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平敷衍的一点头,没再说其他。
等罗大人走后,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裴勉道,“孟兄,皇上真下了旨了?”
孟疏平刚刚强撑着一股气才把罗大人怼走,此时一放松,就有些腿软,他干巴巴道,“对,刚下的,以后再有谁过来为难你们,就搬出皇上来。”
闻言,众人均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圣旨,要不然他们可真是左右为难,毕竟罗大人说的不错,李工他们以后还要在工坊呆着,若是把工部的人得罪死了,他们以后也不好过。
想到以后可能还有其他人会打这无色透明玻璃的主意,孟疏平又叮嘱道,“蒋兄,这配方你可要保存好了,还有李工,有什么难处及时告诉我,可千万不能泄露了。”
两人连忙应道,“是。”
时间很快就到了花会那一天,孟疏平随意穿了身衣服,便跟着伯府的众人一道往花会而去。
孟紫芸昂着头从孟疏平的身边经过,哼了一声,快步离去,就孟疏平这样的,还想娶到什么像样的贵女不成?
孟疏平不解的看着孟紫芸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奇怪,她怎么每次都把头抬那么高啊?就不怕看不清路摔个大跟头? 】
然而他刚吐槽完,孟紫芸就猛的被绊了一下,还好她身边的侍女扶了一下,才没摔倒,她恼恨的瞪了孟疏平一眼,乌鸦嘴!
孟疏平乐的哈哈大笑,【我就说她不看路得绊倒吧?以后可得注意了,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害她绊倒的! 】
孟清芸捂嘴一笑,哈哈哈,每次见五哥都是这么可乐。
在路上行了一段时间后,几人就进入了花会,孟疏平一进去,便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呆一会儿,反正他又不打算真的相看,等时间到了回去就是了。
这时,他碰到了蒋明佑和裴勉,两人热情的和孟疏平打招呼,“孟兄,你也过来了啊,那边有个亭子,不如我们一起去那里坐坐?”
孟疏平可不想和一堆人坐在一起,搞不好他们还要吟诗作对,他可不会,他刚要拒绝,裴勉突然道,“快看,昭王殿下来了。”
他当即回头,就见江辞壑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走了过来,他又随意一暼,只见周围还有许多年轻的小姑娘,眼睛发亮的盯着江辞壑。
孟疏平顿时有些闷闷的,【不就是来参加个花会吗?穿这么招摇做什么?生怕别人看不上他是吧? 】
他气冲冲的一扭身,往人少的方向走去。
江辞壑远远的看到孟疏平,正要找过去,就被几个前来打招呼的人拦住,等他应付完这几人,往孟疏平那里一看,却发现那里早已没了孟疏平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果断选择了一个人少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46章
孟疏平避开人群,沿着小路走了一阵儿,便在一块花丛中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不过他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他下意识放轻动作,以免发出声音让人察觉,与此同时,一个格外嚣张的声音也清晰的传来,“哟,来参加花会你就穿成这样啊?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话刚落,又有其他人跟着一同奚落, “就是,要实在没别的衣服可以不来啊,还出来丢人现眼,我都替你臊的慌!”
“啧啧啧,瞧瞧你这副穷酸样儿!白瞎了一张脸!”
……
虽不知事情的原委,但一听这嘲讽的语气,孟疏平就觉得这几人不占理,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人家穿什么来关他们什么事啊?咋滴,污染他们眼睛了?看不惯可以不看,又没人要求他们看,参加个花会事儿这么多,有本事就别来啊! 】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一群大男人,成天关注别人穿什么戴什么,他们怎么这么磨叽啊? 】
吴庆等人一怒,“谁在那里?出来!”
孟疏平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嚯!他们怎么发现我在这里的?我隐藏技术就这么差吗?怎么每次藏起来都被人发现啊? 】
吴庆等人本来还担心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一见孟疏平的面孔相当陌生,而且还表现的这么拘谨,便不屑的看了孟疏平一眼,“呵,你又是哪家来的啊?”
另一人上下打量孟疏平,“小子,想多管闲事,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小心把家人也一块儿连累了!”
孟疏平一头雾水,语气生硬道,“我没有多管闲事啊,你们继续,我肯定不打扰。”
【谁多管闲事了?我根本一句话也没说好吗?我还想说他们有毛病呢,要不然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啊! 】
吴庆等人一噎,随即就是一愣,除了前一句话,他们分明没看到孟疏平开口吧?不过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儿啊?竟然让他们继续?
不知为何,几人觉得有些憋屈,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这时,方才被他们拦住的那人见吴庆等人半天没说话,转身就要离开,吴庆等人顾不上思考太多,连忙重新拦住那人,“站住,谁让你走了?”
荀乘舟冷着脸,“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吴庆把下巴一扬,“荀乘舟,这衣服嘛,还是得穿好点,要不然这样,你求我一下,我还能给你二两银子资助资助你。”
孟疏平眼睛一亮,【哇哦,求一下就有二两银子!我刚刚还真是错怪他了,他是个好人啊!人傻钱多!这好事儿怎么就轮不到我呢? 】
吴庆等人不可思议的看了孟疏平一眼,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吗?他是在羞辱人啊,什么时候成好人了?
荀乘舟脸色更冷,“让开!”
孟疏平吃惊的瞪大眼睛,【他是不是傻啊?干嘛跟银子过不去啊,求一次就是二两银子,多求几次的话,那不得把他求破产?面子哪儿有实惠重要啊? 】
【摔!也不知道我去求的话行不行,这银子我也想要啊? 】
荀乘舟错愕,顿了一下后,他飞快反应了过来,这话…似乎是有些道理。
于是他当即道,“求你求你求你…”
孟疏平连忙也跟着数,【二两四两六两八两…】
吴庆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荀乘舟,这不对啊,荀乘舟不是傲的很吗?不是从不会低头吗?怎么这次一反常态啊?
虽然是按自己的意思求了,但他怎么就一点爽感都没有,反而觉得更憋屈了呢。
他恼羞成怒的打断荀乘舟,“停停停,不用求了!”
孟疏平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玩儿不起啊?哦哦哦我知道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不行找他家里要啊! 】
吴庆气愤的瞪了孟疏平一眼,然后又冲荀乘舟放狠话,“今天就先放过你!”
然而他刚要带人离开,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哇哦,他这是想赖账逃跑吧?啧啧啧,果然是玩儿不起。 】
吴庆身形一僵,又飞速离去,他就是耍他们又怎么样,有本事就找他要去啊!
等他们几人一走,荀乘舟便看向孟疏平,“刚刚的事,多谢你了。”
孟疏平茫然,“啊?我也没做什么啊!”
荀乘舟顿了一下,接着道,“多谢你在,要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当然,最主要的是孟疏平出的主意,让他耳目一新。
孟疏平觉得这人也太客气了,他干笑两声,“哈哈,是吗?”
江辞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孟疏平和荀乘舟二人说笑的场景,他沉了沉气,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孟疏平的面前,“你们在聊什么?”
小财迷向来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为何看起来和这人却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见到江辞壑,荀乘舟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孟疏平没看江辞壑,“没什么啊。”
【怎么?他能和别人聊天,我就不能了?我还没问他呢,他怎么不和别人继续聊了? 】
江辞壑:“……”他什么时候和别人聊天了?刚摆脱其他人的寒暄,就来找孟疏平了,好不容易找到孟疏平,就看到他和别人一起,以为他就很高兴吗?
荀乘舟看了看孟疏平,又看了看江辞壑,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他尴尬道,“你们聊,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去那边了。”
说完,不等二人开口,他就一溜烟跑了。
等荀乘舟离开,江辞壑便慢慢踱到孟疏平的对面,“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了?”
孟疏平不高兴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和他认识,还要特意告诉你吗?”
【搞搞清楚好吗?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他又不是我的谁!我又没理由什么事都和他报备! 】
江辞壑无奈,“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我应该没招惹你吧?”
孟疏平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哪里没好好说话了?”
【别人倒是说话挺和气的,那他怎么不去找别人啊? 】
江辞壑定定的看了孟疏平一会儿,然后突然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孟疏平僵了一下,飞快反驳道,“我吃哪门子醋啊?你才吃醋呢!”
江辞壑点点头,“是啊,我是很吃醋。”
孟疏平愕然的看向江辞壑,就对上对方深邃的眼神,他心脏咚咚直跳,很快将目光移向别处,【可恶!他就是为了把我怼的哑口无言才这么说的吧?要是我当真,那可就是傻了! 】
他故意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样子道,“你不会还想说你喜欢我吧?那我还说我喜欢你呢!”
江辞壑嘴角一扬,“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孟疏平再次被噎的无话可说,他表面镇定,心慌的一批,【他到底是开玩笑的还是来真的啊?要是表白的话,有这么草率的吗?等等,不是说他有喜欢的人吗?那怎么还冲我表白上了? 】
江辞壑:“……”
以为他不想郑重一点吗?再不表明心意的话,谁知道会再发生什么变故,他可不想看到孟疏平再被别人看上了。
见孟疏平半天没说话,他逼近一步,“怎么样,考虑的如何?”
孟疏平赶紧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你、你认真的?”
江辞壑笑了笑,“这种事,我会和你开玩笑吗?”
孟疏平耳根微红,“我考虑考虑吧,我还不知道对你有没有感觉。”
【不行不行,太突然了,我得缓缓神儿!也可能他就是一时兴起呢? 】
【而且我可不能那么快答应,那不是显得我很好得到吗?最起码得抻他一段时间,谁让他当初老跟我搞暧昧呢?害我老是猜来猜去的! 】
江辞壑挑眉,“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别说小财迷猜来猜去,他又何尝不是猜来猜去呢?怕小财迷不喜欢他,怕突然表明心意会显得唐突,怕被拒绝后再也没有机会靠近,所以一直在试探,可谁能想到小财迷在这方面上,一点心里的想法都不露呢?
还好他如今确定了,小财迷对他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孟疏平十分不满,“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都说了,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要考虑考虑。”
“哦~”江辞壑似笑非笑道,“行,那你考虑考虑吧,考虑好了就告诉我。”
孟疏平将目光投向别处,“哦。”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来,“既然你说喜欢我,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组织这花会是做什么的吗?”
【也不知道是谁,穿的光鲜亮丽的,来这里招蜂引蝶,你看看我,穿的多普通! 】
江辞壑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来看着你,让你别招蜂引蝶啊,也不知道是谁,为了一点银子就选择来这种地方,我不过来盯着,万一你被人抢走怎么办?”
闻言,孟疏平有片刻的心虚,他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他赶紧道,“出什么事了?我们去看看。”
第147章
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没多久,就走到了前方人群聚集的地方不远处,此时,正有一堆人在那里吵闹不休。
孟疏平垫脚往那边看去, 发现有几个还是老熟人,正是范渐辉和他的几个朋友。
“哼, 我就说他不懂规矩吧?就是喜欢人家,也没有这样私相授受的!”
“也不看他在哪儿长大的, 这高门大族的规矩他不懂不是很正常的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这样做啊,他一个男的不怕什么,毁了人姑娘的名声他负责吗?”
“让他负责岂不是便宜他了?我看他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吧?”
江辞壑随口问了一个旁边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
发现问话的人是江辞壑,那人吓了一跳,他犹豫了一下道, “说是那边捡到了一封情信,是安阳伯府的孟五少爷写给在场的其中一位贵女的。”
孟疏平正竖着耳朵听事情的经过,就听到这话,他顿时震惊, “啊?孟五少爷?”
见江辞壑看向自己,孟疏平有些炸毛,“看我干什么?你不会以为真是我写的吧?”
【分手!他要敢说不相信我就分手! 】
一听这话, 刚刚说话那人就十分惊讶,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孟疏平,这位不会就是那个孟五少爷吧?
江辞壑:“……”
他都什么还没说呢,怎么就不相信了?而且方才小财迷不是还说要考虑吗?这就要分手了?
他解释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孟疏平皱眉,【这可就说不准了,我得罪的人那么多,鬼知道是哪一个啊。 】
江辞壑也沉默了,这嫌疑人的范围,确实有点大,不过这种性质的陷害,顶多也就是让孟疏平被人嘲笑一段时间,看起来倒是小打小闹,和孟疏平的仇应该也没那么大。
他沉思片刻后道,“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孟疏平有些不情愿,他实在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人争论,太窒息了,但如今污水都泼到了他身上,由不得他选择。
他木着脸,随江辞壑从人群中穿过去,不过还没走到最中间,便看到蒋明佑站了出来怼范渐辉,“你说这信是他写的就是他写的吗?谁能证明啊?”
闻言,孟疏平和江辞壑便停了下来,【就是就是,那我还说这信是范渐辉写的呢!他是不是也要证明一下啊? 】
范渐辉把那封情信一亮,傲慢道,“看到了吧?这上面的署名可是他的名字,不是他写的是谁写的?”
孟疏平无语,【笑死,他是不是没长脑子啊,写我的名字就是我写的,那我伪造一封写他的名字,那也代表是他写的喽? 】
蒋明佑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自己觉得你这话有说服力吗?那若是随便有人写一封信,署上在座其中一位的名字,那这信就是那个人写的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啊,范公子,还有没有别的证据了?光一个名字也证明不了什么啊!”
范渐辉哼了一声,“当然不是没有了,这字迹也是孟疏平的,不信你们问一问孟六少爷,他们都是安阳伯府的,总不会认不出来吧?”
孟疏扬看了一眼那封情信,肯定道,“不错,这就是我五哥的字迹,我见过!”
这话一出,孟疏平也不自信了,【难不成这还真是我的字迹?孟疏扬去偷我写的字了?嘶…这可怎么说的清楚啊? 】
其他人的态度也有些怀疑起来,说不定还真是呢?那个孟疏平不是从小在伯府长大的吗?见到京中的贵女,还真有可能不管不顾去私会人家。
看众人信了自己的话,范渐辉十分得意,虽然他和孟疏平有过节,但他可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
不料他刚得意起来,就听蒋明佑道,“不可能!你们撒谎!这根本不是孟兄的字迹!”
范渐辉冷笑一声,“你和他关系好,你当然这么说了,但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一个劲儿的袒护他吧?”
还没等范渐辉接话,蒋明佑就斩钉截铁道,“我是和他关系不错,所以我见过孟兄的字,知道他的字比你手上这信上的字要丑多了!”
范渐辉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但他张了好几次嘴,也没办法夸出孟疏平字好的话。
他不贬低孟疏平就不错了,还想让他夸那小子?他又不是有毛病,而且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个蒋明佑和孟疏平的关系到底是真的好吗?怎么会有人用这样的理由澄清啊?
孟疏平也是目瞪口呆,【啊这…不会解释可以别解释,这到底是在帮我啊,还是在抹黑我啊?谁写的字丑了?我硬笔书法明明写的很不错的好吗? 】
“噗!”围观的众人均没忍住,笑了出来,此时,根本没人再关注这情信是不是孟疏平写的了,他们纷纷好奇道,“蒋兄,蒋兄,真的有那么丑吗?”
“我觉得有可能啊,毕竟那个谁才找回来没多久,就算从那时开始练,也练不出来吧?时间太短了!”
“这么一想,也有道理啊!”
为了让他的话更有说服力,蒋明佑又骄傲道,“不怕告诉你们,就连皇上,都曾经亲口夸过孟五少爷的字丑!”
孟疏平痛苦的捂脸,【我可求求他了,这种事有什么可骄傲的吗?那是夸吗?那是损好吗? 】
范渐辉语塞,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不成皇上还真夸过…呸!是嘲讽过孟疏平的字丑?那他手中这张不会真是假的吧?
不过其他人听到这话倒是很感兴趣,他们惊讶道,“真的吗?皇上都夸过他的字丑吗?”
蒋明佑还没说话,裴勉就进一步证实道,“那当然了!不信你们回家问问各位大人,这话他们在上早朝的时候都听见了!他们总不会都骗人吧?”
要说这事儿,他们也是偶然知道的,虽然有些不厚道,但私底下还是偷偷笑了很久,这孟疏平的字,又岂是那么容易冒充的?
众人乐的哈哈大笑,“哈哈哈!那看来这情信应该不是他写的了,这上面的字迹就没那么丑嘛!”
“我觉得也是,皇上总不会骗人吧?哈哈哈!”
“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到底有多丑吗?”
江辞壑没忍住闷笑起来,这背后设计的人,恐怕根本想不到,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计划失败吧?
孟疏平羞耻的用袖子挡住脸,【 tui !不就是字写的普通一点吗?有什么可笑话的?就跟他们刚写就能写好似的。 】
因为觉得太社死,他打算直接离开这里,然而他刚看向江辞壑,就发现江辞壑笑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他恼怒的拍了一下江辞壑,【笑够了没? 】
江辞壑一转头,就发现孟疏平正生气的望向自己,他立刻收敛起笑容,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孟疏平此时顾不上和江辞壑计较,他板着脸,小声道,“我们走吧。”
【今天的脸已经丢的够大了,我可不想更丢脸了! 】
江辞壑看了一眼范渐辉那里,又转回头,“那走吧。”
然而他们刚走没两步,就突然被范渐辉叫住了,“孟疏平!站住!”
顿时,蒋明佑和裴勉也发现了孟疏平的身影,两人连忙跑了过来,热情道,“孟兄你也在啊,刚刚他们诬陷你给别人写情信,还好我们帮你澄清了,要不然你的名声都要受影响了。”
孟疏平面无表情的看向蒋明佑和裴勉,“听我说,谢谢你。”
【这澄清也没比不澄清好多少好吗?能选择的理由那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最让我丢脸的一个?罢了,让我原地升天算了!我就不该为了那点银子来这里,现在倒好了吧?丢大人了吧? 】
蒋明佑和裴勉:“……”
总感觉这句谢怪怪的,算了,不重要,别让孟疏平的名声受影响就好。
范渐辉几步冲到孟疏平的面前,随后,他纠结的问道,“你的字真有那么丑?”
顿时,周围人的目光全落到了孟疏平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因羞恼而涨的通红,“你的字才丑!”
【怎么说话呢?他是不是有毛病啊?别人的字写成什么样关他什么事啊?我还没说他的诗写的有多差呢! 】
范渐辉脸一黑,他作的诗怎么就差了?孟疏平分明是偏见,他冷哼一声道,“这情信不是你写的吧?先前我就奇怪,你怎么可能那么有文采。”
孟疏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行行行,是我写的行了吧?”
【说是我写的也是他,说不是我写的也是他,他变脸怎么这么快啊?我承认行了吧?还有什么事吗? 】
【等等,这件事不会就是他设计的吧?要么让我承认给别人写情信,要么让我承认字丑,反正就是丢脸是吧? 】
范渐辉一呆,他什么时候设计了?他是讨厌孟疏平,但不至于去耍这种手段,他不相信道,“我不信,除非你写个字给我看看!”
又有一些人跟着起哄,“对啊,孟五少爷就写个字证明一下被诬陷了呗!反正我们不相信这情信是你写的。”
孟疏平无语,【爱信不信,他信不信有关系吗?我凭什么向他证明啊? 】
范渐辉还要再说,却发现江辞壑轻飘飘的暼了他一眼,于是他将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噎在了嗓子里,紧接着他便见江辞壑伸出手,“情信呢,拿来。”
他下意识将手中的情信递到江辞壑的手上,又解释道,“这个是我捡到的。”
江辞壑随意的点点头,“好了,都散了吧。”
第148章
围在这里的众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一些人见没热闹可看,转身离开,渐渐的,人群都散了开来。
不过还有少部分人并没有远离, 而是站在一边悄悄打量孟疏平,其中便有孟疏平才见过的吴庆几人。
他们审视的看着孟疏平,原来这就是那个安阳伯府的五少爷,怪不得那么讨厌,竟然还在心里编排他们!
等大家都离开后, 孟疏平一把夺过江辞壑手中的那封信, “我倒要看看这字…”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上面的字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等等,这不是江辞壑的字迹吗? 】
江辞壑惊讶, 连忙凑过去一起观看, 这一看之下, 也有些吃惊,的确是他的字迹, 只不过, “有点像我的字迹, 但比起我的差远了。”
两人面面相觑,更不理解了,背后之人想陷害孟疏平就算了,为何会拿江辞壑的字迹来陷害?
孟疏平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突然反应过来,“我明白了。”
江辞壑疑惑道, “明白什么?”
孟疏平道,“这好像是我临摹的你的字迹。”
之前江辞壑教他写字,他有用江辞壑的字来临摹,难道说,背后之人,是模仿的他临摹的字?
江辞壑沉思,“陷害你的人,是安阳伯府的人。”
孟疏平满脸不高兴,【好家伙,我就说谁会这么跟我过不去,原来又是他们啊?他们是不是成天闲的没事儿干啊?就知道找别人茬对吧? 】
整个伯府和他不对付的就那么几个,反正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江辞壑看向他,“用不用我帮你主持公道?”
孟疏平飞快点头道,“用啊!”
江辞壑刚想着就算孟疏平拒绝,他也要帮孟疏平出头,谁知孟疏平竟然直接答应了,他愣了一下,随后便笑道,“好。”
看到江辞壑的反应,孟疏平没忍住一笑,【嘿嘿,没想到吧?有靠山我还不用,我又不是傻! 】
江辞壑嘴角上扬,确实没想到,不过细想的话,这的确也是孟疏平的风格。
将手中的情信收好揣进怀里后,孟疏平便和江辞壑往其他地方走去,江辞壑漫不经心的左右看了看,感觉没人注意这里,便伸手一抓,将自己的五指扣在了孟疏平的五指上。
孟疏平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又看向江辞壑,“干什么啊?有人看着呢!”
【他怎么这么会顺杆爬啊?我还没答应他在一起呢,这手牵的也太自然了吧? 】
【算了,我可不是故意配合他,我就是不想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 】
还好他们的袖子足够宽大,如果没有仔细观察的话,一般是看不到他们袖子底下的手在做什么的,不过由于离的太近,也难免会有有心人怀疑。
江辞壑嘴角噙笑,抓的更紧,“那又如何?我要做什么还要经过他们的同意?”
孟疏平不满,“那你也没经过我同意啊?”
江辞壑转头头看他,“那你同意吗?”
孟疏平甩了一下手,“我不同意。”
“好吧,”江辞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你不同意我也要抓。”
孟疏平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有多翘,他说道,“无聊。”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许久,突然,孟疏平听到附近又传来一阵喧哗声,他下意识往那边看去,便看到一伙人围在那边。
“好!这画作笔法细腻,深浅适宜,好画!好画!”
“太有气势了!”
“没有个几年画不成这样吧?”
这时,其中一人一回头,便发现了孟疏平和江辞壑,于是他摇着折扇,自认优雅的走了过来。
孟疏平不忍直视的撇开目光,【好油啊!他不会以为这样走路很好看吧?这不得把你们都迷死?嘶…他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啊? 】
吴庆的脚步一滞,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刻,他这样走路怎么了?不是挺风度翩翩的吗?这小子会不会欣赏啊?也是,一个从小在外面长大的人,他懂什么啊?
在心里宽慰了自己一番后,吴庆保持着刚刚的脚步,继续走了过来,孟疏平袖子底下的手赶紧用力,想要挣开,以免被人发现不对。
江辞壑只能松开手,他不悦的看向吴庆,“有事?”
吴庆愣了一下,不明白江辞壑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冷,随后,他脸上挂出一副笑容道,“见过王爷,我们在那边作画,听说这位孟大人学识丰富,不如王爷和孟大人也过来看看?”
孟疏平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庆,【哟哟哟,还开始装不认识我了,上次还对人冷嘲热讽,这次怎么态度这么友善啊?不会是因为王爷在这里吧?呸!前倨后恭,马屁精! 】
【话说,他答应给人的银子,怎么还好意思赖账的啊? 】
吴庆神色僵硬,他也没想到这个人和昭王殿下关系这么好,不过就算如此又怎么样,难不成这人还要特意去多嘴吗?
江辞壑本不想被人打扰他和孟疏平的相处,但一听孟疏平的心声,便感觉其中有故事,他转而改变主意道,“好啊!”
孟疏平诧异的看向江辞壑,【他怎么还答应了?他不会和这个人关系很好吧?那我可就得告个状了啊,这种人真不能结交! 】
吴庆的嘴角一抽,一般人不都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吗?怎么这人还斤斤计较了呢?既然这样,也不能怪他先给人难堪了。
他笑着道,“那王爷和孟五少爷请吧。”
孟疏平落后一步,跟在江辞壑的身后,避开众人打量他的目光,片刻后,吴庆将桌上的一幅画取了过来,“孟五少爷,听说就连朝中的新科进士都被你出的题难住了,可见孟五少爷才华横溢,聪慧过人,想来您这字也写的十分不错,可否请你在此画上题几个字,让我等也欣赏欣赏?”
虽然他知道孟疏平的字不怎么样,但他料定,孟疏平定然不会真的在这幅画上题字,毕竟若真题了,被这么多人看到那般丑的字,那等这事儿传出去,孟疏平恐怕就要被全京城的人耻笑了。
可若是孟疏平不题,就要当众承认自己的字丑,无论是哪个选择,都会当众难堪。想到这里,吴庆十分得意,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找到了对付孟疏平的机会。
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孟疏平有些手足无措,同时,他又非常不可置信,“让我题字?你确定?”
【就算是故意的,也没必要这么昧着良心夸我吧?他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我都有点脸红了好吗?不过说真的,会夸他就多夸两句,我爱听! 】
吴庆:“……”
以为他想昧着良心吗?他说出这话都觉得烫嘴!他神色僵硬道,“当然!”
孟疏平慌张的摇头,“不行不行,这个我题不了!”
【夸我可以,但夸了我就要让我作字,那可就过分了啊,一文润笔费都没有,还想让我动手,他想的也太美了吧?我是那种白干活儿的人吗? 】
江辞壑没忍住一笑,确实想的太美了,他父皇想支使孟疏平干活都要给赏钱呢,一个不相干的人,又凭什么?
吴庆满头黑线,就题个字,还想要润笔费?孟疏平想的也挺美,他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道,“为何题不了?我听说,就连皇上都夸赞过孟五少爷的字,难不成孟五少爷是看不起我等?”
孟疏平无语,【不题字就是看不起他?他怎么这么敏感啊?他不会是很自卑吧? 】
他真诚道,“我怕有人用我的字来做坏事啊!”
吴庆刚要反驳,就想起,方才,似乎是真的有人用孟疏平的字来做坏事,还不等他说话,他又见孟疏平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你非要让我题,不会是想着拿我的字来卖钱吧?”
【虽然我的字写的一般般,但现在也算名气大了呀,被皇上亲口盖章过丑的,保不齐就有很多人想买来收藏呢? 】
【当然,就算不是用来卖钱,也可能是用来陷害我啊,刚刚不就有人试图用这样的手段吗? 】
吴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想拿孟疏平的字来卖钱?他是疯了不成?
看周围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恼羞成怒道,“你想多了吧?你的字写成那样,还好意思说卖钱?”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自信的,这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孟疏平不可置信道,“既然你觉得我的字不好看,那你还让我题,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还是说,你觉得你画画的水平,和我的字很搭?”
【承认想为难我就那么难吗?还是说,他爱我爱的深沉,就算我字写的不好,他也想要?他不会还想收集我用过的东西吧?咦惹,好变态啊! 】
江辞壑连忙不赞同道,“怎么会,你写字的水平比他画画的水平要高多了!这字可不能题,要不然恐怕会毁了这幅字呢!”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江辞壑,他们纷纷在心里诧异,这位昭王殿下,他是眼瞎了不成?虽然没见过孟疏平的字,但一想到孟疏平的经历,他们也觉得这字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吴庆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他爱孟疏平爱的深沉?这小子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而且这个昭王殿下是怎么回事啊?就是和孟疏平关系再好,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皇上都亲口说了孟疏平的字丑,江辞壑也夸的出来?
不过他虽然在为难孟疏平,但他也不能真的当众承认,于是他只好僵硬着脸道,“我的意思是,我怎么会拿你的字来卖钱呢?”
怕孟疏平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吴庆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孟五少爷不愿让我等欣赏你的大字,那不如这样,孟五少爷还请点评一下这幅画作吧,我也想听听孟五少爷的意见。”
孟疏平为难,他拘谨道,“听我的意见?还是算了吧?”
【他老揪着我不放干嘛啊?就这么在意我吗?可就算再在意我,我也不会欣赏画作啊,说一句挺好看的就顶天了吧? 】
江辞壑不悦的看了一眼吴庆,他在意小财迷?难道说,他刚刚那般走路,还三番五次引小财迷说话,答应给人银子,就为了引起小财迷的注意?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吴庆莫名感觉浑身一凉,他抖了抖,是错觉吧?
这时,其他人纷纷开口,“吴庆,你也太为难人家了吧?孟五少爷从小在小地方长大,哪有机会接触这些?”
“他一个外行,哪儿来的资格评价内行啊?到时候丢人就不好了。”
“你让他说这幅画的流派和风格,他说的出来吗?要说的出来,我就承认他的确有才华!要说不出来,那就是沽名钓誉!”
孟疏平微微皱起眉头,【他们是不是有毛病啊?让评价画作的是吴庆,都来嘲讽我干什么啊?又不是我要点评的,故意为难我就算了,还鼓动其他人一起,看我不喷死他! 】
江辞壑刚想为孟疏平解围,便听到孟疏平这话,他当即闭了嘴,只见孟疏平绷着脸道,“好吧,那我就点评一下。”
【到时候丢脸可怪不得我了哦! 】
吴庆微微有些得意,这画作可不是说点评就能点评的,更何况孟疏平一个外行人,能说出什么内行话?他不会以为到时候说句好看,画的像之类的就能过关了吧?
虽不知孟疏平点评诗作的时候,是怎么糊弄过去的,但这画作,没有个几年的功夫,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第149章
孟疏平仔细观察了一下桌上的画作, 语气生硬道,“你画的这只鸟吧…”
还没说完,吴庆便补充道, “我画的这是只雕。”
“好吧, ”孟疏平只好改口,“你画的这只雕吧, 首先就是眼神不行。”
闻言,众人纷纷去看画作上的眼神,这个眼神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吴庆顿时不服气,“哪里不行了?这眼神有什么问题吗?”
孟疏平抿了下唇, 硬梆梆道, “雕是猛禽, 眼神是锐利的, 可你画的这只,眼神根本就没有凶性!”
【还好意思说自己画的是雕呢, 我看他应该画家禽吧, 人家说句客套话, 恭维他两句就算了,他不会真以为自己的技术有多好吧? 】
“噗!”江辞壑没忍住笑了出来, “本王也觉得, 这眼神是呆了一点。”
围观的其他人本来没觉得这眼神有问题,但听孟疏平和江辞壑这么一说,也觉得这眼神好像确实不太锐利。
他们纷纷小声议论, “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是吧, 刚才我就想说了,但是见没人提,我也不好意思拂吴兄的面子。”
又有人无意间暼了一眼吴庆,见吴庆脸色不好,连忙改口,“当然,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以吴兄的年纪,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吴庆气的脸色铁青,本以为能借点评画作让孟疏平出个丑,没想到这孟疏平反而挑起他画作中的毛病了,最可恨的是昭王还在一旁附和,他能指责孟疏平,总不能和昭王吵起来吧?
孟疏平才不管吴庆被气成什么样,他再接再厉道,“还有,我感觉你画的这只雕没有灵魂,是不是因为老讲究流派和技法,就比较僵硬啊?没有感染力。”
吴庆十分恼怒,“你不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谁画的不是这样啊,有本事你画一个逼真的!”
孟疏平似乎是被吴庆吓了一跳,他飞快的往江辞壑身上靠了一下,无措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说话太直了?”
【哟哟哟,又玩儿不起了呀?既然玩儿不起就早说啊,是他让我点评的,现在我才点评了几句,他怎么就急了呢?我说他不会就想着让人夸他吧?说句大实话就不行了吗? 】
江辞壑悄悄捏了捏孟疏平的手一下,冷脸道,“吴公子,你若是只想听好话的话,又何必让人点评呢?直接找几个人夸你不就行了吗?更何况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能使人进步,如果周围都是虚假的谎言,你怎么知道哪里需要改进呢?”
顿时,周围的几人有些尴尬,他们怎么觉得江辞壑是在说他们呢?不过这么一想的话,这话说的也没错,是吴庆让人家点评的,还不让人家照实说了啊?
吴庆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会装,表面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实际上隐藏这么深,先前只以为这小子能得到皇上的赏识是侥幸,现在看来,还有点小聪明。
不过就算他改变了对孟疏平的一点办法,也无法阻止孟疏平再度开口,只听孟疏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还要继续点评吗?吴公子要是着急了,那我就不说了。”
【讲真,这么容易着急就别来玩儿啊,着急了还让人看不起,这个时候甩脸子最没风度了。 】
其他人看了一眼孟疏平,又看向吴庆,都没有开口。
吴庆咬牙切齿道,“没关系,孟五少爷继续吧,我还没那么小气!”
画作被人这样挑毛病已经够丢脸的了,如果再阻止人,那不是更丢脸吗?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孟疏平乐的在心里哈哈大笑,脸上却仍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他再度道,“我觉得这个雕所在的位置也不太好,比例怪怪的,没有美感,不过如果挪到这个位置,会好很多。”
【既然没那么小气,那我可就大胆说了,要是一会儿破防了,可不能怨到我头上,说话不算话的人最没品了! 】
吴庆哼了一声,“孟五少爷这话说的也太不外行了些,你说这雕所在的位置不好,有什么依据吗?”
他可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个画师会这样说话,一看就是不懂的人在瞎说,说不出个道道来。
孟疏平的眼神里满是真诚,说出的话却很是无情,“依据就是,我觉得它在这里丑,看着别扭。”
【虽然他画画不错吧,但我真觉得他审美不行,不是懂画法和流派就能够把画画好的好吗?审美不行,那也画不出好看的画啊? 】
吴庆此时觉得孟疏平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为了就是嘲讽取笑他,他恼怒道,“你故意的是吧?”
不料他刚说完,就听周围有人道,“等等,我觉得孟五少爷说的话好像有些道理。”
吴庆愕然的看向刚刚说话那人,他万万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帮孟疏平说话,不会是因为看到孟疏平和昭王的关系好,就开始巴结人了吧?马屁精!
他火冒三丈道,“哪里有道理了?”
刚刚说话那人用笔简单的在另一张纸上勾勒了一下,“大家请看,虽不知为何,但我也觉得这雕画在孟五少爷所指的地方看起来更加让人觉得舒适。”
其他人看了看原画,又看了看说话那人勾勒出来的画,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他们纷纷惊叹的看着孟疏平,难道说,这位孟五少爷还真懂画不成?不然为什么能一眼看出这样的问题?
就是他们,一开始也没看出来,等这位孟五少爷指出来,才似有感觉。这孟五少爷不会是装的不懂吧?
孟疏平轻轻舒了一口气,【啧啧啧,让我装到了吧?虽然我不懂艺术,但是我知道黄金分割点啊,他不会以为让我点评就为难到我了吧? 】
江辞壑闷笑,刚刚孟疏平还真差点把他都唬住了,不过这黄金分割点是什么?
经那人一提醒,吴庆也不得不承认,孟疏平的话,似乎是有些道理,虽然他厌恶孟疏平,但不至于连事实都否认。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心情就更差了,让一个外行人把他的画批判成这样,他的面子算是丢尽了!
然而事情到这里,仍然没有结束,孟疏平看了一眼吴庆,小声道,“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吴公子画的这个鸟,它不是个雕啊!”
【他要是说画了只鸟,我还挑不出毛病来,可他非要说这是只雕,那就不能怪我非要反驳他了吧? 】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什么?不是雕?不可能吧?这看起来就是雕啊!”
吴庆勃然大怒,“满口胡言,这不是雕是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别看孟疏平说的头头是道的,但这小子根本就是在糊弄,他就不信,孟疏平还能颠倒黑白了!
孟疏平认真的解释道,“你画的这个,大概是鵟吧。”
【哈哈哈,我猜他肯定没有仔细观察过雕吧,也是,他就是想观察,也没有机会啊,不过不是我说他,既然不了解,就不要画嘛,糊弄糊弄不懂的人就算了,要真碰上懂的人,你看看,这不就贻笑大方了吗? 】
吴庆此时只觉得孟疏平是在瞎编,他恼羞成怒道,“什么鵟,根本就没听说过,你不要胡编乱造!”
孟疏平扯了扯嘴角,【他自己孤陋寡闻,怎么还能说别人胡编乱造呢?我还说他被人戳穿想挽尊呢! 】
他语气生硬道,“雕飞行的时候,翅膀是长方形的,比较宽大,鵟飞行的时候,翅尖和膀后是弧形的,而且你们看它的尾巴,雕的尾巴尖在飞起来的时候,是分岔的,鵟的尾巴才不分岔,你画的这个没分岔。”
听到这话,众人赶紧去看画作上的那只鸟,发现还真是孟疏平说的那样,只是这鵟,他们确实未曾听闻过。
吴庆的脸色涨的通红,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画错了,毕竟孟疏平说谎不眨眼,说不定就是这小子为了下他面子故意这样说的呢?
他怒气冲冲道,“你又不曾养过这些,你如何知道?更何况它们飞的那么高,我就不信你还能看的清楚了!”
孟疏平懒得跟吴庆分辨,他诚恳道,“如果这么想,能让你不那么丢面子的话,你也可以这么想。”
【他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的,自己不小气,那这会儿是在干什么啊?既然听不得实话,那就不要让人说啊,说了又着急,何必呢? 】
【不过我猜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画雕了吧?哈哈哈哈哈! 】
吴庆被孟疏平气的直喘气,如果孟疏平和他争论,他还能去质问,可孟疏平这样说,让他的话直接噎在了嗓子里。
为免场面闹的太难看,江辞壑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罢了,吴公子若是想知道这话是对是错,可以再观察观察,想必到时候会有结论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也不一定画错了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又有人好奇的看向孟疏平,“孟五少爷,没想到你对画作竟然还如此有研究,想必你画出来的画应当很不错吧?不如让我们见识见识?”
一听这话,又有几人跟着道,“对对对,孟五少爷见谅,我们以前当真是误会你了,原来你竟然如此博学!”
“我就说吧,孟五少爷能得到皇上的赏识,能是普通之辈吗?先前的流言定然都是假的!”
“孟五少爷,请请请,让我们也欣赏一下您的大作!”
孟疏平浑身僵硬,【啊这…他们真的没误会啊,我哪里博学了?救命!这文盲的人设我还是想保持一下的啊! 】
第150章
他求救般的望向江辞壑, 【怎么还不帮我解围啊?是他非要拉我过来的,难不成眼睁睁看着我为难? 】
江辞壑咳了一声,严肃的看向吴庆, “对了,听说你答应给人银子,结果又赖账,这是怎么一回事?”
孟疏平诧异,【啊?他还赖别人的账了?莫非他还是个老赖? 】
围观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吴庆, “吴公子赖账?不能吧?”
“他赖谁的账了?是不是出门临时没带钱啊?”
“兴许是忘了呢?吴公子又不缺钱,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吴庆先是一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根本就没赖过账啊,随后,他又是一僵,难道说江辞壑说的是前不久那次?
他们几人嘲讽荀乘舟的时候, 江辞壑也在?想到这里, 吴庆十分心虚, 他试探的问道,“这…我实在有些不记得了, 不知王爷说的是哪回事啊?”
孟疏平十分不可置信, 【不是吧?别的事也就算了,刚刚发生的事他也能忘,他记性怎么这么差啊?他不会是在装傻吧? 】
江辞壑没说话, 而是做了一个极微小的动作示意吴庆问孟疏平。
这下吴庆是真的确定江辞壑是来帮孟疏平出头的了,他快速思考了一下,然后咬着牙道,“行,我想起来了,我这就把银子给荀乘舟。”
这个孟疏平是怎么回事啊?他和那个荀乘舟又算不上熟识,犯得上这么帮人吗?想帮别人就算了,还找昭王告状,一点小事儿,至于闹这么大吗?
江辞壑微微有些错愕,把银子给荀乘舟?他垂眸沉思,难道说,是他误会了,吴庆赖的账是荀乘舟的,不是小财迷的?那小财迷这么惦记着做什么?
他极力甩掉脑中的诸多想法,点点头道,“希望这次吴公子不要再忘了。”
吴庆脸色僵硬道,“是,这次我肯定不会忘了。”
江辞壑嗯了一声,“好了,本王在这里,估计你们也玩儿不尽兴,那本王便先离去了。”
众人连忙道,“恭送王爷!”
等远离其他人之后,孟疏平狐疑的看向江辞壑,“你怎么知道那位吴公子赖账啊?”
【难不成他一直在偷听?那他怎么不早出来啊?偷听人家讲话很光明吗? 】
江辞壑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不知道啊,不过那个姓吴的经常赖账,刚刚我也不过是诈他一下。”
孟疏平吃惊,“原来是这样啊!”
【他还真的是个老赖啊,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穿的光鲜亮丽的,竟然是这种人! 】
江辞壑松了一口气,左右孟疏平又不会找那个姓吴的对质,误会就误会吧。
发现江辞壑领着他往门口处走去,孟疏平疑惑道,“我们去哪里啊?”
江辞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怎么,你还真想在这里继续相看不成?这要是万一被人看上了,可不好摆脱吧?”
孟疏平上下打量江辞壑,然后故意道,“你怎么知道啊?你有经验?也是,也不知道是谁,一进来就吸引了那么多目光。”
江辞壑朝他暼来一眼,含笑道,“原来从我一进来,你就这么关注我啊?吃醋了?”
孟疏平噎了一下,不自然的看向别处,“谁吃醋了?”
江辞壑也不戳穿,他一把拉着孟疏平走出门外,“走了,去吃饭。”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想到那封情信的事,江辞壑问孟疏平,“情信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疏平想了一下道,“我先回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偷了我的字吧。”
江辞壑思考片刻,“我倒是觉得,不如把这件事,交给别人来查,若是你自己去查的话,难免耗费精力,而且也未必能查的出来。”
孟疏平疑惑,“让谁来查啊?”
江辞壑道,“你祖父。”
“啊?”孟疏平非常惊讶,“为什么啊?”
江辞壑道,“你回来伯府又没多长时间,对伯府的各种人物关系不熟悉,查起来自然束手束脚,但你的祖父可是伯府的主人,想查什么,比你要容易的多。”
孟疏平犹豫,“可是这点小事,祖父也不一定管吧?他事情也多,老麻烦他也不好。”
江辞壑不赞同道,“从你回伯府之后,遇到很多麻烦了吧?如果再不管教的话,恐怕就要有人参你祖父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了。”
孟疏平:“…好吧。”
【那就告个家长吧!唉,真不想这样的,显得我多喜欢告状似的。 】
江辞壑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坐到孟疏平的身边,又一把抓住他的手扣入掌心,“不如你住到我的府上来吧。”
孟疏平一阵脸热,“这不好吧?”
【关系都还没稳定下来呢,他就想同居,也未免太着急了吧?等等,他不会还想做些羞羞的事吧? tui !老色批! 】
江辞壑顿了一下,深深的看向孟疏平,“哪里不好了?”
孟疏平瞪大眼睛,【他还问我哪里不好?进度太快了好吗?再说了,我都没有到可以羞羞的年纪呢! 】
他耳尖发红道,“我都没考虑好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呢,当然不能住你家里了。”
江辞壑眉目含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你家里麻烦那么多,住在我府上,还清静一点,至少不会再丢东西了。”
孟疏平的脸上轰的一下烧起来,【可恶啊!他是不是故意的啊?这么一对比,显得我有多污似的! 】
看他害羞成这样,江辞壑没忍住笑意更深,他低声道,“当然,如果你愿意日日和我同床共枕的话,我自然也非常乐意。”
孟疏平深呼吸,强装镇定道,“不用,我就住在伯府挺好的。”
江辞壑的手指紧了紧,他低声道,“真的不用?”
孟疏平立刻道,“真的不用。”
不料他刚说完,就发现江辞壑在慢慢凑近自己,孟疏平的睫毛极快的颤抖了好几下,【干什么干什么?他不会还想亲我吧?那我是拒绝他还是拒绝他还是拒绝他啊? 】
尽管内心活动激烈,但表面上,孟疏平的身子没有丝毫挪动,眼看着江辞壑就要挨上孟疏平,他却突然埋首在孟疏平的颈侧处闷声笑了起来。
孟疏平有些恼怒,他一把推开江辞壑,“你捉弄我啊?”
【看我误以为他要亲我是不是很好笑啊?狗东西!不和他好了! 】
江辞壑笑的浑身颤抖,见孟疏平微微有些生气,连忙止住笑意,“没有没有,我只是一看到你,就觉得很开心,方才便没有忍住笑出来。”
别人都是嘴上说不要,心里很诚实,可他怎么觉得,孟疏平的心里也非常不诚实呢?况且他都要亲上了,孟疏平的声音还一直围绕在耳边,不能怪他没忍住笑出来。
孟疏平有些不信,那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吧?他不高兴道,“瞎说!以为我有那么好骗吗?”
江辞壑反问他,“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过还不等孟疏平回答,便见江辞壑和他对视道,“而且,你为何会觉得我在捉弄你?难不成,你方才是以为我要亲你?”
孟疏平一哽,随即便羞恼道,“你想多…”
然而话还未说完,孟疏平的唇便被猛然被江辞壑的唇堵住,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江辞壑更凶狠的吻了过来。
他气息微乱,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在江辞壑的强势索取下,很快便手脚发软起来,只能被动迎接着江辞壑的索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辞壑才放开他,转而在他的下巴、颈侧处轻啄。
孟疏平呼吸急促,心跳也极快,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便听江辞壑笑道,“你想的不错,我的确是想亲你,可以亲吗?”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江辞壑,【亲都亲了他问我能不能亲?咋滴?不能亲的话还要我亲回去不成? 】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怼,半晌,他一扭头,“不可以!”
江辞壑故意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便下次吧。”
本来还不打算这么孟浪的,谁让小财迷这么可爱呢?
孟疏平面无表情的想道,【下次再见他我就吃几瓣生蒜,看他还能不能亲的下去。 】
江辞壑挑眉,可以试试。
两人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吃完饭,便一起回了伯府,听说江辞壑又随着孟疏平一道过来,孟厚良连忙出来迎接,“见过昭王殿下,不知昭王殿下突然来访,是有何事?”
江辞壑客气道,“我们进去再说。”
很快,三人便在屋内坐了下来,江辞壑率先道,“疏平,把那封情信拿出来。”
孟疏平连忙把情信递给孟厚良,“祖父请看。”
孟厚良打开那封情信,大致浏览过一遍后,诧异道,“这是?”
江辞壑解释道,“伯爷,前不久,我曾将自己的字拿来给疏平临摹,谁知今天就出现了和本王笔迹颇为相近的情信,本王怀疑,贵府内,有人偷走了本王的字,他若是拿来做些小打小闹的事就罢了,可若是有别的用处,那本王岂不是无辜受累?”
孟厚良大为惊讶,“什么?竟有此事?”
他自然是不觉得他们府内的人敢对昭王不利,可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昭王,那便不能轻易揭过了。
此时,孟厚良也忍不住想骂那个背后之人了,做出这等陷害人的事也就罢了,偏偏还手脚不利落,简直愚蠢!
这时,江辞壑又道,“希望这件事伯爷能好好调查,本王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无法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本王就只好请官府来介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