臣、微臣是觉得可以增加国库收入!”
【讲真,虽然我的确是为了做自己的东西,但对朝廷来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吧?这么点东西都看不出来,他们都吃干饭的啊? 】
工部尚书不屑的看了一眼孟疏平,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增加国库收入?分明是为了一己之私!
乾祐帝疑惑道,“增加国库收入?”
孟疏平微微低头,没敢看乾祐帝的眼睛,“刚刚蔡大人说了,这无色透明的琉璃杯从番邦运来,能卖至一千两银子,他们如果每年运一千套,这就是一百万两,可若是咱们自己能生产,这一百万两,不就是咱们赚吗?若是再将这琉璃杯卖到其他国家去,那赚的不是更多吗?”
【真的是想不通,明明是一件能够为国家创收的好事儿,怎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来阻止啊?还朝廷大员呢,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这点吗?简直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
闻言,户部尚书一喜,“皇上,孟员外郎说的有理啊!这番邦商人不知通过这无色透明琉璃杯在大楚赚了多少银钱,若我们烧制出来了,不就是为国库增收吗?”
工部尚书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孟疏平还能这般狡辩,他当即反驳道,“就算是这样,孟员外郎不能和我们工部的人说吗?他这样,未免有插手我们工部事务的嫌疑。”
见工部尚书还嘴硬,孟疏平忍不住小声讽刺,“那还不是你们太菜,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要是你们给力一点,我至于插手吗?”
【为国库增收的方法都摆在他们面前了,还一点都认识不到,天天为芝麻大点的事儿计较,怎么还有脸怪别人插手啊? 】
【怪不得一个个的都蠢成这样,遇事从来不反思自己,就知道去找别人的麻烦,我要是皇上,我得被他们气死。 】
孟疏平阴暗的想道,【而且竟然还好意思说出让人去找他们的话,搞不好一找他们,这功劳也成他们的了,算盘珠子都崩到脸上了,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啊?创收创收他不行,抢人功劳第一名是吧? 】
工部尚书恼怒,“大言不惭!那孟员外郎倒是说说,我们工部如何不行了?”
孟疏平无语,【刚刚不都说了吗?不懂创收,只知道蝇头小利,他是不是耳朵不好啊? 】
他顿了一下道,“那番邦的无色透明琉璃,你们怎么不想着研究出来?”
工部尚书一噎,“无非是一个可用可不用的东西罢了,这无色透明琉璃又并非没有其他东西替代,研究出来,也并无多大意义。”
孟疏平嘲讽的看着他,【啧啧啧,鼠目寸光!也就这点见识了!这东西用处多着呢,算了,说了他也不懂! 】
工部尚书脸色铁青,这小子装什么高深莫测啊?他不懂,这小子就很懂吗?
孟疏平看了一眼乾祐帝,“皇上,您觉得若是把这种无色透明琉璃安放到窗户上,是不是会明亮很多?”
乾祐帝眼睛一亮,说的有理。
不料下一刻,他就听工部尚书道,“哼,这琉璃这般耗费银钱,你竟然还让皇上将它装在窗户上,这是要蛊惑皇上当一个昏君吗?”
乾祐帝顿时有些失望,说的也是,若是把他宫里都换上,太破费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孟疏平道,“那施大人应该把这琉璃的成本降下来啊,而不是劝诫皇上。”
【要么说他不行呢,只想着让皇上受点委屈,不知道解决问题是吧? 】
第132章
工部尚书没忍住嘲讽道, “孟员外郎说的轻松,你当降低烧制这琉璃的成本那般容易吗?若真这般容易,早就降低了!”
孟疏平暗自撇嘴, 【他做不到又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没见识吗? 】
他绷着脸,硬梆梆的对乾祐帝道, “皇上,微臣、微臣有一个办法,能把这烧制琉璃的成本降下来。”
乾祐帝好奇道,“什么办法?”
孟疏平微微低头, 不敢对上别人的眼睛, 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大胆, 他诚恳道, “微臣觉得、觉得这工部尚书还是换一个人来做吧。”
【他干不了,有的是人能干好吗?皇上让他来是解决问题的, 又不是来说不行的, 干不好差事他还有理了是吧?不想干就别干, 这工部尚书有的是人能顶上来! 】
乾祐帝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孟疏平这话,也有些道理呢?作为一个臣子,本来就是应该为他分忧的嘛,要不然要他们干嘛?
工部尚书十分恼怒, “胡闹!孟员外郎以为这官员的任免是儿戏不成?怎么?你不会想说,我干不了你就能干吧?那不如这工部尚书你来当?”
孟疏平抿着唇,不好意思道,“如果皇上同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说了又不会让我当,那我就接着呗!我就不信他能拉得下脸来反悔,他不嫌打脸他就反悔呗! 】
乾祐帝嘴角一弯,又很快恢复严肃的表情,孟疏平这臭小子还真是有人敢说他就敢应啊,工部尚书恐怕都要气死了吧?
工部尚书一噎,果然被气的不轻,他颤抖的指着孟疏平,“你!你!太狂妄了!”
其他几个官员也被孟疏平的话震惊的目瞪口呆,这小子到底是听不出人话里的意思还是太嚣张啊?这工部尚书的位置岂是他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乡下小子说做就能做的?
他们纷纷指责孟疏平,“孟员外郎,你也太大言不惭了吧?这工部的事你知道什么啊?”
“哼!不知天高地厚!你先把你自己的差事办好吧,年轻人,还是不要好高骛远的好!”
“小子无礼!施大人不过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敢当真不成?”
被这么多人轮番指责,孟疏平似是被吓的不轻,他脚步微微挪动了一下下,语气生硬道,“原来施大人是、是诓我的啊?”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以为我不敢接吧?他都好意思骗我了,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信了?既然把这话说出口,就应该想到这种后果,做不到他干嘛还承诺啊?耍人很好玩儿吗? 】
【唉,也得亏是我这个人禁得住诱惑,要不然我就要被他这张老脸骗了!他是不是还骗过很多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啊?呸!老不休!还朝中大臣呢,竟然用手指着别人,有没有礼貌啊? 】
户部尚书幸灾乐祸道,“诸位同僚,不想做工部尚书是施大人说的,又并非是孟员外郎自己要求的,施大人自愿的行为,关孟员外郎什么事?”
其他和工部尚书不对付的人也跟着附和道,“正是正是,孟员外郎虽说话说的狂了些,但年轻人嘛,锐意进取又不是坏事,何必要打击人呢?”
“有一说一,工部尚书确实是能力不行啊,他担任工部尚书这些年,有什么建树吗?”
“孟员外郎说的也没错啊,明明一个增加国库收入的法子就摆放在面前,他竟然也熟视无睹,此举未免也太过失职了!”
“领着朝廷的俸禄,却不思为君分忧,施大人简直尸位素餐!”
被孟疏平这样吐槽了一番,又被众人如此攻击,工部尚书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一个没站稳,就摇晃了一下,往后倒去,站在他附近的其他几个官员连忙扶住他,“施大人,你没事吧?”
孟疏平不可置信,【不是吧?我还没怎么他呢就气成这样,他不会是讹上我了吧?可就算他气死了那也怪不到我头上啊,谁让他年老体弱又气量狭小呢?不过说真的,既然身子都不行了,那就别硬撑着了好吗?早点告老还乡吧! 】
尽管工部尚书有些晕,但孟疏平的话还是清晰的传到了他耳边,他气的差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努力调整了半天,才将将恢复。
见工部尚书气成这样,乾祐帝不由关心道,“施爱卿,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侧殿休息休息?”
工部尚书赶紧道,“皇上,微臣没事,刚刚只不过是腹中无物,饿了些。”
不料他刚说完,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那没吃早饭的人多了,也没见别人饿晕啊,说到底不还是身体素质不行吗?人嘛,老了就要服老,这么大年纪了,自己有多虚心里没点数吗? 】
工部尚书差点又被气晕了,他愤怒的瞪了孟疏平一眼,他好着呢,若不是被孟疏平气的,他至于晕吗?
江辞壑笑了一下道,“父皇,儿臣以为,施大人恐怕是年老体衰,所以才没有那么多精力顾及到工部的众多事务,孟员外郎的话虽说的直了些,但也不无道理,施大人为朝廷兢兢业业辛劳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他身体不济,想要辞去这工部尚书之位,那父皇便应允了吧。”
孟疏平差点控制不住笑出来,【哈哈哈,狠还是他狠,你看看,他这是在说,施大人干了这么多年,啥有用事儿也没干出来吧?不是我说,施大人若有自知之明,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
户部尚书等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皇上,既然施大人都不想做这工部尚书了,那皇上又何必勉强呢?”
“我看施大人这心思也不在朝廷上了,多留无益,倒不如给其他人一个机会!”
工部尚书气极,赶紧道,“皇上,微臣刚刚只是在说笑,并非是真的想不干了,望皇上明鉴!”
孟疏平神情鄙视,【我说什么来着?自打嘴巴了?既然做不到,就别大放厥词好吗?说了还让人看不起! 】
他鼓足勇气道,“皇上,微臣、微臣以为,施大人确实是尸位素餐,工部掌管百工技巧,有责任去提升各项手工业的技术,可他却完全忽视此事,玩忽职守,给我们大楚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工部尚书气的怒斥他,“一派胡言!我如何给大楚造成巨大的损失了?”
乾祐帝也十分想知道,还能造成什么损失?他问孟疏平,“仔细说说。”
工部尚书憋屈的看了乾祐帝一眼,皇上不会真信了这小子的鬼话吧?
孟疏平壮着胆子道,“皇上,咱们大楚最重要的是哪方面?”
乾祐帝想了想,“这最重要的当然是农事了,民以食为天嘛。”
孟疏平声音干涩,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若是、若是将农事所需的水利工具、耕作工具收割工具设计的更加高效、精准、耐用,那农作物的产量必然也会提升,还有,工部若是研究出如何除虫害除杂草,同样能避免产量受更多影响吧?可工部却在此事上并无什么作为。”
乾祐帝沉思,以前他倒是从未想过让工部做这些,可若是真做出来了,还真有可能增长。
见乾祐帝十分心动,工部尚书赶紧道,“皇上!这农具的研究向来是民间自发研究,并未交予工部,更何况孟员外郎所说,又岂是那般研究出来的?少不得要户部再拨款,若是研究不出来,岂不是更耗费钱财?”
孟疏平忍不住在心里讽刺,【所以说他没有主观能动性嘛,什么都要皇上交待,他是皇上的应声虫吗?那皇上每天那么多事,还天天惦记着他干什么啊?再说了,他怎么知道研究不出来?说到底就是不去做罢了! 】
他再度开口道,“施大人也说了,研究不出来,会更耗费钱财,那若是完全交予民间研究,他们更不会轻易去耗费钱财研究了,这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改进工具?”
没等工部尚书开口,他就继续道,“还有,提高产量又并非只有农事可以提高,其他的也没见你们研究啊,但凡是有一项提升了,研究其他的经费不就有了吗?”
工部尚书觉得这孟疏平也太天真了,若真有这么容易,还轮得到这小子?他冷笑道,“既然孟员外郎觉得这些事情这般容易,那孟员外郎何不负责这些事情呢?你要是真能做到,这工部尚书之位我甘愿让贤!”
孟疏平顿时慌张起来,他飞快的摆手,“不行不行,我年纪真的太小了,他们都不会服气的!施大人可别为难我了!”
【让我当工部尚书我还敢应一下,毕竟皇上又不会真的让我当,可让我去指导他们研究,那可不行,万一皇上真答应了怎么办? 】
【不是我说他,施大人也太阴险了,我看他就是为了故意坑我的吧?刑部的事都够我忙的了,我哪有时间再忙其他的啊?又不会给我多余的薪资,就是皇上肯给,我有时间休息不好吗?谁乐意天天当牛马啊? 】
工部尚书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怎么会有这么不思进取的人?
不过既然孟疏平这么狂,那他也不介意打击一下,他看向乾祐帝,“皇上,孟员外郎若真有这般才能,那便是年纪轻些又有何妨?我朝任用人才又并非只看年龄,因此微臣以为,可以让他一试。”
孟疏平微微张口,刚打算拒绝,然而下一刻,他就听乾祐帝道,“施爱卿所言极是,不过若孟员外郎真做到了,你该当如何?”
工部尚书哼了一声,“若孟员外郎真做到了,那这失职之罪,微臣便认了!”
他就不信孟疏平 还能真的做到,不过是说大话,谁不会?还真以为有些事有那么容易吗?等这孟疏平碰了壁,就知道难了!
乾祐帝点点头,“那这琉璃的事便交予孟员外郎了,若是其他方面也有所改进,朕有赏!”
孟疏平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乾祐帝,【不是,能不能问问我意见啊?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皇上他不压榨我心里不舒服是吧? 】
【早知道我就不多事儿了,他说我就说我呗,干嘛非得争那一口气啊?现在好了,有麻烦了吧? 】
他僵着脸道,“皇上,那微臣有条件的!”
乾祐帝爽快道,“准!”
孟疏平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可置信,“微臣还没说是什么条件呢!”
乾祐帝笑着道,“爱卿不必多言,什么条件朕都应允,回头你写个折子递上来便可。”
想找借口偷懒,没门儿,总要把这臭小子的话堵的死死的!
孟疏平:“……”好歹也是个皇帝,怎么能这么随心所欲呢?
第133章
下了早朝后, 工部尚书从孟疏平的旁边经过,他一脸傲慢道,“孟员外郎, 有些大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为好, 这工部的事,又岂能像你说的那般容易?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省得到时候完不成,被皇上降罪,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和他同行的几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孟员外郎,你现在放弃还开得及,年轻人嘛,爱面子,我们都理解,这个时候认怂不丢人!”
“可别到时候完不成, 被各位同僚嘲笑, 那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孟员外郎, 我真心劝你一句, 现在放弃的话, 你的面子最起码能保留几分。”
孟疏平有些拘谨,他语气硬梆梆道, “好啊。”
“你不要敬酒不吃…啊?”工部尚书正要说教孟疏平,却突然反应过来,他一脸懵逼道,“你说什么?”
孟疏平语气真诚道, “我说、我说好啊,还请施大人去和皇上说一声,请他收回成命吧。”
【不就是认怂吗?我愿意认啊,与其天天被皇上这么压榨,还不如赶紧拒绝呢,反正这活儿我也不想干,是他们强加给我的好吗?既然施大人愿意去,那还省得我耗费口舌了,我可不想去顶撞皇上,他愿意他就去呗! 】
工部尚书不可思议道,“你小子不要太猖狂了!以为拿皇上压我,我就会怕了你吗?”
“孟疏平!你还真以为有皇上撑腰,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小子休得太嚣张!这官场上,可不是说两句漂亮话就能顺利的!”
孟疏平觉得工部尚书简直有毛病,他绷着脸道,“我什么时候拿皇上压你了?不是你说要我放弃的吗?现在我答应你了,你怎么不去找皇上说啊?”
【不是我说他,他这人是不是前后有矛盾啊?答应了别人的事又做不到,耍别人很好玩儿吗?有本事去找皇上刚啊,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小官是吧? 】
【嘶…】
【我懂了我懂了,他是怕我真办到了,皇上治他个失职之罪,所以要激我主动放弃是吧?这么大年纪了,哄骗我一个小年轻,他要脸吗? 】
工部尚书被怼的无话可说,半晌,他冷哼一声,板着脸道,“那本官倒要看看,孟员外郎有多大的能耐了!孟员外郎可不要让本官失望啊!”
说完,他一甩袖子就转身走了,和他一起的几个官员也不屑的白了孟疏平一眼,跟着离开。
孟疏平十分无语,【呦呵,他竟然还给我放狠话?他不会也打算在职场霸凌我吧?那他可就打错主意了,只要他敢找我的茬,我就敢撂挑子,到时候把锅都甩到他身上,谁怕谁啊? 】
工部尚书刚走没多远,听到这话,脚步一滞,又很快如常的往前走去,这小子,一想就知道他要给皇上告状,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小人啊?
最让人觉得头疼的是,皇上还真就吃孟疏平这一套,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哪里招皇上喜欢了。
不过孟疏平以为这样就能够拿捏自己的话,那就错了,想把一件事办好不容易,想拖个后腿还不容易吗?到时候拖来拖去事情办不成,皇上还会相信这小子吗?
孟疏平刚要走,就看到江辞壑和别人说完话走了过来,他没忍住迁怒到了江辞壑的身上,要不是江辞壑带他去工部,他能被迫接下这桩差事吗?
他气冲冲的朝江辞壑冲去,【狗东西!他竟然还敢过来,要不是他和他爹,我能多出这么一件差事来吗? 】
【早知道我就不送他东西了,现在倒好,给自己送出一个麻烦事儿来。 】
不料他即将要走到江辞壑面前的时候,却突然不知为何被衣角绊了一下,直冲冲的就朝江辞壑栽去,他连忙伸手一抓,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等他回过神来后,便发现他直接扑到了江辞壑的怀里,最尴尬的是,江辞壑的衣领被他扯下了大半,露出衣领下的一大片雪白。
此时还有户部尚书几人还没有离开,一见到这场景,纷纷睁大了眼睛,哎呦呦,没眼看啊!
户部尚书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神秘微笑,原来孟疏平是为了送昭王殿下东西才去的工坊啊,啧啧啧,太舍得了。
江辞壑一手按在孟疏平的腰后,垂眼看他,“孟员外郎,大白天呢,脱衣服有点太早了吧?”
孟疏平局促的蜷了一下手指,然后迅速放开揪着江辞壑衣领的手,重新站直,“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江辞壑偏头凑近他,低声哼笑道,“哦~不是故意的啊,那我记得,上次某人也对我投怀送抱来着。”
孟疏平的脸更红了,他赶紧推开江辞壑,“…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忙去了!”
江辞壑立刻伸手拉住他,“等等,还没吃早饭呢,吃完再去忙。”
孟疏平下意识甩了一下手,却没甩开,他看了一眼江辞壑,“你先松开我啊!”
江辞壑松开手,“走吧。”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江辞壑平日里用膳的房间,不得不说,江辞壑的伙食比其他人的大锅饭是好很多的,连带着孟疏平也能蹭一顿好吃的。
两人吃完后,孟疏平往后一瘫,满足的眯起了眼睛,这吃小灶就是爽。
不过等他看到江辞壑的动作时便是一愣,他诧异的问江辞壑,“你干什么?”
江辞壑边解腰带,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说呢?刚刚是谁把我的衣服扯乱的?”
孟疏平一阵尴尬,【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怎么每次都这么巧啊?下次打死我都不拽他了,我去拽别人行吗? 】
江辞壑:“……”大可不必,算了,还是别调侃小财迷了,再调侃又该害羞了。
他示意孟疏平,“过来帮我一下。”
孟疏平一愣,“啊?”
江辞壑道,“我这身衣服穿起来可麻烦的很,一个人得整理到什么时候?”
孟疏平叹了一口气,【那他可以让跟班来整理啊,支使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给他弄衣服。 】
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帮江辞壑把腰间的配饰、东西一件件取了下来。
江辞壑把里面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却发现衣领处被孟疏平抓的皱巴巴的,怎么也不平整,他垂眼看了好一会儿,小财迷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来抓他衣服啊?
见状,孟疏平十分心虚,他立刻伸手抚摸被弄皱的地方,“我帮你,我帮你。”
然而他用手抚了半天,还是没能把上面的褶皱抚平整,他不由在心里怒骂,【 tui !这都什么衣服啊,不会让我扯坏了吧? 】
江辞壑呼吸一滞,感觉被抚到的地方痒痒的,连带着他心里也痒痒的,他手指动了一下,一把握住孟疏平的手腕,沉声道,“好了,可以了。”
孟疏平被这突然的力道带的差点又是一扑,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急忙伸手,却发现自己两手都按到了江辞壑紧实的胸口。
孟疏平的呼吸乱了起来,他立刻双手一缩,为免江辞壑再次说到他头上,先发制人道,“你刚那么用力干什么呀?害我都没站稳!”
【不会是把他衣服毁了他生气了吧?不是吧?男人不能这么小气的!算了,我就不怪到害我多出一件差事来了,就当打平了,他要是还怪我,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
江辞壑握住孟疏平的手紧了紧,又很快像没发生什么似的松开,“抱歉,你刚刚摸的我这里有点痒。”
孟疏平:“……”
江辞壑笑了一下,将里面的衣服整理的差不多后,便将外面的衣服递给孟疏平,孟疏平疑惑的抬头,便见江辞壑定定的看着他。
孟疏平又看了一眼衣服,【不会是让我帮他穿吧?真是个大爷! 】
他无奈的接过衣服,帮江辞壑穿上,又低下头去整理腰带,江辞壑垂着眼睫问他,“你打算和父皇提什么条件?”
孟疏平边给他整理,边道,“要奖金吧,没钱谁给他干活儿啊?”
他主要打算给那些工匠申请一笔奖金,谁率先研究出来了,这笔奖金就有谁的份,相信他们会努力研发的,当然,他自己那份也不能少,他也不能白干活儿啊,好不容易薅一次乾祐帝的羊毛,肯定得多薅一点,毕竟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江辞壑笑道,“那你可以和他多要点儿,他不是说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吗?”
孟疏平没忍住看他,诧异,“你不是他儿子吗?怎么还帮我坑他啊?”
江辞壑的嘴角一翘,“没关系,父皇他有的是银子,你随便坑,更何况你和父皇之间,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孟疏平一愣,手下的动作都停了一下,顿了一下后,他重新恢复手中的动作,【这可真是个大孝子啊,我何德何能! 】
他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和自己开玩笑,【哈哈哈,对我这么特别,他一定是喜欢惨了我吧? 】
江辞壑的视线落到孟疏平的脸上,所以呢?小财迷对他到底是何种心思?为何这么久,他都没听到一点关于此事的心声呢?
第134章
从宫里出来后,孟疏平便回了刑部,等处理完一些事情后,他才乘着马车前往工部,此次去工部,孟疏平就是打算了解一下这烧制透明玻璃的进度。
这次接待他的同样是上次的那位官员,在孟疏平来之前, 他便知道了孟疏平要管理无色透明琉璃的烧制之事,因此一见到孟疏平过来, 便客气道,“孟员外郎是要去工坊的吧?请请请。”
孟疏平和这位官员不熟悉, 他拘谨道, “对。”
这官员又笑着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孟疏平便客气道, “罗大人好。”
罗维:“……”
上次和孟疏平没说过话,原来这孟员外郎这么冷淡的啊,于是他也不再说话,等两人到达琉璃工坊后,他便和众人介绍了孟疏平的新身份。
李工有些惊讶,连忙热情道, “见过孟大人。”
本以为烧制无色透明琉璃这事儿是昭王殿下的私事, 没想到现在竟连皇上都重视起了此事, 看来现在是不烧也得烧出来了。
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孟疏平微微紧张,他硬着头皮道, “你们透明琉璃研究的怎么样了?”
李工脸色有些不好看道,“这…孟大人,一来上面又交待给我们一些其他的事务, 我们要忙完这些,才有功夫去研究这无色透明的琉璃,二来研究这种琉璃也需要银子。”
不是他故意不烧制,实在是上次昭王走后,上面就给他安排了许多事儿,他也没办法,更何况他也不敢随意用工部拨下来的银子烧其他东西,因此还在想的阶段。
孟疏平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不就是毫无进展吗?得亏皇上把这件事交给了我,要不然这件事就没下文了,江辞壑也不好使。 】
他又问李工,“那怎么烧制出无色透明的琉璃,你们有头绪了吗?”
“有有有,”李工一愣,赶紧道,“我们打算加入一些不同的东西来改变琉璃的颜色,兴许便能烧制出透明的琉璃。”
孟疏平觉得这位李工还是有些想法的,他想了一下道,“你去抽几个人出来,一起研究这无色透明琉璃的烧制,如果有谁有重大进展,或是你们烧制出来了,我会向皇上申请,给你们发一笔丰厚的赏钱,其他的事你们不用管,我也会向皇上说明的。”
李工眼睛一亮,“大人说真的?”
他们这种最普通的工匠,竟然也能有赏钱?而且听这位大人的意思,这赏钱应该也不会少,他不禁十分好奇,这位孟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上次一个王爷陪这位大人过来也就罢了,这才没两天,这位大人便接下了这差事。
罗维也十分惊讶,他一脸羡慕的想道,这位孟员外郎到底是十分得乾祐帝看重,要不然怎么敢这样许诺呢?不过若是他有这样的权力,他也未必不能督促这琉璃工坊烧制出无色透明琉璃出来吧?
孟疏平点点头,“当然。”
如果皇上真那么抠,不肯答应的话,那他就只好找江辞壑要钱了,总不能让人白辛苦一趟吧?
李工等人十分惊喜,更有几个工匠一听到孟疏平这话,就立马争先恐后道,“李工,让我和你一起烧制吧,我的能耐你知道的!”
“去去去,我来!我烧制出来的琉璃可是最好的!”
“光好有什么用?没听见吗?要能研究出新的!”
李工便笑着训斥道,“行了,在罗大人和孟大人面前你们都收敛一点,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
几人立刻安静下来,“是是是。”
见状,孟疏平努力维持脸上镇定的表情,“对了,你们再写一个经费申请吧。”
经费申请?李工疑惑道,“何为经费申请?”
孟疏平耐心解释,“就是你们大概需要多少银子,这些银子都用在什么地方,还有,每个阶段的目标和时间点。”
李工:“……”
半晌,他一脸为难道,“可是我们不识字啊!”
孟疏平抚了抚额,【怎么把这点给忘了?唉,不识字的话研究起来也不方便啊,这用过哪个没用过哪个,光凭脑子怎么记得过来啊? 】
一见孟疏平质疑自己的能力,李工连忙道,“大人放心,就算我们不识字,也不会耽误烧制这无色透明琉璃的!”
虽不知道为何没看到孟疏平开口,他就能听到这道声音,但他猜测这应该就是孟大人的腹语吧?
孟疏平只好道,“那我们就先商量出一个流程来吧。”
等将琉璃工坊这里的事情办妥后,孟疏平便直接带着折子进了宫,虽说他也可以按照正常的流程递交上去,但这样一来,势必要耽误很多时间,一来二去,进度会被严重拖慢,还不如直接去找乾祐帝。
看到孟疏平要赏钱的事儿,乾祐帝顿时无语,果然,他就知道这臭小子要给他要钱,怎么这臭小子就一点活儿都不想白干呢?而且他要也就算了,还给工匠要,用他的钱倒是大方。
不过如果孟疏平真有能耐,便是给赏钱又有何妨?毕竟和带来的收益相比,这点钱都不算什么。
他又接着往下看去,便看到了孟疏平所写的研究经费申请,这一看之下,他就更惊讶了,没想到孟疏平这研究经费申请写的还挺有条理,不但把这无色透明琉璃的研究分为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要解决的问题和大概花费的银钱都写的清楚明了,还是小看这孟疏平了。
乾祐帝随手将折子递给户部尚书,“陈爱卿你看看。”
户部尚书接过折子浏览了一通,再一次对孟疏平兴起了浓重的兴趣,他迫不及待的明示,“皇上,这孟员外郎不但擅长算学,还如此能创收,不如把他给我们户部吧!”
孟疏平震惊的睁大眼睛,【嚯!不是在说经费的事儿吗?好端端的他这是要干嘛啊?我刚把刑部的事情理顺了,他就要换地儿,是嫌我太顺利了吗? 】
不过他还没开口,刑部尚书就不高兴了,“好你个姓陈的!你怎么还抢人呢?孟员外郎可是我们刑部的人!”
虽说他刚开始和孟疏平这小子不对付,现在依然不太对付,可有孟疏平在他们刑部,是真省心啊,那些棘手的案子交给孟疏平,肯定没问题!
毕竟连成王、宁王和洪将军的儿子都被孟疏平搞进了牢里,董立德父子更是一个至今在牢里没出来,一个远贬外地,这京城之中,还真没有孟疏平不敢惹的。
便是其他人说他们不讲人情,通通推到孟疏平的身上,他们也无话可说。
孟疏平诧异的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奇怪,他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吗?怎么这次还开口留我啊? 】
【嘶…】
【他不会是阴暗的想把我留在刑部好继续刁难我吧? 】
刑部尚书一言难尽的看着孟疏平,就算他看不惯这小子,但他什么时候刁难孟疏平了?光那些棘手的案件就够孟疏平喝一壶的了,他有必要刁难吗?
乾祐帝看了一眼刑部尚书,莫非孟疏平在刑部,遭到了很多刁难?
他转而问起户部尚书道,“他这么不思进取,去了你们户部就肯干活儿了?”
孟疏平赶紧在心里附和,【就是就是,在哪儿摸鱼不是摸啊?等等,当着我的面这样说好吗?什么叫不思进取啊,我才七品就这么多人针对我了,要是继续往上爬,那想把我拉下来的人不就更多吗?反正早晚也呆不住,我那么拼干嘛啊? 】
户部尚书不服气道,“皇上此言差矣,孟员外郎虽然与世无争了一点,但安排给他的差事,他可没有懈怠吧?再者说,人到了我们户部还能由得他吗?微臣定然狠狠的催促他,让他更好的为皇上效力。”
孟疏平忍不住对户部尚书怒目而视,【拜托,我能听见!别当我不存在好吗?就是你催我,我也是不会甘愿被压榨的! 】
刑部尚书对户部尚书的话嗤之以鼻,“陈大人的意思是我没有督促他为皇上效力吗?不妨告诉陈大人,自从这孟员外郎到达刑部之后,这京城里的纨绔子弟都鲜少有闹事的了,便是京城的这些官员,也不敢太过放纵。”
户部尚书哼了一声,再接再厉道,“皇上您想想,若是这无色透明琉璃烧制出来了,一年便最少能多百万两银子,孟员外郎现在都还没到户部便能给大楚增加这许多,如果真到了户部,那国库的收入增加的会更多!皇上您说,看到国库没钱,他还能眼睁睁看着?”
然而户部尚书刚说完,一旁的江辞安又开口说话了,“父皇,要这么说的话,孟员外郎在工部也很是合适吧?兴许不但能为国库省下不少银子,还能为国库增加不少银子。”
见他们几个为了他去哪儿的事争成这样,孟疏平有些抓狂,【他们几个有毛病吧?一点小事吵吵成这样,打起来啊,谁赢了就听谁的好不? 】
他忍无可忍道,“皇上,这折子你批不批?”
乾祐帝咳了一下道,“行,准了,需要用钱的话,便从朕的私库里出。”
孟疏平立刻道,“谢皇上!”
第135章
得到乾祐帝的批准后,孟疏平第一件事,便是去乾祐帝的私库那里提取银子,打听到私库所在的位置后,他就带着东西去了那里。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他把孟疏平领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监跟前,见到孟疏平过来,这老太监上下扫视了孟疏平一眼,见孟疏平的官服不过是七品小官,便漫不经心道,“来干什么的?”
孟疏平觉得这老太监的神情让人感到十分不适,但由于对方目前也没表现出其他的,他便客气的将条子展示给这老太监看, “我来这里提取银子。”
老太监随意的扫了一眼条子,语气轻慢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大人,这几天来提取银子的人有些多,咱家这里也忙不过来,要不然您改日再来?”
孟疏平一愣,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壮着胆子道, “可是这里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吧?”
【他怎么还睁眼说瞎话啊?我看他明明很闲的好吧? 】
听到孟疏平吐槽自己,这老太监一愣,他分明没看到孟疏平开口,不过见孟疏平竟然这么没眼色,他把脸一甩道,“说了忙就是忙,怎么,你还质疑咱家不成?”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愣头青?连这点潜规则都不懂吗?没孝敬凭什么给他支取银子啊?
孟疏平也十分不高兴,他冷着脸,硬梆梆道,“我倒没看出这位公公哪里忙了。”
【他是不是当我瞎啊?这里根本一个来的人都没有,他还说忙,是忙着找我麻烦吗?不是我说他,不过是一个太监,他牛气什么啊?信不信我到皇上那里告他一状啊? 】
见孟疏平开口竟然这么不客气,老太监更恼怒了,“说了忙就是忙,这银子今日是不能给你的了,这位大人回去等着吧,不送!”
他是太监怎么了?就算他是个太监,来这里的每个官员,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眼前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还想着跟皇上告状,那这小子去告啊,看皇上理会不理会这小子,哼,来他这里想用东西的人,哪个刚开始是服气的?但后来不都是乖乖掏银子了吗?
孟疏平忍不住火气上涌,他绷着脸道,“这可是皇上交待的,你不肯配合,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还管理皇上私库的人呢,就这个德行,皇上他是不是眼神儿不好了?挑这么个老太监! 】
老太监被孟疏平气的咬牙切齿的,谁心里阴暗了?他得意的笑了两声道,“那你去找皇上啊,让皇上下旨说要我配合你。不怕告诉你,你就是告到皇上那里,咱家也不怕,这凡事总有个先来后道,没理由先紧着你来,要是人人都抢先,那岂不是乱套了?”
他可不相信眼前这小子会因为一点小事儿告到皇上那里,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说见就见的?
孟疏平心知今天是提取不了银子了,他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怪不得说太监都心理阴暗,你看看,我和他无冤无仇,就来刁难我,他是不是不找别人茬就心里不舒服啊? 】
【告他!添油加醋的告他!不就是一个老太监吗?眼睛长在头上就算了,还这么嚣张,看我不阴死他! 】
听到这话,老太监眉毛一竖,恨不得直接上前动手,只是孟疏平毕竟是朝廷命官,他就是再嚣张,也只能在别的事上为难一下孟疏平,若是动手的话,少不得会把事情闹大,要是真被言官注意到了,那他也要有麻烦。
从老太监那里离开后,孟疏平想了想,重新往乾祐帝那里走去,若他不着急用银子,自然要慢慢想别的办法,可现在耽误一天,就晚一天开始,哪有那么多功夫来耽误?
听闻孟疏平又过来了,乾祐帝十分疑惑,臭小子是又有什么事吗?他吩咐一旁的公公道,“宣他进来。”
很快,孟疏平便被小太监带了进来,乾祐帝好奇道,“孟爱卿,朕不是批了你的折子了吗?你不去办事儿,又过来做什么?”
孟疏平不满道,“皇上,微臣去私库提取银子,结果那个老太监不让提,还说…”
乾祐帝问他,“还说什么?”
孟疏平义愤填膺道,“还说就算您下旨也没用,只要他不允许,谁都别想从那里提取到银子!”
【讲真,他就是一个老太监,谁给他的胆子这么嚣张啊?竟然说就算我来找皇上他都不怕,他不会是皇上的亲信吧?知道皇上不会换掉他,所以就有恃无恐? 】
乾祐帝有些不悦,“此话当真?”
孟疏平赶紧点头,“当然是真的了,要不是没能提到银子,我能再过来找您吗?”
【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百般刁难我,明明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啊,难道说,他是江辞逸的人,因为江辞逸和我不对付,他就跟着找我茬? 】
【嘶…】
【他管理的可是皇上的私库,这要是手头上漏一点,造反的话不够,用来结交朝廷官员、购买粮草武器,怎么说也能起很大的作用了吧? 】
乾祐帝冷下脸孔,虽然他觉得这掌管私库的太监不会轻易和别人勾结,但他也相信孟疏平不会无缘无故就告别人的状,毕竟每次孟疏平来告状,都必然是有人招惹了孟疏平。
他吩咐一旁的杨公公道,“你跟他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
没多久,那位看管私库的老太监便发现,孟疏平又回来了,和孟疏平一起过来的还有乾祐帝身边的大太监杨公公,他吃惊不已,连忙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哎呦喂,杨公公您怎么过来了?是皇上有什么话让您交待吗?”
孟疏平不屑的暼了他一眼,【哟哟哟,看他这谄媚的样子,就差把尾巴摇出来了吧?刚刚面对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真够两面派的! 】
老太监一恼,怎么说话的?但同时他又有些心惊,这小子不会真去找皇上了吧?而且就连皇上跟前第一等的大太监都来了,这小子有这么大能耐?
杨公公脸上的笑容十分客套,“黄公公,听说孟员外郎来提取银子,您不给他办?”
一听杨公公竟然是真的为此事而来,老太监神情一滞,立刻反应过来,“杨公公误会了,咱家什么时候说不给他办了?只是这孟员外郎来提取银子的时候,我在忙,便让他等一等,谁知道孟员外郎就误会了,你看看这事儿办的,要不然我现在就给孟员外郎办?”
孟疏平无语,【哟哟哟,可真会睁眼说瞎话,刚刚还说让我几天后再来,这就成我一点都不想等了?戏精都没他能演好吧? 】
他语气生硬道,“可是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是谁说,就算我叫来杨公公,也拿你没办法,杨公公就是一个伺候人的,哪比得上你管理着私库不用每天卑躬屈膝的啊?”
老太监一怒,立刻就朝孟疏平冲了过去,“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孟疏平似乎是被他这凶狠的表情吓到了,他嗖的一下躲到了杨公公的身后,然后他颤着声音道,“杨公公你、你看,在你面前他都想动手,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杨公公见过孟疏平这么多次,在他眼里,这孟疏平根本就不是一个奸滑之人,他冷着脸,阴阳怪气道,“黄公公这是想干什么?咱家还在呢,也不怕咋家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老太监一僵,立刻扬起笑脸,然而他还未说话,就听到了孟疏平的声音,“他、他不怕的!我之前也说和皇上告状,他就让我直接去告。”
【现在我按他的要求去告了,他怎么还急了呢?是不是玩儿不起啊? 】
杨公公哼了一声,“黄公公真是好大的威风!咱家这就去给皇上复命,黄公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一转身就要离开,老太监连忙拦住他,谄笑道,“杨公公,杨公公息怒,小的真没这么说,兴许都是孟员外郎误会了,这样吧,孟员外郎要提取的银子,小的这就着人去办!”
孟疏平眼尖的看到,这老太监往杨公公的袖子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小荷包,他一脸惊叹,【啧啧啧,这塞的不会是贿赂吧?怪不得有恃无恐呢,你看看,连皇上跟前的大太监他都敢收买,就算皇上怪罪下来了,这好话一说,有罪也变无罪了吧? 】
【不过他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信不信我把他贿赂杨公公的事儿捅到皇上面前啊?毕竟如果不是心虚,他怎么可能掏钱掏的这么痛快? 】
老太监拳头紧握,这小子,不就是被怠慢了一下吗?至于破坏他的好事吗?
不过见这个老太监识趣,杨公公也不打算追究,他不动声色的在袖子里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后,便满意道,“那黄公公便赶紧去办吧,耽误了皇上的大事儿,咱们可担待不起。”
老太监松了一口气,赶紧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等安抚好杨公公,他又看向孟疏平,“孟员外郎,请随小的来吧。”
孟疏平随他进了另一个房间,然而刚进去,就被那老太监握住了胳膊,他吓了一跳,飞快挣脱,“你干嘛啊?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喊人了啊!”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特意把我弄到这里来打人吧?杨公公可在外面呢,这么嚣张的吗? 】
老太监也被孟疏平吓了一跳,他一脸无语的从袖中又取出一个荷包来,往孟疏平的手中递去,然后他憋气道,“孟员外郎,刚刚的事多有得罪,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孟员外郎喝杯茶,还请孟员外郎不要推辞。”
本以为这小子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官员,没想到竟能把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召来,更何况宁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孟员外郎这等小人,他可得罪不起,与其被这小子坑了,还不如及时低头认错,也免得栽大跟头。
孟疏平十分错愕,【敢情这贿赂也有我的一份?那我是收呢还是不收呢?总感觉怪怪的,我可是个清官啊! 】
见孟疏平竟然还拿乔,老太监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容,“我是真心向孟员外郎赔罪的,时间匆忙,来不及买东西,这里的东西便当是赔礼吧。”
孟疏平犹豫了一下后便收下了,【算了,不要白不要,谁让他之前那么失礼呢?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呗,只要他以后不再作妖,我也懒得跟他计较! 】
第136章
听到这话, 老太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茬揭过去了,只希望杨公公和这小子拿了他的好处后, 别再出去乱说了。
一些小官他不怕, 可若是杨公公看不惯他,在乾祐帝那里说他坏话, 这短时间内没事,时间长了皇上迟早和他离了心。
将银子提取出来后,杨公公见孟疏平还跟着自己,便惊讶道, “孟员外郎,您还有事?”
孟疏平看了一眼后面, 小声道, “杨公公,我得再去见一次皇上, 刚刚那位黄公公给我塞了银子, 我得告诉皇上一声, 要不然这银子拿的我烫手。”
杨公公摇头笑了笑,“这有什么,他得罪了你,给你赔罪也是应该的,你有什么可烫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