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乾祐帝和众多大臣目瞪口呆,本来他们还觉得这两者关联不起来,怎么让孟疏平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洪达被气的脸色涨红, 他怒道, “孟疏平,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如何纵容族人了?”
孟疏平嫌弃的后退了一步,【他才血口喷人呢, 咦惹,好恶心啊, 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 】
他微微紧张道, “你要是没纵容, 他们无官无职, 敢跟朝廷作对?还不是仗了你的势?”
洪达刚要说话,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想说他族人做的事他不知情吧?他骗傻子呢? 】
他噎了一下,片刻后,才继续道,“我远在京城,他们做了什么,我如何能知情?说不定是你胡编乱造呢?”
孟疏平还未说话, 户部尚书就不干了,他站出来道, “你骗傻子呢?”
与此同时,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道,“洪将军的意思是,自你来到京城,就不与他们联系了?还是说这些事情都是他们瞒着你做的?”
“既然洪将军说不知情,那就请洪将军大义灭亲,以免再有什么人在外面做了什么连累洪将军!”
“虚伪!虚伪之极!连洪将军的儿子都这般为非作歹,让老夫不得不相信,洪将军究竟有没有能力约束好族人,若不是洪将军对族人漠不关心,那就是洪将军有意纵容了?”
“是极是极,依我看,这朝廷的税收不上来,那就是洪将军你的错!犯了如此大的错误,你竟然还逃避责任,你枉为朝廷命官!”
洪达被这话气的脸色铁青,什么叫都是他的错?如果说他的族人做了什么和他有关系还说的过去,可其他人犯的错,关他什么事啊?
这时,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帮洪达说话,“洪将军一心为朝廷办事,哪有功夫天天盯着其他人?难不成你们就能保证你们的族人没做任何于大楚有害之事?”
“更何况这只不过是孟疏平的一面之词,你们如何能认定他说的是真的?”
孟疏平不由沉思,【我怎么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呢?嘶…我想起来了,上次洪达给儿子求情的时候,用的好像就是就是这个理由吧? 】
【不是我说他,他是不是又在炫耀皇上缺了他不行了?你看看,就他忙的没时间管儿子,就他没时间约束族人,除了他,其他各位同僚都闲的整日联络族人呢! 】
被孟疏平这么一说,刑部尚书等人又想起了上次的事,他们纷纷气愤开口,“你们的意思是说,我们就闲的天天和族人联络了?这朝中的诸位同僚,哪个不是一心为朝廷办事?正因如此,才更应该约束好族人,免得再为朝廷添乱!”
“哼,我倒是不知道,洪将军到底哪里忙了,现在又无需打仗,他总不能连给族人写封信的功夫都没有吧?”
“要说洪将军不是故意纵容族人的,我可不信!”
洪达哼了一声,“说我纵容族人,有证据吗?孟疏平,难道不是你公报私仇吗?”
孟疏平诚实道,“是啊!”
“还说你不是…”洪达说到一半,就突然反应过来,“你承认是你公报私仇了?”
孟疏平点点头,“我承认啊!”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就是公报私仇啊,他都那么害我了,还不准我反击了?我可不像他,明明恨的我要死,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自己秉公办事,别提有多虚伪了! 】
洪达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愤怒的看向乾祐帝,“皇上,既然孟疏平都承认自己公报私仇了,那这件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乾祐帝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孟爱卿,你当真承认自己公报私仇?”
孟疏平老实道,“微臣承认啊,但是和微臣有过节的同僚这么多,为何微臣偏偏对洪将军公报私仇?那自然是因为他有错处了,若是没有,便是微臣想公报私仇,那微臣也没有机会啊!”
乾祐帝:“……”他还知道他得罪的人多啊!
其他几个大臣本来也非常不理解,孟疏平为何会直接承认,等听到孟疏平这话,才恍然大悟,他们纷纷佩服的看着孟疏平,“孟郎中竟然如此光明磊落,我等不及!”
“是啊是啊,虽然我也得罪过孟郎中,但他为什么不对我公报私仇?那自然是因为我行得正立得直了!孟郎中便是公报私仇,也如此的有原则!”
“我看洪将军是要好好想想为什么自己会被公报私仇了,不是我说洪将军,这件事你明明过错甚大,但你却不想着反思自己,反而怪别人针对你,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孟疏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太不要脸了! 】
洪达恼怒的瞪向说话的那些人,孟疏平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这么巴结人的话也说的出来?他都承认公报私仇了,哪里就光明磊落了?
孟疏平再度从怀中拿出一份奏折,“皇上请看,这些是洪将军族人偷税漏税、霸占良田的证据,除此之外,他们还故意制造祥瑞,谎报天灾,勾结土匪制造战乱,好让皇上免了他们的税,这些都是欺君之罪!”
【这简直是把皇上当猴儿耍嘛,光明正大拖税就算了,还人为制造这么多理由让皇上免税,这么多年,皇上竟然都没发现!如果不是有洪达撑腰,他们一群人,敢这样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
看过孟疏平呈上来的奏折后,乾祐帝本来就很生气,等听到孟疏平这话,他更是脸色阴沉,好啊,这群人还真是无法无天,竟然这样戏耍于他!
他猛的将奏折甩到洪达的头上,“看看你们办的好事!”
看出乾祐帝是真的生气,洪达一惊,他手指微颤的将奏折拿起,就看到了罗列的诸多证据。
吓的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皇上明鉴,这些微臣真的是不知情啊,更何况孟疏平人在京城,这些东西他又是怎么查到的?总不能是昭王殿下帮他的吧?还请皇上明查!”
他就不信了,皇上会允许昭王将武殿司查出来的东西,私自给其他臣子用,就算孟疏平和昭王是那样的关系,皇上心中应该也会有芥蒂的吧?
然而他刚这么想,就听江辞壑道,“父皇明鉴,这上面的罪证都是施大人查出来的,和儿臣可没有关系。”
乾祐帝不可置信道,“你说的是施樾?”
他和孟疏平不是有很深的过节吗?怎么会突然帮孟疏平办事?
江辞壑点点头,“是的,施大人便是被贬到了洪将军的老家,他虽和孟郎中有过节,但在这件事上,他还是以国事为重的。”
洪达噎了一下,又很快辩驳道,“皇上,这件事微臣真的不知情啊,更何况其他同僚的族人也未必没有这样做啊!”
孟疏平不由感叹,【哟哟哟!又开始拉其他人下水了?他是不是以为法不责众啊?要不然那就都查一查? 】
其他官员顿时惶恐,他们对族人的所作所为并非毫不知情,若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那岂非会和洪达一样被迁怒?
为今之计,也就只有赞同孟疏平的话,是因为洪达带头败坏朝廷风纪,其他人才敢有样学样,如此,罪责还能少一些。
他们纷纷站出来开口,“洪将军你可别太无耻了,你儿子为非作歹你不知情,你族人欺君你也不知情,合着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可不是嘛?他们如此嚣张是仗的谁的势?你敢说你不知道?我看孟员外郎说的对!正因为你带头败坏朝廷风纪,其他人才有样学样,这朝廷的税收不上来,全都怪你!”
“荒唐!荒唐之极!都这么明显了还要否认,老夫是眼花了,可心不花!”
“皇上如此器重于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皇上的?”
面对众多人的指责,洪达想反驳却连插话的时间都没有,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皇上,微臣要参洪达侵吞公物…”
“皇上,微臣要参洪达无臣之礼,对皇上不敬,犯了僭越之罪…”
“微臣要参洪达侵蚀钱粮…”
“微臣要参洪达在行军时依然奢侈无度,每日光吃一顿饭,便需几十道菜…”
孟疏平没忍住在心里道,【这个我知道,我听说那会儿皇上都省吃俭用,把银两优先供给前线,结果他倒好,比皇上过的还奢侈,啧啧,皇上脾气可真好,这都没责怪他! 】
【不过他胆子是真的大啊,我还是朝廷命官呢,他还不是说杀就杀,咋滴,这朝廷是他家啊,这是丝毫没把皇上当根葱啊! 】
此时,洪达要是再不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置他于死地,那他就是傻了!只是这情况来的太突然,他根本就毫无防备,他只能狠狠的磕下头去,“皇上,微臣冤枉啊!”
孟疏平不由吐槽,【他这是在说皇上有眼无珠了?都铁证如山了还狡辩,他是不会还当皇上傻? 】
第182章
洪达忍不住被孟疏平气的咬牙切齿, 这小子是不是还嫌事儿不够大?
早知如此,当初就算是不择手段,他也要把孟疏平弄死, 现在倒好, 反给了对方报复自己的机会。
“冤枉?”乾祐帝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地方冤枉你了?”
对洪达的一些行为他不是不知情,只是念着洪达也算是有些功劳,他不想被人说鸟尽弓藏才隐忍不发罢了,可他没想到他的宽容,却让洪达越发变本加厉,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再纵容了。
听乾祐帝这么问,洪达顿了一下,声泪俱下道, “皇上,微臣并未对皇上有任何僭越之意啊,奢侈无度也纯属无稽之谈!况且臣和下属皆为武将,每顿多吃一些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如果说这也有错的话,那岂不是朝中的武将人人都要自危了?”
孟疏平忍不住挑他话里的漏洞, 【那也就是说,侵吞公物、侵蚀钱粮、鱼肉百姓都是真的了?这些他怎么不反驳啊? 】
【连一个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冤枉, 他都不觉得心虚吗?而且不是我说他,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哭一哭皇上就会心软了啊? 】
【咦惹,一个满脸胡茬的糙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自以为自己哭的很惹人爱怜,讲真,真的很辣眼睛好吗?也真是难为皇上了,对着他这样的样子竟然还能忍住不打他? 】
洪达一噎,简直都要哭不下去了,他不由恼怒,谁想着惹人爱怜了?他是真想哭!
“噗!”户部尚书等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们连忙若无其事的低头,假装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和孟疏平一起上朝就是这点不好,一不小心就容易殿前失仪。
被孟疏平这么一说,乾祐帝也觉得无法直视洪达了,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投向别处,还是对自己的眼睛好一点吧。
不过也有一些人帮洪达说话,几个武将从众多大臣中站了出来,“皇上,洪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等每日练武,吃的确实是较寻常人多一些。”
“说的对,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打仗?如果说多吃一些也要被人诟病,那我等岂不是冤枉死了?”
“况且有的说是一道菜,几口就吃完了,连填个牙缝都做不到,也不能怪我们多吃一些吧?”
他们虽对洪达的事不是很清楚,但这些朝中大臣参人的路数谁不知道?三分的罪名能夸张到七分,五分的罪名能夸张到十分,反正怎么狠怎么来,谁知道洪将军这后面几条的罪名是真是假?
若是洪将军因为这些被参倒,万一日后也有人用这样的罪名参他们呢?
看到竟然还有人帮洪达说话,户部尚书等人下意识看向孟疏平,就听孟疏平的声音道,【哇!他们几个到底是洪达的党羽还是没脑子啊?这个时候还要帮?也不怕被打成同党? 】
【嘶…我明白了! 】
孟疏平在心中自娱自乐道,【他们不会是觉得洪达哭起来的样子惹人爱怜吧哈哈哈! 】
洪达愤怒的瞪了孟疏平一眼,有完没完!
“噗!”这次就连乾祐帝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连忙紧捏大腿,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
几个帮洪达说话的武将一怒,怎么说话呢?谁觉得洪达惹人爱怜了?不起鸡皮疙瘩都是好的了!
他们气愤的看向孟疏平,却发现孟疏平正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他们思考太多,刑部尚书就站了出来,他斜着眼看向几个武将,“我说几位同僚,你们也别看洪将军哭的可怜就帮他说话啊?一个大老爷儿们落泪,瞧把你们心疼的!”
户部尚书也跟着道,“就是就是,你们怎么不心疼心疼那些士兵呢?莫不是你们在军中呆久了,就喜欢洪将军这样的糙汉?”
“糊涂!糊涂之极!便是喜欢,也应当喜欢孟郎中这样的俊俏少年,唉!什么眼光哟!老夫简直无法理解!”
“哼!不清楚事实真相就别瞎帮,省得再把自己也搭进去!”
几个武将顿时气的脸色通红,“谁会看上他那样的?老子喜欢的是婆娘!”
“就是,老子的胡子都一大把了,看上他做什么?和他比谁胡子多吗?比谁腿毛长吗?”
“呸!老子眼光还没那么差!”
其中一人义愤填膺的对乾祐帝道,“皇上!微臣的意思是,这件事尚需调查,不能凭白的冤枉人,但如果洪将军这些罪名是真的,那就请皇上从重责罚!”
“微臣也是这个意思!”
“对对对,微臣就是这么想的!”
孟疏平乐的哈哈大笑,【哈哈哈,洪达这是被嫌弃了吗?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吃他那一套?就别再装可怜了吧? 】
洪达的脸色被气的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会有人反水反的这么快?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帮他说话,如此他也不必受到这种羞辱了。
乾祐帝干咳一声,忍住溢到唇边的笑意,“既然众爱卿都这么说,也罢,曹爱卿,李爱卿,周爱卿。”
刑部尚书等人连忙道,“是。”
乾祐帝道,“这桩案子便交由你们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同调查,至于洪爱卿,便先行收押到刑部,待案件调查清楚后,再行论罪。”
刑部尚书等人道,“是。”
听乾祐帝这么说,洪达腿一软,一下子瘫到了地上,案子尚未查证,皇上就说论罪,难道说,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治他的罪了?
很快,洪达就被人拖了下去,孟疏平舒了一口气,【呼!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可以好好歇着了吧?还好我现在没在刑部,要不然我估计又要加班了! 】
乾祐帝看了他一眼,“既然有这么多人拖欠税款,那接下来的税款催收工作,便需要你们户部尽快去做了,孟爱卿,这段时间,你就得忙碌一些了。”
这个档口,臭小子竟然还想歇着?一大堆活儿等着干,哪儿来的功夫歇?而且其他人忙碌都是因为谁?
孟疏平猛然睁大眼睛,【哈?又安排我干活儿?我这段时间已经够忙了好吗?这才刚忙完,又不让我歇着,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辞官!我一定要辞官!这破官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
【在刑部忙就算了,到了户部,比刑部更忙,就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清闲的官职吗?我还不想未老先衰呢! 】
户部尚书赶紧道,“皇上!这税款催收的工作光我们户部的人手可怎么够?而且拖欠税款的人基本是在地方,纵使我们户部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么多地方啊,依微臣看,这件事还需督促地方官才行,不如将这件事计入他们的考绩之中,如此,他们才会更尽心尽力。”
可不能让孟疏平走,本来户部的事儿就忙,现在又来一大堆活儿,孟疏平不干谁干?
一听这话,吏部尚书连忙站了出来道,“陈大人此言差矣,催收税款本就是你们户部应尽之责,岂能都推给地方官?况且我们也不能保证每个地方官都会尽职尽责,万一有地方官为了完成任务,从普通老百姓身上榨取税款呢?那岂非是害了普通老百姓?”
那些地方势力不好惹,可普通百姓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把钱一交,谁知道这钱是谁出的?
户部尚书也知道这个问题时常也会发生,可这种问题根本避免不了,便是平常收税,也不可能完全规避这种事儿,除非每个地方官员都是尽职尽责的。
他不高兴的反问吏部尚书,“那你说要怎么办?让我们户部的人挨个去地方收?那些地方官尚且在地方上呆了一段时间,都不能把地方势力如何,我们户部的官员去两天,就能把税收上来了?”
孟疏平忍不住在心里提建议,【派兵去商量一下啊,要是好商量则罢,要是不肯商量,那就直接抓啊,看谁还敢不交。 】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也提出了和孟疏平一样的建议,“皇上,依微臣看,他们那些人的税款拖欠如此之久,定然是顽固不化之辈,和他们好声好气的说,根本没什么效果,不如我们就派兵,遇到拖欠严重的,直接砍了,砍不了几个,他们就乖乖交了。”
孟疏平不由震惊,【好家伙,我以为我已经够狠的了,没想到他还要更狠! 】
乾祐帝无奈,不过是把人抓起来,哪里算的上狠?到底是年纪轻,心比较软。
不过兵部尚书说完后,就很快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对,“不可!此举未免太过暴力,若是被有心人挑起,恐会引起全天下的读书人声讨!”
孟疏平忍不住吐槽,【事儿可真多!他们不交税还有理了? 】
这时,江辞壑站出来道,“父皇,洪将军的族人不是即将被治罪吗?到时只要其他地方势力听到他们是因为拖欠税款被治罪,自然会有所畏惧,依儿臣看,还是应当在民间好好宣扬一下这个消息,如果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人顽固不化,那抓起来也无妨,儿臣相信总能在他们身上 找到别的罪名的。 ”
听到这个主意,户部尚书眼前一亮,他赶紧道,“皇上,这个主意什好。”
孟疏平也跟着在心里附和,【对对对,得让他们知道朝廷催缴税款的决心!谁不交没好果子吃! 】
【说起来,我刚刚也想到一个主意,算了,一会儿再说。 】
乾祐帝忍不住道,“孟爱卿,你可有什么好建议?”
第183章
孟疏平一呆, 连忙站了出来,“回皇上,微臣以为, 这件事, 还需要全体同僚共同努力、共同配合。”
【他老问我干什么啊?这样很容易被人针对的好吗?万一他们觉得我太受重视挡了他们的路,那不得使劲儿把我按下去?唉,就不能让我低调一点吗?我可不想成为官场上的牺牲品! 】
【而且拜托其他人也多出几个主意行不行?这样每次都叫我显得他们很无能的啊! 】
户部尚书等人无奈的看了孟疏平一眼,其他人倒是想按,能按的下去吗?况且皇上愿意叫他,关他们什么事?
不过也有官员对孟疏平的话十分不认同, 吏部尚书看向孟疏平, “让全体同僚努力?孟郎中, 你不会是想说, 让全体同僚帮你收税吧?这未免也太可笑了,难不成大家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要帮你们户部收拾烂摊子?”
其他官员也跟着嘲讽, “是啊,这收税本就是你们户部的事,让我们也跟着忙是怎么回事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忙的时候,是不是你们也能来帮我们呢?”
“我知道孟郎中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不能让我们这些人也跟着忙活啊!”
被这么多人一起针对,孟疏平有些紧张,但同时他又有些无语,他硬着头皮道,“什么叫帮我收税啊?这税又不是收给我的,是收给朝廷的啊,你们要是不愿意参与,那等要钱的时候可别来户部。”
【要钱的时候倒是伸手就来,也不想想这钱是怎么过来的,没有我们户部,他们能有钱用?既然不想配合,那大家都别领薪水了! 】
【再说了,就是想反对,也要等我说完再说啊,我都没说完,那么着急干什么?哦哦哦我知道了!他们不会和我一样都不想多干活儿吧?不是我说他们,作为朝廷的中流砥柱,怎么能和我一样懒呢?那样还有谁给朝廷干活儿啊? 】
吏部尚书先是一愣,随即就是一噎,最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小子要脸不要脸?他能懒惰,他们这些官员就不能懒惰了?谁不想轻轻松松的就把这个官当了?
而且那说的是什么话?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让他们多干活儿,活儿都让他们干了,年轻人干什么?怎么说也应该让年轻人多操劳操劳!
他当即道,“孟郎中,虽说我们都是在为朝廷办事,可这朝中每个官员都各司其职,又岂能胡乱去做其他的?那样不就乱为一谈吗?”
“是极是极,还是各自做各自的好,要不然怎么会有官职之分?”
孟疏平看了吏部尚书一眼,“也没让你们胡乱去做别的啊,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老这样超没礼貌的好不好?还朝中大员呢,不知道尊重一下别人吗? 】
被孟疏平这么吐槽了一下,吏部尚书微微有些尴尬,也不好意思再说了,不过他倒要听听,孟疏平会说出什么好建议来。
乾祐帝问孟疏平,“孟爱卿,那你便说一说,具体该如何做。”
孟疏平解释道,“微臣的意思是,那些地方大族之所以敢拖欠税款,都是依仗着朝中各位同僚的势力,但微臣觉得,并非每位同僚都像洪将军一样清楚族人做的事,所以还请皇上给各位朝中同僚一个机会,让他们有时间去自查、督促自家族人缴税。”
“况且,这也是他们应尽的责任,若是连各位同僚的族人都把税款交了上来,那其他地方小势力听到风声,想必也是会积极配合的。”
【嘿嘿,当了这么久的官,我竟然也学会说客套话了,讲真,我都把话说的这么委婉了,他们就不要给脸不要脸了吧?不会真有人以为我是找他们帮忙吧?我这是给他们继续做官的机会呢,这要是连自家人的税都催不上来,那就是故意和朝廷作对了吧? 】
户部尚书眼睛一亮,“皇上,微臣觉得此计可行!催别人的税他们做不到,但催自家人的税总不能还说做不到吧?而且这件事同样也可以计入朝中官员的考绩之中,谁若是不尽心,那就是不想为朝廷出力!”
这话一出,很多官员就稳不住了,他们纷纷出来反对,“陈大人此言差矣,这催缴税款又岂能和考绩相挂钩呢?这两者根本没什么关联好吗?”
“帮你们户部催缴税款是情分,不是义务,你们这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我等非常愿意为朝廷尽心,但不能因为这样,你们就坑我们吧?况且我们的本职工作并非是催缴税款,这两者又岂能混为一谈?”
“每日里忙自己的差事就已经够辛劳的了,你再让我们做这件事,我们如何能一心办差事?别到时候税款没催上来,自己的差事又办砸了,这不是有负圣恩吗?”
见他们反对的这么厉害,孟疏平忍不住猜测,【不会是因为他们没打算认真催或者是知道自己就催不上来,所以才这么抗拒吧?不过有一说一,如果有人要突然扣我工资,那我也急。 】
户部尚书老神在在道,“各位同僚,既然你们的族人享受了你们所带来的荣耀和便利,那他们做了什么对朝廷不利的事,不应该你们负责吗?所以把催缴税款计入到你们的考绩中又有什么错?”
孟疏平沉思,【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啊,等等,我怎么觉得最亏的是各位同僚呢?别人享受荣耀和便利,他们背锅,是这意思吗? 】
其中几个大臣一僵,他们怎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这时,又有官员道,“皇上,孟郎中这法子是有些可取,但是否太让人为难了?若是催的太过急促,恐是会与族人闹僵吧?这要是将来回去,怕是会与族人生出怨怼,那我们还要不要回去了?”
虽说他们都在朝为官,但宗族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与族人闹的太僵,总归不是特别好,而且这种得罪人又费力的活儿,谁愿意干啊?
孟疏平忍不住吐槽,【那就别回去了呗?大家伙儿一块儿玩完儿!不是我说他,催不上税都要被罚了,还在乎族人怎么想吗?再说了,他那些族人都不在乎他会被罚,那他还在乎族人干什么?心甘情愿被吸血吗?还不如早点断了关系! 】
【说起来,我这也算是做好人好事儿呢,能让他看出族人的真面目,以后就别傻傻的被人当冤大头了!何必呢? 】
说话的那位官员一呆,他怎么感觉孟疏平说的有道理?那些族人完全都不考虑他的处境,只想着利用他得到好处,那他为什么要考虑他们能不能交上来税?
几个官员同时沉默,半晌,才有一个官员底气不足道,“我们便是在朝为官,也不可能每个族人都听我们的话,把催缴税款计入考绩,是否太不合理了?”
户部尚书道,“那你和他们撇清关系不就是了?反正他们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被罚,若是你主动和他们撇清关系,那自然与你无关。”
孟疏平也跟着附和,【对对对,除了朝中各位同僚,还有那些地方大族,谁要是再拖欠,有功名的革除功名,没功名的除了交税再罚款,要是罚款也交不上来,那就直接关起来啊,按拖欠的多少来分档定罪,反正能交多少就交多少呗! 】
户部尚书无奈的看了孟疏平一眼,有想法倒是说出来啊,于是他问孟疏平,“孟郎中,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于是孟疏平只好把刚刚心里想的又说了一遍,他一说完,户部尚书便高兴道,“正是如此,先是宣扬一下拖欠税款的后果,再让诸位同僚催缴,催过三次后他们仍不管不顾,那就没必要再给机会了,如此,便不会有人说,把他们砍了太过暴力了吧?”
只是他刚说完,就听孟疏平的生意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很血腥啊?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他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配合吗?就非要把自己作死? 】
户部尚书哭笑不得,虽说是有些血腥,但有时候还是需要这种手段来震慑,要不然那些人根本不怕,孟疏平其他方面都好,但就是这点上差点意思,不过这样赤子之心也不失为坏事。
发现他们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其中一个官员冷哼一声,“既然孟郎中这么提议,想必自家族人的税款也能催的上来吧?若是孟郎中也能做到,那我等绝无二话!”
孟疏平爽快道,“可以啊!”
“孟郎中可不要…”那位官员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孟疏平竟然答应了,他呆了一下,才僵着脸道,“…那我就等着了!”
孟疏平十分得意,【他不会以为我会为这件事为难吧?拜托,我那些族人我根本就不熟好吗?和他们也没什么人情可讲吧? 】
【更何况他们拖欠税款本来就是不对的啊,我能有什么心理负担啊? 】
见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乾祐帝便直接拍板儿,“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因为已经有了大体的策略,所以接下来,乾祐帝便和众大臣开始商议具体的方案,没用多久,这方案就商议的七七八八。
孟疏平松了一口气,【好诶,总算是把这活儿给甩出去了,要不然我得多累啊! 】
顿时,就有许多官员愤怒的看向孟疏平,他倒是好过了,知道他们有多心累吗?
第184章
被这么多人一起盯着,孟疏平紧张不已,【都盯着我干嘛啊?他们不会还想下了早朝后偷偷打我吧?打人可是犯法的啊! 】
【而且不是我说他们,有这种情绪应该留给他们的族人啊,朝我发算怎么回事儿?又不是我让他们族人拖欠税款的,就知道迁怒别人是吧? 】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我要是搞个钓鱼执法,故意引他们来打我,那会不会有人上钩啊?想想还有点想试试呢! 】
闻言, 几个官员更为愤怒,虽然不是孟疏平让他们的族人拖欠税款的, 但孟疏平自己偷懒就算了, 竟然还要把事情推到他们身上, 还美其名曰给他们机会, 无耻不无耻啊!
乾祐帝嘴角一抽,如果不是碍于脸面, 恐怕其他人早就打过去了吧?
孟疏平虽不怕别人对他动手, 但他还真怕其他官员把他围起来抨击, 那样压力太大了。所以早朝一结束,他就快速一溜, 不见了身影。
其他几个官员正满脸愤怒的要去指责孟疏平, 就发现孟疏平早已不知跑到了哪儿去, 想到安阳伯也在这里,于是他们纷纷谴责的看向孟厚良, “安阳伯!你教的好孙子!”
孟厚良一脸无辜道, “抱歉啊,这孙子从小就丢了,也不是老夫教出来的。”
说话的人当即被噎了一下, 顿了片刻,他又一脸愤怒道,“那你就不能好好管管他吗?你看看把我们折腾的!”
“安阳伯,我等究竟是何处得罪了他?他要这般坑害我等?”
“就是,回去你可要好好说说你这孙子,多干些人事儿吧!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被他气死!”
“哼!这往常最气老夫的是老夫的孙子,如今倒好,和你的孙子比起来,老夫的孙子都算乖巧的了!我说这到底是你孙子还是我孙子?”
孟厚良表面谦虚实则得意,“唉,老夫倒是想管呢,可谁让他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户部郎中呢?年轻人嘛,心高气傲的,就怕老夫越管他,他越跟老夫对着干。”
孟厚良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其他官员更气了,孟厚良这是什么意思?显摆他孙子出息吗?不就是十几岁就做到户部郎中了吗?有什么可骄傲的?
好吧,几个官员羡慕嫉妒恨的想道,确实挺骄傲的,他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后辈呢?如果他们有这样一个后辈,便是像孟疏平一样得罪那么多人,那也值了!
想到这里,他们的语气更幽怨了,孟厚良无奈的被他们围着吐槽了一圈,直到他们嗓子都说干了才被放过,他心累的想,也不知道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多少。
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还要面对族人的声讨,他又想叹气了,唉,有这样一个孙子,他才是烦恼又快乐呢。
等重新回到户部之后,孟疏平又再度开始对那些拖欠税款的人的信息进行整理,先前他已经进行了造册,不过现在为了方便朝中各位同僚向自己的族人催缴税款,他特意把每个官员的族人拖欠税款的情况写为了一个册子,这样,也能很清楚的看出来,每个官员催收税款的结果。
待把这些都整理好后,他便让人将册子分别送到了朝中各位官员的家中,此时他十分庆幸有人可以帮他跑腿儿,要是他自己去的话,搞不好就被人推出来了。
办好这一切,他便回了伯府,不过刚回去,他就被请到了孟厚良那里,孟疏平忐忑道,“祖父,您找我?”
【嘶…不会要和我说催收族人拖欠税款的事吧?这种事,祖父应该挺为难的吧?不过没事啊,这坏人我来当就是了呗,反正我又和他们又没什么交情。 】
孟厚良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平哥儿啊,以后你可不要再搞这么大的动静了,知道你祖父我,被朝中诸位同僚围着谴责了多久吗?”
孟疏平没想到孟厚良说的竟然是这件事,他十分心虚,尴尬道,“哈哈,哈哈,我尽量,不过祖父你下次尽量也跑快一点儿吧。”
【我也不想的啊,可这种事我怎么能控制住?万一让我背锅怎么办?嘿嘿嘿,还好我跑的快,要不然被围的可就是我了! 】
孟厚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这次拖欠税款的事,咱们孟家的族人拖欠的多吗?”
孟疏平回想了一下,“不太多,但也不少。”
孟厚良知道孟疏平的性子,如果这税款催不上来,孟疏平肯定不会惯着他们,他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写一封信给族里,催他们交上税款,先看看他们能交多少再说。”
虽然平哥儿现在在朝中混的不错,但要说在族里,还真不一定有多少人会听孟疏平的话,更何况他开口的话,也算是留了一个余地,如果他都写信过去了,有些人仍赖着不交,那也怪不得孟疏平不给他们留情面了。
孟疏平赶紧道,“多谢祖父!”
【祖父真是通情达理,深明大义!我就说嘛,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不站在我这边?约束一下族人这也是好事儿啊,免得他们仗着祖父的身份在外仗势欺人,那样不是坑了我们吗? 】
孟厚良笑了一下,确实,他之所以这样配合孟疏平,也是不想族人越发胆大,到最后变成不可收拾的地步。
毕竟他们伯府现在虽显赫,但若是有朝一日没站对队,这些可都是被人攻讦的理由。
几日后,洪达的案件审理完毕,被判死刑,与此同时,又有刑部、武殿司和御史台的人前往洪达的族地,将洪达的族人抓了起来,依次审理。
当地的人见一向势大的洪家竟然就这样轰然倒塌,又是幸灾乐祸又是好奇,“好!恶有恶报!活该!”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不是说他们家有个人在京城中是大官吗?还有人敢抓他们?”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看这种情况,就是他们的后台倒了,护不住他们了!”
一个武殿司的人按照吩咐,大声道,“都看看啊,这就是欺君、拖欠朝廷税款的下场!”
“拖欠税款?这么严重吗?还好我们可是老老实实交税的!”
“你那点税算什么啊?你是不知道,他们这种拖欠的多了,要不然能被治罪?听说是流放呢!”
一些当地大族也派人来打听了什么情况,得知洪家竟然是因为欺君和拖欠税款被抓,他们纷纷一惊,朝廷这是什么意思?拖欠税款的后果这么严重吗?以前不都没事儿吧?
想了一会儿后,他们又安下心来,肯定不是因为拖欠税款被治罪的,大概是因为欺君吧。
然而还没多久,他们便从新调任的知府施樾口中得知,还真是因为拖欠税款。
一些人担心牵扯到自家,连忙努力凑够了税款,不过也有一些人不以为然,说不定这就是施樾的算计呢?他们这些官员最是奸滑,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诓别人交税款。
不过施樾可不打算纵容他们,为了能早日回到京城,他此时也是拼尽全力,等规定的时限一到,他便派人将那些没交足税款的人抓了起来。
在他的强势逼迫下,没用多久,当地的税款便陆陆续续交了上来,毕竟连后台最大的一个地方势力都没了,其他的也不成什么气候。
而孟疏平这里,在孟厚良给族里那边写了信之后,倒是有一些族人将拖欠的税款交了,但还是有一些人不觉得孟厚良会对他们怎么样,都是一个族里的,还能对他们动手不成?
这天早朝,乾祐帝问起了催收税款的情况,孟疏平连忙简单的将催收税款的情况和乾祐帝汇报了一下,同时,他又将拖欠税款最多的前三个官员的家族和催收最没效果的三个家族排了出来。
几个被孟疏平点名的官员感觉十分丢脸,其中一人脸色难看道,“那不知孟郎中族人的税款催上来了吗?孟郎中当初不是说自家的能催上来吗?”
说到这个,孟疏平也有些不高兴,他义愤填膺道,“那倒没有。”
【说起来这个我就来气,我让他们催缴税款,他们竟然说我是骗子,不知道我是谁!可恶啊!虽然我是低调了一点,但也还是有这个人的吧?明明是他们孤陋寡闻好吗? 】
“噗!”户部尚书等人笑的浑身颤抖,哈哈哈,他们想过孟疏平可能会收不上来,但没想过会是这种收不上来,果然,什么事发生在孟疏平身上都可能。
乾祐帝也是忍俊不禁,个别官员本来还想嘲讽孟疏平,一听这话,酝酿好的情绪都差点没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新板起脸,“那等孟郎中什么时候把自家族人的税款催上来了,再来讨论别人吧!”
孟疏平更气了,他当即看向乾祐帝,“皇上,还请您允许微臣亲自去催一下,顺便也巡察一下那一片地区的税款补缴情况。”
【拖欠税款就算了,竟然还蔑视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
乾祐帝差点笑的发抖,他极力憋笑道,“准了!”
第185章
刚刚说话的几个官员又是一噎, 过了片刻,他们才狠狠的哼了一声,他们就不信, 孟疏平还真要来真的, 搞不好是做做样子呢?
早朝结束后,孟疏平如常和江辞壑一起吃饭,只是吃着吃着,他突然发现,江辞壑今天沉默了很多,于是他忍不住看向江辞壑, “王爷,你怎么了?”
【不会是心情不好吧?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
江辞壑深吸一口气,然后抬眼看他, “去巡察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孟疏平不解道, “也没有早就打算好吧,也就这两天决定的,怎么了?”
不料他刚说完,手腕就突然被江辞壑握住, 然后往那边一拉, 孟疏平猝不及防之下, 差点撞到江辞壑的怀里,他呼吸一窒, 连忙用另一只手撑到江辞壑的身上, 这才堪堪稳住身形,饶是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离的非常近。
孟疏平脸一红, 他微微用力往后拽了一下手,却没能拽动,于是他只好看向江辞壑,“你干嘛啊?”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想在这里亲我吧?这可是在宫里,还有人呢!注意点场合好吗? 】
江辞壑垂眼看他,语气似乎是有些低沉,“要离开这么久,为何不告诉我?”
孟疏平被他问的有些心虚,他睫毛颤抖了一下,小声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江辞壑似笑非笑道,“是没来得及,还是忘了?”
孟疏平眼神游移了一下,不大有底气道,“…当然是没来得及了,我这几天很忙的好吗?”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说忘了?我又不傻好吗? 】
江辞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半晌,才在孟疏平略微有些紧张的眼神中开口,“等回来后,就住到我那里。”
孟疏平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啊?”
江辞壑道,“不是说没来得及吗?住到我那里,总不会来不及了吧?”
孟疏平往回缩了一下手,“你先松开我好吗?”
江辞壑却没动,“那你住我那里吗?”
孟疏平无奈,“行行行,住住住。”
【哪有这么逼人的啊?可恶啊,我怎么觉得不答应都对不起他了呢? 】
江辞壑微微一笑,这才松开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孟疏平乖乖点头,“好。”
等回去后,孟疏平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便乘坐马车离开了京城,当然,他也不是一个人去的,除了两个小厮和户部的两个小吏外,乾祐帝还给他安排了一队武殿司的人,既是威慑,又是保护,因为要去的还有孟家族地,孟厚良也把一直跟在身边的向丰派了过来。
由于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带了很多沉重的东西,一行人在路上行进的速度快了很多,一段时间后,众人就来到了孟氏的族地苏合县。
苏合县的县令早就得到消息说京城有一位官员要来,便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口,孟疏平的马车一到,他便带众人前来行礼,“下官苏合县县令钱宽见过孟大人。”
孟疏平硬着头皮掀开车帘,就见一堆人正站在马车前,齐齐盯着这里,他浑身僵硬的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微微有些紧张道,“嗯。”
【救命!怎么在门口就迎接上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他就是不来迎接我,我也不会计较啊,再说了,我一个小官,也不用讲究这排场吧? 】
钱县令愣了一下,孟疏平方才没说话吧?他定了定神,再度摆上笑容道,“孟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酒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孟疏平对这一套十分不适应,他飞速拒绝,“不用不用。”
【这种时候,谁想要社交啊?赶了那么久的路,我只想好好休息好吗? 】
向丰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们大人的意思是不用劳诸位破费了,他此次还要去孟家,那边早已备好了酒席,你看这…有些不巧了。”
苏合县令这下确定了,刚刚那道声音不是幻觉,而且他听着那口气,像是孟疏平的,他脑筋急转,赶紧道,“没事没事,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既然孟疏平想早点休息,那他自然不会强求,毕竟他是来和孟疏平打交道的,不是得罪人的,更何况孟疏平不喜欢这套,他还乐的轻松。
他左右看了一圈,“不知孟家来迎接孟大人的人在哪里?”
向丰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知道孟疏平不想和钱县令等人多说,他想了一下道,“许是刚好错过了,不过无妨,我们直接去孟家便是,钱大人您若有事,还是先忙您的吧,我们大人有事会让人去找您的。”
苏合县令忙道,“那大人请。”
孟疏平松了一口气,重新钻回马车,一行人到了城中驿馆,不过等他们清洗了一番后,还是没有孟家的人前来,向丰不由有些不悦,“我们到来的消息早就写信告知他们了,怎么这会儿还没有人来?”
虽说孟家靠的主要是安阳伯,但孟疏平好歹也是安阳伯的孙子,在皇上面前又十分得看重,连个来接的人都没有,未免也太不把孟疏平放在眼里吧?
孟疏平倒觉得正常,他是来催缴税款的,又不是来送钱的,人家欢迎他才怪。
他说道,“我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孟家。”
第二日一大早,孟疏平便带着向丰和几个武殿司的人去了孟家拖欠税款最多的一户家里,到了那里,他们倒是很快被请进去了,然而他们等了半天,都不见有孟家的人来接待,问旁边的小厮便说是家里主子都出去了。
向丰脸色有些不好看,“岂有此理,等回去后,我必要与伯爷说说,这里的人实在是太过无礼!”
武殿司陪同孟疏平来的一个被称为郑队长的也十分不耐烦,他刷的一下抽出刀来横在那小厮的脖子上,“去把他们找回来,要不然我们武殿司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小厮吓的脸色煞白,腿都有些发软了,他赶紧道,“是、是、是!”
很快,小厮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一起走了过来,见到孟疏平等人,孟士辛看起来十分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有失远迎,失礼,太失礼了!向总管,这位就是平哥儿吧?”
孟疏平不由无语,他板着脸道,“确实挺失礼的。”
【昨天我们就到了,到现在还装聋作哑,他不会想说,一直都不知道我们要来吧?我们看起来很好糊弄吗?竟然还好意思喊我平哥儿,这也是他叫的? 】
他冷脸看向郑队长,“把他们两人给我抓起来!”
【他不会以为我脾气很好吧?拖欠税款就算了,态度还这么差,看我不搞死他! 】
郑队长等人早等的一肚子火气,闻言,立刻大声应道,“是!”
孟士辛先是愣了一下,没明白那道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等听到孟疏平让人把他抓起来,更是懵逼的不行,他连忙道,“等等,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都是一家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郑队长等人飞快的把两人的手扭在身后,“谁跟你是一家人啊?老子是武殿司的人,别说孟大人不讲情面,就是他讲情面,你让老子等了这么久,真当老子没脾气?”
孟疏平忍不住在心里附和,【就是就是,这会儿说是一家人了,那之前把我们晾在这里半天的时候,有当我们是一家人吗?双标玩儿的挺溜啊!怎么?就许他们给我们摆脸色,不许我对他动手?他当我好脾气吗? 】
向丰也哼了一声道,“我们五少爷这次来办的可是公事,若不是看在你们是自家族人的份上,他会这么客气吗?你们倒好,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那何必再对你们客气?”
孟士辛此时已经确定了,孟疏平是来真的,他惊慌道,“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如此对长辈不敬?你就不怕伯爷说你苛待族人?”
孟疏平无所谓道,“不怕啊!”
【关系都有十万八千里远了,他算是哪门子的长辈啊?他不会以为祖父会向着他吧?拜托,关系远近看不出来吗?谁不向着自己亲孙子啊? 】
【再说了,我就苛待他怎么了?有本事去告我啊?而且我这可是公事,就是我治他的罪,恐怕也没人能说我一句不是吧? 】
孟士辛先前以为,好歹都是一个族里的,孟疏平再厉害,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因为孟疏平虽在朝为官,但宗族的力量也不是弱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孟疏平的气性会这么大,竟丝毫不顾忌同为同族之人。
看出孟疏平是真的想抓他,孟士辛赶紧服软,“等等,有话好商量,我们坐下来慢慢说行吗?”
见他低头,孟疏平这才微微消气,【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就非得让人把刀架脖子上是吧? 】
第186章
他冷着脸道, “知道我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吧?”
孟士辛心中对孟疏平十分不满,但此时他已明白,在孟疏平面前无法摆长辈的面子, 更何况向丰和武殿司的人也在场,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悦,干笑道, “前段时间我们收到了伯爷的一封信,想来是因为拖欠税款的事儿吧?”
郑队长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把税款交上来?”
孟士辛身体僵了一下,为难道, “那是自然,只是你们来的突然,这么短时间内,我们如何能凑够这么多税款?这样吧,再给我们一天时间,明天你们再过来,行不行?”
孟疏平狐疑的看着孟士辛,【这么容易就配合,他不会还想耍什么花招吧?算了,耍就耍呗,正好我今天气也没出够,把他往牢房关两天就老实了! 】
于是他爽快答应, “那就给你一天时间, 对了,明天你把族里其他人也叫过来。”
【到时候可别说我不讲人情,我可不会看在亲戚的面上不打他! 】
孟士辛一哽,随即又是努力说服自己,他就不信了,这么多拖欠税款的族人,孟疏平还能把他们都抓起来不成?
从孟士辛那里出来后,孟疏平便开始整理苏合县拖欠税款的人的资料,郑队长他们也没闲着,跑出去打听当地其他大族的信息了。
第二天,孟疏平等人再度来到孟士辛的府上,到的时候,花厅里已经坐满了孟氏的族人,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孟疏平十分紧张,他浑身僵硬的走进去,就见花厅内的人都站了起来。
一部分人见到孟疏平,客气的和他打招呼,还有一部分人则脸色十分臭,甚至哼了一声。
因为孟疏平和众人都没见过,向丰便在旁边为双方介绍,“这是我们伯府的五少爷孟疏平,如今在户部担任户部郎中,不但和昭王殿下交好,还十分得皇上看重。”
“这是咱们孟家的几位族老,这位算起来是你的四叔太爷…”
几个老人见孟疏平乖乖喊了人,倒是十分高兴,“好小子,这么年轻就做到户部郎中了,出息的很呢!”
“不错!不错!为我们孟家争光了!”
“要是我们家孙子能像你这般出息,老夫做梦都要笑醒了哈哈哈!”
孟疏平被夸的十分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他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时,另一些人见他们几人对孟疏平态度这么好,便忍不住开口嘲讽,“哼,做了户部郎中又怎么样?还不是先拿我们孟家开刀?”
“人家做个官都是给自家族人谋好处,他倒好,好处没有就算了,还这么对我们,他当这个官有什么用?”
“就是,我就没见过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见状,刚刚夸过孟疏平的几人有些不悦,“你们拖欠税款还有理了?家里又不是穷的吃不上饭,怎么这点钱还要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