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孟疏平却越发怀疑起来, 【不是说匆匆忙忙赶过来吗?那怎么还有时间把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啊?编瞎话也编的靠谱一点好吗?他是不是以为我们都瞎? 】
【不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是不是在鄙视关思明啊?难道说他也知道关思明的事?嚯!那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
关思明有些火大,这个什么武知府不会还偷偷打听他的消息吧?区区一个地方官员,也敢看不起他?
他哼了一声道,“武知府当我们是傻的不成?你这靴子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说是匆匆忙忙赶过来也太牵强了吧?”
孟疏平哈哈笑了两声,【确实是当他们是傻的啊,要不然怎么会欺骗他们的时候都这么敷衍啊? 】
其他几个公子哥被千里迢迢打发到这里本就不满,还吃不好住不好, 此时也不由找起茬来, “就是啊, 武知府, 你是不是看我们年轻好糊弄?”
“告诉你,小爷虽然没多大本事, 但看人准的很, 一看你平时就不是个尽责的官!你看看你这身穿的, 适合干活儿吗?”
“说,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对待灾民?”
孟疏平叹为观止, 【下马威!这绝对就是下马威吧?没想到啊没想到,就是到了这里,他们几个也嚣张的起来啊!你看看,就连一州知府也照样不放在眼里! 】
见他们几个无官无职的公子哥到了这里竟然还直接压到了他头上,运州知府脸色十分不好看,他试探着看向关思明,“不知这位公子是何官何职?”
关思明仿若浑身无骨的靠在椅子上,“无官无职啊。”
运州知府顿时冷脸, “那这位公子有何资格质问本府?”
孟疏平幸灾乐祸,【是无官无职啊,可他娘是长公主啊,我觉得运州知府应该惹不起吧?虽然他在这里是地头蛇,但人家后台硬啊!到时候去皇上那里告个黑状,你看皇上会不会处理他? 】
运州知府一呆,脸上的神色僵硬起来,这人竟然是长公主的儿子?可他何时得罪过这人?为何这人竟要找自己的麻烦?
关思明嚣张的笑了一下,“本公子是奉皇帝舅舅的命令来办差的,怎么就没资格质问你了?”
虽然这个奉皇命和运州知府想的可能不一样,但都被打发到这里了,不会还想让他受本地官员的气吧?
运州知府态度一变,干笑道,“原来是长公主的儿子,失敬失敬。”
关思明得意的笑了一下,“你知道就好,告诉你,在本公子面前,可别想着糊弄,要不然本公子可不会给你面子。”
心知自己得罪不起眼前的人,运州知府只能憋屈道,“是是是。”
江辞壑看够热闹,便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武知府。”
运州知府连忙道,“是,王爷有何吩咐?”
江辞壑道,“本王在来的路上,看到大批灾民均被驱赶在城外,有的甚至跑到了山上,若不加以管理,日后恐怕就要落草为寇,甚至现在都有些灾民想要抢劫过往客商,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为何要这样做?”
运州知府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诚惶诚恐,“王爷您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怕是不知道,这些灾民没规矩的很,若是放任他们进城,下官担心会影响城内的治安,万一发生□□劫事件,那城中百姓不是怨声载道吗?不过请王爷放心,下官已经妥善安置了那些城外的灾民。”
孟疏平忍不住嘲讽,【说的就跟他多懂似的,要真懂怎么会把事情办成这样?都要上山当土匪了,他管这叫妥善安置?怎么都这会儿了他还在糊弄啊?他不会当我们和那几个一样傻吧?不过也是,那几个纨绔子弟一看就什么都不懂,不糊弄他们糊弄谁? 】
施越被运州知府和孟疏平这话气的一拍桌子,“什么叫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不知道啊?就你知道的多?你要是知道,怎么那么多劫道的?知不知道本公子都差点被他们劫了?姓武的,要伤了本公子,你担待的起吗?”
他爹可是工部尚书,他再不成器,耳濡目染之下,也不可能什么都不懂吧?更何况要不是运州知府没安置好灾民,他至于差点被劫受惊吗?
运州知府觉得简直莫名其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他小心翼翼道,“您也是皇亲国戚?”
总不能又是一个长公主的儿子吧?
施越仰着下巴,“不是啊,那又怎么了?”
运州知府立刻收起脸上恭敬的表情,“那还请公子不要随意插话好吗?我们现在在说正事。”
施越冷笑一声,“我说的也是正事儿啊,怎么,不是皇亲国戚就不能问你话了?告诉你,本公子也是奉皇命来的!”
说完,他就有些自得,虽然不是自愿来的,但不得不说,在运州知府面前以这种身份耀武扬威的感觉还挺不错!
孟疏平幸灾乐祸,【哈哈哈,让他看人下菜碟儿,知不知道这个是谁啊?这个是当朝工部尚书的儿子啊,他不会以为他也得罪的起吧?啧啧啧,先得罪长公主的儿子,又得罪了工部尚书的儿子,他这官是不是不想当了啊? 】
运州知府一噎,皇上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派一个儿子来赈灾也就罢了,怎么这种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人也派出来了?就不怕他们耽误事儿吗?
可就算再不满,他也不敢说出来,长公主和工部尚书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剩下那几个总不会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吧?
然而他刚这么想,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好想看他把在座所有人都得罪一遍啊,毕竟这来的每个人,背景都挺强大,那样他是不是就会老老实实的了? 】
运州知府神色扭曲,这群公子哥还真的都来头不凡啊?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遇到正常的钦差他还能虚以委蛇,但碰上这样不讲理的纨绔子弟,他最是清楚有多难处理了。
半晌,他硬着头皮道,“这公子就冤枉我了,便是妥善安置了,有些灾民本就一身反骨,也还是会上山为匪的,只是现在官府要赈灾,抽不出人手来,等过段时间安抚好流民,便可以派人去清剿山匪了。”
孟疏平无语 ,【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什么叫本就是一身反骨啊。要能好好过日子,谁愿意瞎折腾啊?我看就是这个武知府玩忽职守,说不定还贪污了,所以才逼的人家走投无路吧? 】
施越可不管灾民是不是一身反骨,他不悦道,“这都是借口!我看这件事就是你办事不力,你还好意思推到别人身上!”
运州知府没想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几个小辈这样指责,他恼火万分,只是不管再恼火,他也只能憋气道,“是是是,是下官的错,接下来下官一定好好补救。”
见运州知府低头,施越这才罢休,“你知道就好!”
眼看着运州知府被关思明和施越等人敲打过后老实了不少,江辞壑才道,“现如今灾民的情况如何,你和本王汇报一下。”
怕关思明等人再挑出自己的问题,这次运州知府没敢玩儿太多花样了,他简单的将发生洪灾的地区、灾民数量、粮价等简单的和江辞壑汇报了一下,好在他先前为了应付钦差的到来,提前做了准备,要不然有些东西他还不太清楚。
听完运州知府的话,孟疏平十分疑惑,【我们刚来他就说没粮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啊?他不会从中中饱私囊吧? 】
先前他们还听灾民说,在更早几日,灾民吃的更差,直到钦差要到来的消息传来,吃的才好了一些,这其中要没猫腻,怎么可能?
运州知府心中微怒,无凭无据,这话可不能瞎说!只是他现在也意识到了,刚刚这话似乎并没有说出来,因此就算他想反驳,也无从反驳,只希望江辞壑和那群纨绔子弟不要往这方面去想。
江辞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现在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还真不少,一个是城中粮价飞涨,这就意味着他们带来的银子不足以买足够的粮食用来赈灾,二来洪灾过后一般会有时疫,虽然现在运州知府没说,但保不齐是瞒着他们。
三是这个运州知府甚至一些本地的官员都可能有问题,如果让他们去做事,说不定就要被坑一把。
他又问运州知府,“那些城中大户的家中可有存粮?”
虽然他也鲜少处理这种事,可在他看来,这粮价涨的为免太过离谱,就算是有洪灾,也不可能涨这么高,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哄抬物价。
运州知府为难道,“应该有一些吧?只是他们都是本分人,我们总不能强征吧?”
孟疏平露出惊讶的表情,【本分人?怎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奇怪呢?他这官都当的不清不白了,他嘴里的本分人能是什么好人吗?我看是官商勾结吧? 】
第162章
运州知府不由更怒,有本事就光明正大说出来啊,老暗中臆测做什么?
担心江辞壑又将话题引到贪污之事上,他赶紧催促道, “昭王殿下,这赈济灾民的粮食很快就要用完了,还请您尽快拨下粮食来,要是不尽快做决定的话,恐怕他们马上就要没饭吃了。”
江辞壑便问他, “剩下的粮食还可以吃多久?”
运州知府小心翼翼的看了江辞壑一眼,“回王爷, 明天就要断粮了。”
孟疏平无语, 【啧啧啧,这还是卡着我们来的时间断的粮啊,说巧合也太牵强了吧?如果我们早几天来,是不是这断粮也会早啊? 】
关思明也没忍住嘲讽道, “我们一来就断粮,哪有这么巧的事啊?这粮食不会是被你贪了吧?”
运州知府连忙否认, “王爷明鉴,距离洪灾也过了好些时日,这粮食吃完也是很正常的,这怎么能是贪污呢?”
施越嗤笑一声, “那武知府敢不敢让我们查啊?”
运州知府一脸问心无愧的样子道,“几位少爷若是怀疑, 尽管去查,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填饱灾民的肚子,如若不然, 恐怕他们还会闹起来,到时危及各位的安全,下官可担待不起啊!”
孟疏平审视的看着他,【哟呵,竟然还敢威胁我们了,他是料定了我们没功夫去跟他计较是吗?那我倒非要查查他有什么猫腻了! 】
运州知府不以为然,除了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御史,其他几人包括江辞壑都涉世未深,一看就是来蹭功劳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查出来?
而且他们此行主要的任务是赈灾,就是想查,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吧?
江辞壑思忖片刻,“这样吧,你先去忙,本王有事会再叫你。”
运州知府急道,“可灾民那边…”
江辞壑打断他的话,“本王自有计较。”
见状,运州知府只好道,“那下官告退。”
等运州知府离开后,江辞壑支开其他人,只留下孟疏平和郑迁,然后他问凌风道,“他们可查到什么了?”
在到达运州之前,他就提前派了武殿司的人暗中在城中查探,这样也能够多掌握一些信息。
凌风连忙道,“回王爷,据他们私下查探,这运州中有几个大户家中均囤积了大批余粮,不过放出来的很少。”
郑迁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哼,我就知道,每回都有这样的人从中牟利!”
孟疏平想了一下道,“王爷,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必和他们讲道理,直接把他们的粮食收上来吧。”
“不可!”郑迁不赞同道,“他们虽办了这样的事,可我们却不能硬来,一来他们是本地大户,若是想刻意阻碍我们,我们也会受到影响,二来他们并未犯法,我们如果强收,恐怕也会引起其他人的非议。”
孟疏平道,“让关公子他们几个去收就行了呀,反正他们又不是官员,性子又纨绔,做出什么事儿不是很正常的吗?”
【虽然让他们来主要是为了当人质的,但既然来了,总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干吧?不得好好压榨压榨他们啊? 】
【再说了,我们不能乱来,他们还不能乱来吗?顶多到时候算我们失察,那他们不听指挥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吧? 】
江辞壑失笑,原来小财迷还打算让他们几个背黑锅啊?
郑迁疑惑道,“孟员外郎的意思是…”
孟疏平狡猾的笑了一下道,“如果他们中有人去收粮的时候被袭了,那不就有正当借口了吗?”
以关思明几人的性子,去了肯定是那种少爷作风,要是被打,更不可能轻易息事宁人了,而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那些富户定然低头,多少也要给出一点。
江辞壑好笑的看了孟疏平一眼,小财迷也太有主意了吧?不过他喜欢。他点点头道,“那就让他们几个去吧。”
这时,郑迁又道,“可是这流民的安置也是一个问题,现在大批流民都聚集在那些地方,还有流民上了山,若是不好好管理,恐怕也要生问题,可现在的情况,也无法让他们返乡。更何况洪灾过后又很有可能会有大疫,我们也不得不防。”
孟疏平早在现代便学过很多这方面的信息,因此当即就建议道,“我有几个安置他们的法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郑迁连忙道,“孟员外郎请说。”
孟疏平道,“我觉得我们不用单纯的去施粥,施粥是一个,还可以去雇佣他们,这大坝不是冲垮了吗?现在洪水也下去了,如果这个时候修,既可以安置一大批灾民,又比请其他人来修花费要少的多,那些灾民也能吃上饭了,除了这些,再雇佣一批人去清理那些被淹的地区…”
还有照顾病人、做饭等其他需要用人的地方,都可以把一些人安置了。
等孟疏平说完,郑迁便忍不住拊掌一叹,“妙啊!孟员外郎这法子,是没让他们吃一口白饭啊!比每日给他们施粥强多了!”
最绝的是,那些上山的流民听到有活儿干,大概率也是会下来的。
孟疏平嘴角一抽,怎么说的就跟他是个周扒皮一样啊?
他接着道,“还有瘟疫的发生,有可能是那些灾民喝了不干净的水引起的,我们最好是把这一点告诉他们,然后再把染病的人隔离治疗一下。”
随后,孟疏平就将现代控制瘟疫的法子说了几个出来,不料说完后,他就见郑迁惊叹的看着他,“孟员外郎,怪不得皇上对你如此看重,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也颇有想法,莫非你以前也参与过这种事吗?”
可是不对啊,孟疏平今年连二十都不到,更是头一次做官,如何对这方面的东西这样了解?
孟疏平有些心虚,他尴尬道,“…没有没有,我都是在书上看到的。”
【我也没那么厉害好吗?任谁经历过某些事也会像我一样记的牢牢的吧? 】
江辞壑看了孟疏平一眼,小财迷经历过?他经历过什么?
几人商议完事,江辞壑便将关思明等人重新叫了来,“本王交待给你们一些事。”
关思明不情不愿道,“什么事啊?”
不会让他们去灾民中间吧?虽然刚刚他指责运州知府指责的义正言辞的,但要让他去和那些脏兮兮的灾民接触,他可不愿意。
江辞壑道,“方才你们也听到了,这赈灾的粮食很快就要没了,所以本王希望你们去那些城中大户的家中征粮。”
“让我们去征粮?”施越震惊,“这种事儿我又没干过,我能征的上来吗?”
孟疏平无语,【还没征呢就这么没信心,他怎么这么不自信呢?还京城有名的纨绔呢,平时嚣张的劲儿哪儿去了? 】
【唉,我就说他们就会吃干饭吧,你看看,吃苦吃苦不行,给他个轻松的活儿吧,他还干不了,带上他们,果然是累赘吧?还好我根本就没指望他们那么简单就能收上来,要不然我得多失望啊? 】
施越一怒,说谁是累赘呢?不就是征粮吗?孟疏平一个还没他大的人都能当钦差了,他总不能什么都干不成吧?
关思明也是被激的不服气,他一抬下巴道,“不就是征粮吗?这点小事儿,有本少爷出马,肯定没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道,“就是,征个粮嘛,小意思!”
“这种富户最是欺软怕硬了,我们还能拿他们没办法?”
发现就他自己说征不上来,其他人都和他说的相反,施越不由懊悔,早知道他刚刚就不说那么快了,他咬牙切齿道,“罢了,本少爷刚刚想了想,虽然没干过,但以本少爷的能耐,这种事不还是手到擒来?”
孟疏平表面上表情不变,内心却十分不屑,【就他们啊?吹吧,我才不信呢,有本事他们征一个啊,要是没人帮忙,他们能征上来? 】
【也就是他们没干过这事儿,等他们干了之后,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
施越等人拳头一握,那他们还非得征上来不可了!
交待完关思明征粮的事,江辞壑便看向郑迁,“郑大人,本王打算去堤坝上看看,灾民这里,就麻烦您主持大局了。”
郑迁连忙道,“是。”
江辞壑又看向孟疏平,“你就先负责雇佣灾民清理灾区这些事和防疫一事,修水坝的事先别提,等我回来再说。”
孟疏平点点头,“好。”
江辞壑又将运州这里的情况包括孟疏平刚刚所说写成折子发往了京城,好在他出发前,乾祐帝给了他很大的权限,所以他能够自主的做决定。
等做完这些,他便带着工部随行的官员去了坝上。
孟疏平则把他能想到的东西写了下来,又交待人去灾民之中做宣传,因为不放心关思明等人,所以在他们去富户家里的时候,孟疏平硬着头皮也跟着去了。
见他也跟过来,关思明有些不满,“你跟过来干嘛?”
孟疏平有些僵硬道,“我管你们啊!”
【不是说征粮小意思吗?难不成还怕被人看啊?他不会是担心征不上粮被我笑话吧?那他可就想多了,虽然我是会笑话,但我只会在心里笑话啊!又不会明着嘲讽他! 】
关思明等人深吸一口气,这小子怎么这么讨厌啊?虽然他们嘴上说能征到粮,但其实能不能一次就征到,心里也没底,尤其是还被这小子盯着,要真征不上,那多丢人啊?
几人一握拳头,既然这样,那这次征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163章
想到这里,关思明冷哼一声,“随便你,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你可别多嘴!”
一看孟疏平这样子就是个循规蹈矩的, 万一他们在征粮的时候,这小子说不能这样做, 也不能那样做,那他们不是处处受掣肘吗?
孟疏平嘴上爽快答应, 内心却道,【以为我愿意多嘴啊, 说的就跟他们能征上似的! 】
关思明一扭头, “我们走!”
他们征不上, 孟疏平就能征的上?也不看看孟疏平这不敢说话的样子, 要真让孟疏平去好好和人家商量,才没人搭理他呢!
几人按着事先调查好的富户地址,先去了其中一个姓贾的富户家,关思明率先走到门口,问守在门口的门卫,“你们家主人呢?告诉他们,有人来访!”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迎了出来,一见关思明等人的衣着打扮,他便知这几人非富即贵,于是他赔着笑脸道, “哟,不知您几位是什么身份,来我们府上有事吗?”
关思明趾高气昂道, “告诉你们家老爷,我们是从京城来的钦差,让他出来见我们!”
贾府管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关思明几人,心中十分疑惑,京城来的钦差?他怎么觉得不像呢?这伙人怎么看都怎么像一群富家大少爷吧?
尽管怀疑这几人的身份,但贾府管家还是把他们请到了府里,毕竟这伙人虽然看起来不像钦差,但看着倒是出身富贵,在没探清来人身份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得罪。
等将几人请到花厅以后,贾府管家便飞快的跑到贾老爷那里,将关思明等人到来之事告诉了贾老爷,贾府老爷微微皱眉,“你是说,他们看起来不像钦差?”
贾府管家点头,“可不是嘛,这正经钦差哪有像他们那样的啊?活脱脱就是几个纨绔,再说了,那几个一水儿的年轻小伙子,看着就不靠谱,朝廷会派这样的人过来?”
贾府老爷思考了一下,“你让人拖他们一会儿,然后再派人去打听打听,这朝廷来的钦差是什么人。”
贾府管家连忙道,“是。”
孟疏平等人在花厅中等了许久,都没见到贾府老爷过来,不过给他们的茶水点心倒是没断过,关思明几人等的十分不耐烦,施越黑着脸道,“怎么还没到?就是爬应该也要爬过来了吧?”
孟疏平在心里接话,【当然到不了了,人家在这里家大业大,他们不会以为说自己是钦差人家就会急巴巴的赶过来吧?这叫下马威懂不懂啊? 】
【我就说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他们还不信,现在傻眼了吧? 】
施越火大的瞪了一眼贾府管家,从来都是他给人下马威,还是头一次被别人下马威,最关键的是还被孟疏平看了笑话,他心中恼火万分,这些本地大户,果然仗着天高皇帝远,就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贾府管家赔着笑脸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大人,您几位来的不巧,我们家老爷刚好在外面,不过您几位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关思明一拍桌子,“刚刚这样说,现在还这样说,你们府里就没个主事儿的人吗?”
贾府管家只好再一次赔笑脸,“这…实在是您几位来的突然,要不然我们家老爷肯定早早就等在家里了。”
孟疏平忍不住在心里翻译,【这是在埋怨他们几个不知礼数吧?来也不知道提前说,现在扑了个空能怪谁?总不能怪他们吧?现在等在这里也是活该! 】
施越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他暴躁道,“你的意思是还怪我们了?”
以他的身份,到哪儿都被人恭维着,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果然,这些当地的富户就是目中无人。
孟疏平有些幸灾乐祸,【哟哟哟,先前是谁说有他出马,征粮就没问题的?你看看,还不是被人晾在这儿了?他们不会真以为人家在外面赶不回来吧?搞不好人正在府里偷偷笑他们天真呢! 】
施越更怒,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既然你们这样敷衍,那也就别怪本少爷不讲情面了,我们走!”
不过他刚说完,就见一个看起来十分和气的中年人匆忙走了过来,“几位,几位,我方才在外面与人谈事,才听说几位大人来访,有失远迎,还请几位莫要怪罪。”
还不等关思明几人发火,他便又接着道,“不知几位大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想着征粮的事是大事,关思明等人这才忍了下来,关思明道,“本少爷听说你们府里有大批存粮?这灾民都要吃不上饭了,你们还哄抬粮价,企图奇货可居,也不怕朝廷治你们的罪?”
贾府老爷看起来一副惊慌的样子道,“这几位大人可冤枉我了,我府上的确是有些存粮,但我家家大业大,人也多,这些存粮我们尚且不知道能吃多久呢,怎么会哄抬粮价呢?不知大人是听谁说的这话,这一定是污蔑!”
关思明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哟哟哟,看看人家这理由,合情合理,他们不会被糊弄过去吧? 】
于是他翻了个白眼儿,他会被糊弄?他板着脸道,“你可知欺骗钦差是何罪?告诉你,这运州的知府,早就把你们谁家里有多少粮都说的一清二楚了,难不成你还要说这运州知府污蔑你?”
贾府老爷一惊,运州知府?不可能!这平日里的孝敬,这武知府可没少收,更何况这粮食的利益运州知府也有一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卖他们?
他心中越发怀疑,这几人不会真是假的吧?想到这里,他表面客气道,“那不知几位大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呢?莫非就是想治贾某的罪?”
关思明傲然道,“虽然你有错,但只要你知错能改,主动把粮食献出来,先前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
虽然江辞壑说要按正常的粮价买,但他还是耍了一个小小的心眼儿,先提出一个更过分的要求,再退一步提出用钱买,这样才更容易答应嘛,看看,他还是挺聪明的。
贾府老爷这才明白几人的来意,原来是来要粮食的,他不由十分不屑,别说这几人不一定是真的了,就算是真的,这样几个愣头青,还真以为是钦差就能压过地头蛇了?
这时,又有一个下人来到贾府老爷的旁边,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听完这个下人的话,贾府老爷上下打量了一下关思明几人后,便冷起脸,“哼,没想到你们行骗,竟然还骗到我们府上了,我可是刚让人打听过了,这朝廷派来的钦差,是当朝王爷和御史,就算是还有个年轻人,也没有你们这么多,你们可知假冒钦差是何罪?”
孟疏平料到了事情会不顺利,但他没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发展,他没忍住在心里一乐,【哈哈哈,我就说没有人帮忙他们征不上来吧?还好意思吹嘘的那么厉害!你看看,直接被当成假的了,等等,他们确实是假的啊,人家说这话也没毛病! 】
施越等人脸色涨的通红,“你说谁是假的?告诉你,我们可是奉命来的!”
贾府老爷蔑视道,“你说你们是真的,能拿出证据吗?别以为带点京城口音,再模仿个官家少爷就能够瞒过我了,我这人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就你们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钦差?下次再骗人装的像一点好吗?”
关思明等人万万没想到,来这里竟然会被人怀疑自己的身份,想到孟疏平也跟了过来,他一伸手,把孟疏平扯到了前面,“把你的印信拿出来给他看看!”
说完,他又看向贾府老爷,“看到了吧?这可是真真正正的钦差,皇上亲口任命的!当朝宠臣!”
孟疏平正看热闹,就突然被人扯到了前方,他浑身一僵,拘谨道,“我、我没带啊!”
【不是说别让我跟着吗?那他又扯我出来干嘛啊?可是我真的没带啊,这个时候把我拉出来,并没有什么用啊! 】
关思明简直恨铁不成钢,他们不是正经钦差,孟疏平可是,怎么这会儿突然就掉链子了呢?
看到孟疏平那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样子,贾府老爷更觉得关思明等人说谎了,他乐的哈哈大笑,“你说他是钦差、皇上宠臣?那我还是当朝王爷呢!”
撒谎也撒的像样一点好吗?当朝宠臣会这么没气势?一个地方官都能摆出天大的官威来了,他一个宠臣,会这么平易近人?
他很快冷下脸,“来人,把他们给我绑了,再把官差叫来,把他们抓走!”
施越大怒,“你敢!”
贾府老爷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还不动手?”
孟疏平连忙动作飞快的躲到其他人身后,他可不想被人误伤,不过他还真的没想到,都不用人故意捣乱,事情就会有这样的效果!
施越等人虽在家里娇生惯养,但一些拳脚功夫还是懂的,再加上他们怒意上头,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于是双方和贾府的家丁便打了起来。
只是他们毕竟人少,最终还是被贾府的家丁抓住,送到了官府的牢房。
施越等人气的拳头都硬了起来,这些刁民!等他出去,非治他的罪不可!现在能不能征上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把那个贾家脱一层皮他不罢休!
他转头看向孟疏平,发现孟疏平的脸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他脸黑无比道,“你说你跟来有什么用?凑数吗?印信印信也不带,话也不知道说一句,你来干嘛?”
孟疏平无辜道,“我来凑数啊!”
【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别多嘴的,现在倒好,还嫌弃我不说话了,有本事他们自己把粮征了啊,现在征不上,怎么又怪上我了?应该怪自己无能的啊! 】
第164章
施越气的脸色铁青,他们不让孟疏平说话,是觉得他会坏事儿,可真让他说,他怎么还不说了?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当上官的!
施越等人气呼呼的往那边一坐,不料他们刚坐下,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话说,这牢房里应该会有老鼠的吧?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会不会还有蜈蚣蝎子潮虫什么的,算了,我还是不要坐了。 】
几人身体一僵,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老鼠蝎子?他们可不想坐着坐着就突然碰上。此时他们对那个贾府老爷和运州知府怒火达到了顶峰,一个有眼无珠,一个手下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关起来,都不是好东西,等他们出去,非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小吏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你们是姓甚名谁, 哪里人士?”
关思明等人冷冷的暼了他一眼,都没有说话。
见状,小吏有些生气,他厉声道,“问你们话呢!老实回答,要不然有你们好受的!知道怎么对不听话的犯人吗?先来一顿杀威棒!”
关思明等人更怒, 只是担心这里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真敢对他们动手,到时候他们可就要凭白吃亏了,于是施越不耐烦道,“本少爷是工部尚书之子施越,京城人士!”
关思明也道,“本少爷是永泰长公主的亲儿子,当今圣上的亲外甥!哪里人士不用说了吧?”
吧嗒一下,小吏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还不等他弯腰去捡,就听接下来的众人一一报上了自己的身份,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这些人无一不是权贵之子。
不过只过了片刻后,他就反应过来了,这几人被押过来的时候,不是说是骗子吗?没想到都骗到他面前来了。
他重新恢复镇定,板着脸道,“放屁!撒谎也不撒的靠谱一点儿,那几位少爷是什么身份,好端端的会跑到灾区来吗?看来,不用些刑,你们是不会老实的了!”
孟疏平再一次在心里哈哈大笑,【哈哈哈!说真话也没人信,他们几个也太逗了吧? 】
关思明气的狠狠踹了一脚牢房的木栏,“大胆!本少爷这身份货真价实!你们这些刁民知道些什么?把武克礼给我叫来,他见过我们!”
小吏一愣,他们见过武知府?难不成这几人的身份不是假的?他心中惊疑不定,担心还真的得罪了得罪不起了人,他连忙道,“等着!”
既然都搬出武知府了,那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听说牢里有几个人要自己过去,运州知府不悦道,“笑话,京城来的少爷怎么会因为骗人被关进牢里?不见!本官那么忙,谁想要见就见不成?”
小吏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假的,不然他们可都没好果子吃。不料他刚准备要走,就猛然被运州知府叫住,“等等,你说他们长什么样?”
虽然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但以防万一,运州知府还是多问了一句。
于是小吏便将关思明等人的神态外貌大致描述了一下,听完小吏的话,运州知府一惊,蹭的一下站起来,“快!带本官过去!”
小吏一慌,飞快道,“是是是。”
莫非,那几人的身份是真的不成?这下可糟糕了!
很快,运州知府便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关押孟疏平等人的牢房前,一见到关思明等人,他就吓的腿都有点软了,他颤着声音道,“快快快,把人放出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几人会莫名其妙被关进牢里,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
然而他话刚落,施越便道,“不用!我们就在这里呆着挺好!”
运州知府都要哭了,“几位小少爷,您几位这是怎么了?可别在里面呆着了,这里面又阴又潮,哪适合您几位呆啊?”
孟疏平忍不住在心里怼道,【现在知道不适合呆了?那早干嘛去了?都让我们在牢里呆了这么久,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就让我们出去,他以为这地方是让我们来就来,让我们走就走的吗? 】
施越鼻孔朝天道,“就是,你们官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关进来,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就让我们出去,凭什么?”
关思明冷哼一声,“等回去后,我就好好和舅舅说一说,在牢里呆着的滋味儿!说出去也算是一次新鲜的体验!”
运州知府急的直冒汗,他赶紧问小吏,“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几位少爷怎么会被关进牢里?”
小吏连忙道,“是贾老爷说他们几人到贾府行骗,咱们才把他们抓了过来。”
孟疏平嘲讽,【我倒是不知道,这运州的官府,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姓贾的做主了,他说我们是骗子,我们就是骗子了? 】
【问都不问事情的经过就把我们押进牢里,还想要用刑屈打成招,啧啧啧,原来这运州的官府就是这么审案的啊!参他!回去就参他!也不知道运州知府这些年,都办了多少冤案了! 】
运州知府脸上的冷汗更多,他当即一巴掌扇到了小吏的脸上,“本官早就说过办案子要调查清楚,也不得随便用刑,你们是都没放在心上吗!”
孟疏平吓了一跳,【哟哟哟,现在又开始甩锅了?可别,我们不吃那一套,要是没有上面纵容,下面的人他敢这样吗?敢这样草菅人命,看我不搞死他! 】
运州知府憋屈万分,这次他真的是不知情啊,谁能想到底下人竟能闯出这么大的祸!他火冒三丈道,“把姓贾的给我带过来!”
什么时候惹事儿不好,非得这个时候惹,惹就罢了,还一次惹这么多个,此时他杀了姓贾的心都有。
过了一会儿,贾府老爷急匆匆赶了过来,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说,来的那几人竟然真的是皇上派来的,他顿时头一晕,差点都要倒下去,他把钦差送进了牢里?
可他真的没想到,那几个一看就吊儿郎当的竟然会是钦差啊!
一见到贾府老爷,运州知府就是一脚踹了过去,“你都干了什么?有眼无珠的东西!谁告诉你他们是假钦差了?你现在赶紧给几位少爷赔罪,要不然你们贾家可就完了!”
孟疏平忍不住猜测,【你看看,我就说他们两个肯定有勾结吧?我们都还没教训呢,他就教训上了,一看就是做给我们看的!不过不得不说,怎么不多踹几脚呢?没看这几位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吧?一脚能让他们消火吗? 】
运州知府一僵,他就是下意识的举动,怎么这都能牵连上?但听这声音似乎非常不满意的样子,他只好又接连踹了几脚。
贾府老爷被踹的一个踉跄,但他丝毫不敢揉,他战战兢兢道,“几位少爷,多有得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几位少爷就看在小人没见识的份上,原谅小人吧。”
关思明冷笑一声,“把我们打了一顿,还送进牢里,道个歉就算完了?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完!”
施越也愤愤道,“你不会以为打了我们几个,这么轻易就能揭过去吧?告诉你,你们贾家是别想在这里混了!”
贾府老爷早知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揭过去,想到这几人是来征粮的,他慌忙道,“几位少爷,小人真的知错了,要不然这样,小人便将家中存粮都上交,以赈灾民,您看怎么样?”
“上交存粮?”关思明不屑道,“晚了!知道冒犯钦差是什么罪名吗?等你被抓进牢里,你家的整个家产都是要收归官府的!”
贾府老爷吓的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祖宗,你们就饶过小人吧,小人要知道您几位真是钦差的话,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啊!”
运州知府也跟着求情,“关少爷,您大人大量,何必跟他一个不长眼的人计较呢?要不然这样,我让人打他几板子,给几位少爷出出气?”
孟疏平幸灾乐祸,【哟,这可不好出气啊,他们几个可不是轻易罢休的主儿,一个个在家那都是霸王,踢到铁板了吧? 】
果然,下一刻,关思明就道,“你当本少爷那么好打发?本少爷在京城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没想到今儿倒是吃上了!”
唯恐自己今天逃不过,贾府老爷脑筋疯狂转,突然,他眼睛一亮,快速道,“等等,大人不是要粮吗?小人可以劝说其他本地大户捐粮,帮大人解决问题!”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关思明等人不吃这一套,只听关思明不屑道,“不需要!今天说什么本少爷也要好好治治你!”
贾府老爷顿时如丧考妣,谁知就在他胆战心惊之时,却突然听到有人道,“等等。”
关思明不满的看向孟疏平,“你又干嘛?”
孟疏平硬着头皮道,“我觉得,他可以将功折罪。”
见有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贾府老爷连忙点头,“对对对。”
关思明瞪了孟疏平一眼,恶狠狠道,“我要是就不放过他会怎么样?”
说的轻松,他挨打了,孟疏平又没挨打,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属什么的,躲的那么快。
孟疏平真诚道,“我告状啊!”
【皇上都说了,让他们来这里以后都听我的,他们要是不听,我就跟皇上说他们抗旨,再安排些苦头给他们吃,信不信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
【不是我说他们,想算账其他时间算去,要敢耽误我正经事儿,这次出来就别想好过了! 】
第165章
运州知府本来见孟疏平竟然连关思明几人的面子的直接驳回去了, 还以为孟疏平有多厉害,没想到竟听到告状这话,他不由嗤笑一声,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少爷, 以为出门在外,还兴家里那一套吗?
再说了, 这几位大少爷每个人身份都不低,能听这个一看就平平无奇的人的话吗?
不料他刚这么想,就听关思明咬牙切齿道,“行,看在舅舅的份上,这次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倒不是他怕了孟疏平,而是他真的没想到,孟疏平竟然是那么一个喜欢告状的人,在路上的时候,就仗着有江辞壑撑腰,处处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江辞壑不在,又拿皇上压他们,可真够小人行径的。
怎么会有人把告状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啊?明明他的身份更高,可要论仗势欺人,这家伙简直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运州知府目瞪口呆,他们还真吃这一套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关思明几人不再闹, 孟疏平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这几人不管不顾非要跟那个贾府老爷计较,现在江辞壑又不在,他就是想告状, 也没人撑腰。
看在这几人还算给他面子的份上,他自认好心道,“不过如果他没筹到足够的粮食,那你们就随意处置吧!”
贾府老爷刚松懈下来,便又立即紧张起来,这让他把自己的粮食全捐了也没问题,可让他筹到足够的,他怎么保证得了?
然而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说不,要不然他全家都可能搭进去,他只能皱紧眉头,想着怎么样才能劝说其他人了。
江辞壑刚回来,便听说孟疏平几人被打了,还被关进了牢里,他赶紧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牢里,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运州知府一回头,就发现江辞壑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他心中一慌,赶紧迎上去,“见过王爷!”
江辞壑随意的点了一下头,便越过运州知府,来到孟疏平面前,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疏平,才关切道,“你没事吧?”
运州知府本以为江辞壑会先关心关思明,没想到江辞壑竟然直接走到了孟疏平的面前,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位脸上可没什么伤,应该没挨多少打。
不料他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就听孟疏平抱怨的声音响起,“有事,我有事!王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关到这里,还想对我用刑,那个武知府,他刚刚还笑话我!”
【别以为他这个知府就能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没有他的纵容,其他人敢这么嚣张吗?最起码他也有个失察之罪,总不能别人受到惩罚了,他竟然安然无恙吧? 】
【而且他是不是以为我刚刚没听见他笑话我要告状啊?那就让他也尝尝这被告状的滋味儿啊! 】
关思明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路上,都是他们被告状,原来看别人被告状,竟然这么爽!
运州知府不可置信的看着孟疏平,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关思明几人听到孟疏平说要告状会服软了,这个孟疏平有状他是真告啊!
而且刚刚还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这王爷一来,就立马变了一个样,怎么这么会装啊?早知道他刚刚就不笑那一声了。
只是就算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见江辞壑冷着脸看向他,“武知府,你们就是这么办事儿的?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人敢对钦差用刑的。”
运州知府一慌,飞快道,“王爷,这都是误会,是下官的错,不过下官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江辞壑不悦道,“既然你说你错了,那你说,该如何惩罚?”
“这…”运州知府干笑道,“王爷您说要如何惩罚?”
孟疏平积极的在心里出主意,【惩罚的方式多的是,他怎么一个也想不出来啊?罢官,罚俸,做苦力!再不济把他也关进牢里呆一段时间也行啊! 】
江辞壑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这样吧,有些被淹的地方还未清理好,你便帮灾民一起清理吧。”
让他和灾民一起清理那些脏兮兮的地方?运州知府的脸上皱成一团,心情别提有多糟糕了,“是。”
处理好运州知府的事,江辞壑便带着孟疏平几人离开了牢房,回到下榻的地方。
不过他们回去没多久,就见郑迁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王爷,孟员外郎,大事不好了!”
江辞壑问道,“怎么了?”
郑迁快速道,“灾民之中,果然发生了瘟疫,而且已经有许多人感染了。”
江辞壑皱起眉头,“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些药材吗?”
郑迁道,“王爷您有所不知,这次的瘟疫据说是以前未出现过的,传染性有些高,就连太医都觉得有些棘手,而且在我们来之前,本地的官府并未有多大作为,只是把发生瘟疫的地方隔离起来,所以那里原本未感染的后来也感染了,现在已不知有多少了。”
江辞壑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么重要的事,运州知府竟然一点都没提,他吩咐郑迁道,“既然如此,那便按孟员外郎先前所提出的方案来处理。”
郑迁连忙道,“是。”
随后,江辞壑又让人叫来运州知府,“你就是这么处理时疫的?”
运州知府觉得自己特别冤,“王爷,这自古以来,时疫都是这么处理的啊,况且这次这时疫这么严重,万一他们跑出来,那岂不是害了其他人?”
孟疏平忍不住吐槽,【那也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啊,没办法和敷衍是两回事儿好吗?敢情遭灾的不是他,他倒是说的轻松! 】
运州知府有些恼怒,他还想说孟疏平说的轻松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还教他做事?有本事这小子提出好的解决办法来呀!要他说,这小子如果坐到他的位置上,肯定还不如他呢!
因为之前吃了个大亏,他暗中找人问过了,这个孟疏平,也就是靠着江辞壑,才入了皇上的眼,实际可能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如果他有这样的机会,未必会比这小子混的差。
江辞壑看了一眼运州知府,“本王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不必去帮灾民清理灾区了,今日你便收拾收拾东西去疫区吧,那里的灾民正好需要人管理。”
运州知府慌张道,“什么?王爷,您这是要让下官去送死吗?”
江辞壑板着脸道,“如何就送死了?太医和本王带来的一些人也去了那里,难不成他们也是送死?”
见运州知府还要再说话,他厉声道,“你若是不想去便罢了,这牢里有的是位置给你呆。”
心知江辞壑是铁了心让他进去了,运州知府只好愁眉苦脸道,“是。”
几日后,也不知那个贾府老爷用了什么方法,总之这粮食是送过来不少,江辞壑也没打算直接征用,而是用银子买了下来。
不过时疫的情况却丝毫没有改善,这时,江辞壑听说在离运州城不远的另一个地方有一位非常擅长疫病的大夫,于是便让人去请他过来,谁知派去的人却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王爷,那个大夫脾气有些古怪,一听说我是官府中人,就不肯来。”
江辞壑想了想,然后看向孟疏平,“不如你去请他过来?”
他总觉得,以孟疏平与众不同的性格,应该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孟疏平惊讶,“我吗?好吧。”
【怎么办怎么办,我也不会和别人打交道啊,其他人都请不来,我就更请不来了啊!可那么多病人都等着呢,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别人也请不到,我要是也请不到,那也不能怪到我头上来吧? 】
江辞壑笑了一下,“放心,不用有太大压力,几位太医也在努力。”
孟疏平点点头,“嗯。”
他乘着马车,又带上两个人,很快就到达了那位李大夫的店前,在提出要见那位李大夫后,不过片刻,他们便被引到了一位神情严肃的大夫前。
见这位李大夫板着脸看向自己,孟疏平有些紧张,他僵硬的坐在那里,就听李大夫冷冷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对上李大夫锐利的眼神,孟疏平更紧张了,他硬着头皮道,“我、我们是来请李大夫去治疗时疫的。”
李大夫上下打量了孟疏平一眼,“你是官府的人?”
见孟疏平乖乖点头,他哼了一声,“不去。”
孟疏平立即站了起来,然后拘谨道,“哦,不好意思,打扰了,告辞。”
【呼!好紧张,他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好相处啊!一看就是个顽固的人,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劝的动啊?我还是趁早放弃吧! 】
李大夫愣了一下,这么爽快的吗?劝都不劝一下?明明之前那个人还劝了好几次,莫非又是新的手段?
不过说他不好相处、顽固是怎么回事儿?他表情是严肃了一点儿,但是从哪里就看出顽固、不好相处了啊?最奇怪的是,为何他都没看到这年轻人开口?
第166章
见孟疏平不过问了一句就要走,陪他一起来的人连忙拽住他,“孟大人,您好歹多劝几句啊,灾民都等着呢!”
孟疏平为难的小声道, “可是我也不会劝人啊!要不你们再劝劝?”
【别人都劝过好几次了都没劝动,我怎么可能一劝就把人家劝过来啊?我又没那么大的面子,再说了,我最怕和这种人打交道了,万一他嫌我烦了吼我怎么办啊?他一看就脾气很大的好吗? 】
李大夫先是暼了孟疏平一眼,算这小子识相!然而等他听到后几句的时候,他就没忍住不满了,什么叫他一看脾气就很大?就算他生气,他也不会随便吼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