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都有点同情江辞壑了,如果江辞壑对他这个孙子真那么喜欢,那看来是有的磨了,而且就算他反对,也无济于事,孟疏平本就不是从小在伯府长大,和他的情分有限,他也不可能去强硬的让他们分开。
更何况江辞壑又是这样的身份,他就更不可能如何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
第176章
说完这件事, 孟厚良又提起另一件事,“既然你现在官职升了,倒不如咱们办个升迁宴庆贺一番, 你觉得如何?”
孟疏平惊慌的摇手,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高调,万一人家说我升官了就飘了怎么办?”
【救命!本来假期就被砍了一半了,谁还想要再抽出一天时间来应酬啊?我只想好好休息好吗? 】
【而且要真办个升迁宴, 那得来多少人啊?我可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观看,那也太窒息了吧? 】
孟厚良:“……好吧, 那咱们自家人吃顿饭总可以吧?”
孟疏平虽依旧有些不情愿, 但既然住在伯府, 这种事也免不了, 而且孟厚良也是在为他忙,于是他只好答应, “好吧。”
几日后, 运州一案审理完毕, 运州知府和其他几个贪污的官员均被按照罪责的不同判了刑,而工部尚书也被发配到了地方做官。
孟疏平感觉自己还没怎么享受休息的日子,就又到了去当差的时间,他不由对那个运州知府更加不满,如果不是这个人,他还能再休几天,现在倒好,假没了,钱也没了。
而且他真的是不明白,他和那个运州知府也没结多大的仇吧?怎么那个运州知府就非要在朝堂上曝光他和江辞壑谈恋爱这事儿呢?总不能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吧?
他默默的混到参加早朝的官员之中,却发现总有人悄悄将视线放到他身上,但等他一有什么动作,那些人又立刻避开,孟疏平被看的浑身紧张,便忍不住无语,【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帅哥吗?而且看就算了,干嘛还偷偷摸摸的啊?还朝中大臣呢,就不能专心等待吗? 】
【等等,不会是因为我和王爷好了,他们就看新鲜吧?没见过和男人谈恋爱的吗?有什么可看的?信不信我找王爷把他们家的事也挖一挖啊?我就不信了,他们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几个大臣连忙立正,不敢再朝孟疏平那里多看一点,万一孟疏平还真去查他们怎么办?虽然他们自己觉得没犯过什么大错,但孟疏平这个人简直是太无法预料了,他们可不想被他盯上。
察觉那些盯着他的人都收回目光,孟疏平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不看自己了,但既然没人再注意他这里,他也懒得想太多了。
跟随众人一起走进殿内,孟疏平照旧和往常一样,默默的缩在人群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片刻后,乾祐帝到来,等众人行过礼后,便开始商议朝事。
孟疏平正发呆,突然反应过来,【糟糕!我怎么给忘了?要是我没拒绝办升迁宴的话,是不是他们过来,还要给我贺礼啊? 】
【完了完了,这下我可亏大了,自从当官以来,我可随了不少份子,不会收不回来吧?接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机会了呀! 】
【但就算我没有办升迁宴,这朝中的同僚,就没有一个想到要送我贺礼吗?哦哦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他们瞧不起我和王爷好了要孤立我啊?然后就正好少随一份贺礼?那他们也太精打细算了吧? 】
几个官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瞧不起孟疏平了?皇上都没说什么,他们就是心里看不起,表面上也不敢做的那么明显啊!
实在是孟疏平表现的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想要贺礼啊?没看以前给他送银子的不少都被他送进去了吗?
乾祐帝被逗的差点想笑,他连忙集中注意力,然后问底下的大臣,“诸位爱卿,朕打算重新提拔一个人来担任工部尚书,你们可有推荐的人选?”
底下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倒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
孟疏平抬头看了一眼,又放心的缩了回去,【还好还好,这种朝中大官任命的大事儿,轮不着我一个低品小官来回答,我还是继续摸鱼吧!讲真,这个时候摸鱼,是真的好快乐啊! 】
然而他刚放心的缩回去,就被乾祐帝叫了出来,“孟爱卿,既然没人推荐,那不如你说说,你觉得谁能担任这工部尚书?”
顿时,好几个官员的目光都落到了孟疏平的身上,这一刻他们简直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早点和孟疏平打好关系呢?说不定这样的话,此时他们就会被孟疏平提起了呢?
孟疏平懵了一下,只好站了出来,“…微臣觉得,郑御史应该挺合适的。”
【不是,好端端的他叫我出来干嘛?就跟我说了他就会同意似的,而且他是不是想给我招仇恨啊,这种官位一看就很多人抢好吗?没见这会儿都没人敢出来当出头鸟吗? 】
户部尚书:“……”
大家只是谦虚一下,观望观望,可不是真的不出来。
乾祐帝有些好奇,“为何?”
孟疏平诚实道,“因为适合的人选中,微臣只和他比较熟悉。”
【笑死,和其他人根本不熟好吗?我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几个人名啊!就是郑御史,我也没和他多熟啊? 】
顿时,几个想升任工部尚书的官员更加扼腕,怎么就没想起来给孟疏平送些贺礼呢?能被记住姓名也是好的呀!
郑迁惊讶的看向孟疏平,他万万没想到,孟疏平看起来和他没说多少话,但竟在此刻会帮他!
乾祐帝:“……”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理由。
见乾祐帝没说别的,其他一位官员忍不住了,他连忙站了出来,“孟员外郎这样,是不是有些任人唯亲了?这工部尚书一职如此重要,还是不能如此草率推荐才是。”
随后,他又看向乾祐帝,“皇上,微臣倒觉得,兵部左侍郎办事干练,循公奉直,堪为工部尚书。”
孟疏平无语,【刚刚让他们出来,他们不出来,等我说了吧,又出来反对我,他是不是欠的呀? 】
【而且还好意思说我任人唯亲,我就不信他推荐的这个人就和他没关系,不是我说他,他自己都做不到公正,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啊?再说了,任人唯亲怎么了?皇上不也让他儿子在朝中做事吗?他是在埋怨皇上也任人唯亲、不给其他人机会了? 】
刚刚说话的官员一噎,他什么时候埋怨皇上任人唯亲了?不要瞎揣测好吗?可孟疏平那话又没说出来,他就是想反驳,都没机会。
这时,又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孙大人说的是,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兵部左侍郎家里往上数三代,和你家也有姻亲关系吧?既然如此,那孙大人还是避讳一下吧。”
孟疏平十分惊讶,【哇塞,这么久远的关系他都这么清楚,他俩不会是政敌吧?哈哈哈,我就说那个孙大人和兵部左侍郎有关系吧? 】
孙大人有些恼怒,“尤大人这话说的就过分了,若这样的姻亲关系也值得拿来一说的话,那这朝堂上岂非大部分官员都有关系?”
孟疏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这话说的也没错啊,尤大人这理由也太站不住脚了,他是不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啊?不行换个人上啊! 】
尤大人一哽,哼了一声,“我只是在说,你和那个兵部左侍郎也有关系,说孟员外郎任人唯亲有些太过分了吧?”
孟疏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说我的时候义正言辞的,轮到自己就忘了,他怎么这么双标啊?关系远怎么了?就不是有关系了吗? 】
孙大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姓尤的,和孟疏平也没什么关系吧?为何会帮孟疏平说话?难不成就是为了让孟疏平站在自己那一方?
他沉了沉气道,“那不知尤大人觉得何人适合做这工部尚书呢?”
闻言,尤大人重新面向乾祐帝,“皇上,微臣以为,工部现在一下子少了那么多官员,定然十分混乱,此时正应该让一位熟悉工部事务的同僚来主持大局,贸然让其他部门的人调过来,短时间内可能无法理顺工部的事务,因此,还是让工部左侍郎直接管理工部才最合适。”
孟疏平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家伙!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真以为他是认同我的话才站到我一边,敢情他是有自己的小九九啊。他们真的有毛病吧?让说的时候不说,等有人站出来了,立马反驳,都是杠精吗? 】
【不过他举荐谁不好,竟然举荐工部左侍郎,这工部乱成这样,谁能保证工部左侍郎没问题呢?万一他只是没查出来呢? 】
孙大人没忍住一笑,他得意道,“尤大人,这工部这么乱,原工部尚书和原工部右侍郎等众多官员都查出了贪污受贿之事,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怎么能确定这工部左侍郎的清白呢?”
一听到这话,工部左侍郎赶紧站出来跪了下去,“皇上!微臣冤枉!请皇上明察!”
尤大人也十分生气,“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孙大人冷笑一声,“我说的也是基于事实的猜测啊,又没有说你,你着什么急,莫非是被我说准了?”
尤大人冷哼一声,“ 我倒是不知道,现在判一个人有罪连证据都不需要了!”
“且不说有罪没罪,就说工部的管理糟糕成这样,我看工部左侍郎恐怕也没什么能力吧?”
看他们两个吵起来,孟疏平十分激动,【撕起来撕起来!要不然就打一架啊!谁打赢了这工部尚书就归谁啊!这种事我就不参与了! 】
第177章
孙大人和尤大人一僵, 突然感觉他们两个人好傻,竟然白白让孟疏平看了热闹。
见他们二人不知为何又突然不吵了,孟疏平十分疑惑, 【诶?他们两个怎么停下来了呀?难不成是没词了?不是我说他们,这水平也太差了吧?就这点口才也好意思来朝堂上现?前几次吵的可比这精彩多了呀! 】
户部尚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看似在
劝人实则拱火道, “孙大人,您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就别勉强了,不就是吵…哦不…是争辩输了吗?您何必要那么好胜呢?”
刑部尚书曹介也跟着道, “我说尤大人,说不过孙大人就说不过,您着什么急呢?气大了伤身不好,您口才差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诸位同僚还不知道吗?咱们又不会笑话你。”
“是极是极, 您二位就别菜鸡互啄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蒙童拌嘴呢!”
“幼稚!幼稚之极!老夫的孙儿吵的都比这精彩!”
“不行你们就打一架?反正您二位这身子骨,估计也打不出什么花儿来!”
孟疏平叹为观止,【哇塞,连几位大人都说他们吵架的水平很菜,看来他们吵的是真菜吧?哈哈哈,既然水平低就不要出来吵了嘛,要不然好丢人的! 】
孙大人和尤大人气的脸色通红, 谁吵输了?谁口才差啊?他们这群人是故意的吧?
尽管知道那几个人可能是故意激他们二人,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么说,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于是孙大人和尤大人又激烈的吵了起来。
“哼,我可是听闻这工部左侍郎家中的几房妻妾天天打架, 连工部左侍郎都挨过她们的打,一个连家都管不好的人,能管的好工部吗?”
孟疏平睁大眼睛,【哇哦!那工部左侍郎他真的好惨哦,所以说娶这么多老婆有什么用啊?挨打的时候方便吗哈哈哈! 】
其他几个官员兴奋的眼睛都发亮了,他们不由小声议论,“怪不得上次见到工部左侍郎的时候,他脸上都淤青了,不会是家中妻妾打架波及到他了吧?啧啧啧,战况可真激烈!”
“嗐,你是不知道,这工部左侍郎的妻子出自武将家,那几个妾室也都有些功夫,这打起来多方便啊!”
“工部左侍郎福气不浅啊!”
工部左侍郎欲哭无泪,他真的是想求求了,能不能不要再推荐他了?这工部尚书他不当了行吗?刚刚被人说会贪污,现在倒好,连家里的事都被宣扬开来,再让他们说下去,这朝堂他还要不要混了?
他期冀的看向尤大人,别光让他一个人遭殃啊,好歹是一起竞争工部尚书这个官位的,这兵部左侍郎的事也要说一说吧?
果然,尤大人也不甘示弱,“孙大人,你推荐的这兵部左侍郎好像也不怎么样吧?我听说,他曾经花重金买过一个仿制的假古董,如此容易被骗,如何能管理工部呢?这工部需要看材料的地方那么多,总不能一直靠下面的人吧?要是下面的人糊弄他,他看不出来,那朝廷的损失岂非很大?”
孟疏平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啧啧啧,买了假货就已经够惨了,还要被人拿到这里来说,他真的好惨啊!这假货还是要打击一下的吧? 】
其他几个大臣又小声议论起来,“唉,可怜哟,听说为了买这古董,他省吃俭用了好久呢!这骗子最后也没抓到!”
“据说那古董仿的挺像的,也不能怪人看不出来!”
“不赞同就不赞同,为何还要特意提起这件事?这不是扎兵部左侍郎的心吗?造孽哦!”
兵部左侍郎脸一黑,说他不适合就算了,何必再提起他的伤心事呢?
孙大人不服气,他再接再厉道,“这古董又同工部所接触的的东西不一样,更何况他受骗一次,以后定然会更谨慎,更加不好骗!倒是工部左侍郎,我听说,他上个厕所都要熏好几遍香,沐浴时还要放鲜花瓣,如此奢侈,谁知道让他做工部尚书的话,他会不会像前工部尚书一样呢?”
孟疏平惊讶的捂住嘴,【厉害了!人家上个厕所、泡个澡的事儿都能打听的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工部左侍郎还是蛮精致的嘛! 】
察觉到众人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到自己的身上,工部左侍郎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单知道这工部尚书一职的竞争会很激烈,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激烈,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早些放弃呢!
史大人还要再说,却突然听到一道差点劈叉了的声音,“皇上!”
他诧异的回头,就见兵部左侍郎神情凝重的站了出来,“微臣觉得,孙大人说的对!这工部所用的材料微臣确实不熟悉,要论了解,还是要属工部左侍郎,要不然这工部尚书之位,还是让给他吧!”
他深刻的觉得,不能再让他们吵下去了,要不然倒霉的可能就是他了,他前途正好,可不想因为这点可笑的理由葬送自己的前途。
乾祐帝还未说话,工部左侍郎也站了出来,“皇上不可!微臣觉得尤大人说的也有些道理,原工部尚书和工部右侍郎都查出了贪污之事,又怎能保证微臣的清白呢?这工部尚书之位,还是请兵部左侍郎担任吧!”
再让他们吵下去,说不定他就不是丢脸,是丢官了,而且就算不丢官,他恐怕也没好意思见人了,还好还有兵部左侍郎和他做伴,要不然他就更承受不住了。
孟疏平再一次被震惊的不行,【好家伙!见过抢着升职的,没见过抢着谦让的,不过讲真,再让他们吵下去,怕不是家里藏了多少私房钱都要被抖搂出来了吧哈哈哈! 】
【尤大人和孙大人吵架可真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啊,还好我没有摊上这样的队友,要不然我得气死! 】
尤大人和孙大人脸一黑,他们恼怒的互相瞪了对方一眼,都怪他,为了赢可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乾祐帝唇角一翘,“既然他们二人放弃争取这工部尚书之位,那诸位爱卿,你们可还有其他推荐的人选?”
不料他看向哪个官员,哪个官员就立刻回避了他的眼神,乾祐帝无语,“既然如此,那便由郑爱卿来担任这工部尚书之位吧。”
郑迁连忙站了出来,“谢皇上!”
几个原本有意做工部尚书的官员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想升官,可他们绝对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升官,就算当上了工部尚书,难不成被人揭穿糗事就很长面子吗?
商议完这件事,乾祐帝和朝中众人又讨论了一些其他事,好不容易挨到了下早朝,孟疏平刚要迅速往外溜,就被郑迁叫住了,“孟郎中。”
孟疏平差点没意识到郑迁是在叫自己,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是户部郎中了,所以这孟郎中叫的是他。
于是他僵硬的回过头,“郑大人,您叫我?”
郑迁感激道,“还未恭喜孟郎中升迁,而且这次还要多谢孟郎中举荐了。”
孟疏平还没回答,又有一堆官员凑了上来,“恭喜郑大人,恭喜孟大人!”
“原本早就想恭贺孟大人的,只是听闻孟大人低调,不欲办升迁宴,下官便没好意思打扰。”
“不止不止,孟大人好不容易放几天假,我们又岂能去添乱?孟大人不会怪我们恭贺的晚吧?”
“嗐,孟大人如此大度,又岂会在意这点小事?”
孟疏平又紧张又十分茫然,【啊这…我跟他们很熟吗?干嘛突然对我这么热情啊?嚯!我知道了!郑大人和我都升迁了,他们却在郑大人的面前只对我献殷勤,不会是想让郑大人记恨我吧?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吗? 】
“噗!”刑部尚书差点要笑出来,人家那哪儿是想让郑迁记恨孟疏平啊,虽然孟疏平和郑迁同样都升迁了,郑迁的官位还要更高,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孟疏平才是真的被皇上所喜爱。
毕竟就连郑迁能得到这工部尚书的位置,也和孟疏平有关系,这朝中的官员自然要赶紧和孟疏平打好关系了。
头皮发麻的应付完一堆异常热情的官员,孟疏平飞快溜走,吃完早饭后,他便乘坐马车,往户部的办公地点而去。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他意外发现一队运着行李的车队,孟疏平好奇的从马车窗户往外观看,这时,和他并排的另一辆马车中,也有人掀起了车帘。
原工部尚书本想最后看一眼这熟悉的地方,不料他一掀开车帘,就看到了孟疏平,顿时,他脸一黑,哼了一声后便重新放下了车帘。
早在原工部尚书掀开车帘的时候,孟疏平就看到了人,不料他还没有所动作,对方就先一步冲他摆了张冷脸,孟疏平不由无语,【哼什么哼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冲我摆脸色,信不信我一直在皇上面前说他坏话,让他永远回不来? 】
第178章
施樾身形一僵, 片刻后,他恼怒的重新掀开马车的车帘,“孟疏平, 把我赶出京城, 你是不是很得意?你现在在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本以为孟疏平会同往常那些官场的同僚那样,虚伪客套的否认,没想到孟疏平竟然直接承认, “是啊!”
【一直跟我作对的人被赶出京城,我不高兴难不成还哭吗?再说了,又不是我把他赶出京城的,谁让他人品能力都不行呢?自己作的孽,他怎么好意思怪到我头上? 】
【不过要说我特意来看他笑话那就说错了, 谁有那个闲功夫啊,我单纯就是路过好吗?他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
施樾的脸色被孟疏平气的一阵青一阵白, 但正如孟疏平所想, 他现在被贬出京城, 而孟疏平简在帝心,如果对方要给他使绊子, 他还真的拿对方没办法, 所以目前来说, 孟疏平他还得罪不起。
于是他只能努力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怒气, 然后才看向孟疏平, “孟疏平,我承认以前经常找你麻烦,但现在你也如愿把我赶出京城了, 那我们之间的账,就算一笔勾销了,以后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吧。”
孟疏平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不太好吧?”
【他找过我那么多次麻烦,我有主动找过他一次麻烦吗?现在跟我说一笔勾销,他就不觉得亏心吗? 】
【而且他现在都被贬到地方了,就算他想找我麻烦,也找不着吧?一句话就想让我别找他麻烦,他算盘打的也太精了! 】
施樾脸色有些难看,“那你想如何?”
就算他现在被贬,可他还有亲友故交,还有同年好友,并非毫无势力可言,若真要想找孟疏平的麻烦,也不是做不到,孟疏平不会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身周没有其他势力吧?
孟疏平理所当然道,“那你欠我几个人情,我就不找你麻烦。”
【虽然他的人情好像也没什么用,但这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就这我都觉得被他占了便宜呢! 】
施樾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不要得寸进尺!”
孟疏平无所谓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反正我在皇上面前上他眼药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一点都不麻烦,可他就要焦头烂额了吧? 】
施樾忍了忍,最终咬牙切齿道,“行!一言为定!”
一想到自己若想给孟疏平找麻烦,要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可孟疏平轻轻松松就能给他添乱,施樾就觉得憋屈,可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做选择。
孟疏平十分意外,【我就是这么一说,他还真的答应啊?看来他是真的怕我报复他啊? 】
他赶紧把这事儿说死了,“那就一言为定了,反悔的是小狗!”
【嘿嘿,没想到不过是路过这里,还能有意外收获,那这几个人情我可要好好利用利用了! 】
施樾放松也不是,发火也不是,半晌,他才轻舒一口气,“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先行一步了!”
他催促赶车的马夫,“怎么这么慢?”
马夫为难道,“回老爷,咱们家的车多行李多,走不快啊!”
看着施樾那尴尬的样子,孟疏平表面淡定,心里却是直乐,他幸灾乐祸道,“施大人,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哈哈哈,装逼失败了吧? 】
施樾僵着一张脸,“不送。”
离开施樾的视线后,孟疏平便乘坐马车,去了户部,一听说孟疏平到了这里,户部尚书便心情很好的跑了过来,他笑眯眯道,“小孟你来了?走走走,我给你带路。”
看着户部尚书这热情的样子,孟疏平忍不住心里发毛,【我怎么觉得他笑的这么瘆人的慌呢?前面不会有什么大坑在等着我吧? 】
户部尚书神情不变的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他能有什么坑孟疏平的?只不过是想要更好的压榨孟疏平罢了。
平日里他的事务也非常繁忙,户部的很多事他也不可能处处有精力顾及的到,而且他真的很期待,孟疏平会给他们户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孟疏平以后办差的地方,户部尚书给他介绍,“以后你便在这里处理公务了,这院子里的人都归你管理。”
孟疏平顿时一惊,【什么?这么多人,都归我管理?不行不行,我管不来的啊! 】
这里的人可比他在刑部时的人多,而且他在刑部还是一个副手,压力比这小多了。
户部尚书笑了一下,故意使坏道,“你放心,大家其实都很热情的,面上肯定不会给你难堪。”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他就管不到了。
孟疏平更窒息了,【那还不如不理我呢,和我作对也比和我客套强啊,讲真,谁想要和不熟的同事进行社交啊? 】
不等他做好足够的心里建设,两人就来到了屋内,此时屋内正有许多人在噼里啪啦的拨算盘、看账本,一个小吏见户部尚书和孟疏平过来,连忙行礼,“见过陈大人。”
虽然猜测到了孟疏平的身份,但由于不确定,他没敢瞎喊,便也喊了声大人。
听到户部尚书过来,屋内的其他人呼啦啦一起站了起来,随后,他们异口同声的拱手行礼,“见过陈大人。”
被众人一起盯着,孟疏平拘谨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不合时宜的想到,【这个时候被打扰,他们的账得从头开始算了吧?想想就头大啊! 】
户部尚书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极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点点头道,“都起来吧,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户部新来的孟郎中,你们以后,便听从他的差遣吧。”
众人连忙应道,“是。”
户部尚书又示意孟疏平,“小孟你也来说两句?”
孟疏平只好硬着头皮道,“大家好,我是孟疏平。”
片刻后,见孟疏平没下文了,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这位孟大人是当朝宠臣、昭王面前的红人吗?怎么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发现他说完后,没有一个人捧场,孟疏平有些纳闷,【怎么也没个人接个话啊?难不成是因为我空降,他们要孤立我? 】
不过他刚想到这里,就见众人同时向他拱手,“见过孟大人。”
孟疏平赶紧学着户部尚书的样子点点头,“你们继续吧。”
众人又是一呆,难道不需要他们自我介绍一下吗?这位孟大人和别人也太不一样了。
不过既然孟疏平都这么说了,他们便重新坐下来,继续之前的工作。
孟疏平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人盯着他了。
介绍完孟疏平的身份,户部尚书又看向孟疏平,“小孟啊,你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去找我,能解决的我肯定帮你解决。”
当然,他说这话也不是真的说要孟疏平去找他,而是向其他人表明,孟疏平在户部可不是没人依仗,他定然会为孟疏平撑腰。
毕竟一来孟疏平年龄不大,二来孟疏平对户部的差事并不十分熟悉,虽有乾祐帝和江辞壑、安阳伯护着,但这些官场的老油子们想耍个什么手段,其他人可不一定能插上手。
然而他话刚落,就听孟疏平道,“还真的有件事。”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还真有啊?他诧异道,“什么事?”
孟疏平解释道,“我刚来,上个户部郎中的账我也不清楚,所以还是要把他经手的账算清楚了我才能接手,万一没算清楚哪里有亏空了,算到我头上怎么办?”
户部尚书惊讶道,“你要算账?”
孟疏平反问他,“怎么,不行吗?”
【我可不想稀里糊涂背上一口大锅,不算清楚怎么行? 】
户部尚书笑道,“行,当然行,那你最近要忙一段时间了,毕竟也不能耽误正常的工作不是?”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不想多干活儿的孟疏平竟然要主动加大工作量,那他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不过这查账的活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完成的,孟疏平要真想干的话,有的忙了,当然,他也十分乐见其成,如果真让孟疏平找到了问题,正好还能把户部好好理一理。
孟疏平顿时生无可恋,【要不然还是犯个错,让皇上罢了我的官吧?在刑部忙就算了,到了户部,工作量是一点都没减少吧? 】
只是话都已经说出来口了,他也不能反悔,于是他硬着头皮道,“…没关系!”
“那行,你尽管去查,”户部尚书点点头,“需要什么让他们给你找,我这里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送走户部尚书,孟疏平便找来一位姓邓的官员,让他把之前的账目取过来。
那位邓员外郎面上有些为难,“孟大人,您确定要看?要不您还是从最简单的账目开始学起吧?”
孟疏平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在鄙视我看不懂账吧?讲真,我看不看的懂,和他有关系吗?我是命令他,又不是和他商量,他反对个什么劲儿啊! 】
第179章
他再度开口道, “你先取过来就是了。”
邓员外郎一愣,他又看了眼孟疏平,方才他没有看到孟疏平开口吧?难不成他耳朵出问题了?
他定了定神,看似好心的劝道, “大人,您初来户部,对这些事尚且不熟悉,而且您也从未做过和账目有关的事吧?一下子看这种复杂的账目,您也未必能看出什么来啊,依下官看,您应该慢慢儿来的。”
孟疏平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邓员外郎, 【他这么不情愿,难不成这账目是他经手的,而且有问题?他不会是怕被我查出来吧? 】
他理所当然道,“没事儿, 就是我看不懂, 不是还有你吗?你给我解释就行。”
【本来没打算压榨他的, 既然他惹我不高兴,那我可要好好行使一下上司的权力了。 】
邓员外郎顿时脸一黑, 他就知道, 孟疏平要看账目, 免不了要支使他,要是再挑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那他要更头大。
他语气十分恭敬, 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表明拒绝,“回大人,下官也想帮大人, 只是下官手头上还有其他事情,若是耽误了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那道声音,应该就是孟疏平心中所想吧?不过就算怀疑他又如何?且不说这账目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就算真有,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查出来,毕竟他们户部就是专门做这个的,高手如云,这账目上的纰漏怎么可能那么明显?
孟疏平是真有些不耐烦了,他摆烂似的往后一摊,【算了,不干了,我好不容易打算勤劳一回,就有人处处不配合我,那我干嘛还自讨苦吃啊?还不如就舒舒服服的在这儿什么也不干,皇上和户部尚书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他们啥都不给我看,想要架空我,哈哈哈,那皇上总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
【不过这样坑他们会不会不太好啊? 】
孟疏平只良心发现了一瞬,就彻底将这个问题抛到一边,【无所谓了,当下属的,哪有不给上司背锅的?反正皇上也只会斥责他们,对他们印象不太好,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吧?要怪也只能怪他们遇到了我,总不能让我自己承认我不想干活儿吧? 】
邓员外郎不可思议的看着孟疏平,先前他只觉得孟疏平公正无私,没想到孟疏平竟然是这样的人,不想干活儿就让下属背锅,孟疏平都好意思的吗?
而且让皇上对他们印象不好怎么就不严重了?担心孟疏平还真的让他背锅,他忍了又忍,才憋气道,“当然,若孟大人还是想看的话,下官这就让人取来。”
说完,还不等孟疏平反应,他便退了出去,找人搬东西去了。
孟疏平不可置信的坐正,【他没事儿吧?刚刚我让他取账册他不取,我这刚放弃,他又去拿,存心跟我作对是吧? 】
过了一会儿,邓员外郎又重新回了孟疏平这里,在他身后,则是好几个搬着账目的小吏,等众人将账本放到孟疏平面前的桌上后,邓员外郎便恭敬道,“大人,账目搬过来了。”
因为账本太多,把孟疏平的身形都挡住了,他只好震惊的从桌内走了出来,“这么多?”
邓员外郎幸灾乐祸道,“回大人,这些只是今年上半年的,等您看完这些,下官再让人把往前几年的搬过来。”
不是说想查账吗?既然现在把账目搬过来了,那就慢慢看吧。
孟疏平呆了一下,【这还只是今年上半年的,那要是再多几年,那不得更多?这我得看到啥时候?不行不行,工作量太大了,我还有时间干别的吗? 】
他脑子一转,开始上下打量邓员外郎,【要不,还是让他背锅吧?这样我就啥也不用干了!让我想想,一会儿我可要好好挑一些问题问他,他要是有一点不耐烦,或者回答不上来,我就说他故意给我使绊子,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把锅让他背了吧? 】
邓员外郎神情微怒的看着孟疏平,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别的人刚升迁到达一个新部门,哪个不是想要大干一场的?
本以为孟疏平也是这样,所以才会刚来就要账本,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不想干了?而且不干就不干,老想着让他背锅做什么?那他到底要不要配合一点?
发现自己竟然在考虑配合孟疏平,邓员外郎浑身一凛,他赶紧道,“孟大人,既然这账本已经搬过来了,那下官就先去忙下官的了。”
孟疏平连忙道,“等等,不是说我还有账目上的问题要问你吗?你就在我旁边办公,我问你话比较方便。”
邓员外郎十分不愿意,“孟大人,这就不必了吧?”
孟疏平点点头,“好吧。”
【我就说嘛,他不想配合吧?那我也不干了,再等上一会儿,我就去找户部尚书,说他们对我不敬,一直敷衍我,这户部郎中我不当了! 】
邓员外郎:“!!!”
怎么还能添油加醋呢?他是敷衍了一些,但让孟疏平这么你说,不是显得他很不给陈大人面子吗?
于是他迅速改口,“下官又想了想,大人初来乍到,应该确实有很多问题不了解,既然如此,那下官理应离大人近一点,也方便大人问清楚。”
孟疏平十分无语,【他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又改主意了?我才刚想好罢工的理由,他就不给我机会是吧? 】
邓员外郎:“……”
他能给机会吗?总不能真背锅吧?如果是一个官场上的老油条,他自然不怕别人会告状,但孟疏平年轻气盛,他可不敢赌,因为对方真做的出来。
孟疏平叹了一口气,“行吧。”
【我就不信了,他会一直这样,迟早让我抓到他敷衍我的时候。 】
他随意的翻开一本账册,然后问邓员外郎,“我们现在主要收的是哪方面的税啊?”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邓员外郎很快说了出来,“回孟大人,咱们户部司主要负责的是农税。”
孟疏平又问了他一些问题,让邓员外郎十分无奈的是,但凡是他表现的有一点搪塞,孟疏平就会在心里想着让他背锅,最终,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把知道的说出来。
因为暂时没什么想问的了,孟疏平便专心看起账册了,不过看了一会儿,他就觉得头疼了,这种账册看起来真的很麻烦,不像现代,有电脑,想看什么一目了然。
但由于没找到罢工的理由,他只能继续耐心看下去,不过看着看着,他又发现了疑惑的地方,于是他又问邓员外郎,“这税款怎么还有拖欠的啊?”
邓员外郎现在是一点不敢随便糊弄了,他说道,“是这样的孟大人,有的地方年景不太好,粮食没收上来,便会拖欠一些,待明年再补上来。”
孟疏平还是觉得不对,“那怎么年景不好的都在江南,北方很少啊?”
按理说,南方的收成应该更好才是,怎么反而是南方拖欠的更多一些呢?
邓员外郎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兴许是今年雨水多,南方发生的洪灾多吧。”
孟疏平审视的看着他,【他不会又想糊弄我吧?你看看我说啥,这账目肯定有问题吧?说不定他还参与了贪污,和地方官员一起欺上瞒下,不行,我得让王爷查查他有没有不明财产,挖出户部的蛀虫可就要靠我了啊! 】
邓员外郎一惊,想让他背锅就算了,竟然还想让昭王殿下查他?虽然他自认没贪污户部的银子,可在朝为官的,哪个能没收点孝敬?若孟疏平真较真,他确实不好处理。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孟大人,老实告诉您吧,这拖欠的人都是地方大族,朝中也有人,就算我们想完整的收上来,那些地方官也不敢强逼,能收上来一大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孟疏平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他好奇道,“那就一直让他们拖着吗?总不能一直不交吧?”
邓员外郎解释道,“每年都要拖上一些,但总不会一直拖的,遇到灾害,或者朝廷大赦天下,这税嘛,自然而然就免了。”
孟疏平叹为观止,【竟然还有这样逃税的方法,不行,他们这样,那朝廷的损失有多大啊?我可不能任由他们这么嚣张。 】
而且要是一直收不上来这些拖欠的税,那等朝廷需要用钱的时候,很可能就会把收不上来的部分摊到普通老百姓身上。
担心孟疏平真的不管不顾闹出来,邓员外郎赶紧劝阻,“孟大人,下官知道您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但这件事您可不要轻易插手,因为您要是想管的话,那对上的可能就是无数的官员和地方势力,阻力之大,不用想也知道,您当陈大人不知道这件事吗?可就是他想管,也奈何不了那么多的势力。”
不是他关心孟疏平,实在是这件事也关系到他们,他可不想无缘无故被坑。
孟疏平眉头微皱,这样说的话,阻力确实不小,他是不怕事儿,可他也不想直接莽,这件事还要好好想想才是。
第180章
由于发现了偷税的这个问题, 到了下值的时间,孟疏平只留下看了一会儿的账本,就直接离开了户部。
不过他一从户部出来, 便发现江辞壑的马车停留在门口, 他连忙小跑几步过去上了马车,就见到江辞壑果然在马车里。
孟疏平不由问道, “你怎么不进去找我啊?我今天晚上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要不是我又改变主意了,你要等好久了。”
江辞壑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疏平,忍不住调侃他, “你会想要主动留下来干活儿?”
孟疏平被噎了一下, 半晌, 才有些心虚道, “…我也是很负责任的好吗?”
【虽然不想干,但哪件事我糊弄了? 】
江辞壑笑了一下, “是是是,你办事自然是尽心的,不过你这次怎么就要多留一会儿了?遇到棘手的事了?”
孟疏平解释道,“主要是刚接手这个职位,要先把账目理清楚了,万一前面的账目有缺漏,坑了我怎么办?但你还别说,真让我发现了一件事。”
江辞壑好奇道, “什么事?”
孟疏平感叹道, “户部收不上来的税还真多。”
江辞壑好奇道,“说来听听。”
于是孟疏平便将他的发现和邓员外郎告诉他的讲给了江辞壑听,“…你看陈大人老说没钱没钱的,这要是把那些拖欠的税收上来,那不就宽裕多了?就是这事儿还是有点难办。”
虽然孟疏平步入官场没有多久,但想也知道,这种触动大多数官员势力的事情,肯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对,就算有人支持,也很有可能翻车,历史上这样的事儿也不少。
江辞壑想了一想,“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孟疏平好奇道,“什么办法?”
江辞壑含笑看着他道,“说来话长,要不然我们回我府上说?”
孟疏平微微瞪大眼睛,“你这是变着法儿的拐我回去吗?”
江辞壑故意叹了一口气,“是啊,谁让你不肯住到我那里呢?”
孟疏平噎了一下,片刻后,才张了张嘴道,“…我还小呢。”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这么禽兽吧?说起来他们古代人好像确实是早熟一点,很早就结婚了啊,那万一他想和我做羞羞的事,我这也不好拒绝啊! 】
江辞壑失笑,“我记性还没那么差,只是每天一个人吃饭,感觉有点孤零零的罢了,你真的不打算陪陪我吗?”
尽管知道江辞壑是在卖惨,但孟疏平还是没忍心拒绝,他犹豫了一下,“好吧。”
【可恶啊!谁让我这么心软呢? 】
两人乘坐马车回了江辞壑的王府,吃过晚饭,江辞壑便带着孟疏平在园子里散步消食,孟疏平问江辞壑,“到底是什么办法啊?”
江辞壑道,“杀鸡儆猴。”
孟疏平疑惑,“啊?”
江辞壑解释道,“你还记得原来那个运州知府吗?”
孟疏平点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江辞壑道,“我审问他的时候,偶然间问出一件事,他之所以在早朝上曝光我们的关系,除了他自己和你有过节外,也是受了人挑拨。”
孟疏平想了一下运州知府能接触到的人,实在是没猜出来那个人是谁,他好奇道,“谁挑拨的啊?“
【关思明?施越?吴庆?还是其他几个大臣的儿子啊?可恨,太可恨了!得罪的人太多就是这点不好,有嫌疑的人也太多了,不过别让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我非摁死他不可! 】
江辞壑唇角微勾,也有些想笑,他说道,“洪达的二儿子。”
孟疏平恨恨道,“原来是他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洪达的这个二儿子看起来不声不响的,竟然这么阴险,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
江辞壑点点头,面无表情道,“除此之外,当初你的马车发生事故也和洪达有关,既然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那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除了他。”
孟疏平惊讶道,“你找到他和他族人偷税漏税的证据了?”
【不会吧?我才刚发现这件事,他就调查出来了?这么迅速的吗? 】
江辞壑无奈道,“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现在去找,而且我这里也有一些其他的罪证,到时候数罪并罚,他就是想脱身也不行了。”
孟疏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我们要怎么调查啊?他老家不在京城吧?”
江辞壑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原工部尚书好像是被调去洪达的老家那里了,若是让他查,到是方便一点。”
他倒是可以让手下去查,但毕竟没有原工部尚书去查来的便利。然而想到孟疏平和原工部尚书的过节,他又有些沉默了。
不过他刚打算再想别的法子,就听孟疏平惊喜道,“那正好,他还欠我几个人情呢,正好让他还了,我还以为没机会了呢!”
江辞壑不可置信道,“他欠你人情?”
他怎么觉得这事儿这么魔幻呢?
孟疏平把他和原工部尚书碰到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完孟疏平的话,江辞壑觉得更不可思议了,这也行?
他沉思一下道,“这怎么能算是他还你人情?他要是在咱们的支持下,把朝廷的税收上来了,那不是咱们帮了他吗?说起来,这件事他还要再多欠你一个人情呢!”
孟疏平惊呆了,【好家伙!我怎么没想到呢? 】
于是一段时间后,远在地方上的施樾便收到了来自孟疏平的一封信,他十分疑惑,好端端的,孟疏平给他写信做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这么好吧?
但等他打开信看完后,就气的把信往地上一甩,“无耻!太无耻了!让我给他做这些费时费力又把人得罪死的辛苦事儿,竟然还说是在帮我?哼!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更何况那些地方上的势力是好得罪的吗?这要是孟疏平只是单纯的想利用他,到时候过河拆桥,那他能有好下场吗?
只是等气过一阵儿后,他又冷静下来了,虽然孟疏平这话说的无耻,但不得不说,也有道理,他如今被贬到这里,如果没有特别的功劳,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返回京城?怕是没多久,就要彻底被皇上忘了,更别提起复的机会了。
想了一会儿后,施樾咬牙切齿的重新将地上的信件捡起,罢了,就当是为了自己,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何时他才能再找到别的机会呢!
给施樾那边的信送过去后,孟疏平便又将精力都投入到了账目上,不过除了拖欠税款的问题,其他的倒没那么容易发现。
他将往年的账目数据一并整理了出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收到了施樾和江辞壑分别送过来的东西。
等各方面都准备好后,他便带着这些东西上了朝,很快,早朝如常开始,孟疏平看了一眼前方,有些发愁,【唉,怎么办怎么办,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我有点紧张啊!要不还是一会儿再说吧,我先作一下心理准备? 】
乾祐帝被此时正听一位官员上奏,就听到孟疏平这话,他有些好奇,孟疏平到底是想干什么啊?想着一会儿孟疏平自然会说,他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说话的大臣说完,孟疏平再次鼓起勇气,打算站出来,就见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他连忙把脚一缩,又重新站了回去,【算了,先让给他说吧,我再作一会儿心理准备也不迟。 】
然而连续四五个大臣都上奏完事了,架也吵了好几轮了,孟疏平还是没站出来,【嘶…我觉得我今天准备不是很充足,要不然下次早朝再说? 】
乾祐帝和户部尚书等人忍无可忍的看向孟疏平,他到底想说什么事儿啊?把他们的好奇心彻底都吊起来了,现在竟然说算了?有这样的事儿吗?
乾祐帝深吸一口气,“孟爱卿!”
孟疏平想的正专心,就听到乾祐帝喊人,吓的一个激灵,他下意识抬头,就发现乾祐帝在看自己,他连忙站了出来,“在。”
乾祐帝问他,“你在户部也呆了一段时间了,一切可还顺利?”
顿时,朝中众大臣那羡慕的目光就投到了孟疏平那里,瞧瞧人家这受宠的,皇上还特意关心一下人家干的顺利不顺利,他们也想要这种关心啊!
而且有皇上撑腰,哪个想不开会光明正大的找茬啊?谁不知道孟疏平最喜欢告小状了?
而作为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孟疏平却丝毫不觉得荣幸,他硬着头皮道,“回皇上,倒是有一件事不顺利。”
众大臣又吃惊的看向孟疏平,还真有不顺利的事啊?谁那么大胆给孟疏平使绊子啊?
乾祐帝也很诧异,他好奇道,“何事不顺利?”
孟疏平将整理好的一份资料让人给乾祐帝递过去,“皇上请看,这上面记录的是地方大族所拖欠的税款,光今年上半年,就拖欠了朝廷大约三百万两白银,再加上往年未收上来的税款,这十年间最起码也有六七千万两了。”
乾祐帝十分震惊,六七千万两?
他接过奏折往上看,却发现孟疏平的这份奏折和寻常还不太一样,上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图表,但通过这些东西,倒是很直观的把数据看明白。
朝中众大臣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单知道孟疏平敢,却不知道孟疏平竟然这么敢,这是要把所有的地方势力都得罪尽吗?
更何况有不少大臣的家族,也属于地方上的大族!他是想朝这么多人同时开刀吗?
他们悄悄看向乾祐帝,想知道乾祐帝是什么反应,不过乾祐帝却没露出什么表情,他问孟疏平,“你的意思是,想催收税款?”
虽然挺不想打击孟疏平的,但这件事儿还真没那么容易。
孟疏平壮着胆子道,“微臣是觉得,这税款收不上来,都是因为洪将军,所以微臣要参他败坏朝廷风纪!”
乾祐帝又一次感觉到茫然了,“啊?”
这件事和洪达有什么关系?
其他大臣也是一头雾水,不是在说税款收不上来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洪将军的身上了?难不成是洪将军阻碍收税了?
洪达表情微怒的站出来,“孟疏平,你瞎扯呢,他们拖欠税款,关我什么事?”
乾祐帝定了定神道,“孟爱卿,洪将军做了什么吗?”
孟疏平理直气壮道,“他作为当朝大将军,位高权重,明知不应该拖欠朝廷的税款,还纵容族人逃税漏税,如果不是有他这个官大的人带头,其他人怎么敢有样学样?所以这税收不上来,就是因为他带头破坏了朝廷风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