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觉得这孟疏平实诚了,若孟疏平没和他漏一句口风就跑到皇上跟前说,虽不会影响他什么,但他心里肯定会有所不满,可现在孟疏平直接告诉了他,可见没把他当外人。
孟疏平还是觉得告诉乾祐帝一声,他不好意思道,“我还是说一声吧,万一有人参我受贿怎么办?”
杨公公无奈道,“行,那咱们就一起过去吧。”
很快,孟疏平就再一次见到了乾祐帝,见孟疏平又一次过来,乾祐帝十分惊讶,“怎么?事情没办妥?”
不应该吧,他连身边的大太监都派过去了,甭管是谁,总要给一两分面子吧?
孟疏平赶紧道,“不是不是,是那个黄公公贿赂了微臣一袋银子,想让微臣帮着欺瞒皇上,微臣来问问皇上,这银子我能拿吗?要是不能的话,我就交公了。”
【虽然我穷,但我也不是什么钱都拿的好吗?就算拿钱,这钱最起码也要过了明路,我可不是那种为了点钱就出卖皇上的人! 】
【不过不得不说,那个黄公公可真会看人下菜碟儿,我自己去的时候,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杨公公一陪我过去,那个谄媚哦,又是说奉承话,又是塞银子的,他平时也没少欺上瞒下吧? 】
乾祐帝还当是什么事,原来就这事儿,他哈哈大笑道,“他给你你就收着,多大点事儿,怕什么?”
这孩子,也太过谨慎了吧,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反而让他更放心,朝中的那些其他臣子,可就要圆滑世故多了。
杨公公笑着道,“老奴也是这么说的,皇上您看看,那老货也送了老奴银子给老奴赔罪,老奴都知道皇上不会计较这些,可孟员外郎还非要过来一趟,可见孟员外郎对皇上还是一片赤诚的!”
孟疏平诚实道,“微臣怕他们揪微臣小辫子。”
【我不犯错都有那么多人想抓我把柄,要是我真犯了错,不知道多少人想把我踩到脚底呢!还好皇上没有偏听偏信,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
一想到孟疏平被参了那么多次,乾祐帝也想笑了,他愉悦道,“无妨,只要你自己行的正,朕断然不会让别人来冤枉你,这银子你就放心拿着吧。”
孟疏平十分喜悦,“多谢皇上!”
【嘿嘿,虽然皇上抠了点,但是用起别人的银子来,他还是挺大方的嘛! 】
乾祐帝:“……”
他都开了私库了,哪里不大方了?更何况不是承诺等孟疏平办好差事会给赏钱了吗?
把银子在乾祐帝那里过了明路后,孟疏平便带着银子出宫了,孟疏平一走,乾祐帝便收起笑脸,“杨奉全。”
杨公公飞快道,“是。”
乾祐帝面无表情道,“等过了这一阵儿,你便寻个那老货的错处,把他换下去,这管理私库一事,他不想干,有的是人能干。”
这太监收受贿赂一事他不是不知道,可若是太过耽误了正事儿,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杨公公一凛,连忙道,“是。”
皇上还真是对这孟员外郎护的紧,若是现在去惩罚黄公公,保不齐黄公公会记恨上孟员外郎,可要是等过一阵就不一样了,黄公公绝对不会想到,是因为孟员外郎,皇上才惩治于自己的。
看来,他以后对孟员外郎也要更加上心了。
从乾祐帝那里将银子提取出来后,孟疏平便飞快的投入到了这无色透明琉璃的烧制中,他一边就近在京城寻找李工等人所提到的各种矿石,一边又拜托孟疏淳帮他找一些商队,捎带些矿石过来,毕竟孟疏淳的外家便是商户,有这方面认识的人。
这日,他再一次去到了工坊那里,不过他一进去,就发现李工几人正和另几人吵的不可开交,一见到他过来,双方人员纷纷安静下来,李工等人更是赶紧冲到他面前,“大人,您过来了?”
孟疏平努力保持镇定,他疑惑道,“你们几个吵什么啊?”
见孟疏平问起,李工等人十分愤怒,“孟大人,小人原本在研究这无色透明琉璃的烧制,可是这几日,他们非说不让我们用那些东西。”
见他告状,刚刚那些和他吵过的一些人也纷纷开口,“孟大人,不是我们不让用,是上头分配下来的烧制琉璃的东西就这么多,若是我们完不成,上面要怪罪下来的!”
他们也不想去为难李工那几人的,可要是烧制琉璃的东西那些分给李工那几人,导致他们完不成烧制的琉璃数量,那他们也要被罚工钱的,本来就没有赏钱了,再被扣一些,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工当即反驳道,“那也不能一点都不给吧,我们的差事还是皇上交待下来的,若是耽误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你们觉得是工部的各位大人交待的事重要还是皇上交待的事重要?”
那些人又道,“那你们去找上面啊,我们又做不得主!”
皇上交待的事重要又怎么样?反正他们又没沾手,便是皇上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们手上,可要是他们的活儿完不成上面要发作,绝对是他们倒霉,上面要和这位孟大人斗法,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孟疏平不由猜测,【难不成是我和工部的人结了梁子,他们刻意给我使绊子? 】
见孟疏平想到这一点,李工犹豫了一下看向他,“孟大人,这事儿还得您去解决一下,要不然我们实在是没法开展。”
孟疏平叹了一口气,“好吧。”
于是他直接去找了管理工坊的罗大人,听到他的来意,罗大人十分为难,“孟员外郎,不是我不给太多,实在是这户部批的银钱有限,而烧制琉璃的原材料又涨价了,我们只能买到这么多,要不然您就再等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肯定尽快补足东西。”
孟疏平皱眉,【他是不是当我傻啊?这么扯的理由都编的出来?合着我没来就没涨价,我一来这价就涨了是吧?这物价是由我操控的吗?等等,这不会是工部尚书那个老阴比指使的吧? 】
罗大人愣了一下,他好像没看到孟疏平开口吧?不过这孟疏平看起来一脸好骗的样子,竟然还直接看出来了,只是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
这工部的事,还是由施大人做主的,孟疏平一个外来者,便是想做什么,也会到处掣肘。
想到在宫里的遭遇,孟疏平不由怀疑,“罗大人,你不会是想要索贿吧?那我可没钱啊,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我说他,他们怎么都爱搞这一套啊?正正经经办事儿不好吗?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在刑部啊?这种事儿,我查起来不要太方便好吗? 】
【参他!一定要参他!等他被查了就知道老实了! 】
罗大人微微有些恼,“孟员外郎放心,罗某还不至于此!”
一看孟疏平就没钱,也不会肯出钱,他又不是傻!
况且他就是索贿,也没那么傻直接和孟疏平索贿吧?他单纯就是在为难孟疏平好吗?
孟疏平真诚道,“这样啊,那罗大人,不如您把银子直接给我,我知道在哪儿买便宜。”
他冷笑一声,“不用不用,这种事儿哪能劳烦孟员外郎呢?孟员外郎刚开始办这种事,想必还不熟悉,若是被人坑了买了假货,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不料他刚说完,就见孟疏平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小声道,“罗大人,你不会是吃回扣了吧?”
【我竟然才想到,也不一定就是在向我索贿啊,毕竟这事儿风险还有点大,可要是吃回扣的话,没人查这也看不出来,这样一想,价格高了也很合理嘛! 】
【查他!一定要查他!他在工部呆这么久,如果真吃回扣的话,那一年也得不少钱吧? 】
罗大人神情一滞,他就是单纯为难个人,这孟疏平都想到哪里去了?不过若真让孟疏平继续想下去,搞不好他真的要跌跟头,毕竟在工部这么久,手里头哪儿能一点不沾?
就冲孟疏平这认真劲儿,他也不敢冒险,他憋气道,“孟员外郎,实话告诉你吧,这事儿是上面交待的,我也是按吩咐办事,您就别为难我了!”
他和这孟疏平无冤无仇的,他为难孟疏平做什么?他可不想沦为上面和孟疏平斗法的牺牲品。
孟疏平微微皱眉,【果然是他!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就知道拖人后腿是吧?那可就别怪我向皇上进谗言了吧? 】
罗大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孟疏平,原本以为这孟疏平有多么正直呢,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阴险,还好他没有继续打算和孟疏平作对,要不然被阴死了都不知道!
怎么会有人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实际上耍起阴招来这么熟练啊,他只是一个低品级官员,这大人物的事儿还是别掺和了!
第137章
从罗大人那里离开后,孟疏平就去了工部尚书那里,见到孟疏平过来,工部尚书似乎十分惊讶, “原来是孟员外郎啊,你来找老夫有什么事?”
孟疏平嘴唇张了一下,绷着脸道, “…施大人,你们拨到琉璃工坊的银子,是不是克扣了?”
工部尚书看起来十分诧异,“什么?克扣了?孟员外郎冤枉人了吧?我们工部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
孟疏平冷着脸质问他, “那为什么琉璃工坊的东西不够用?”
【装,接着装,以为我不知道吗?不就是官场上的那些小把戏吗?这个部门推到那个部门,那个部门再推到这个部门,互相踢皮球,反正就是不给解决是吧? 】
【打量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呢?不就是怕我让人烧制出来琉璃后,他脸上挂不住吗?啧啧啧,嘴上说不相信,身体挺诚实的嘛!不是我说,他的嘴都要比鸭嘴硬了吧? 】
工部尚书一哽,他可没有相信孟疏平能真的烧的出来,不过孟疏平这小子屡屡坏他好事,如今孟疏平到了他的地盘,他凭什么要放过这小子?
他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 “孟员外郎,这琉璃工坊的事,你问我,我如何知道?这些事都是下面的人在处理,我每天工作那么多,哪能什么事都关注呢?不如你去找下面的人问问?”
孟疏平怀疑的上下打量工部尚书,“施大人的意思是…你被架空了?”
【怪不得他闲的没事儿干天天找人茬呢,原来是因为在工部摆不了威风啊,也就糊弄糊弄外人是吗? 】
工部尚书脸上的青筋一跳,怎么说话呢?为什么这小子的思路总是奇奇怪怪的?他不悦道,“孟员外郎官位低,怕是不知道,做到我们这种官位的,些许小事,就都由下面的人处理了,我们处理的可都是朝中大事。”
孟疏平嘲讽的想道,【所以是在早朝上参我这种大事吗?那这事儿还真挺大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在施大人的眼里竟然这么重要! 】
他再一次问工部尚书,“施大人真的不知情?”
工部尚书深吸一口气,“不知,孟员外郎,谁主管这事儿你就去找谁吧,老夫对这些事真不清楚!”
孟疏平这小子也未免太自恋了些,他会觉得孟疏平重要?笑话!
“行吧,”孟疏平叹了一口气,“那就请施大人写张条子说明一下情况,否则我还会来烦施大人的。”
【我可不想再见到他这张满脸褶子的老脸了,要不然我非忍不住想打他不可! 】
工部尚书哼了一声,“孟员外郎真是好大的威风,这条子岂是你说让写我便写的?可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七品小官罢了,支使不到老夫头上。”
孟疏平看了工部尚书一眼,【哟呵,没理就给我耍官威是吧?以为他官大就没人能治他了吗?信不信我参死他! 】
工部尚书冷笑一声,“孟员外郎若想参我,便只管去参,就是闹到皇上那里,老夫也不怕,这事儿是谁的责任就找谁去!而且不瞒孟员外郎,若非和孟员外郎有几分交情,老夫才没空搭理你这点小事,若没有其他事,孟员外郎就请吧。”
以为他不知道吗?孟疏平前脚才因为提取不到银子去找了皇上一趟,若是再因为工部的事找皇上,就算皇上再有耐心,恐怕也会怀疑起孟疏平的能力吧?
毕竟作为上司,谁会喜欢一个不能独自解决问题,事事指望上司帮解决的人?
见工部尚书为了刁难他这么不顾大局,孟疏平十分气愤,他握了握拳头,一伸手,哗的一下把面前的桌子掀了,顿时,桌上的公文等东西纷纷飘散到空中,【摔!这破官我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工资工资没多少,还一堆破事儿,既然这样,那大家都别好过了! 】
工部尚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你大胆!”
孟疏平壮着胆子,扬起头道,“有本事你参我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么一干,爽多了!我在刑部都没受这委屈,他竟然还搞起官场霸凌来了! 】
【不过都说了别惹我别惹我,就非得让我不高兴是吧?大不了大家都鱼死网破,看他的损失大还是我的损失大,反正这官我早就不想当了,能把他拉下来也值了,凭什么要在这里受他的气? 】
工部尚书气的直喘气,这小子!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不讲规则的人?就是再桀骜不驯,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敢这么嚣张的!
他勃然大怒道,“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很快,就有几人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见到屋内的情景,几人便是一愣,“施大人,您要抓谁?”
难不成是有哪个贼子进来了?可施大人和孟大人都在,那贼子不会这么嚣张吧?
工部尚书脸色铁青的指着孟疏平,“蠢货!我让你们抓他!”
几人又同时看向孟疏平,只见孟疏平拘谨的站在那里,神色十分惶恐,两人为难的看了一眼工部尚书,“施大人,这样不好吧?”
就算施大人官位高,也不能仗势欺人吧?况且他们可听说这位孟员外郎十分得皇上的看重,这要是闹大了,施大人有事没事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这种小人物,保不齐就得被罚。
见他们几人不动,工部尚书恼怒,“怎么,我还支使不动你们了?”
由于屋内的人多,孟疏平又开始紧张起来,他抬了抬头道,“施、施大人,私自殴打朝廷命官是犯法的。”
【糟了糟了,好像玩大发了吧,应该带几个护卫的,现在他们人那么多,我不会吃大亏吧? 】
【算了,他要真敢来打我,我就敢碰瓷,这要是去皇上那里卖卖惨,效果拉满了好吗? 】
听到孟疏平的话,刚刚冲进来的那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他们听到了很大的一声响,难不成方才是施大人在对孟员外郎动手?
孟员外郎究竟说什么了,让施大人发这么大火?难不成施大人是公报私仇?他们可不相信孟疏平会顶撞工部尚书,毕竟这孟员外郎性子可软的狠,说话都很容易脸红的样子。
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工部尚书,极力劝道,“施大人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这万一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若是这位孟员外郎本身便是工部的官员也就罢了,就算是被打,为了前途,他也不敢说出去,可孟员外郎是刑部的啊,这要是事发,刑部那里过不去,皇上那里定然也会注意到,更别提这昭王殿下也对孟员外郎十分上心了,一般人惹不起的啊!
孟疏平十分赞同,【就是就是,我年轻人冲动也就算了,他都活了半辈子了,怎么这么点气都受不了啊?讲真,不就是把他桌子掀了吗?慢慢整理就是了,有必要打人吗?有这计较的功夫,桌子早整理好了。 】
工部尚书本来冷静了一点,可一听这话,火气蹭的一下又上来了,见其他人犹豫半天不肯动手,他一怒之下,快步冲到孟疏平的面前,就要扬起巴掌。
孟疏平反应很快的往后一仰,【嚯!他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还工部尚书呢,一点素质都没有! 】
工部尚书没料到孟疏平会躲的这么迅速,一下便扇了个空,其他几人连忙冲过来扶他,“施大人,你没事吧?”
工部尚书痛苦的捂着腰,“别动!轻点!”
几人赶紧放轻动作,慢慢把工部尚书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孟疏平伸着脖子,好奇的往那边看,【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以为我会老实挨他的打吧?那他可就低看我了,想打我的人多了,我不防备着点儿能行吗? 】
【现在好了吧,把腰闪着了吧?啧啧啧,身子骨不行就别逞强,你看看,这种体力活儿,就应该交给年轻人干嘛! 】
不料他刚说完,就对上了工部尚书愤怒的目光,他连忙一缩脖子,飞快的往外冲去,【溜了溜了,要不然等他恢复过来,又该让人打我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跟我一个小年轻计较,可真够没品的! 】
工部尚书恨恨的一拍扶手,他不会让这小子好过的!
不过等出了工部后,孟疏平也为难起来了,现如今他把工部尚书得罪的死死的,也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绊子等着他。
若工部尚书单纯对他使绊子也就算了,万一再想让人打他,他可不一定能躲过下次。
想了想,他直接去了江辞壑那里。
见孟疏平过来,江辞壑十分疑惑,“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刑部或者工部吗?怎么跑我这里了?”
孟疏平垂头丧气的往椅子上一坐,靠在了椅背上,“我在工部,差点让人打了呀,哪儿还敢去工部啊?”
“什么?”江辞壑赶紧凑到孟疏平面前仔细打量,“你没被伤到吧?”
孟疏平摇摇头,“没有,不过施大人把腰闪了。”
江辞壑十分错愕,“啊?为何是他闪了腰?”
于是孟疏平便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听到孟疏平竟然把工部尚书的桌子掀了,江辞壑没忍住一乐,这小大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也怪不得工部尚书被气的不顾自己年老都要动手了!但不得不说,这样干还真挺解气的!
孟疏平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可怎么办啊,我还真怕再去工部的话被人打了,而且他们现在都给我使这么大的绊子了,以后肯定使的绊子更多。”
第138章
江辞壑沉思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我给你找两个人,这两天让他们先跟着你。”
孟疏平不好意思道, “这样好吗?”
江辞壑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总不能真让你在工部被打吧?”
孟疏平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 “那就麻烦你了。”
由于工部尚书闪了腰,这两天倒是没功夫再找孟疏平的麻烦了, 这天, 孟疏平正在刑部办理公务, 江辞壑就打发了人来, 让他一会儿去武殿司等自己。
等江辞壑从里面出来,上了马车后, 他便好奇的问江辞壑, “你让我来这儿干嘛?有事?”
江辞壑笑道, “不是说找两个人保护你吗?一会儿带你认识认识他们。”
孟疏平这才明白,“哦。”
没多久, 马车就在一个酒楼门口处停了下来, 孟疏平从马车上跳下来, 看到他们来的地方竟然是酒楼,他十分惊讶, “在这里见?”
江辞壑示意他往里走, “对,我们边吃边聊。”
孟疏平纳闷不已,【什么护卫还要这么郑重啊?难不成还是高手,太夸张了吧?有两个人就够用了啊,高手请过来得多贵啊? 】
江辞壑忍俊不禁,说是高手,也算高手吧,只不过和小财迷想的不太一样,而且也不需要花钱请。
很快,两人便进了提前约好的包间里,里面的两个年轻人正说笑,一见到江辞壑和孟疏平,便飞快的站了起来,他们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孟疏平,一边热情道,“见过昭王殿下。”
在孟疏平好奇的目光中,江辞壑对孟疏平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蒋明佑,武安伯之子,这位是裴勉,宣平侯府的。”
随后,他又看向蒋明佑和裴勉,“他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蒋明佑和裴勉爽朗道,“不用不用,刑部的孟员外郎孟大人嘛!”
“久仰久仰!”
孟疏平本以为来的是两个普通的护卫,没想到这两人的身份竟然丝毫不低于他,他干巴巴的挤了个笑脸,“你们好!”
【救命!不是说找两个护卫吗?难道是我误会了? 】
江辞壑笑了一下,这两个可比一般的护卫有用多了,他笑咪咪道,“先坐下吧。”
蒋明佑和裴勉赶紧道,“王爷先坐!”
很快,小二便将他们点的酒菜端了上来,让孟疏平庆幸的是,虽然江辞壑把他叫了过来,但全程都是江辞壑和那两个人寒暄,他只要偶尔碰个杯,吃吃菜就行。
过了一会儿,江辞壑端起一杯酒,“日后就拜托你们二人多上点心了!”
蒋明佑和裴勉赶紧端起酒杯,“王爷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孟兄受一点伤的!”
就工部的那群文官,哪里能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这种光明正大去工部闹事的机会可不多见,当然要去凑个热闹了!
孟疏平动了一下手,刚鼓足勇气抓住酒杯,突然,他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就见蒋明佑正欢快的搭着他的肩,“孟兄你不喝一杯?”
裴勉也热切道,“对啊,孟兄别那么拘谨嘛!”
孟疏平脸上的笑容一僵,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端起酒杯,“来。”
江辞壑额头上的青筋一跳,突然有点后悔找蒋明佑过来了,这才刚熟悉起来,就搂上肩膀了,那要是时间久了,那还得了?
他极快的将蒋明佑的手拿下来,“行了,他酒量不好,你们就别灌他了,还是让本王陪你们喝吧!”
蒋明佑一愣,诧异的看了孟疏平一眼,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哈哈哈,王爷豪爽,我敬王爷一杯!”
也不知这孟疏平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昭王殿下如此护着,他都有点羡慕了!
三人推杯碰盏,很快便喝的醉意上头,孟疏平悄悄扫了一眼江辞壑,只见对方白玉般的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薄红,他下意识收回目光,又很快看了回去。
这时,江辞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见他站都站不稳了,孟疏平赶紧站起来扶住他,只听江辞壑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本王、本王就先回去了!”
蒋明佑和裴勉喝的也有点多,但多少还是清醒的,他们连忙也站了起来,“王爷再见!”
和他们二人分开后,孟疏平便扶着江辞壑,上了马车,不过他刚扶着江辞壑坐下来,便发现对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皮肤贴在他脸上,他心跳顿时加快,有些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谁知他挪动,江辞壑也跟着挪动,他只好一手把江辞壑的头推开,没想到刚推开没多久,江辞壑的头又落了下来。
孟疏平再次推了一下,不料这一推之下,江辞壑不满意了,直接伸手把他搂住了。
他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搂的更紧,与此同时,江辞壑又靠在了他肩膀上。
孟疏平无奈的把头往后一仰,算了,靠就靠吧,又不会少块肉。
不多时,马车便在王府内停了下来,孟疏平拍拍江辞壑的脸,“王爷,到了。”
江辞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到了?”
孟疏平挣了一下,这次可算是挣开了,他用力扶起江辞壑,“走吧,我们出去。”
一路磕磕绊绊的把江辞壑扶进了屋里,好不容易把江辞壑扶到床上,孟疏平正要离开,却发现他的手又被江辞壑紧紧抓住了,他只好再次去拍江辞壑的脸,“喂,松开啊!”
然而他拍了好半天,抓住他的手纹丝不动,孟疏平只好用力去掰开江辞壑的手。
见状,凌风诧异道,“孟大人,你要回去吗?”
孟疏平疑惑道,“天都黑了,我不走还留下来啊?”
凌风为难道,“可是王爷喝醉了啊,您要是走了,就没人照顾他了啊!”
孟疏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不是人吗?”
凌风认真解释道,“回孟大人,我拿的是护卫的工钱,这照顾人的事儿超出我职责范围了,要我照顾王爷的话,那得加钱,要不您给?”
孟疏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还要我给啊?等明天江辞壑醒了你找他要啊!”
这江辞壑的手下分工这么明确的吗?拿一份工资就不用干两份活儿,也太好了吧?等等,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那可不行,”凌风连忙摆手,“王爷现在醉成这样,他明天不认账怎么办?”
孟疏平往那边的几个丫鬟身上一暼,“…那就你来照顾王爷吧。”
不过这丫鬟还未说话,便见凌风为难道,“那就更不行了,王爷他不喜随便一个人近他的身,若是知道有人趁他喝醉照顾他,他醒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扣人月钱的。”
那边几个丫鬟一愣,又默默的闭上了嘴,不喜随便一个人近身是真的,但如果不是抱着爬床的心思,扣钱肯定是不会的,不过既然凌护卫都这么说了,她们自然是不会拆穿的。
孟疏平无语道,“那我就能近他的身了?”
凌风肯定道,“当然了!您在王爷的心目中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若是由您照顾他,他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呢!”
孟疏平只觉得凌风是为了逃避干活儿,“瞎吹吧,我们只是关系好一点,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你就是不想照顾他。”
凌风叹了一口气,“对对对,我就是不想照顾王爷,天不早了,孟大人,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儿您喊其他下人过来就行了。”
说完,没等孟疏平开口,凌风就一溜烟跑了,等出了门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王爷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孟疏平目瞪口呆的看着凌风离开的背影,半晌,他才一脸无奈的重新看向江 辞壑,“算了,谁让你今天也是为了帮我呢?”
他当即吩咐屋内守着的丫鬟,“能帮我打一盆温水,再拿一块手巾来吗?”
丫鬟忙道,“好的。”
片刻后,温水和手巾被拿了过来,孟疏平帮江辞壑解了腰带,又艰难的帮他脱了外衣和中衣,这才用手巾沾了热水帮他擦洗手脸和身上。
擦到一半,他没忍住捏起江辞壑的脸颊,脸上挂着不由自主的微笑道,“我在他心目中不一样吗?哪里不一样了?”
一旁的丫鬟默默的低下头去,就算如此,孟疏平的声音也不断的传到她耳边,“啧啧啧,脸也太好捏了,不行,得趁他喝醉酒,多捏几下,要不然没机会了。”
“噗!”两人实在没忍住,发出了轻微的笑声,她们连忙忍住,孟疏平尴尬的咳了一声,继续帮江辞壑擦洗起来。
等他擦完后,一个丫鬟将水端走,另一个丫鬟则恭敬的问孟疏平,“孟大人,您是否要去耳房清洗一番?热水已经备好了的。”
孟疏平蠢蠢欲动,嘴上却不好意思道,“这样不太好吧?”
丫鬟赶紧道,“孟大人放心好了,王爷他对您如此上心,便是他不吩咐,我们也不敢懈怠您的,还请您跟我过来吧。”
毕竟她可是亲眼看到过王爷是如何对待这位孟大人的,这点眼色,她还是有的。
孟疏平不受控制的又看了江辞壑一眼,凌风这样说也就罢了,他和这个丫鬟又没见过几次,为什么对方也这样说?
第139章
简单的将身上清洗了一番后,孟疏平便出了耳房,不料他刚走出来,就直接迎面撞到了江辞壑的身上,眼看着江辞壑就要往后倒,他连忙扶住人,用力撑住。
江辞壑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孟疏平的身上,然后他步伐不稳的冲着孟疏平一笑,“小大胆。”
孟疏平疑惑, “什么小大胆啊?”
江辞壑又晃了一下,随后又笑着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孟疏平的鼻子, “小大胆就是你啊!”
孟疏平更懵逼了,他怎么就是小大胆了?想到江辞壑正醉着,孟疏平不由猜测,应该就是醉话吧?
他敷衍的点点头,“行行行, 我是小大胆, 我扶你去床上吧。”
江辞壑乖巧点头, “好…好的。”
孟疏平磕磕绊绊的把江辞壑扶到床边,不料他们二人刚走到那里,江辞壑就一个不稳,晃了一下,孟疏平被带的踉跄了一下,被床一绊,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孟疏平被压的眼冒金星,好半天没有恢复过来,好不容易等他好一点,他便发现江辞壑正双手撑在他上方,定定的看着自己。
他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孟疏平赶紧伸手去推江辞壑,然而他胳膊一动,两只手便被江辞壑分别按住,紧接着,他的嘴唇便被江辞壑的嘴唇含住了。
孟疏平心跳发快,震惊的睁大眼睛,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他的唇已被江辞壑撬开,两人的嘴唇贴的更紧。
等孟疏平回过神来,便发现他差点都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用力挣扎,不料却被江辞壑抓的更紧,直到他被亲的浑身无力,江辞壑才放开他,转而将唇转移到了他的下巴、脖子处。
一边亲,江辞壑还一边呢喃道,“小大胆,和我在一起吧。”
孟疏平浑身一抖,又要去推江辞壑,谁知江辞壑却突然搂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了脖子处便不动了。
他又用力推了好几下,都没能让江辞壑动一下,反而是自己被累的够呛,孟疏平气的咬牙切齿,无奈之下,只能把被子勉强扯到两人身上盖住,打算就这么睡了。
只是他在床上躺了好半天,也没有睡得着,反而越躺越气,越躺越憋屈,那个小大胆到底是谁啊?难不成江辞壑喜欢这人?
想到这里,孟疏平觉得胸闷无比,说好的对他不一样呢?这个小大胆是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江辞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他下意识一动手,却触到了一片光滑。
很快,一只手啪的一下打在了他手上,江辞壑一睁眼,就发现孟疏平臭着一张脸,愤怒的瞪着他。
江辞壑愣了一下,然后他揉了揉额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孟疏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知道你昨天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吗?”
【他不会把昨天做的事忘了个精光吧? 】
江辞壑纳闷道,“我做了什么啊?”
“你…”孟疏平顿了一下,不高兴的改口道,你昨天说我要是照顾你,你就给我五百两银子! ”
【狗东西!趁着喝醉酒就胡乱亲人是吧?现在竟然还不记得,怎么会有酒品这么差的人? 】
【而且小大胆是谁?他是不是把我当那个什么小大胆去亲了?亏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原来还真是我自作多情。 】
江辞壑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有了点印象,不过这印象并不真切,反而是像在梦中一样,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平,“原来是这样啊,辛苦你了,那一会儿我让人准备五百两银子,虽然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但说过的话,我还是会认的。”
可惜,怎么偏偏是在喝醉的时候呢?一点体验感都没有,下次必然不能这样了。
孟疏平本是为了出气,才开口就是五百两银子,没想到江辞壑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噎了一下,“算了,你自己留着吧。”
【可恶啊!他给这么干脆干嘛啊?显得我一点为难他的快感都没有。 】
江辞壑:“……”他是不是还要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来?不过没想到啊没想到,小财迷竟然也有一天会选择不要银子了。
没能为难到江辞壑,孟疏平更不高兴了,他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没好气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辞壑一愣,连忙道,“不吃完饭再走吗?”
孟疏平摇摇头,“不吃了。”
【吃什么吃啊,气都气饱了,都有喜欢的人了,干嘛还表现出一副和我最亲近的样子啊?这样很好玩儿吗?等等,我不会是个替身吧?其实,他喜欢的人和我很像,所以他才对我这么好? 】
江辞壑欲言又止,小大胆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他如何会把孟疏平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
见孟疏平还真要走,他连忙喊住孟疏平,“等一下,我还有事和你说。”
孟疏平埋头穿鞋,故意没看江辞壑,“什么事啊?”
江辞壑道,“我们边吃饭边说吧。”
孟疏平的动作停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他才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我都照顾了他那么久,凭什么还不吃饭啊?只吃一顿饭都便宜他了! 】
等洗漱过后,两人的早饭很快端了上来,孟疏平闷闷的问江辞壑,“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江辞壑解释道,“你不是担心工部尚书会再为难你吗?我这里有一个主意。”
孟疏平刚想抬头,又想起自己这会儿还在生气,于是他垂眼盯着面前的粥,没有表情道,“什么主意啊?”
看着孟疏平这故作疏远的样子,江辞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他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道,“下次你去工部的时候,就带上蒋明佑和裴勉二人,若工部的人仍是不配合你,你就多找他们几次,总之不给也没关系,你先把父皇从私库里给你的银子拿来用,等用完了再向父皇要就可以了。”
孟疏平极力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疑惑道,“所以为什么把他们两个人找来啊?”
江辞壑笑道,“方便告状的时候当证人啊!”
孟疏平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他明白了,若是找两个普通的护卫,说话自然没有什么分量,可若是找蒋明佑和裴勉二人,到时候再去告状,工部尚书等人也无可反驳。
见孟疏平想明白了,江辞壑又道,“另外,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让他们帮着你办,这工部的猫腻如此多,光你一个人可盯不过来,有人帮着会好些。”
光是卡着不给东西就这么麻烦了,若在其他事情上能搞的破坏就更多了,必须要有人时时盯着,而孟疏平还有刑部的事情要做,一个人分身乏术,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
而且蒋明佑和裴勉不但身手不差,办起事情来也相当靠谱,找他们二人盯着,能免除掉很多麻烦。
当然,这两人也不是白过来帮忙的,若这无色透明琉璃真能烧制出来,在他父皇面前,这两人自然也能有出头的机会,毕竟这二人的身份虽然看起来不凡,但其实要么在家里不受重视,要么家业败落,所以他一说,两人便爽快的答应过来了。
孟疏平点点头,“哦。”
吃完早饭后,江辞壑送孟疏平离开,看着孟疏平乘坐的马车缓缓离去,江辞壑不由沉思,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小大胆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如若不然,为何被他亲了以后看起来没有那么生气,反而是以为他想亲的是别人,就气成那样?
唉,如若不是怕突然表明心意,会将小大胆吓跑,他也不必如此纠结,如此揣摩小大胆的心思了。
直到马车离江辞壑越来越远,孟疏平才松了一口气,他重重的靠在车壁上,然后双手捧着有些发烫的脸,突然意识到,他是不是喜欢江辞壑啊?方才是在吃醋?
可是怎么办啊,江辞壑好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半晌,他沮丧的把手放下来,算了,先办差事要紧,别的再说。
由于昨天和蒋明佑二人约好了直接来工部,等孟疏平到工部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二人已经在了,一见到孟疏平,二人便热情的过来打招呼,“孟大人,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唉,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昨天喝的还真有点多。”
孟疏平好不容易把昨天晚上的事忘到一边,被他们二人这么一提,又想了起来,他脸上一红,咬牙切齿道,“昨天晚上,我睡的很好。”
裴勉仔细打量了孟疏平一眼,直把孟疏平看的有些局促不安,才狐疑道,“孟大人,你脸怎么红了?”
他看了看太阳,“现在时间还早呢,有那么热吗?”
孟疏平强装镇定的用手扇了扇风,“对对对,我这个人比较容易热,我们还不进去吗?”
见孟疏平转移话题,两人也不再纠结这个,“走走走,进去进去!”
第140章
孟疏平和蒋明佑二人进了工部, 便又一次找到了罗大人那里,一见到孟疏平,罗大人便有些心虚, 他干笑道, “孟员外郎来了啊,哈哈, 哈哈。”
随后,他又看见蒋明佑和裴勉二人,便疑惑道,“孟员外郎,这两位是…”
孟疏平冷淡的介绍道, “这两位是来保护我的。”
听到这话,罗大人一愣,突然想起来前两天的传言,他尴尬道, “哈哈,这样啊,孟员外郎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疏平面无表情道,“前两天你说钱不够, 现在钱够了吗?”
“这…”罗大人又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孟员外郎,这才多久,哪有那么快啊?要不,您还是找上面的人去问问?”
这孟员外郎上次把施大人气成那样, 他就是想与人方便,他也不敢啊,毕竟这孟员外郎在工部不一定能呆多长时间, 但施大人可是他的上司,若真想为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了。
孟疏平有些不耐烦,“你的意思是你做不了主了?”
【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啊,那姓施的可说了,就算我真告到皇上那里,他也会安然无恙,但这罗大人就不一定了,那姓施的能撇清,这姓罗的也能撇清吗? 】
【我就不信这贪污克扣的罪名一查出来,那姓施的还会保这姓罗的。 】
罗大人一惊,他连忙放低语气道,“哎呦喂,孟员外郎,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也只是照上面的吩咐办事,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了,您有什么话,就找上面的人说行不行?”
孟疏平冷着脸,“是我为难你吗?分明是你为难我。”
【是他非要夹在我和姓施的中间的,既然选择了站在姓施的那头,就应该想到得罪我的后果,没理由他都给我使绊子了,我还要大度的不计较吧?有本事他找姓施的求情去啊! 】
见孟疏平来真的,罗大人欲哭无泪,孟疏平和施大人斗法,关他什么事啊?凭什么都来为难他啊!
他犹豫了一下后道,“这样吧,孟员外郎,我这边就先给您拨一点东西,其余的您再找找施大人行吗?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真的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要是完全满足孟疏平这里,施大人那里又该有意见了。
孟疏平思考了一下,在罗大人期待的目光中道,“好吧。”
能要到一点总比没有强,更何况他这次来找罗大人,也并非只有这一个目的,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罗大人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他赶紧道,“那孟员外郎请。”
东西到位以后,琉璃工坊那边很快就开始了工作,孟疏平脑子一转,对蒋明佑和裴勉道,“走,我们去工部尚书那里。”
闻言,蒋明佑和裴勉便兴奋起来,“走走走!”
很快,三人便再次来到了工部尚书那里,见孟疏平又来了,工部尚书刚休养好的腰部又隐隐作痛起来,他看了一眼蒋明佑和裴勉,臭着一张脸道,“孟员外郎,这里是工部,不是菜市场,你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是要做什么?若到时候我这里东西少了,你担待的起吗?”
一听这话,蒋明佑和裴勉不干了,两人一个大跨步上前,“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的?谁是乱七八糟的人?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随便污蔑人呢?”
工部尚书吓了一跳,他飞快往后一缩,“你们想干什么?来人!来人!”
孟疏平无语,【不会吧不会吧?还工部尚书呢,怎么胆子这么小啊?不就是声音大点吗?至于吓成这样吗?他不会说个话还要别人陪着吧?怂包啊! 】
很快,几个人就冲了进来,发现又是孟疏平过来了,众人无奈,施大人不会还要让他们打这位孟大人吧?
其中一人问道,“施大人,怎么了?”
工部尚书脸一僵,又很快挺起身子,“给我上杯茶!”
孟疏平目瞪口呆,【不是吧?我还以为他要干嘛呢,不就是上杯茶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要干架呢! 】
工部尚书握紧拳头,好歹他也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岂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跟前露怯?
片刻后,工部尚书要的茶便端了上来,他定了定神,板着一张脸道,“孟员外郎,这无关紧要的人你带进来,是想干什么?”
孟疏平阴阳怪气道,“保护施大人啊,省得施大人再想打我的时候闪着腰!”
【我不带着人来,难不成还要被他再打一次?也得亏是他老胳膊老腿儿的手脚不利索,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吃多大的亏呢! 】
“噗!”蒋明佑和裴勉二人没忍住笑出声,没想到堂堂工部尚书,也会被气的直接动手打人,不过打人就算了,非但没打着还把自己伤着了,也太好笑了。
孟疏平露出关心的表情,“施大人的腰好了吗?”
【不是我说,下次可别再那么冲动了,万一再闪着自己事小,讹上我这可就事大了啊!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保重一下自己吗? 】
工部尚书冷笑一声,“那就不劳孟员外郎关心了,还有,孟员外郎,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都跟你说了,谁负责这事儿你就找谁去,老夫可没时间关注这些小事儿。”
孟疏平绷着脸,硬梆梆道,“可罗大人说是你吩咐的。”
【以为我想来这儿啊?要不是他故意让人给我使绊子,我还懒得搭理他呢,我还说是他想见我,才故意找我茬呢,就等着我主动来找他是吧? 】
工部尚书脸一黑,他想见孟疏平?别逗了!他哼了一声道,“孟员外郎这话可就说笑了,好端端的我吩咐他做什么?你若是觉得他有问题,直接到皇上那里参他就是,何必要推到老夫头上呢?”
见工部尚书还要一推二五六,孟疏平十分不耐烦,“施大人就别装了,若没有你吩咐,他们和我无冤无仇,有必要为难我吗?”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不会还装模作样吧?这么爱演,他怎么不去唱戏啊?我还能给他两文打赏! 】
工部尚书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牙切齿道,“那你去问他啊,找我做什么?我对你们的事又不清楚。”
见工部尚书口风竟然这么紧,丝毫都不露一点破绽,孟疏平极为不悦,他冷着脸道,“你管理工部,这工部的事你说不知情?倒让我怀疑施大人能不能管好这工部了。”
工部尚书冷笑一声,“这就不必孟员外郎操心了,孟员外郎有功夫,还是操心一下刑部的事吧,我们工部的事,轮不到孟员外郎插手!”
孟疏平深吸一口气,一伸手,就要再次掀桌,谁知他刚一伸手,就被工部尚书拦住,工部尚书哼了一声,“孟员外郎,你不会以为这次还能把我的桌子掀翻吧?”
上次是他没防备,这次他可是吸取了教训了!
谁知他话刚落,身边的桌子又砰的一下被人掀翻,工部尚书不可置信的回头,就看到蒋明佑歉意的站在那里,“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撞了一下。”
看着蒋明佑那欠欠的表情,工部尚书脸色铁青,什么不好意思,根本就是故意的!
孟疏平乐的直想笑,【哈哈哈,他不会以为我带过来的人是摆设吧?干的漂亮! 】
闻言,工部尚书恼怒的瞪向孟疏平,“孟疏平!你放肆!”
守在外面的几人听到声音,连忙冲了过来,他们一进来,便看到工部尚书正凶神恶煞的瞪着孟疏平,以为工部尚书又要打人,便连忙冲过去,拦住工部尚书,“施大人,施大人消消火啊,何必跟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计较呢?”
“施大人,我的施大人诶,可别再把腰闪着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动手动脚的多伤和气。”
孟疏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就是就是,我年纪小还可以说是年少轻狂,他都这么老了还跟我一般见识,那就是老不要脸了! 】
他真诚的看向工部尚书道,“施大人若是不满,就、就去皇上那里参我吧,私下殴打朝廷命官真的不行的。”
【不就是逼着我去皇上那里告状吗?有本事他就去告啊,我就不信他还敢把这事儿捅到皇上那里去!既然他要和我比谁更忍不住,那我奉陪啊!这桌子我是来一次就掀一次!反正我又不指望他不使绊子! 】
工部尚书气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怎么会有这么装、这么阴险的人!竟然还说他会演戏,他看这小子也不遑多让吧?
见工部尚书再次被气的不轻,孟疏平怕他再气出个好歹来,连忙后退一步,“施大人,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招呼上蒋明佑和裴勉二人,快速离开了。
工部尚书恨恨的一拍桌子,可恶!太可恶了!
孟疏平走后没多久,罗大人就找过来了,见到屋内的情景,他十分震惊,连忙帮着工部尚书一起收拾东西,“施大人,您这是?”
工部尚书重重的将东西放到桌上,“哼,还不是那个孟疏平!”
罗大人诧异,这位孟员外郎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把施大人气成这样?他小心翼翼试探道,“施大人,要不然,咱们就别跟他作对了,万一皇上怪罪下来,施大人是不怕,我可就要被罢官了呀!”
工部尚书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敢帮着他,这工部你也别想呆太长时间了,有的是人想挤进来。”
被工部尚书这么一说,罗大人也不敢多说了,他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招谁惹谁了,凭什么都来为难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