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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当好一名公安,还是当一名好公安

好不容易将幼崽敷衍过去,确定办公室被打扫的非常干净之后,秦如蒙大赦一般长出了口气,大手一挥,直接就将四个不省心的拆家崽踹出了办公室。

“——走走走,看到你们就来气。”

很是愉快地冲摔成一团的崽崽们挥了挥爪,秦笑眯眯地威胁:“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又被弄成了刚才那样子,那么,恭喜几位,你们即将喜提平时分半价折扣券哦~”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屁股,松田阵平不服气:“你又不是我们班的老师,你凭什么挂我?”

“凭我是关系户啊。”

秦一脸淡定。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那万一要不是我们弄的呢?这该不会也扣我们的分吧??”

“啊?啊?啊?眼睛聋了听不见~”

“……”

“……”

“哐当”一下重重合上门,秦敛去面上笑意,从尾巴里摸出不断震动的破旧终端,接通通讯:“行了行了别催了,我马上到,让玛奇玛还有她手下那帮废物先顶上!”

“……”

终端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滋滋的电流声吵得秦头痛欲裂,布满裂痕的终端被他捏在手里,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一地碎片一样。

“不用你啰嗦!”不耐烦地提高音量,秦语气冷冰冰的,细长的狐瞳里满是凛冽杀机,“不用你提我也知道,电次既是日本公安,也是aki认可的弟弟,那就是我罩的人类,我是绝对不会允许那群国外来的见鬼恶魔猎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拿走他的心脏的!我当然会出面,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

“行了,我挂了。”

面无表情地挂断通讯,秦想了想,拿出自己的那支手机,从通讯录最下面翻出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号码,沉吟片刻后,拨了过去。

嘟嘟——

两声忙音过后,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

稍显冷淡与疲惫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秦调整了一下情绪,扬起尾音:“哎呀哎呀,刚分别没多久就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啦?夏油杰同学还真是无情啊~”

“……”电话那头的夏油杰沉默了一阵。

模糊的交谈声与脚步声响起,他似乎是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还有,是有什么事,让你在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

“不方便吗?”秦很体谅对方,这个时候虽然是正常学生上课的点,但对于咒术高专的学生来说,这个点,或许就是他们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刻。

“什么事。”

“帮个忙呗?”秦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大概是没什么空的,但是这件事交给别人我实在不太放心……能帮我照看我家孩子一段时间吗?我需要外出执行一个任务,归期不定的那种。”

夏油杰像是怔了一下,语气不由自主地压低:“你的那些公安同事和下属呢?交给他们不行吗?”

秦没说话。

于是夏油杰就知道答案了。

——看来不管是咒术界,还是公安体系里,始终都存在着那些无聊又可笑的权力游戏,与无处不在的背叛者啊。

也是,毕竟之前的他也差点……

“我可是很忙的啊。”

言下之意是,得加钱。

秦心知有戏,愉快地弯起了眼角:“没问题!这段时间耽误了你几件任务,你记下,等我回来之后帮你补上缺!”

“成交,地点名字还有被保护人照片,你等下一起打包传给我……喂!别抢我手机啊!!”

秦微微一愣。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下一秒,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张扬又轻快的声音:“喂喂,就是你这家伙给杰派私活是吧?知道杰是什么排面吗?他和我可是我们学校响当当的‘最强组合’!”

最强?

组合?

对方话里透出的关键信息实在太多,秦轻而易举地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五条悟同学?”

“嗯嗯,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

“……昂?”

电话那头的某人一手勾住小伙伴的颈子,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畔,懒洋洋地提高了嗓门:“就是报酬啊报酬——我们都是最强,你没道理只雇他不雇我吧?只要钱到位、之后再顺便代做五件A级任务,那身为最强之一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这个忙啦!”

“……”

身手灵活地躲开夏油杰试图夺回电话的手,五条悟半蹲在学校围墙上,笑嘻嘻地说:“怎么样?只需要花费这么一点点代价就可以请动我们两个‘最强’出手,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交易呢~”

“3件。”

“4件!再加一盒毛豆味喜久福!”

“成交。”

挂断电话,秦捏起自己的请假条和代课申请,关上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学校的行政大楼走去。

——————

对于早川秋认定的家人、那个名叫电次的少年,秦稍微有点印象。

这些年里,他虽然很少回公安,但他也知道,电次少年身份特殊,经历也颇为坎坷——在这个少年的胸腔之中跳动着、维持着他的生机的,似乎并不是人类的心脏,而是一枚来自电锯恶魔的心脏。

而,本次针对电次的跨国刺杀行动,似乎就是某些人想要得到电次的心脏、从而获取电锯恶魔的力量而组织的。

对于使用这种令人不齿的手段窃取力量的事,秦嗤之以鼻。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渴望走捷径获取力量的人,的的确确不在少数。

——仅仅根据公安官方得到的情报便可知,除去身份已经明牌的圣诞老人、不死三兄弟和光熙之外,近期,似乎还有不少近几年异军突起的新手恶魔猎人,都在暗中朝着日本东京这边汇聚而来,企图分一杯羹。

如果就这样放任这些人在东京刺杀电次、掳走心脏,外交门面之类的事暂且不提,就说那些被公安登记在册的无害异常,在接下来的很短一段时间里,就将会在这些肆无忌惮的猖獗恶魔猎人手中死伤不知凡几,双方战斗的余波,也将误伤无数普通人类。

毫无疑问,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东京这座城市中悄然酝酿。

经过内阁与公安委员会的慎重决议,最终,公安方面的战斗人员们,得到了一个统一的指示……

——【格杀勿论】。

一切没有在本国登记入境过的、于近期格外活跃的境外异常力量拥有者,在被捕捉到行踪之后,都将被就地格杀,宁可错杀千万、不可放过一人。

这或许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城市攻防战,也可能演变为一场猫捉老鼠的轻松游戏,但这一切,都取决于双方高端战力是否下场。

那些异国的恶魔猎人出动了多少高端战力咱未可知,但身为异闻课最强战力的秦,却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一时间,接到了来自公安的召集令。

“啧,清理垃圾什么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玛奇玛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

半月之后。

沐浴着身畔猎猎狂舞的狐火,秦从尸堆之上一跃而下,微眯起眼睛,偏头问:“还剩几个?”

抹了一把脸上不慎溅到的血迹,厚间捧着自己的探测器,查看一阵后,沉声道:“117个……目前侦测到的、没有记录在案的异常波动只有117个了,应该都是私自入境的恶魔猎人。”

“全杀了?”

厚间点了点头:“可以的。按照上面的意思,对待这些不怀好意的异国猎人,除了光熙之外,无须留手。”

“光熙?”

耳尖微微转动,秦抖落掉尾巴上黏附的血渍:“为什么?这个人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厚间推了推眼镜,思考一阵后,凑近秦小声道,“我听说,有关光熙的这条命令……似乎来自对魔特异课的玛奇玛长官。”

“她想干什么?”

厚间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大家私底下推测,或许是因为光熙与岸边君有旧,看在岸边君的面子上,玛奇玛长官这才要求我们留活口。”

“哦……那光熙现在在哪?能观测到吗?”

“在江户川边……等等秦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狐火暴涨,妖力肆虐。

在那足以将人体连皮带骨瞬间焚化成一捧灰烬的高温正中间,白发金眼的三尾大妖眼眸微眯,居高临下。

“你是知道我讨厌玛奇玛的,对吧?”

“是的,可……”

“她越不让做什么,我越要做什么——虽然看在同事的份上,我没办法现在就吃了她,但能给她添点堵,也算是这段时间无趣的追杀游戏里,给自己找点小乐趣打发时间了。”

线条优越的薄唇逐渐逐渐上扬,直到最后,眼尾染血的狐妖脸上挂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笑:

“——我听说那个女人想要逼迫我家aki参加‘对枪之恶魔的最终讨伐决战’,有这回事吗,厚间?”

迟疑片刻,厚间咬牙点头:“……对,的确有听到类似这样的传闻。”

“我要把aki带回来,我现在就要把他转到异闻5系我的名下——我不会再让我的崽子待在那个疯女人的手底下了。”

微微一愣过后,厚间大惊,连忙劝:“等一下、秦大人——这种事也不是说调动就能调动的啊秦大人!”

“据我所知,早川君是一名很优秀的恶魔猎人,他在对魔特异课内也拥有一定的声望和地位。要想把这样的人调动到我们课内,恐怕需要先向公安委员会申报、得到批准之后才能成行,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办到的……关于这个决定,还请您三思啊!”

“我三思?”

一声冷笑,秦眼底的阴沉恶意,几乎没有丝毫要掩盖的意思。

“——狐狸恶魔畏战失联、未来恶魔契约失败,aki身上现有的恶魔契约就只有那只诡异的卡斯了……那个虚伪的疯女人,她难道想让aki拿着卡斯那个滑稽又可笑的该死的小螺丝刀去捅枪之恶魔吗??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

听见这话,厚间明显迟疑了,劝阻的话语哽在喉间说不出口。

“厚间,我问你,aki现在的实力到底够不够参与决战,你心里没数吗?你觉得那个女人心里会没数吗?但她还是逼迫aki同意进入参战名单——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疯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吗??”

越说,他原本绵软的声线就显得越尖锐,到最后的时候,秦的声音中甚至隐隐带上了一种无法掩饰的杀意。

“——她就是想送aki去死!”

秦的表情很阴沉。

“aki是我从废墟里亲自叼回家的,是我一手把他从一只还没我腿长的小崽子、一点点喂养长大的。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允许那个女人就这样践踏他的生命。”

“至于调动申请……”秦冷笑一声,“就算不批准也没关系。”

“aki不想参战那就不参战,他想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过平静的生活那就过,对魔特异课不放人我就亲自帮他办理辞职手续,正好公安这份工作我也不想让他继续做了——谁家好人一家四口全被公安栓死了??你们公安还要脸不要??”

越说,秦就越生气。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十年前降谷零就一脸认真地跟他说自己也想成为一名公安警察,还有诸伏景光那只笨蛋崽子,在前几天也被降谷零三言两语劝动,现在也开始张罗着要和降谷零一起复习备考,等大学毕业之后一起考公一起去警校一起去同一个公安部门工作。

这么一算……

——淦!他家难道是什么公安警察幼苗养殖基地吗??为什么一个家里能出这么多公安????啊???

这真的合理吗?!

被迫在第一现场近距离承受上司的怒火,厚间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要被狐火烤熟了。

他抹了把汗,没忍住,小声蛐蛐:“您不也是公安的一员吗……”

“我以前是,但之后或许就不是了。”

厚间:“……”

厚间:“???”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秦大人,您该不会也想要离职吧?!”

那种事请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秦大人可是他千辛万苦用一枚贝果勾搭回来的大腿,秦大人要是跑了他去哪里再忽悠下一个啊!!

秦盯着他。

“厚间,你难道不好奇吗?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这次战斗和追捕任务,我不带课里的武斗派,而是带了你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辅助?”

厚间当然好奇了。事实上,从战时人员分组调令出来之后,他还一度以为是上面的人弄错了。

“没有弄错。”像是察觉到他内心的疑惑,秦眼眸微眯,淡淡开口,“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厚间,你必须摸着自己的心,好好回答。”

金蜜色的眸子像一轮灼日,对上时,心底一切杂念都仿佛在烈日的炙烤之下无处遁形。

在那轮金日照耀之下,厚间听见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厚间,你到底是想‘当好’一名公安,还是想当一名‘好’公安?”

“……”

“……”

回望着自家上司深邃的目光,厚间呆愣半晌,挠了挠头:“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吗?”

“……”

“秦大人?”

收回目光,秦弯起眼眸:“只是随口一提。不过,如果以后遇到需要作出抉择的时刻,我希望你能回想起我今天的话。”

话音落地,他转身欲行。

“哦哦,好的秦大人、没问题秦大人!”提着沉重的工具箱很是狗腿地撵上秦的步伐,厚间喘了口粗气,问,“秦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去把光熙打一顿,然后丢回国。”

“哦哦,您不打算杀她啦?”

“要留着做交易。”

“做什么交易啊?”

步履微顿,秦无言地瞥了一眼身边某人清澈的眼神,沉默片刻,还是解释:“我要拿她和玛奇玛换走我的aki。”

“换早川君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厚间疑惑脸,“可您都把光熙丢回国了,那还怎么和玛奇玛长官交换啊?而且为什么用光熙就能换走早川君呢?这种事应该要开会——”

“你不会自己动动脑子吗??”

“会啊,但我这不是想不出来嘛,嘿嘿。对了对了、秦大人,你打算怎么对付光熙啊?她身边可是有——”

“……闭嘴。”

“哦哦好的,但是秦大人——”

“闭嘴啊!!再问我就让小阿花把你舌头叼走!!!!”

“嗯嗯好的好的,我不说了——那个、咱们警察厅楼下那只小阿花已经是只快要二十岁的老猫了,它可能没办法跳起来叼走我舌头哎?”

“……”

“……”

“秦大人?秦大人?您为什么要用领带把耳朵压下来绑住啊?这样子耳朵不会不舒服吗?”

“秦大人……”

第82章 离公安越远越好

行动力强不可怕,武斗派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武斗派在拥有超强行动力的同时,还是一个工于心计、精于计算的脑力派。

此时此刻,带着十万个为什么成精的部下厚间、以及早川秋的小分队成员,秦很有耐心地一一排查了近期东京各个五星级酒店的入住记录。

终于,三个小时后,他在某家酒店的房客登记表上,看到了一间总统套房的入住情况。

“五位衣着外貌奇特的年轻女性入住……”厚间翻了翻入住登记表,“应该就是这里了,这里应该就是那位种花恶魔猎人光熙暂居的场所。”

“知道了。”

一把拦住准备踹门而入的早川秋,在崽崽略显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秦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唇瓣微微翘起:“阿啦阿啦,对待女性是不可以这么粗鲁的哦,aki酱~”

“……”

脑海之中不可抑制地闪过某人狐尾上一穿穿一串儿的恶魔猎人的尸体,早川秋回忆了下,确信那里面有不少人外在展现的特征为女性。

啧。

在心底里稍微对前监护人的双标报以微词,早川秋到底还是乖乖听话,收身回到了秦的身边,强行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您打算怎么做?”

“厚间,你工具箱里有没有泻药?见效快不快的无所谓,要那种强力的。”

“??”

早川秋瞳孔地震。

一旁刚放下手里终端的厚间也睁大眼睛,露出同款的震惊表情。

“有没有?”

“……有。”

一瞬间,早川秋望向身边这个看上去面相斯文敦厚的男人的眼神,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硬着头皮从自己的工具箱翻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秦,厚间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就看见自家上司在一屋子酒店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目光注视下,询问水阀和中央空调管道在哪。

得到答案后,风光霁月、优雅从容的大妖带着眷属们来到水房,一撩衣袖,三下五除二就卸掉了水阀总阀门,然后指挥队伍里身姿轻灵的帕瓦酱钻进通风口,在距离那间总统套房的拐角处,把厚间给的一大袋泻药掺水之后均匀泼洒在了出风口。

“——还需要本大爷干啥?”顶着一脸不知道在哪蹭的黑灰,帕瓦猫猫从通风管道一跃而下,接过秦递过来的行动奖励——两根猫条,眯着眼,一边舔,一边随口问。

笑眯眯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秦问她:“听aki说帕瓦的力量是血液操控,那帕瓦能控制血液的流速吗?”

“那种事不是轻轻松松的吗?比吃拉面还要简单。”

“嗯嗯,”奖励性地再次揉了揉帕瓦的脑瓜,换来帕瓦猫猫喉间一阵模糊不清的咕噜声后,秦微笑着说,“那么,现在可以拜托帕瓦让那个套房里住着的人血液流速加快吗?”

“要多快?你要用这个方式刺杀她们?有点难度,血液流速太快会被发现的。”

“不用,稍微快一点就行,只是想让泻药更快一点在体内生效而已~”

“哦,等着。”

五分钟后。

睁开眼睛,帕瓦歪着头,小动物一样的金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秦:“弄完了。”

“帕瓦真棒~”

“……”

帕瓦盯——

沐浴着对方那目的性相当明确的目光,秦哑然失笑,从尾巴里又抖落出一小袋冻干,递了过去:“鸭肉味的,据说是新品,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早川秋盯着冻干包装袋上的[宠物用品]几个大字,表情欲言又止:“帕瓦不是猫,是血之恶魔的魔人,魔人是不……”

……吃猫咪冻干的。

“——什么?”秦扭头疑惑。

咔嚓咔嚓……

“……”

稍显无语地望着已经把包装袋撕开、将一整袋冻干全部倒进嘴里嚼嚼嚼的帕瓦,早川秋沉默了一阵,默默摇头,“……没事。”

魔人体质好,就算吃的是宠物猫条,应该也是吃不坏的……

吧?

帕瓦进食速度很快,一袋子冻干很快就啃完了。她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任由狐狸有一搭没一搭给自己顺着毛:“现在去干什么?你不让打架,本大爷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现在吗?现在我们就只需要去周边距离最近的公共洗手间旁边,看好入口,然后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笑眯眯地回了这么一句,秦带头,在一众围观者一言难尽的注视下,掏出公安工作证,将最近的一间公厕原地清场,然后严密地看管了起来。

……

……

不知道是厚间那包泻药的效果着实牛逼,还是帕瓦的血液操控能力过于逆天的关系,总之,半个小时后,秦他们一行人就看见五道曼妙的倩影捂着肚子,很是狼狈地从酒店大门飞奔了出来,横冲直撞朝这边的公厕扑来。

——芜湖,兔子这不就来了吗?

抬起尾巴横拦在洗手间大门口,秦眯起眼睛,冲领头那个戴着眼罩的白发女人挥了挥手:“这位小姐,这间公厕目前不对外开放使用哦~”

“——!”

前冲的脚步猛然一顿,差点撞到对方尾巴上的光熙压着嗓子,沉声呵斥:“让开!”

“非请勿入~”

“……”

眯眼盯着秦看了两秒,光熙语气肯定:“酒店的水管刚才突然爆炸,是你搞的鬼。”

“您说什么呢,我只是一只狐狸,我听不懂哦~”

“现在马上让开,否则的话,杀了你。”

秦歪着脑袋,抖了抖自己挺得笔直的水红色狐耳:“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光熙的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

手臂微动,她缓缓将手按在了腰后的三柄武士刀上。

秦面不改色,借用终端展开[界]、将这一小片天地笼罩在内之后,笑着对自家猫崽崽嘱咐了一句“可以动手了,帕瓦,等下记得帮我让速度再快一点哦?”,随即狐尾一甩,将一名悄悄靠近的魔人重重砸飞出去。

伴随着魔人受创的一声闷哼,双方战斗迅速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

……

——魔人会变老吗?

这个问题,秦也没有答案。

他曾经从很多人口中听到过光熙的名字,在他们的描述里,光熙是“最初的恶魔猎人”,是战无不胜的神话,也是令无数上了她刺杀名单的对手闻风丧胆的死神镰刀。

她就好像一台丧失一切正常人类情感波动的生命收割器,走到哪里,就会将死亡与恐惧带到哪里。

她不畏惧死亡。

但……

她好像又有些畏惧同伴的死亡。

说不清究竟是因为衰老导致的实力下滑,还是那些不合时宜滋长的爱意让她的刀变钝,亦或者是帕瓦+泻药的组合实在太过强力……总之,当秦的尾尖对准了被他生擒的四位魔人的咽喉时,光熙的刀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

砰——!!

她的刀,被终于捕捉到破绽的早川秋毫不犹豫地一脚踢飞。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早川秋捡起刀,步履踉跄地来到了秦的身后,顺手将刀尖架在了其中一个马尾辫魔人颈上。

“最好不要摘眼罩哦?”望着对方的动作,秦“好心”提醒,“你距离我20米,而我的尾巴距离你的伴侣的咽喉,就只有不到2毫米。”

捂着绞痛不已的肚子,光熙脸色惨白、额角沁汗,强行压抑着体内的不适,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窘迫。

“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引我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着你的人,撤离日本。”

光熙沉默了一下,摇头:“我做不到,换一个条件。”

“只有这个,”秦收紧尾巴,被巨蟒般的狐尾卷在最中央的四位魔人骨骼顿时传来“咔咔咔”的碎裂声,“放弃刺杀、撤离日本,然后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女朋友们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否则的话,或许你就要带回去几具尸体了——想想吧,这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光熙一顿。

“……你的目标也是电锯恶魔的心脏?”

“或许。不过,准确来说,我的目标,应该是确保那枚心脏在电次的胸腔里继续安然无恙地跳动。”

光熙目光紧盯着秦。

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我听说过你,秦,日本境内唯一一只替公安卖命的大妖怪,据说实力强悍、性格残暴,会将所有败军之将全部吞吃入腹。”

闻言,秦顿时压下了耳尖,很是不满的为自己叫屈:“我性格很好的、而且也不会随随便便乱捡那些肮脏又恶臭的垃圾吃!是那些人在造谣!天杀的,我要报警抓他们去蹲橘子!”

“……?”

重点是这个吗??

按着绞痛不止的小腹,光熙极力忍耐着喷薄欲出的生理需求,沉声道:“……我可以用一条消息和你交换,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三十年前,日本的狐狸围剿行动……你有印象吗?”

“……”

“……”

一瞬间,光熙忽然就感觉这片[界]内的气氛有些变了。

阴冷的风、呼啸的火将她紧紧包围在内,与此同时,一股如芒刺在背的杀机,正死死锁定着她。

光熙面色不变,心头却是警铃大振:“你这个反应……看来你也是那次围剿的受害者之一。”

“你有什么指教?”秦依旧在笑,但那绵软温煦的语气听上去却是令人微微有些脊背发冷。

“活了很久自然消息灵通。说实话,一开始我听说有狐妖加入公安,我还觉得这个消息应该是胡编乱造的,”漆黑的独眼直勾勾地盯着秦,光熙面无表情,语气很是平淡,“——毕竟,谁会加入参与迫害了自己家人朋友的组织、替那些沾满亲友鲜血的刽子手卖命呢?”

“……”

“30年前,对魔特异课当时的管理官独自在家时遭遇刺杀,凶手手段歹毒残暴,并未留下全尸,现场只剩部分骨血碎肉,能够证明死者的确为那位管理官。在那之后,次年11月,日本公安于境内某处地震的废墟里,捡到了现在这位管理官的幼年体。”

“……”

“你看起来,似乎对很多事都不太清楚?也对,听说你从加入公安的那一天起,身边就有那位一直跟着——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

“我知道的消息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把我的女人松开了吗?”

水红色的耳尖绷得笔直,秦眯起眼,望向光熙的眼神浮上一抹阴狠:“既然你的情报网如此灵通,那你应该也知道,欺骗我的代价是什么。”

“当然。”

光熙面无表情:“你痛快一点放人,然后让开路,或许我可以附送你一条额外的消息。”

雪白色的狐尾缓缓松开,四肢骨骼尽断的四名魔人少女宛如一滩烂泥一般滑落,一头栽倒向地面。

光熙接住了她们。

喂过血后,在扶着同伴进入洗手间的前一秒,光熙微微回头。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离公安越远越好。”

秦皱眉:“为什么。”

“如果被想要变强的欲望所支配的话,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就将再也不是你自己了。”

第83章 用零食结账犯法吗?

虽然缺德,但人类的道德底线显然无法束缚身为狐狸妖怪的秦。

亲自将光熙一行人塞进某艘港口的黑渡轮、并且将对方的动态暂且压下之后,秦一点都不心虚地,以光熙就在自己手里为名,光明正大地向对魔特异课提出了交换。

交涉细节自不必多说。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玛奇玛会如此重视光熙,但最终,秦还是得偿所愿,拿着自家小崽的调值令,相当愉快地叼着崽崽回了异闻课分配给自己的宿舍。

“——以后你就住这!”

耳尖欢快抖动,浑身是伤、看上去一点都不圆润可口的雪糯米糍用尾巴尖尖勾着一串钥匙,送到了早川秋的面前,然后抬起爪爪拍了拍自己家的家门:“虽然名义上说是宿舍,但这其实是个两层楼的小复式哦,容纳你和你家两个小崽暂住完全没有问题的!”

早川秋接过钥匙,跟在前监护人的身后进入家门:“为什么突然要我搬来这里?之前的房子住的很好。”

“是很好没错啦~”轻轻摇晃了一下毛毛都有些灰暗的大尾巴,狐狸半眯起眼睛,笑容狡黠,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那个疯女人现在还以为到地方没找到光熙,是因为光熙偷袭我然后强行逃走的,现在正在满日本抓人呢~不过嘛,这个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要是她什么时候突然就反应过来要找你的麻烦,你们几个呆在我这,总不至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弄到了他们课的审讯室里。”

“……”眸光微微闪动,早川秋垂下眼,低声问,“您会有麻烦吗?”

“会吧?”

歪着脑袋思忖了一阵,秦也没有要瞒着小崽的意思:“不过我和那个疯女人的关系本来也不怎么好就是了,就算没有发生调职这件事,我们两个也不可能会和平共处的,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大人的事不需要小崽操心。”

“……嗯。”

望着白狐身上层层叠叠、将原本雪白的毛发染的斑驳的伤口,早川秋沉默了一阵,将背后的卡斯卸下,站起身:“药箱在哪?我帮您换一下药吧。”

“嗯?噢噢、药箱啊……药箱就在电视柜下面!”

温顺地趴伏在沙发上,秦任由小崽沉默却动作轻柔地帮自己重新消毒处理伤口,口中却说:“其实不管也没事的。那些非法入境的恶魔猎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之后不会再有这么密集的战斗了,过段时间它们自己就愈合了。”

“……”

好吧。

半个小时后,秦舔了一下小崽沾满血渍的手指,站起身,抖了抖毛:“辛苦了哦,aki,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再呆下去还不知道那两个接受委托的家伙会怎么坐地起价呢!”

夏油杰会不会这么做秦不知道,但就情报上显示的性格来看,坐地起价、漫天要价的这种缺德事,感觉很有可能会发生在另一个白毛的最强身上呢……

……真愁狐啊。

早川秋“嗯”了一声,跟在狐狸的尾后,一路送秦出了门:“关于玛奇玛长官……不,玛奇玛的身世,以及她和您在调查的那件事的关联,我会继续秘密调查的。”

秦点点头:“调查的时候,切记离我身边那群人远一点。光熙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我虽然没太听懂,但大概意思却还是猜到了几分。”

“背叛者……”

金蜜色的狐眼有那么一瞬间染上了赤金,秦感觉自己千疮百孔的体内再次被失控的妖力肆虐。

他半眯起眼。

“背叛者的灵魂不得下地狱,但没关系,我会用狐火,一点一点把那家伙的血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全部净化干净的。”

“——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可耻的背叛者,有任何轮回转世的机会的。”

——————

——时隔一个半月,才刚入职没多久就请了长时事假的秦老师,终于在一个半月后重回了岗位!

带来这则好消息的,是向来长袖善舞、交友甚广的萩原研二。

看了一眼把持着厨房大门,严防死守、就是不让某人偷溜进去的降谷零,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抹茶小蛋糕。

“五条君工作辛苦了,这是今日份的下午茶——”

没等他话音落地,上一秒还在跟降谷零较劲的某人,就化身一抹白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他拎在手里的蛋糕盒。

“嗯嗯嗯,的确是非——常——辛苦的一个早上啊!”

捧着蛋糕盒,五条悟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毫无社交距离感地一头扎进了降谷宅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摊成了一团猫饼。

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仔细品味了一阵后,他砸了咂嘴,居然很是惆怅地长叹了口气。

“不好吃——”

萩原研二:“?”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直跳:“给你买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挑?!这可是附近最贵的[时光]家限量供应款蛋糕,很贵的好不好!”

“但我说的是实话啊!”叼着勺子,五条悟理直气壮,“——这个蛋糕就是没有诸伏同学做的好吃嘛!我又没有撒谎!不信你问那边那个金毛同学!”

“……”

“……”

这话松田阵平没法接,毕竟诸伏景光做饭就是很好吃,在甜品烘焙上更是堪称一绝。

听见这话,一旁把守着厨房门的降谷零肺都要气炸了。

恶狠狠地瞪着某个莫名其妙霸占了自己家沙发、又莫名其妙赖在这里一个半月不走的家伙,他磨了磨牙:“第一,我不叫那边那个金毛,我叫降谷零。”

“第二——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我家?!秦老师马上就回来了,关于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受他委托过来照顾我生活起居这件事,到时候我会亲自向他求证的!!!!”

虽然嘴里说着会向自家老师面对面求证,但降谷零看向沙发上那两人的眼神里却写满了怀疑。

毕竟……

——谁家好人会在登门入室的第一天,就追着家里的空气跑,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诅咒老巢之类不着四六的话啊?!

这俩别是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吧?!!

“求证的话请随意,”扎着一个利落的丸子头,对比起隔壁已经一整只瘫软在别人家沙发上、毫无形象和保镖自觉可言的鸡掰猫,夏油杰至少在形象管理上做的十分到位,“——刚才的黄油饼干还有吗?工作稍微有些疲惫,刚刚没吃饱,有点饿,我还想吃。”

“……”

“……”

……收回刚才的话,这一位显然也没比那边那个好到哪里去。

半是无语半是嫌弃地,松田阵平把自己的那份推了过去:“给,就这些了,剩下的是诸伏那家伙留给秦老师的。”

“哦,好的。”

“——没关系!!没关系!”某只上一秒还生无可恋戳着小蛋糕的白色大猫,下一秒就光速支棱了起来,望向松田阵平的目光炯炯有神,“之前和你们老师达成合作的时候,他亲口承认会给我买一大堆喜久福作为报酬的一部分的!现在既然有诸伏同学的饼干,那我少收他一点喜久福也是可以的!”

“哈??”松田阵平无语,“你们两个是什么零食脑袋吗??劳动报酬这种事你们为什么会想要用喜久福和饼干结账啊!”

“用零食结账又不犯法!”

完全没有在意松田阵平的吐槽,说着说着,五条悟居然有些感慨起来:“而且,早知道诸伏同学做的蛋糕这么好吃,我当时就给你们老师打个9.9折的,就当是交个朋友,给自己留个回头客……啧,还真是失算!”

“……”

“……”

于是,等到秦销完假回家,一进门,迎接他的便是一只超大号的鸡掰猫飞扑:“喜久福君——!”

“给你给你!”

举起手里的手提袋挡在脸前,秦叹了口气,心道有这么个学生在,也不知道那个夜蛾正道老师的血压是否依然健康。

——话说咒术高专的老师,每年有发体检卡吗?

心累地扒拉掉某人随随便便就要往自己肩膀上搭的爪子,秦看了一眼屋内,挑起眉:“哟,都在呢?还挺齐,不嫌这屋子小坐不开吗?”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很有眼力见地帮忙接过对方拎在手里的手提袋:“这不是听说您今天销假回来,我们特意聚在小降谷家给您接风洗尘嘛~”

“这么贴心啊。”

“是呢是呢~研二酱就是超级贴心的哦?”

“夸夸萩原同学,”毫不吝啬地拍了拍萩原同学的脑袋瓜,秦转过头,语气顿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所以说,那这边的这二位,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盯着丸子头青年骤然僵硬的身体,秦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困窘,走近两步,来到夏油杰身边后,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们两个谁能告诉我一下——明明之前说好的是‘暗中’保护,但你们到底是怎么搞得,居然把自己都给保护到雇主家里来了呢?”

“……”

强作镇定地挺直了脊背,夏油杰脑子飞快转动。

“这件事其实是——”

“——哎呀呀,做人做事不能这么死板的啦,亲爱的秦老师!”跟在秦的身边,五条悟忽然出言打断了自家好友的话,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后,声音含糊地说,“你看啊,我们这段时间虽然违背约定住进了降谷同学家里,但也帮了你们不少忙,不是嘛?”

帮忙?

秦没绷住,差点把自己气笑了。

——是指被揍得扫帚条都散落一地的帚灵?

还是院子里那株已经被薅秃了花瓣和叶子,整个树看上去又丑又好笑的光杆司令樱花妖?

又或者是门边那几只身上气息弱了不止两成,被揍得就剩一口气在的、原本负责看家护院的中型诅咒和恶魔?

斜睨了某个豪无自知之明的家伙一眼,秦毫不留情地一把拍开对方蠢蠢欲动、想要往自己身后摸的爪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忙不需要你们帮呢?”

五条悟“哎——”了一声,眼带谴责地看向秦,忿忿不平:“你该不会是想借题发挥、以此逃单吧?你不会是没钱结账吧?不会吧不会吧?原来你们教师工资真的这么不稳定啊,亏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些传言都是虚的!”

秦耳尖一动,警觉道:“……什么传言?”

“就是‘秦知也老师下海当夜场男模’——杰你踩我干嘛?你也想吃蛋糕了吗?”

顶着狐妖仿佛要杀人一样的恐怖眼神,夏油杰火速从沙发上站起,并顺便拎起了自家还在快乐炫蛋糕的挚友:“夜蛾老师突然给我发信息说找我们有事,晚饭我们就先不吃了……再见!”

第84章 不辛苦,命苦

赔了不少景光崽崽亲手烤小饼干小面包当伴手礼、终于不太顺利地送走了两个活爹之后,秦这才有空关心剩下的崽崽们。

“——你们两个怎么在我家零酱家?”

萩原研二眨巴眨巴眼睛,将夏油杰坐过的沙发重新拍蓬松,然后眼巴巴地看向秦,拍了拍沙发,像一只正在试图讨好主人的大狗子:“就,过来玩一下,顺便蹭一顿您的接风宴嘛……嘿嘿。”

顺着对方的意思坐过去,秦接过对方紧跟着递过来的剥好皮的柑橘,眯起眼:“是吗?”

“嗯嗯嗯!”

“可我记得,松田同学之前不是还和我家零酱打架来着?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啊、这个……”萩原研二挠了挠侧脸,眼神微微闪烁,“打架什么的,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啦!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家小阵平可是已经和你家零酱已经化敌为友了,他们两个现在关系超级好的哦!”

“因为一些事情?”秦挑眉,“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确定那边的三个人完全没有将注意力分给自己这边的,萩原研二这才往秦的身边凑了凑,手掌圈在嘴巴前面,小小声地解释:“您请假离校之后,有天下午我和小阵平去室内运动馆上体育课,正好就碰到有个陌生同学在背后蛐蛐你家零酱、说你家零酱的坏话!”

讲零酱的坏话啊……

秦微眯起眼,对此倒是并不太意外。

——人力有尽时,自己这十几年的陪读生涯,能够影响和教导的学生毕竟只是少数。

如今时过境迁,日本对于混血的歧视和排斥,现在虽然已经减轻了很多,但只要降谷零还想要生活在人群之中,那么就无法避免地会遭遇到类似的事。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降谷零,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惶惑无助的小幼崽了,现在的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掀翻命运强加给他的苦难了。

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秦的脸色,萩原研二没有去描述对方都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将话题轻描淡写地转移开来:“那个同学态度不太好,加上又踢了一脚我们滚落到他脚边的篮球,小阵平气不过,当时就冲上去和对方理论了一番。”

“只是理论?”

萩原研二面不改色:“我们一开始的确是想以理服人的,但那个同学好像有点理解不了我们说的话。对方既然不通人语,那正好,我和小阵平恰好也略懂一些拳脚。”

秦:“……伤的重不重?”

“没事没事!”萩原研二一挥胳膊,笑眯眯地给秦展示了一下自己矫健的身姿,“小阵平很能打的!他一个人就压着对方三个人揍,最后只是拳头上磨破了一点皮,第二天就已经结痂痊愈了!”

“对方呢?”

“那个同学好像没买医保……”挠了挠鼻尖,萩原研二眼神游移,表情心虚,“总、总之——之后我和小阵平去做了两周兼职,这才勉勉强强把治疗费凑齐给他,而他也答应之后不会再来找我们和小降谷的麻烦了!”

这样说着,萩原研二拼命摇着不存在的尾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秦,似乎是在求表扬。

“——您不在的时候,我和小阵平也有好好替秦老师保护您的学生哦!”

秦:“……”

欲言又止jpg

……算了,孩子没吃亏就是好事。

心下微微叹了口气,秦抬起手,动作轻柔地rua了一把代养崽二号的脑袋瓜:“很厉害哦,萩原同学和松田同学真勇敢,还真是帮了大忙啊。”

某人见状,嘴角顿时差点翘到天上去,很是狗腿地又剥了一个橘子递给自家老师:“嘿嘿,总之这件事最后也算是完美解决了!之后的话,你家小降谷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那会儿没什么钱,就说在家自己做也没关系的,然后小降谷就邀请我们来他家啦!”

“噢、对了,说起这个——”狗狗祟祟地凑到秦的耳边,萩原研二酝酿片刻,皱着脸,悄声问,“秦老师,您之前说的那个吃了十几年、对你的味觉造成了巨大创伤的创意菜系……该不会就是小降谷做的吧?”

秦瞳孔微颤:“……你们吃了?”

沐浴着秦那满含同情与钦佩的目光注视,萩原研二下意识捂住隐隐幻痛的胃部,沉痛点头。

“……第一次吃,拉了几天?”

“三天,还挂了三天水,然后顺便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急诊科治疗费好像的确挺贵的……”

萩原研二萎靡了一瞬,随后很快支棱了起来,大手一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阵平和小降谷现在已经相逢一笑泯恩仇了!他们现在关系超好的,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亲兄弟?真的假的?”

萩原研二短暂犹豫,随后掐死良心,面不改色地果断点头:“对!”

“……”短暂沉默片刻,秦抬手指了一下厨房的方向,“你……要不再仔细看看呢?”

循着秦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下一秒,萩原研二就看见自家幼驯染偷吃未果、被愤怒的厨房重地守护者一记肘击怼出了厨房。

秦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你管这叫关系好?”

“!!”萩原研二神情顿时一僵,脑子转的飞快,强自镇定,“哈哈、那个……您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其实也经常像这样闹着玩,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可是……我看你们家小阵平手里已经抄起了一大瓶酱油,现在正准备拿它泼我家零酱了呢:)”

萩原研二向日葵猛扭头。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

萩原研二头毛炸开。

一把将没剥完的橘子塞进秦手心里,他随后连滚带爬冲进厨房:“小阵平!快把酱油瓶放下放下!!你泼完了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偷吃就偷吃吧,这怎么还整急眼了呢!!

……

……

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最后的最后,还是身为厨房掌控者的诸伏景光手握锅铲,一人头顶给了一下、并且以晚餐没份作为要挟,这才顺利让涉事双方偃旗息鼓。

“秦老师吃这个,这个虾好吃!听说您今天回来,我和小阵平过来的路上还买了好多好吃的一起带过来呢!”这么说着,萩原研二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那两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这么贴心啊?”

“嗯嗯嗯,没办法,研二酱一直就是这样温柔体贴的!”这么说着,萩原研二毫不脸红,很是慷慨地从自己盘子里又挑出一只虾,用公筷拨进了秦的餐盘里,“秦老师多吃点多吃点,出差这么久真是辛苦了~”

笑纳了代养崽二号的好意,秦一边剥虾,一边似笑非笑地弯起眼角:“不辛苦,命苦。”

“……!”

萩原研二夹菜的筷子顿时就是一抖,面上强自镇定:“您、您说什么呢,哈哈哈……秦老师人又帅工作又好,家里的小辈们一个个的也都很争气,您这样的人生赢家又怎么会命苦呢?”

“不瞒你说,其实我的工作其实也不太好,”秦微笑,把剥好的白灼虾沾了沾酱油,“教师这份工作其实还挺不稳定的,就像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夜店兼职陪酒,为了哄客人开酒挣点生活费,还得出卖自己的色相和口粮,真的是很命苦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听出对方似乎有点要向自己兴师问罪的意思,萩原研二如坐针毡,面上笑容登时就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没有分给隔壁同样浑身僵硬的代养崽一号半个眼神,白发金眼的年长者继续从容微笑。

“——大家吃饭呀,愣着干什么?”

“啊对对对……吃饭吃饭!”

“就说了土豆炖洋芋得拌42号混凝土才好吃……不是,我的意思是土豆炖混凝土比炖牛肉好吃!”

随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秦笑容平静、语调温软:“萩原同学心虚什么呢?看你这幅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五条悟同学刚才所说的那则流言,是从你这里传播出去的呢~”

降谷零闻言,忍不住露出一对半月眼:“不用以为啊,那种事难道不就是、唔——松田阵平你踢干什么?!”

松田阵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捏紧,关节处隐隐有些发白。

他克制着脸上表情,强作平静,一字一顿道:“吃饭的时候说话,容易被噎到。”

降谷零顿时大怒:“那萩原刚才也说话,你干嘛不踢他??”

松田阵平:“……”

众目睽睽之下,他沉默了一阵,最后很是敷衍地不得不给了自家幼驯染一脚。

萩原研二顿时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猛打了一个激灵、拍案而起,差点打翻自己的汤碗。

慌忙扶住汤碗,他义愤填膺地怒斥:“——我之前也有所耳闻,那则谣言实在是太离谱了!秦老师别担心,正好我这几天有空,我和小阵平一定会帮你调查清楚,顺便让那些传谣的人彻底闭嘴的!”

金蜜色的眸子轻轻眯起,秦目光一瞬不顺地紧盯着萩原研二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移开目光,轻哼一声。

“——吃饭吧。”

仿佛无形的禁令忽然遭到解除似的,下一秒,秦就听见五个人的餐桌上,有两人如蒙大赦般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一切终于重归风平浪静。

顺顺利利享用完这顿接风宴后,秦也没再难为某两个把心虚和愧疚写在脸上的崽,留着几只崽崽在家里玩了一阵纸牌和麻将之后,直到晚上十点多,这才起身,送其他三只脸上贴满小纸条的崽崽送出家门。

“今晚辛苦景光下厨了哦~”温柔地揉乱猫眼小崽的头毛,秦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我不太懂乐器,这把贝斯是店老板帮我选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诸伏景光见状有些惊讶,接过琴抱在怀里,仔细检查了一阵之后,眼底便漫上了星星点点象征着欢喜的碎星子:“的确是一把非常好的琴,我很喜欢!真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

“这有什么。”

拆出一缕狐火渡进狐纹里之后,秦忍耐着体内细细密密的痛楚,面不改色地弯起眼角:“这段时间我不在家,不太了解情况——那两个家伙是不是给你和零酱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倒也没添什么麻烦……”

除了莫名其妙对着家里的空气大喊大叫之外。

盯着秦那张妖异俊美的面容,诸伏景光迟疑了一阵,低声问:“秦老师,那个、zero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嗯?”

诸伏景光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抱着琴,面容微垂:“抱歉,是我失言……我会努力练琴的,到时候我弹曲子给您和zero听。”

“好哦。”

第85章 理想很不错

等到其他幼崽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之后,秦帮着降谷零,两个人一起,把家里玩闹过后留下的残局一一收拾了。

结束之后,累够呛的两个人头挨着头窝在沙发上,一起放空大脑,进入了贤者时间。

“好累,急需补充养分——零食吃不吃?”

“晚饭吃的有点多,有点撑,吃不下了。”

“那我自己吃。”

长臂一捞,秦拎过一旁茶几上摆着的萩原研二提过来的购物袋,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盒海盐小饼干拆开了。

他这边正“咔嚓咔嚓”啃着呢,眼前一花,面前忽然就多了一只手。

“给我一块。”

“你刚不是说你撑着了吗?”狐狸本能地有些护食,但在看清幼崽那张写满疲惫的小黑脸之后,良心顿时开始仰卧起坐,控制不住的有些心疼了,“……给,有点齁,有酸奶喝不喝?”

降谷零就着自家监护人的手咬了一口小饼干,砸了咂嘴,感觉有被咸到,于是果断点头:“喝一口。”

“吃得下吗?”

“吃不下,但是可以塞一塞。”

望着某人略显圆润的小肚子,秦伸手按了按。

好家伙,饭桌上跟松田同学抢的丸子没白抢啊,这肚子都吃溜圆了,一摁硬邦邦的。

“唔、老师轻一点,再揉要吐了qwq”

“……”

彳亍口巴,能吃倒也是个好事……一窝狐崽里面,能吃的崽子,总是要比其他胃口不好的幼崽更好养活。

这样想着,秦拎起购物袋搁到了自己大腿上,戳戳瘫成一团的幼崽:“你自己挑一瓶,一会儿睡觉之前我给你找点促消化的药。”

“唔……好的。”

降谷零翻了翻,从里面挑了一盒蓝莓酸奶,一人一狐凑在一起,一人捧了袋零食摊在沙发上嚼嚼嚼。

一袋饼干吃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秦垂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开口:“还有两个月就要过生日了啊,零酱。”

“嗯?”降谷零嘬了一口酸奶,掐着日子算了算,“好像是啊,今天都1月21日了,正好还有两个月。”

“真快啊……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胡此言一出,上一秒还放任自己舒舒服服陷在柔软的沙发靠枕里的降谷零,忽然就坐直了身体。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看了一阵,一直到对方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的时候,降谷零这才又嘬了一口酸奶:“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过生日了?你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不是说以前从来都不过生日的吗?”

“我说过这种话吗?”秦歪头,又给对方递了一块小饼干。

接过小饼干,降谷零没吃,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昏黄灯光映照之下显得更加影影绰绰的紫灰色眸子盯着他。

“……”

“……”

“好吧,”秦眯起眼,收回目光,整个人懒洋洋地歪在沙发靠背上,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小动物,“你一定要想知道的话——因为今年的生日,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一次的成年夜。”

“成年夜啊——这么特殊的日子,总该有些特殊的方式来庆祝一下才行呢。”

“成年夜……?”降谷零愣了一下,“这个……是秦老师家乡的习俗吗?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词。”

秦歪头,刚想说什么,却在幼崽落座的瞬间忽然炸毛,猛地伸腿拐了一下幼崽:“这个不重要、赶紧起开!你坐到我的……了!”

降谷零:“!抱歉!”

火速站起身,降谷零看了看距离自己还有半米远的秦,又有些不太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好像……

的确感觉压到了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

小心翼翼把被幼崽重重压了一下的大尾巴盘回腰间,等终于缓过那股子诡异的不适感之后,秦这才继续道:“反正成年夜对于妖怪来说,是很重要的。你虽然不是妖怪,但你的体质很特别,所以也必须要好好重视才可以。”

“哦,这样啊……”

重新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降谷零捧着酸奶,一边嘬,一边思考。过了一会儿后,他问:“什么礼物都可以吗?”

“当然,只要是我有的,你想要什么我一定会都给你的。”

降谷零犹豫了一下:“那……秦老师会一直陪着我吗?”

“?”秦一愣,“我不是正在陪着你吗?”

“不一样的。”

紫灰色的眸子深深凝望着秦的面容,降谷零沉默了一阵,像是想要强调什么似的,又再次说了一遍:“那是不一样的,秦老师。”

顺着他的话,秦有些好笑地问:“有哪里不一样?”

“你知道吗,秦老师——虽然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得到过你相当郑重的承诺,但我是始终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就像是脚踩在棉花上、人飞在半空中,我总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

“有时候我总觉得,你是虚假的,你的承诺是虚假的,甚至于你和我一起共同度过的这十余年的时光也是虚假的,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你下一秒就会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而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孤零零的、不讨人喜欢的该死的混血儿。”

秦显然没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番回答。

脸上散漫慵懒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秦坐直身子,正襟危坐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

降谷零的语气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一场美好的叫人忍不住留恋的幻梦一般。

“——因为你的出现,你的停留,你的陪伴……你给我的一切的一切,出发点似乎都是因为我,而不是你自己啊。”

秦怔了怔,金蜜色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我自己?”

“是啊,你的生活,好像从遇到我的那一刻起,就让自己的一切都围绕着我去展开。你的工作伴随着我的升学而不断改变,你的课余日常都和我呆在一起,甚至于,除了赤田警官他们之外,你好像就再没有别的朋友了。”

“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

“那你呢,秦老师?”

“——在我没有出现的时候,你原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深吸了一口气,降谷零目光沉沉地看着秦:“像是这样突然的、很有目的性的出现在我的身边,除了[秦知也]这个名字,我再也不了解关于你的其他事情……如果有一天你像是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在我的生活里的话,我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你。”

“……”

秦眨巴眨巴眼睛。

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啊……还以为自己已经把幼崽养的很好很好了呢。看来有些特性,的确是植根于人格最深处的,轻易无法根除。

不过,好在幼崽现在已经学会向家长撒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撒娇方式,为什么会隐隐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植物清香味就是了……

望着某只小崽装似不经意、实则不断悄咪咪用眼角偷瞄自己的模样,秦失笑,忽然一伸手,把已经长成大崽模样的零酱一把捞进了怀里。

就像是对方搓揉菜菜子的时候那样,他把下巴轻轻磕在了降谷零的头顶,摁着怀里羞愤挣扎的幼崽、就像是抱着一只大型玩偶一样,酣畅淋漓地狠rua了一通崽崽。

“别扭的幼崽~”

他笑嘻嘻的将双手掌心对在一起合拢,很是坏心眼地把崽崽的脸颊肉都给挤成了奇怪的形状:“撒娇撒的太隐晦了,重来——叫我一声‘全世界最最帅气最最厉害最最最——好的秦大人’,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怎么样?”

“啪”地一下拍开无良老师的爪子,降谷零抢回自己的脸颊,头顶都快冒烟了,也知道是气得还是什么。

“谁在撒娇了?!我是已经是大人了,那种可耻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还有,你这人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下次再随随便便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可就要揍你了!!”

“嗯嗯,很可爱,继续继续~”

“都说了我没有在撒娇!!还有、你不许用‘可爱’来形容我啊!!!!”

盯着幼崽那副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秦忽然就闷闷地笑了起来,连带着胸腔也跟着一起微微振动。

“——阿啦,别生气嘛~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全世界最最聪明的降谷零先生?”

降谷零语气一窒。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我就是那个不负责任地突然消失、把小狗寄存在你家之后就不闻不问的糟糕警官先生了吗?”

“……”

“……”

“怎么不说话了?”愉快地又蹭了蹭自家崽崽微微有些发热的脸颊,秦顺着对方的力道松开幼崽,眉眼弯弯,帮崽崽理顺额发,“很好奇我的私事?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让我想想啊——唔,等你们大学毕业吧?”

“……什么?”

话题转换太快,降谷零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了解我的生活吗?等到你们毕业旅行的时候,我带你和景光回家,到时候我介绍我的家人和朋友给你们认识啊~”

“……”

“……我、我不是想要窥探你的个人隐私的意思,”降谷零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因此显得有些发闷,“我就是、就是想……”

“这算什么隐私。”

满不在乎地扑棱了一下幼崽的头毛,秦抖了抖耳尖,愉快笑道:“你是我认养的幼崽,虽然不是同族,但总该带回家介绍给姐姐和贞姐认识认识的,顺便也给你介绍一下我家里的那几只小崽崽。”

“小崽崽?”精准捕捉到关键词,降谷零霍地抬起头,满脸吃惊地望向秦,纠结一阵之后,试探性地问,“……你的孩子?”

秦:“?”

他直接就被某只幼崽清澈的愚蠢给气乐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有没有对象你还不清楚吗?我可是清清白白、到现在还没结契呢!连伴侣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弄小崽崽去?偷别人的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单细胞生物,是可以自体繁殖的那种?”

“——!!”

降谷零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脸上写满了手足无措的羞愧:“啊、那个……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是、我知道……呃……”

他忽然就卡壳了。

过了好一阵,被糟糕监护人逗弄的幼崽这才堪堪找回自己的思路,有些不好意思地举手保证:“……去拜访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的姐姐们、还有孩子们带礼物的!”

狐狸笑眯眯地点点头,身后大尾巴一下又一下恶趣味地摇晃着。

他很快就旧话重提。

“——所以你想要什么成年礼物?如果是什么很复杂很不好买的东西的话,你提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准备着。”

“我……”降谷零迟疑着,眼神略显纠结。

“嗯?”

闭了闭眼,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似的,他忽然站起身,猛地朝着秦鞠了一躬。

“如果能够通过公务员考试的话,我想要去您所在的部门工作!”

哦。

秦懂了——开后门是吧?

“不行。”

“……!”降谷零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为什么?!”

秦眨巴眨巴眼睛:“如果你是因为我在那里、因此就想要过去和我一起工作的话……等到你大学毕业的时候,说不定我就已经从公安部辞职不干了呢?”

辞职不干?

降谷零顿时就愣住了,表情呆呆的,显然是没想过自己的人生online、居然还有出现这条分支的可能性。

秦从差点被压碎的袋子里捏了块饼干,一边嚼,一边不遗余力地抹黑着自己的老东家:“说实话,公安这份工作其实也挺坑的,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的话,我个人不太建议你加入公安。虽然钱给的多,但是事也多,还危险,一不小心就只剩个盒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吧?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话音落地,捏了捏饼干袋,秦仰头将包装袋里最后一点碎饼干渣全部倒进嘴里后,丢掉垃圾,站起身。

“礼物的事也不急,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思考,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今晚你也早点睡,明天还有早八呢。”

“……”

“……”

一直到秦的背影即将没入到客房门内,猝不及防的,他听见身后传来幼崽不复迷茫的声音。

“——加入公安的这个决定,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

脚步微微一顿,秦蹙眉:“那也不能……”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只是为了更靠近你。更多的原因,是我也想像你一样,竭尽自己所能,去保护每一位日本公民。”

降谷零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之余透着一股子坚定和韧劲。

“这个养育我的国家,虽然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完美,虽然我也曾经遭遇过她的苛待和冷遇,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总有缺憾,总有不完美,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让我从此对她失望、厌弃她的理由。”

“如果可以的话,秦老师,我想成为保护她的那个人。”

“我想要用我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影响她,改变她,我想让她在时光的雕琢之下变得越来越好,我想在有生之年,看见每一个像曾经的我一样的孩子,都能在这片土地上,露出最热烈纯粹的笑容。”

分明没有回头,但秦的脑海之中,却仿佛已经出现了一双执拗、坚定,像一头傲骨不驯的小狼崽一般的紫灰色眼眸。

“——这个理想或许有些太过空泛,宛如空中楼阁,但你之前也说过的,我还年轻,还有无限试错的可能,那我为什么不能为了这个目标而拼搏一把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愿意花费十几年的时间跟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但,我想,你应该是能够理解这种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情的吧,秦老师?”

“……”

“……”

空寂的房间里,仿佛只剩降谷零一个人的心跳,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就仿佛下一秒,那颗年轻而无畏的心、连带着那纯粹且炽热的信念,就会一起彻底撞破他的心腔,摔碎在遍地尘埃里一样。

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某人的背影,降谷零的眼睛也隐隐开始有些发酸。

但他没有服软。

不知过了多久……

“理想很不错。”

在客房门“咔哒”一声合拢之前,降谷零终于等到一道含着绵软笑意的欣慰之语。

“从明天起,就好好开始备考吧,相关复习资料我会找人送过来的——等你通过考试之后,再佩戴着樱花勋章来到我的面前,尽情向我描绘你的理想蓝图吧。”

第86章 “药”

妖怪的体质,和人类是很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