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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别点我们组

下午没有秦的课。

趴在办公室里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秦“腾”地一下站起身,委婉拒绝了同事发来的晚餐邀请,随后夺门而出。

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计程车,他轻车熟路地报上了自家小崽的家庭地址。

“——客人是大学的学生吗?”

车辆发动之后,前座的司机忍不住攀谈:“东大可不好考,您一看就是那种什么都很在行的优秀学生。”

秦闻言失笑,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马甲:“学生应该不会穿这么成熟吧?我其实是老师啦。”

“这么年轻的老师啊?”司机惊叹了一声,“真看不出来,那客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顿了一下,又笑着问:“您是下班准备回家吗?”

“不是,是去学生家。”

“家访吗?大学老师还管这个啊……还真是辛苦呢。”

秦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被自己压住的大尾巴从身下捞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靠撒泼打滚才勉强让学生同意暂时收留自己的。

车辆很快到达目的地。

拎着公文包下车,秦按响门铃后,仰头注视着门边张贴着的【降谷宅】字样,一时间,心中感慨良多。

——上一次站在门边等开门的时候,自己还是一只被“临终托孤”的小狗,这次虽然依旧不是原皮上号,但也勉强算是顶了个不那么令狐羞耻的成年人类马甲了。

叮咚——

叮咚——

门铃在夜色之中飘散,恍惚间,仿佛将冰冷的雪夜也渲染出了一种类似家的温度。

没等多大一阵,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秦老师。”

裹挟着一身浓郁的饭香和烟火气,降谷零快步迎上前:“刚才还在想您什么时候能过来,用不用我去帮您……先进来吧,晚饭马上就好。”

“……”

不进反退,秦紧紧拔住门框,警觉道:“你……应该没有在菜谱上发挥想象力吧?”

降谷零缓缓打出一个“?”。

“——所以今晚吃什么?”

秦依旧警觉。

以前是小狗的时候,晚饭吃什么他没得选,但现在——他重生了!

重生成为长嘴的人类刷新在了崽崽家里,秦一点都不想再继续被崽崽投喂那些奇奇怪怪的创意料理、亦或是全世界最歹毒的水煮鸡胸肉了!

——是时候为自己争取晚餐自由权了!!

望着死死扒住自家大门不撒手、看上去没有一点师德师风可言的某位老师,降谷零半月眼。

“我做了辣咖喱饭,调料包是hiro配好交给我的,米饭也是严格按照闷饭标准出锅的……这样可以吗,挑食又难伺候的秦老师?”

呼……

秦长松了一口气——好好好,这份菜单听上去就十分安全,营养和健康都能一并兼顾!

他很快把手收回,若无其事地理了理稍微有些发皱的衬衫衣领,冲着幼崽沉稳地点一点头:“冒昧打扰了。”

然后走进屋。

帮忙将对方的风衣外套挂在门边的落地架上,降谷零半是无语半是好笑地吐槽:“你看上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冒昧,哪有入住第一天就怀疑室友厨艺的?人和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秦摇晃了一下尾巴尖。

第一次用人形在自己圈定的巢穴里溜溜达达了一圈,秦看上去似乎饶有兴致。听到这句话后他凑到崽崽身边,长臂一揽,把自己挂到了幼崽的头顶,懒洋洋地拖着尾音:“帅哥的事你别管——”

“好好好你先下来,好重,我要去分餐了!”

“求我。”

“你好幼稚啊秦老师。”

“就幼稚,帅哥的事你少管——”

“啊啊啊啊锅要糊了!!你快起开!!!!”

“……”

“……”

“糊了怪你,你吃完,不许剩。”

“QAQ崽崽……”

“不许撒娇!算了……我帮你吃一点……”

——————

第二天一大早,秦精神抖擞地从次卧床上爬起,洗漱穿戴完毕之后,尽职尽责地敲响了崽崽的房间门。

“起床起床——”

“太阳晒屁股啦崽崽——快起床啦——”

房间里传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唔……秦老师你自己去学校吧……我今天没有早八、再睡一会儿……”

秦看了一眼课表:“那行,早饭我买回来了,放桌上,你起来了记得吃啊。”

“唔……”

怠惰!

太怠惰了!

零崽你堕落了!

长吁短叹地,秦背着手,痛心疾首地走出家门,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学校。

十分钟后。

雪白色的半长发之在脑后半扎成一个小啾啾,沐浴着冬日难得的暖阳,秦低头靠坐在教室第一排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查看着手机。

“走错教室了吗……”

“没吧?课程表上写的就是这里啊……”

教室大门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里夹杂着低语,秦没有抬头,按动键盘简短回复了一句之后,就将手机收起。

他听见两道略显沉重的脚步停在自己身边。

“你好?”

淡淡的柑橘香萦绕在鼻尖,秦微微抬头,很友善地给对方回以了一个微笑:“早上好。”

“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哎,”柑橘香愈发浓郁,半长发的青年侧身占据了秦左边的位置,见秦看向自己,便弯着眸子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叫做萩原研二,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他又指了一下对方右手边坐着的、一脸凶相卷发青年:“这是我的朋友,松田阵平。”

“你们好~”

秦很有礼貌。

萩原研二歪头看着他,想了想,忽然问:“——你是来帮忙代课的同学吗?来的好早啊。”

代课?

秦一想觉得没毛病,毕竟自己的确是拿着代课申请单过来的,于是点头。

萩原研二了然,目光在对方俊美到近乎妖冶的面容上流连一圈,眼眸微微一亮。

他清咳一声:“那个、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呀?”

同学?

秦挑眉。

“公共安全管理。”

“公共安全管理……”萩原研二眨巴眨巴眼睛,“我好像听很多同学都提起过这个系呢~据说新来的老师很有背景的样子哎!”

“是吗?”秦·关系户·知也也冲对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清澈中带了一丝疑惑,“不过我好像没听说过呢~”

“真的真的!”萩原研二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凑的更近,抬手挡在唇边,小小声问,“那个……新老师长得好看吗?”

新来的老师本人毫不犹豫点头:“非常帅气!”

“真的啊?那等过几天我拉着小阵平去蹭个课!”萩原研二满眼期待地捧着脸,深紫色的下垂眼亮晶晶地闪着光。

一旁的松田阵平也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你们那新老师好说话吗?挂科率怎么样啊?”

秦这下迟疑了。

“呃……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挂人吧?”

——毕竟挂了之后还得自己处理补考补修,那可也太麻烦了。

松田阵平扬起眉,不满地“喂”了一声:“‘一般情况’是什么意思啊?上课的时候你们老师没跟你们说要求的吗?”

还真没有……

秦的耳尖极速抖动,为自己的不专业而感到十万分的愧疚。

——嗯,决定了,今晚下班后就加班写一份挂人须知!

但话不能这么说。

他轻咳一声:“就,据说秦老师的挂科率很低的……只要好好学、肯定是没问题的!”

萩原研二长长地“哎——”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些艳羡:“你们秦老师可真好啊,有点想转学院了……”

咚——!!

“呜啊、——小阵平你干什么?!!”

在秦瞳孔地震的注视之下,那位看面相就很不好惹的松田同学一记重拳就擂在了萩原研二的脑瓜顶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嘶……听上去就好痛哦。

秦望向萩原同学的眼神顿时就带上了些同情。

面无表情地收回铁拳,松田阵平咧嘴冲代课同学狞笑了一下:“他在发癫,你别理他。”

“……好的、好的。”

qwq好可怕……这位松田同学毕业之后,该不会要回家继承家里的极道集团、去当个极道太子爷吧?

萩原研二捂着脑门,欲哭无泪。

但,当他的眼角余光瞟过代课同学那张帅气得一塌糊涂的脸之后,又有些情不自禁地往前凑了过去。

满眼新奇地看着对方发尾水红的雪白色半长发,在得到触摸许可之后,萩原研二,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上手摸了一把。

下一秒。

“好、好柔软……像小动物的毛毛一样哎!”

秦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骄傲地一抬下巴:“好摸吧?”

“好摸!”萩原研二大力点头,等再次征得许可之后,又顺着发丝轻轻捋了捋,“超——好摸的!手感一级棒!”

他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蓬松柔软的白发。

“——同学同学,你的头发是在哪里染的?看上去好自然哦,发质看起来也没什么损伤,我也想去染个同款!”

“天生的。”

“!!好厉害!”萩原研二顿时就用一种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仰望着秦,那种率直中带着惊叹的目光,却并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真可惜……可以再摸一下吗?”

顶着对方充满渴望的清澈狗狗眼,秦一瞬间忽然莫名幻视自家金毛崽崽……到底还是没能忍心拒绝,沉默了一阵之后,他掐死大妖的尊严,默默点头。

“好……”

——摸就摸吧,又不是摸耳朵摸尾巴,头毛而已,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另一边,就在某人的爪子即将按上秦的脑瓜顶的瞬间,一把捞回自家毫无社交距离感、差一点就要贴到人家代课同学身上上下其手的幼驯染,松田阵平歪头瞥了代课同学一眼:“你书呢?”

秦愣了一下,迟疑:“代课、居然还要书的吗……?”

同事也没给啊!

“不然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松田阵平几乎都有些同情面前这个傻乎乎的、看着就脾气超软超好拿捏的代课同学了,“——你的单主也太不靠谱了吧?书都不给你,万一中村那个老登等会儿点你怎么办?”

“唔……”

“要不现在就去找你的单主拿书吧?反正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呢。”在幼驯染的魔爪中努力扑腾了一阵,挣脱无果的萩原研二举起手,好意提醒。

找单主拿书?

怎么拿?

原地买机票追过去、强行打断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吗?还是不要了吧,会被驴踢的……

秦摇了摇头:“算了,只代几节课而已,很快就结束了。”

“——几节课?!”

闻言,松田阵平的嗓门顿时提高了好几个八度,惹得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忍不住转过目光,看向第一排他们这个角落。

秦愣了一下:“是、是啊,怎么了?”

松田阵平盯着他:“你一共代几节?单主给你多少钱?”

“呃、应该是3节吧……?”掐指算了算,秦有些不确定地说,“如果他没赶得及回来的话,可能还要继续往后延。”

“钱的话……”

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揣在衣兜里的代课审批,秦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帮忙代课,有工资补贴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

“钱的话,我没有收钱。”

“——什么?!”x2

这下子,不只是松田阵平,就连一边的萩原研二看秦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起来。

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松田阵平都想伸手狠狠晃醒面前这个不太聪明的代课同学的脑袋瓜了。

他当即拍案而起,撸起衣袖,眼神凶恶,气势凛然地准备替这个不太聪明的代课同学向新时代葛朗台讨回公道:“说吧,我们班让你帮忙来上课的家伙叫什么名字?我这就替你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啊、这就不用了吧……”

中村老师难得请一次假陪女朋友,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过去破坏气氛了吧……

一旁的萩原研二单手支着下巴,盯着“代课同学”支支吾吾的小受气包模样看了一阵,片刻后,忽然笑眯眯地凑近:“哎哎,这位同学同学——要不要和我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啊?”

秦:“……昂?”

话题转换得太快,让秦稍微有些措手不及。

“电话号码或者邮箱、不管什么都可以,”冲对方抛了个稍显轻佻的wink,萩原研二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还不认识隔壁管理学院的同学呢,同学你是第一个~以后如果有联谊之类的饭局,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参加吗?”

“联谊是什么?”初次听闻这个词,大妖有些茫然。

“唔……可以理解为同学聚会?大概就是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啦!平时大家都忙于课业,难得聚会,正好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多认识一些朋友。”

秦沉吟片刻,摇头:“我不太适应那种场合。——而且,萩原同学,你成年了吗?未成年喝酒可是违法的!”

这样说着,一位现役公安满眼核善地盯着面前的人类幼崽……呃,小崽……呃……

……嗯,人类大崽。

萩原研二呆住了。

正在三人面面相觑之际,下一秒。

叮铃铃——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秦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八点。

趁着热心的松田同学愣神的时间,他理了理衣领,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唇角扬起一个沉稳而不失自信的微笑,秦·倒霉蛋代课老师·知也环视教室一圈,视线在扫过两道呆愣的身影后,笑意微微加深了一些,“你们的中村老师有事请假,所以这段时间,他的课就由我来代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知也,称呼我什么都可以,接下来请多指教了哦~”

“噢——!!!”

“好哎!小组作业居然赶上了隔壁学院的秦老师代课!!!听说秦老师人超级好的、他这次一定不会给我不及格!!”

“——也不一定。”

金蜜色的眼眸轻轻弯起,秦笑吟吟地看向台下某位瞬间僵住的同学:“我不打分,但是会给你们中村老师录课堂视频哦~”

“……”

“……”

狐狸敏锐的听觉,使得秦很清晰地捕捉到,讲台下方,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微弱哽咽声。

哦豁。

看来中村老师平时对学生的要求很严厉嘛。

等到大崽们终于收住哭声,秦含着笑,轻轻抖落开同事走前留给自己的点名册。

在台下大崽们屏息凝神的注视中,他转动目光,望向某两个一整个僵在原地的“热心同学。”

“下面,第一个上台展示的是……”

“——【别点我们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第72章 放手啊臭流氓!!!!

在秦好整以暇的目光注视之下,两位热心同学僵硬起身,僵硬举步,僵硬地占到了讲台之上。

“两位,介绍一下自己的小组作业成果吧?”

将摄影机摆放到合适的角度,秦笑吟吟地看向对方:“友情提示——你们中村老师临走之前提醒过我,他说演讲与介绍这两个环节,在这次作业中会占据一半的分值~所以……两位要不要先分个工?”

“……”

“……”

秦打开了录影机:“没什么要准备的东西了的话,那就准备开始汇报展示了哦?”

“……你不是说你只是个来代课的吗?”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避开录影机的正脸、大步跨到秦的身边,语气略有不善地质问对方:“你明明就是老师,干嘛装作学生的样子欺骗我和hagi??”

眨巴眨巴眼睛,秦满眼无辜,同样压低了声音,掩着唇,小小声反驳:“我只说我是来代课的,又没说究竟是代课的学生还是代课老师,你自己理解错了,这怎么能怪我呢?”

“你、!”

眼瞅着两人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起来,讲台之上唯一靠谱的萩原研二顿感头疼,忙不迭出言调停:“我们还是先汇报小组作业吧,小阵平!”

“对对,”秦眯眼笑,故意提高声音,“——你也不希望因为不交作业而拉低平时成绩、导致期末遗憾挂科的吧,松田同学?”

“……!”松田阵平一向吃软不吃硬,这会儿听到秦这么说,顿时就火了,“你混蛋!!”

“等等小阵平!”

“hagi你别拦着我,我今天绝对要揍这个混蛋老师一顿!!!”

混蛋老师本人完全没在怕的,顶着松田同学凶神恶煞的眼神威慑,笑吟吟地在教室第一排找了个空座。

——哎呀哎呀,果然还是逗坏脾气的小崽子更好玩啊~

家里两只崽崽脾气都太软了,不管怎么撩拨都不生气,一点欺负小孩的成就感都没有呢~

恶趣味的三尾大妖如此想到。

不过,到底还算大妖良心未泯,心情虽然愉快,可也没有忘了正事。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秦善意提醒:“友情提示,留给你们d展示时间只有五分钟,请抓紧时间~”

“小阵平!”眼瞅着自家幼驯染又要炸毛,萩原研二连忙一把将制作好的电回路机械装置塞进幼驯染的手心里,“你拿好这个配合我展示,我来讲解——为了不挂科、拼了!!”

松田阵平咬牙。

气势汹汹地冲秦做出一个‘你给我等着’的口型,他扭过头,不再搭理对方,垂着眼全心投入到了自己手里的机械装置中去了。

大约认真的人都是自带一种奇特的魅力。

全身心沉浸到了机械的世界中去,松田阵平眉宇间隐隐的浮躁不耐尽数消失,神色看上去专注且自信。

秦看着看着,忽然之间就感觉——好像整间教室里的光,都汇聚到了这个卷发青年的身上一样。

难得的冬日暖阳将卷发青年拥入怀抱,融融的光,将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全部照亮。

——是一只很优秀的人类大崽呢。

狐狸忍不住想。

他的走神相当明显,且毫不掩饰,引得汇报中的萩原研二频频侧目,思路好几次都险些因此被打断。

但他险险稳住了自己。

他的讲解很流利,思路也灵活多变,在松田阵平的配合下很顺利地完成了电子元件拼接与改装。

不一会儿。

在机械飞速运转的嗡嗡声里,一个由各种旧零件拼装而成的人形机器人,就颤颤巍巍地从讲台上站了起来,往前跨了两步之后,猝不及防地一头栽倒在地。

叮……

众目睽睽之下,一枚稍微有些泛黄生锈的螺丝、忽然从小机器人的身体里摔落出来。

“……”

“……”

松田阵平顿时浑身一僵,看上去像是一只闯祸打翻水杯后、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的猫咪。

萩原研二面色不变,捡起小机器人摔落的零件。

“——我们原本的设想是通过太阳能的吸收与转化,实现机械的自运行。不过能量转换的路径似乎出现了一些耗损问题,导致转化率偏低,跟不上运行所需能量。我们目前已经在着手想办法解决了。”

话音落地,他朝着代课老师的方向微笑示意:“我们小组的展示到此结束,请老师点评。”

点评?

听了一耳朵天书的秦老师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一点头:“讲的不错。下一组……”

“——等等!”

小心收好濒临散架的小机器人,松田阵平阴沉着脸看向秦,语气平静之中带了一丝咄咄逼人。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既然老、咳,中村老师让你帮忙代课,说明他信任你,你不打算指点一下我们的课题的不足之处,稍微回报一下他对你的信任吗?”

信任?

是指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拒绝他的代课请求、像个大冤种一样跨学院跑这里来听天书吗?

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温和地冲着人类大崽弯了弯唇角,秦坦然承认:“没听懂,指点不了,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录像工具人而已。”

“噗……”

讲台上的萩原研二一下没忍住,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大笑了起来。

松田阵平一愣,像是没想到秦会这么说。

一张帅脸憋得通红,松田阵平“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被自家幼驯染一个锁喉、拖下了讲台。

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一个视线,秦笑吟吟地翻动了名单:“请下一组——【二元一次方程组】展示……”

——————

结束一天的代课,秦趴在次卧的小床上,抱着自己被折磨到毛发干涩暗淡的大尾巴,顿时心疼极了,忙不迭给尾巴涂着保养精油。

涂完一条,秦抖了抖尾巴毛毛,正准备换下一条的时候,冷不丁地,房间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敲门声。

笃笃笃——

倒精油的手微微一顿,秦“腾”地一下从床上窜起,手忙脚乱地掏出终端,准备撑开[界]藏自己的尾巴。

但……

来不及了。

“——秦老师!”

“砰”地一声,房间门直接就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秦老师!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突然就去隔壁学院代课了啊——!”

“……”

“……”

望着入目之处空空如也的次卧房间,降谷零微微一愣,颇有些状况外地挠了挠头。

“秦老师?”

“……”

“秦老师你在吗?”

“……”

视线扫过铺满暖黄光线、看上去温馨又暖和的房间,当瞥见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子,降谷零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怎么灯开着人不在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

在降谷零没有察觉到的视线死角,床上那一团卷在一起的羽绒被,忽然默不作声地轻轻蛄蛹了一下。

吐槽归吐槽,秦知也那么大个成年人了,又还是自己的长辈,就算今晚夜不归宿,降谷零也自觉自己没有立场打电话催促。

“唉,真不让人省心啊……”

这样说着,他调暗了闭灯亮度,想了想,很快又来到了床边。

今夜无风无雪,但在没有铺设地暖的房间里,室内温度依然低得吓人。

降谷零呵了口白汽,望着床铺中央那团鼓鼓囊囊团在一起的被子,习惯性地伸出手,打算将被角牵平。

然而。

刚把手伸进被窝里,降谷零就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秦知也一直没有回来的话,那么,本该冰冷的被窝里……现在为什么会是暖洋洋的呢?

降谷零:“……”

降谷零:“……”

他呆在了原地,手掌也僵硬在被窝边缘,一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未完的整理工作。

在这愣愣出神的两秒里,降谷零内心波涛汹涌。

他一时在想秦老师是不是已经回家了、现在正蜷缩在被子底下进入了梦乡,一时又觉得不可能,毕竟那目测就超过了一米九的修长的身材、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蜷缩成床上这样一米见长的小圆球……

——又或许是有外人闯入家里入室行窃,刚才在听见自己推门的声音之后、立刻翻窗逃走了呢……?

降谷零有些不确定地想。

纷乱的思绪一一闪过,但现实中,却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两秒。

正在他打定主意,准备先掀开被子,接着趁其不备来一记擒拿和背摔、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入侵者控制住之际,降谷零忽然就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像摸到了一缕柔韧顺滑的毛发。

“……?”

淦!该不会薅到入侵者的头发了吧?!

强压下心底上翻的恶心与愤怒,手臂猛然发力,降谷零阴沉着脸,快速掀开了被子!

“不许动——等、怎么是你?!”

“呜?”

“……”

“……”

降谷零瞳孔地震,低头,和被自己揪住命运的后颈皮、夹着尾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大糯米糍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不是降谷零好吃好喝供着、营养有些过盛的关系,糯米糍君现在看上去比十年前刚到家里时大了一圈,在手里仅仅只拎了两分钟,降谷零就感觉自己的右臂一阵酸痛,几乎要脱力一样。

为了防止摔伤糯米糍,降谷零连忙弯腰,将对方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了床上那团羽绒被上。

“菜菜子……?”

降谷零将脸凑近小狗,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方。

——嗯嗯,毛发没有打结,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血迹或者伤口,自家小狗看上去还是原来那只可可爱爱的蓬松糯米糍~

越看越心痒痒,再加上好久没有见到小狗,降谷零委实有点想念对方。

于是,当感受到小狗磨磨唧唧凑近自己、歪头亲昵的蹭了一下自己的脸侧之后,一时没忍住,降谷零一把抄起小狗,猛地就把脸埋进了对方软乎乎热腾腾的小肚子上。

“唔——”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学着小狗的样子,用鼻尖眷恋地蹭了蹭对方的肚子,然后闷闷不乐地开始抱怨。

“这次又是被谁接走了呀?秦警官吗?我知道你是一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小狗,但也不能这么自由吧?几天没回家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小狗水红色的大耳朵悄悄垂下,抬起前爪,滚烫柔软的爪垫讨好似的搭在了降谷零的额头上。

降谷零的絮叨声微微一顿。

“……撒娇也没用!”他抬起头,狠狠地从头到尾搓揉了一把小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担心你是被秦警官秘密接走的,甚至都不敢报警报丢失哎!你要是真的丢了我怎么跟你主人交代啊?”

“呜~”

小狗听不懂,小狗试图装傻。

抬头亲昵地舔了舔崽崽的额头,还不等秦再做点什么,下一秒,他忽然看见降谷零的眉心微微一拧。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

这样说着,他一点一点凑近,耸动鼻尖,在香香软软的糯米糍身上到处嗅闻。半晌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小狗那条比身体还要蓬松修长的大尾巴上。

秦抖了抖耳尖,很骄傲地翘起自己水红色的尾巴尖尖。

——香吧?这可是药鸩堂特别制作的养护精油,整个关东甚至全国都找不出第二瓶的!

然而……

在小狗瞳孔地震的注视下,降谷零一把捞起那条油光水滑的大尾巴,作势凑到鼻尖跟前:“味道有点奇怪……别动,让我仔细闻闻。”

短暂呆愣之后,一只雪白的糯米团子发出了尖锐爆鸣。

“呜——!!!!!!”

「放手啊臭流氓——我要咬你了!!!!!!」

第73章 别吃了活爹!!

等到终于气急败坏地将尾巴从臭崽爪子里抢回来之后,秦愤怒地白了一眼幼崽,团吧团吧背过身去,用行为表达对对方的谴责。

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冒犯,降谷零自知理亏,摸了摸下巴上那对小圆牙印,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小狗的脊背。

“对不起,下次摸你尾巴之前我会征求你的同意的……”

——下次??

你这个混球还想摸下次?!!

毛色雪白的大糯米团顿时炸毛,扭过头对着自家臭崽嘤嘤呜呜就是一顿素质八连。

敌方火力太盛,降谷零小小声辩驳了两句之后就宣告败北,举小白旗可怜兮兮地告饶:“我错了菜菜子、我下次再也不乱摸了!”

小狗继续瞪他。

降谷零秒懂,竖起四根手指抵到眉弓旁边:“真的真的,我发誓!”

“呜。”

「这还差不多。」

终于哄好了自家小狗,降谷零的目光在室内又绕了一圈,有些疑惑:“所以你怎么会出现在秦老师的房间里?是秦老师送你回来的吗?那他现在去哪里了,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一个招呼就走呢?”

——秦老师?送回来?

耳尖微动,秦眼眸微眯。

臭崽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

沉思之间,就听降谷零低头问:“秦老师给你留纸条没?”

“……?”

纸条?

思路被打断,秦懵了一下,心头某个猜测在这个问题里得到了证实。

他转动眼珠觑了臭崽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没反应啊……那看来没有。”降谷零的表情看上去略显失望,他揉了一把小狗的脑袋瓜,惆怅道,“还以为秦老师会像秦警官那样、临走之前留张字条让你带给我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他们两个人都是那种会不打招呼就原地消失的类型,简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都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特别忙,这个定律在狐狸身上,显然也试用。

狐耳微微后撇,小·一点不让人省心·狗移开了视线,故作镇定地舔理起了自己的尾巴毛,一口又一口,看上去认真且虔诚。

盯着小狗看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降谷零这才叹了口气:“你……算了,你只是一只小狗,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听不懂,也不会开口说话。”

金蜜色的狐狸眼轻轻眯起,秦懒洋洋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对对对,没错没错,我只是一直不会说话的小狗狗而已,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秦老师去了哪里呢~?

水红色的耳朵尖尖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秦若无其事地跳下床,冲着崽崽晃了晃尾巴之后,就一溜烟地朝自己的云朵小窝窜了过去。

听不懂听不懂,溜了溜了。

时间太晚了,小狗要去睡觉了。

凝视着小狗飞快消失在门缝之外的背影,降谷零缓缓眯起眼:“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到底是哪里呢?”

——————

身为一只从小被母亲和兄姐耳提面命、严格管教的乖狐狸,秦一向是个做事很讲原则的妖怪。

之前他因为恶趣味逗弄了同事班里的人类大崽,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为了能让自己疯狂仰卧起坐的良心重新安分下来,秦第二天还是抽时间约了对方出来吃东西,企图以此聊表歉意。

“——随便点,不用客气,”将桌上的菜单推给桌对面坐着的两人,秦挑起眼,冲对方温和一笑,“我专程打听过了,这家店应该是附近食材最干净的,不用担心食品安全问题。”

松田阵平翻菜单的手登时就是一顿,瞥了对方一眼,吐槽道:“食品安全??正常人在这种时候,不是一般都会说‘这家店是附近最好吃’的吗?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这么清奇?”

秦却是面色坦然。

“因为是带崽出来吃东西,所以当然要更关注卫生条件了。如果今天是和同事出来吃饭的话,我可能就不会选择这家烤肉店了。”

和其他狐狸不太一样,比起肉类,秦显然更青睐那些口感香醇浓郁的谷物制品。

“……崽??”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看向秦的眼神略显古怪。

“嗯嗯,”秦也没在意,冲着侍应生招了招手,示意对方把桌边摆放的赠品青梅酒更换成牛奶,然后才道,“小孩吃太多添加剂,可是会影响发育的——喝酒也影响。”

松田阵平“……”了一阵,露出一对半月眼,脸上表情略显无语:“不是、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啊?我现在马上就18了,在读大学了!你到底是为什么会用那种什么可笑又幼稚的代词来称呼我啊??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不会动手揍你吧?!”

“没经历成年礼的都是崽崽,这有什么问题吗?”

秦可以对天发誓,自己以上这番发言绝对没有要阴阳怪气的意思——很久以前,族里的成年狐狸们就是这样告诉家里那些半大狐崽的。

“哈??我下个月就成年了!等等、你别转移话题!你这人是不是有——唔!”

单手将桌上摆放的生菜叶夹上泡菜一起塞进幼驯染嘴里,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向秦:“不好意思,小阵平没有恶意的,他就是这个性格。”

“看出来了,没关系。”

秦点点头,很大度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腮帮快速鼓动,松田阵平强行将嘴里的食物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他刚想开口反驳,下一秒,微微张开的嘴里就又被幼驯染塞了一嘴生菜夹海带丝。

“……”

“……”

物理闭麦成功,萩原研二收回手,整了整面色,满眼认真的看向对面的白发男人:“我知道您其实没有恶意,之前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所以我和小阵平其实也没有很在意,秦老师不必如此介怀的。”

秦捧着一杯大麦茶,嘬了一口后,惬意的半眯起眼。

“不行。”

他说。

“——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这是原则问题。之前我的确不该戏弄你们,这顿饭就当作是我的赔礼了,还请你们原谅我。”

看上去是个很懒散很傲慢的人,没想到性格居然这么认真啊……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将点好的菜单交给侍应生后,冲对方笑了笑,顺水推舟道:“那好吧,看在您请客的份上,我原谅您了~”

“谢谢。”

秦转开目光,望向连啃两口泡菜,此时正一脸憋气地准备喝点什么顺顺味儿、但在看到桌边的牛奶之后,脸色却显得更加黑沉的松田阵平。

“松田同学?”秦看向对方,诚恳道,“对不起,之前不该捉弄你,我向你道歉。”

“……”

松田阵平小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

“我说——”

卷发青年的表情依旧凶恶,语气也并不如何温柔。但,莫名其妙地,秦就是没办法讨厌对方。

松田阵平盯着秦,那双如夜色般纯粹的黑眸中微微闪动着一丝恶劣。他重复了一遍:“我说——只要你把桌上这几碟又酸又咸又辣又甜的怪味泡菜全部吃掉,我就考虑原谅你。”

水红色的狐耳微微转动,秦低头看向桌上那几碟红通通的泡菜,鼻尖微皱,闻到了一股对犬科来说稍显刺激的酸辣气息。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桌对面。

“怎么样?”面对秦的目光打量,松田同学仿佛瞬间就来了精神,回以一个挑衅的微笑,“反正只有四碟,吃完也不会怎么样的。只要你把它们全部吃掉,我就可以考虑原……”

“卧槽——?!”

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声,吓得烤肉店里的其他客人和侍应生纷纷一个激灵,各自扭头,好奇地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啪”地一声,松田阵平拍开了秦伸向第二碟泡菜的爪子,脸上的惊恐与震撼简直要溢出屏幕了:“不是、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啊!”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有人会提出这种离谱的和解要求啊?关键你还真信?你是傻子吗??哎哎哎、别吃了别吃了……卧槽你居然还往下咽??快别他妈吃了活爹,这玩意吃多烧胃!!”

“……昂?”

脸颊微微鼓起,秦面不改色地努力嚼嚼嚼,说话时的声音也因此变得有些含糊不清:“是、唔……是可以不用吃完的意思吗?”

“不是不用吃完,是根本不用吃啊!”

望着那只被侍应生收走的、空空如也的泡菜碟子,一时间,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蹭蹭上涨。

他一把抢下剩下的三个小碟,满脸警惕,在来上菜的侍应生微妙的目光注视之下,像护食的小动物一样,将其严严实实藏到了自己掌心之下。

做完这一切后,望着受害者那勉强还算正常的表情,心情复杂至极的松田阵平沉吟片刻,一时却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他刚才可是被桌上那几碟泡菜刺客亲身迫害过的!

哪怕仅仅只是吃了一小口,松田阵平就感觉自己的味觉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击,一直到现在,舌根都还隐隐有些麻木,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这就不是能单吃的东西!!

但,现在可好了……

坐他对面的那个听不懂玩笑话的活爹,直接端起碗、库库就往嘴里炫,那副仿若虎踞鲸吞的架势,一时间整得松田阵平都有点不自信了。

——难道是他自己的口味太小众了,这个所谓的餐厅特色[怪味泡菜]、实际上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难吃??

松田阵平有点不信邪。

他一咬牙一狠心,在幼驯染欲言又止的眼神注视之下,夹了一筷子剩下的泡菜仔细尝了尝。

然后,下一秒……

光速把嘴里的刺客君“呸呸呸”地又全给吐了出来,松田阵平拧巴着一张帅脸,吨吨吨连灌了自己两大杯茶水,这才稍微缓过点劲来。

对此,萩原研二显然大为震撼。

替自家冤种幼驯染重新又续了一杯茶后,他忍不住问:“那个,秦老师,你觉得这个、呃……‘餐厅特色小食’,对,‘餐厅特色小食’——你觉得它的味道怎么样?”

又咀嚼了几下,秦喉结一滚,将口中食物仔细咽下。

随后,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按了按唇角后,这才点头:“还好,可以接受。”

这样说着,秦想了想,对于桌上那几碟泡菜刺客献上了由衷的赞美:“虽然口感略微有些、呃……复杂?但能做成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松田阵平睁大眼睛,指着剩下那三碟,满脸的难以置信:“你管这叫不错??你该不会是味觉系统出问题了吧!”

秦沉稳点头。

“当然。事实上,比这还难吃的东西我都吃过,而且一吃就是十年……和那些创意菜色比起来,这个真的还算能够下咽的了。”

——比这还难吃的东西、而且一吃就吃了十年,甚至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帮同事代课??!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他忍不住和自家幼驯染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超出凡人的忍耐极限……

这美丽且稳定的精神状态……

同情之余,一时间,松田同学对着这位命硬到比王八还能活、比蟑螂还难杀的倒霉代课老师肃然起敬。

“——那谁、啊,你叫秦知也是吧?来,你多喝点水,不够我再去找老板要……”

第74章 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降谷零感觉这段时间的秦老师稍微有点奇怪。

就比如——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但就是很凑巧地,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没能等到晚归的秦老师开门回家。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在这是要夜不归宿的节奏。

但……

事情,却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每一天每一天的早上,降谷零都能准时被某人从床上摇醒,洗漱之后,两人一起乘车赶去学校。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就算原本认为成年人夜不归宿也很正常的降谷零,也忍不住有些疑惑了起来。

终于,在又一次被自家无良老师掀开被子、从床上提溜起来之后,降谷零揉了揉眼睛。

“……秦老师,早。”

“早~今天外面有雪,一会儿记得穿厚一点哦~”愉快地一把拉开窗帘,秦把又双叒叕不穿睡衣裸睡的幼崽踹去浴室洗漱,自己则开开心心地从购物袋里翻出一大堆楼下早餐店买的杂粮馒头,“快点快点,我给你带了早餐,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哦!”

“知道了——”

洗漱完毕之后,降谷零捧着一枚从冤种老师嘴里险险抢下的红豆馒头,一边嚼嚼嚼,一边装似不经意地问:“老师昨晚几点回来的?”

“3点。”

“这么晚啊……”降谷零有些失望,却又并不意外。他摸了摸自己眼下的青黑,“刚好错过了……我昨晚两点多就熬不住睡着了。”

秦撩起眸子看过去:“你在等我?”

“对。”

“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降谷零喝了一口温好的热牛奶,等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之后,这才说:“只是有些好奇你晚上都去干什么了……毕竟这段时间你好像总是这样子,晚上不见人影,白天又突然精神满满地出现在家里,神神秘秘的。”

——晚上去干什么了?

秦挑眉,心道我晚上当然是变成小狗、兢兢业业陪着仿佛有分离焦虑一样的臭崽子睡觉呢。

但,面对着幼崽看似无所谓、实则超级在意的眼神,他却不能如是回答。

于是,短暂思索了一阵之后,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曾经去交接过情报的场子,秦忽然挑起唇角,冲着桌对面的幼崽玩味一笑:“晚上?晚上当然是要去享受一下成年人的夜生活咯~”

夜生活??

过早接触社会黑暗面的幼崽半眯起眼,紧盯着监护人的眸光瞬间变得有些锐利:“——你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场子玩了?”

“什么叫不三不四啊!”秦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斜楞了出言不逊的坏崽一眼后,低头啃起了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馒头。

降谷零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忍了又忍,尽可能语气平静地劝道:“那种地方不干净,来往的人身份复杂,说不定就混进去几个打算要报复社会的……你要是实在想找对象的话,至少不要在那里面找,回头我想办法找人给你介绍一位身体健康的女孩子。”

“?”

秦愣了一下:“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对象?什么不干净?”

降谷零也愣住了,迟疑片刻,问:“呃……秦老师所说的夜生活……指的难道不是去找乐子的吗?”

“什么乐子??我是去喝酒的啊!”

降谷零:“……”

降谷零:“……”

“——喝酒??”降谷零瞳孔地震,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你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是跑去喝酒的??”

秦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崽崽的眼神略有些一言难尽:“就是喝酒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而且我去的那家可是正经经营的酒吧,营业许可之类的都很齐全的!你想什么呢!”

视线乱飘,降谷零摸了摸鼻尖,面上飞快闪过一丝窘迫。

“啊……”

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崽崽的小脑袋瓜,秦嘲笑他:“你脑袋里一天到晚地都在想些什么啊?有这胡思乱想的精力,还不如去给我写篇论文!”

降谷零虽然心虚,但在论文这件事上却是寸步不让,倔强道:“我的那份早就写完了,已经交给班长了!”

“那你帮我写教案和培训心得体会!”

秦理直气壮。

“考资格证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东大教案和培训这么多啊——我不管,我写不完了,你得帮我,万一我考核不及格的话可就要被清退了!”

“……自己的事自己做。”

一把护住剩下的馒头,狡猾又爱偷懒的坏狐狸摇晃着大尾巴,提出一桩不平等交易。

“——帮我写,不然剩下的就不给你吃了!”

望着对方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降谷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语了一阵之后,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妥协了:“好吧……那你把剩下的发我邮箱。”

“你直接登我的教师账号呗,密码是你的生日,写完直接在那上面点提交就行~”

一时之间,降谷零莫名就产生了某种遭人算计的错觉。

“……行。”他磨了磨牙。

秦顿时就心满意足了,看自家臭崽也顺眼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趴在桌对面生闷气的崽崽,想了想,问:“很好奇我的夜生活吗?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体验一下?”

“……”

秦戳了戳幼崽支棱起来的一撮呆毛:“反正你早晚也是要长大的,以后肯定也会和朋友们一起去酒吧玩,倒不如我先带你去一趟。现在有我看着你、先带你去见见世面,省的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过去,两眼一抹黑之下,被人当笨蛋一样玩些仙人跳之类的腌臜手段欺负了去。”

一听这话,降谷零瞬间坐直了身子。他刚想一口答应下来,但话到嘴边时,却又有些犹豫。

“喝酒吗?我是可以啦,但我现在还没到成年可以喝酒的时候,现在喝酒可是违法的……”

他的顾虑根本不足为惧,游刃有余的成年人耸了耸肩,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酒吧又不是只有酒,也有小甜水和牛奶可乐什么的。”

“可我……”

降谷零还是有些迟疑,秦却不耐烦起来了:“一句话,去不去?磨磨唧唧的。不去就算了,我也正好能省点心……”

“我去我去!!”

像是生怕对方后悔一样,飞快把话答应下来之后,降谷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秦:“今天下午没课,正好可以提前准备一下……秦老师,我可以叫上hiro一起吗?”

“叫呗,反正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看。”

秦无所谓地点了一下头。

“好耶——!!”

嗤笑着呼噜了一把幼崽的头毛,秦笑话他:“现在又不是刚才气鼓鼓凶我的时候了?赶紧吃,吃完你还有早八,迟到的话我这个学期的教案都交给你来写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

对于幼驯染口中的“酒吧一夜行体验企划”,诸伏景光显然也很感兴趣。

他虽然看上去是个比较乖巧和正经的孩子,但能和降谷零玩到一起去,多多少少还是说明两人在某些方面,都有些类似的离经叛道。

于是,面对着幼驯染的邀约,诸伏景光只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时光飞逝,转眼间日光便已经有些熹微。

穿上一身酒吧夜场常住人口亲手挑选的、据说非常符合现场气氛的皮衣机车装后,两只幼崽跟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地走进了一家名为[迷夜]的酒吧。

酒吧的门卫原本要拦的,可当他的目光在秦的脸上一扫而过之后,抬起的手臂又迅速地落了下来。

现在时间还早,酒吧夜场还未开始,店里气氛也并不热烈。

悠扬的乐曲混杂着人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不算十分吵闹,但却又不会让人感到无聊乏味。

绕开相谈甚欢的人群,秦熟门熟路地找侍应生开了个卡座,等落座后,偏头看向身边这两只满眼好奇与雀跃的崽崽,语气难得严厉。

“——还记得我出门前对你们的叮嘱吗?”

两只小崽忙不迭的点头。

“背一遍我听听。”

“第一,不许碰场子里任何含有酒精的饮料。”竖起一根手指,降谷零一字不落地背诵。

“第二,不许吃别人递过来的食物,自己的食水只要离开过视线范围的就不许再碰,想吃什么可以和您说,不许私自乱动。”诸伏景光也乖乖补充。

“第三呢?”

“——不许跟陌生人走,不许和陌生人有超过限度的接触,不许离开秦老师的视线范围内,一切拿不准的事都要和您商量、不许自行决定。”两只崽崽异口同声地回答。

“很好,”秦满意地点点头,垂眸盯着两只崽崽威胁道,“把这几条记牢了,等下违背规则的孩子,可是会受到超级可怕的惩罚哦?”

“嗯嗯!”

“我知道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秦就低头翻看起菜单来了,正当他准备提笔打勾时,卡座的软包沙发后方,却是传来一句似笑非笑的戏谑声。

“——老师?惩罚?”

微微的热气扑打在敏感的颈侧,秦的耳尖动了动,接着听见那道略显熟悉的声音继续调笑:“真看不出,您私底下居然还有这样别致的爱好呢~”

轻佻又欢快的声线听着有些耳熟。

短暂沉默了一阵之后,秦猛然抬手,一把扼住了另一个握着笔、悄咪咪在自己手里菜单上画了个小乌龟的人的手腕。

“……松田同学?”

干坏事被当事人原地抓包的某人也不尴尬,扬起眉梢看向秦:“干嘛这副表情?我难道不能来这里吗?”

秦眉心微蹙,看了一眼两个大崽略显青涩的面容之后,眉心间的褶皱更深刻了些:“你成年了吗?未成年禁止饮酒,这是规定。”

“你干嘛啊?”松田阵平扭动手腕试图挣扎,嘴里还在嚷嚷,“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

“被我撞到就是不行——规矩是死的,我也可以是死的!”

眼瞅着两个拉拉扯扯地就要在酒吧里吵吵起来了,萩原研二连忙一撑靠背翻过沙发,轻车熟路地开始拉架:“哎哎哎别打别打——好了好了小阵平、你好好说话,别再逗秦老师了!”

“……玩笑?”

秦闻言,手上的力道慢慢卸了些,下一秒却被松田阵平逮住机会,手腕一翻挣脱了束缚。

揉了揉自己微微有些红肿的手腕,松田阵平“嗤”了一声,撇过头不看去秦:“没劲。”

一听对方对秦出言不逊,降谷零顿时就炸毛了:“喂!你这个臭卷毛说什么呢?!”

“我有说错吗?”莫名其妙被不认识的人吼,松田阵平寸步不让,瞪着眼与对方针锋相对,“这家伙不就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老古板吗?”

“zero——”

诸伏景光伸手去拉自家已经开始撸袖子的幼驯染,另一边的萩原研二也连忙伸手锁住了松田阵平的肩膀。

双方暂且偃旗息鼓。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萩原研二心累地抹了把脸,有些抱歉地看向秦:“不好意思啊秦老师,小阵平刚才是和您开玩笑的啦,我们其实这个月就已经成年了——这是我的驾驶证。”

这样说着,他伸手捅了捅松田阵平的后腰。

收回斗鸡似的狠狠瞪着对面金毛男的目光,松田阵平一抄兜,不情不愿地翻出一个小本子甩给秦:“这是我的。”

秦接过看了一眼,点点头,把东西递了回去:“原来如此。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冒犯了,想喝什么随便点,今晚算是我请你们的。”

“真的?”萩原研二歪头,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的白发男人。

酒吧迷离的灯光有些晃人眼……又或许晃人眼的不只是灯光。

总之,停顿了一会儿后,萩原研二笑吟吟地凑过去,细长灵活的指尖点了点菜单上的一个名字:“我要这个,行不行?”

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红粉佳人吗?当然可以。松田同学呢?你想喝什么?”

无语地白了某个无药可救的颜控一眼,松田阵平指了指自己之前就想点的酒:“这个,波本威士忌。”

“这个酒的度数好像有点高,你没问题吗?”

松田阵平挑衅地扫了一眼秦左手边坐着的那两个陌生青年:“当然,毕竟我和某些只能在酒吧里喝牛奶的未成年可不一样。”

“你——!”

“怎样?想打我?你老师可就在旁边看着呢~”

“hiro你别拉着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蛋!!!!!”

“啊等等、小阵平小心杯子!”

“zero!!”

哐当——!!!

一声清脆的玻璃炸裂声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四只闯大祸的人类大崽不约而同僵硬在原地,脑袋一格一格慢慢转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翻的牛奶泼了个正着的西裤,秦按住青筋只崩的额头,露出一个稍显狰狞的微笑:“——关于要怎么才能清洗干净西装污渍这件事,你们几个有什么头绪吗?”

“……”

“……”

第75章 我以前不是做这个的……

小小的卡座里,气氛一时降至了冰点。

没有任何头绪的惹祸精们彼此面面相觑,在各自挨了一记毫不留情的爆栗之后,首责松田阵平蔫哒哒地表示自己会支付西装干洗所需要的一切费用。

“……对不起。”

头顶的小卷毛都仿佛瞬间耷拉了下来,松田同学低着头,虽然在道歉,但语气似乎并不如何服气:“打翻杯子的确是我做的不对,但退一步来说——那个混蛋金毛就没有任何错吗??要不是他非要跟我拉拉扯扯的、我又怎么可能会……”

咚——!

又是一记爆栗。

松田阵平吃痛,下意识捂住头,满脸控诉的看向罪魁祸首:“……你干什么啊?!”

竖起大拇指翻了一下身侧的家养崽,秦腰身后仰、交叠双腿靠到了沙发上,好整以暇:“知道这是谁吗?”

微微一愣过后,松田阵平耿直摇头。

“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崽,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我亲生的。”

“……”

“别说退一步,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他把清洗不掉的油漆泼我裤子上了,我也会夸他泼出的形状颇具艺术特色,是未来抽象艺术的可造之才。”

言下之意就是——我家崽没错,你要觉得不服你就憋着。

面对着对方毫不心虚的离谱说辞,松田阵平“倏”地一下就瞪大了眼:“你这偏心也偏的太明显了!”

“嗯。”

“??”松田阵平气急,发着抖的指尖颤巍巍指向秦的鼻尖,“你到底会不会教孩子啊??你这叫溺爱!!你这样带孩子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哦,”育幼方式遭到指摘,秦却是面不改色,“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会带崽。”

得到如此厚颜无耻的答复,松田阵平刚要炸毛,下一秒,侍应生已经端着他们点的酒水送了过来。

“先生,您的波本威士忌,请尽快饮用,以防影响口感。”

“……”

“……”

端过酒杯,回想起菜单上标注的酒品价格,松田阵平心头的火气顿时就平息了下来。

心平气和地重新坐回了沙发里,他端起方杯,冲着秦微微举了举。

面上不动声色,某人的心里却在想——溺爱好像也不是不行……要不想个办法给自己办个转正呢?

——————

酒吧终究还是酒吧。

夜里十二点一过,绚烂的灯带骤然熄灭。

短暂昏暗之后,伴随着劲爆的DJ横空出世,暧昧又黏稠的蓝紫色灯光眨眼间便撕破了黑暗。

从没来见识过夜场氛围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灯光骤灭时便心生不安,等光线再度亮起时,望着周围那些原本优雅体面、却在灯光骤变之后瞬间化身臣服于欲望的野兽的酒客们之后,表情顿时就凝固当场。

“——吓到了吗?”

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秦交叠双腿,冲着崽崽们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靠近。

夜场的音乐声很吵,混杂着人群的尖叫声与欢呼声,几乎能把人的耳膜震裂。秦提高音量,凑到降谷零的耳边大声说:“等会儿不许乱跑,走丢了就在心里叫我的名字,听、见、没——?”

降谷零被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得发晕,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胡乱地点了一下头。

轻哼了一声,秦推开崽崽一号机的脑袋瓜,刚打算扭头去叮嘱诸伏景光,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眼前飞快闪过了一道黑影。

“……??”

什么东西“嗖”一下就窜过去了??

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一阵之后,秦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卡座,果然见到某人的身影消失无踪。

他起身一把抢走松田阵平的酒杯,一字一顿大声问。

“萩、原、同、学、呢——?”

手心一空,松田阵平怔愣片刻后,抬头看向秦:“什——么——?”

秦无奈,指了一下萩原研二原本的座位,又摊了摊手。

松田阵平恍然,倾身凑到秦的耳边大声道:“他去蹦迪了——不用管他,走的时候我去叫他!”

“……”

彳亍。

小崽子还挺潮的。

昏暗的光线之下,似睡非睡半阖起的金蜜色眼眸像是什么掠食者的眼睛,慵懒、神秘,同时带了些许令人止不住颤栗的危险感。

懒洋洋地摇晃着杯中的酒液,秦有一搭没一搭地浅酌着酒,整个人半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背上,像一只靠在路边打盹休憩的小动物。有人过来交谈时,他也是来者不拒,偶尔拿起手机和对方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唇角始终勾着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如鱼得水。

游刃有余。

——就像一只惯会玩弄心机的狡黠狐狸,布置好了陷阱,等着一无所觉的笨蛋兔子往里跳。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忽然自心底最深处冒出,吓得降谷零猛然一个激灵,差点把身边端着杯子安静啜饮的诸伏景光撞翻当场。

不……

不是错觉。

望着那道摇曳生姿的倩影渐行渐远、没入混乱的人群,降谷零轻手轻脚地蹭到了秦的身边,将嘴巴贴近对方耳畔。

他谨慎错了措辞:“秦老师,刚才那个女孩子……我好像看见她头顶弹出来了一对兔子耳朵……?”

兔耳朵?

秦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瞥了降谷零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点下巴:“嗯。”

降谷零顿时睁大了眼睛,与秦靠的更近了些:“……她就是你以前提到过的妖怪吗?”

又是一声含糊的鼻音。

得到肯定的答复,降谷零心头也逐渐有数了:“所以我刚才看到的、那些跟你交换了联系方式的‘人’眼角的鳞片和羽毛……原来不是错觉吗?”

“秦老师……”他想了一下,忽然问,“你经常过来这里喝酒,其实是为了和那些妖怪进行联络,对不对?”

“一半一半吧~”

温软含笑的尾音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显得似有若无,降谷零无法从语气中分辨出对方的情绪,夜场的光线太暗,他也同样无法看清秦的表情。

他有心继续发问,却又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冒犯到对方。

思来想去半天,一次又一次被坚定选择并偏爱着的幼崽,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全部猜测都和盘托出。

“——你也是妖怪吗,对吗?”

秦撑开睫羽,那双在暗处看上去仿若鎏金的狭长狐瞳半眯起:“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仅仅只迟疑了一瞬,降谷零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哦,”白发如雪的年长者轻轻撸起额发,挑起唇角,拽着幼崽的衣领将其拉到自己身前,悄声同对方咬耳朵,“那你的感觉——还挺准的。”

“……”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在当面得到了当事人的肯定之后,降谷零的瞳孔,还是有那么一瞬间不自然的收缩。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秦拽着衣领,将幼崽重重按在自己颈侧,带着些微酒气的吐息,仿佛将周遭空气都染上了一抹微醺。

就在降谷零震悚失神之际,就听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笑一声:

“这个秘密可不许外传哦,不然……就吃了你~”

嘴上这样说着,秦那双鎏金样的金蜜色狐瞳却是轻轻抬起。

森然杀机悄无声息地浮现。

【吃了你……】

寻常人类无法捕捉的异常波动,毫不留情地循着那道藏匿在暗处的、直勾勾窥视着秦与幼崽的黏稠目光撕咬而去,像是要将那团黏腻恶意的黑泥彻底焚烧殆尽一般。

“嘶——!!!”

“嘶嘶嘶——!!!!!”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秦的狐耳微微弹动,准确无误地从复杂的环境之中捕捉到一道又一道凄厉无比的嘶鸣声。

啧。

什么不开眼的渣滓,居然敢就这样怼他眼皮子底下班门弄斧。

不自量力。

黑雾散去,降谷零似是有所察觉,挣扎着想要摆脱秦扣住自己后颈的手。秦挑眉,也不松手,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将崽崽金灿灿的头毛rua成一团乱糟糟的鸟窝头后,这才慢腾腾卸力。

“——像一只炸毛的小狗~”

秦嘲笑幼崽。

降谷零气急,用胳膊肘重重拐了无良监护人一下,挪动屁股坐远了点,然后气愤愤地重新整理起自己的发型。

但,没过一会儿,他却又是主动挪了回来。

伸手捅了捅假寐的监护人的腰侧,见对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之后,降谷零凑近,有些好奇地小声问:“你是什么什么妖怪啊?”

“我?我是会吃小孩的坏妖怪~”

降谷零无语,又捅了对方一下:“你干什么啊!我是想问——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怪啊?”

“嘘嘘——”

竖起一根手指,秦用眼神示意一旁反趴在沙发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嘬着酒的松田阵平,“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是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的,明白吗?”

“噢。”

毫不设防的单纯幼崽不疑有他,再度凑近、正打算继续开口询问时,下一秒,却被无良监护人按在了怀里,刚刚整理好的发型再度遭到了“糟蹋”。

“……你干嘛、!”

秦笑吟吟地勾了勾手指:“伸手,把眼睛闭上。”

上过一次当后的幼崽此刻有些警觉,盯着秦狐疑道:“干什么?”

“叫你伸手就伸手,哪那么多废话?怕我咬你一口不成?”

降谷零一听,心想也对,于是闭上眼睛,乖乖把手伸到了自家老师的面前。

蓬松柔软的触感擦过掌心,丝丝缕缕的,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指尖,带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

降谷零指节一颤,下意识睁开了眼:“……那是什么?”

秦眯眼笑:“你猜?”

“……”

“好了好了~桌上有牌和骰子,想喝什么跟我说,去和你的小同学们一起玩吧,臭崽。”

……

……

一支DJ结束,中场休息调试音响的时候,诸伏景光趁机蹭到秦的身边,揉着差点被震聋的耳朵,笑着问:“秦老师好像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