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望着来人和恐怖片一般的扮相,面不改色的说,“不知道呢,这里是寿司店,一直都有客人来呢。”
小莫把脸贴在冰冷的窗户后面,绷带后的唇勾起,笑容和鬼魅一样,语气冰凉甜蜜,“我说的是,来你的房间。”
他用目光搜寻着房间,轻声说,“好闻的味道。”
山本武看着那白色绷带后疯疯的眼睛,“你是谁?”
“我是监狱长。”
“你在抓人吗?”
“嗯。”
“可以问问,他犯了什么罪吗?”山本武问。
小莫把脸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他,“他没有错,但他本身会引来最黑暗的罪孽,所以他有错。”
“不,不对。”山本武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些肃然,“怎么能这么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一点错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小莫目光在战栗,嘴角依然弯弯勾着,“乖孩子,好乖。”
小莫把房间看了一圈,缓缓松开了抵着窗户边的手,后退了一步,“我不讨厌你,所以我不杀你。”
“再会了,少年。”
莫时鱼刚回到店铺外的小巷子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身影扼着两只手腕,压在墙上,“小鱼……”
小莫埋着头,亲吻着他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
“我好痒,救救我……”
扶在他腰上的手,一寸寸上移,摸到他的后颈,仿佛担忧有多么脆弱易碎似的揉了揉。
莫时鱼两只手腕被拉高到头顶,毫无躲闪的余地,只能艰难的偏了一下头,唇上蒙着层薄薄的水色,因着对方笨拙的啃咬而有些发肿,“小莫,乖……”
他努力贴蹭着对方,在对方哽咽的呼吸声里安抚的一次次轻吻他的头发。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把对方当做世间最珍惜存在一般的动作,会引来多大的反应。
“别怕。我在这里。”莫时鱼轻柔的抚慰他。
“我不怕。”小莫动作极为疯狂,偏偏语气是柔弱的,好像一株依赖着他而生的菟丝花。
“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们就这么两个人在家门口胡乱的抱成一团,过了很久,莫时鱼试探性的动了动手,没有感到阻碍,便慢慢地抱住了对方,说,“小莫,和我回去吧。”
小莫靠着他的脖颈摇头,沙哑的说,“……你知道吗?死去之后,我在原地徘徊了很久。”
“我看到了我的尸体被切成了很多小块,苍白的骨头,鲜红的内脏,还有一颗完整的头,他们阖上了我的眼睛,可此时我的头发竟然还在继续生长。”
“慢慢的变长,慢慢的变成了烟灰色。”
“没过几天,他们就改变了想法,他们没有卖掉我,而是着了迷一样争抢我的尸体。”
“我的尸体一直没有腐烂,每一寸都很美,从骨头到肉,带着我的怨恨和绝望,逐渐生出了污染。”
“我发现,我的头颅动了起来,它诱惑着他们,把他们一起装进了不符合体型的烤箱里,我听到烤箱里内脏被挤出来的声音,他们的身体被烤化了,血和肉融合在了一起,顺着烤箱的缝隙淌下来。”
“那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尸体一共被分成了多少块,就异化成了多少个污染物。”
“它们害了很多人,无辜的人。”
“我只能飘在空中看着,看着一个又一个被称之为“我”的怪物,被其他的能力者杀死。我从麻木,到了另一个麻木。”
“渐渐地,我越升越高,穿过了大西洋,来到了我的家门前。”
小莫望着莫时鱼,眼睫湿漉漉的,浑身缠满了绷带。
“……”莫时鱼的喉咙好像被酸涩的硬块堵住了,他张了张口,干涩、轻颤着问,“你回家了吗?”
小莫摇头。
空无一人的小区。
无论如何跺脚,都开不了感应灯的楼梯间。
他从走到跑,越跑越快,跑到了家门前,他听到了门内母亲的痛哭声,却看到了藏在家门门缝里的怪物。
那怪物的面目扭曲,毛骨悚然,却透着骨子里渗出的艳色。
“你要进来吗?”
它问他,带着些许懵懂的,“你真的,要进来吗?”
“不会后悔?”
……是那个梦。莫时鱼的眼睛无声的睁大了。
原来,他这么早就已经梦到过小莫了。
“我没有进去。”小莫低头看着自己,“我只剩下一颗头是完整的了。我会吓到她吧。”
他的头颅穿过城市,穿过海洋,穿过无数个国家,最终停在了家门的门缝里。
它没有选择进去。
——污染和怨恨从它狰狞凸起的眼球里褪去了,它停在了离家最近的地方,等待着真正的安眠降临。
“我本以为,这就是结束。”
小莫温柔的抚摸着莫时鱼的侧脸,眼里是怜惜和摧毁交织的扭曲情感,“后来,小鱼,我来到了你的精神里,你再一次孕育了我。”
“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我和你是两个相反的奇点。一个通往生,一个通往死。”
小莫的痛苦来自于巢母,来自于自己本身,可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我好爱你,你是我的,接纳我……”小莫流着泪亲吻他,“只有我才能爱你。”
别人都该死。
极端、攻击性、残忍、失常。
小莫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自己,但唯一相同的是,他的泪依然是滚烫的。
“……”莫时鱼低低的、恍惚的垂下眼,他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亲密的贴蹭着,“好。”
他开了身后店铺的门,吱呀一声,后退着关上门,门口的红灯笼荡下些许微光。
挨着床,衣服掉在了脚边,层层叠叠的垒着,两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蒙了一层象牙色的光晕。
羊脂一样的皮肤,被剐蹭出了一层层嫣红。
蒙着细汗的脊背绷紧的像拉扯过度的皮筋。
有那么一瞬间,莫时鱼觉得他们的心脏震动的频率相同,仿佛已经亲密到融为一体。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了几个摇晃的光斑。
莫时鱼醒来了有半个小时,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很好,他越过这条线了。
莫时鱼望了一眼旁边埋在被窝里的小莫,对方睫毛轻轻缠着,脸上松垮的绷带为他添了几分脆弱。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轻叹了一口气。
莫时鱼知道,他的体质让他很难和别人一样,正常的面对他人对他的爱意。
和任何人交往,都绕不开他的体质。
除了他自己。
所以莫时鱼总是很难把握和自己的亲密距离。
他总是觉得自己和马甲们之间的那条线维持的很危险,果然今天终于消失了。
实在是太契合了,像一个温暖而湿润的梦。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莫时鱼下了床,洗了把冷水脸。
第116章
浴室里传来了淋淋的水声。
片刻后,莫时鱼赤着身从浴室里走出来,拧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
他的身上印着错落的吻痕,从脖颈一直到腿根,深红色的,后腰标志的羊角纹身,尾端缠绕在股沟那块儿。
松开手,一缕缕的灰发就垂荡下来,黏在腰臀上。
他从衣架上拿下浴衣披上,垂着眼将衣带系好,将头发从衣领里撩出来,走出了浴室。
小莫醒了,正趴在床上望着他。
“早。”他轻声道。
莫时鱼走过去,曲起膝盖坐在床上,小莫拾起他垂落的一绺灰色长发,扬起头吻他。
他从发梢吻到了唇角。
莫时鱼抵着他的头闷闷的笑了几声,“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是,我竟然一点也没有感到奇怪。”
“嗯……”小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偏了偏头,透过莫时鱼的发缝,看到了无声靠在墙上,死死盯着他们的白发少年。他露出一点勾人的,又有点餍足意味的笑弧,低低的开口。
“还有谁比得上‘我’呢?”
因为情绪波动,白发少年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半晌他动了动唇,勾起了一个与他极其相似的笑。
“你说得对。”他好像在这么说。
莫名觉得有点冷的莫时鱼回过头,就看到了乖巧的扒着他浴衣衣角的白色娃娃。娃娃仰着头,满脸委屈的伸出两只尖尖求抱抱。
莫时鱼自然是把他抱了起来,“舍雨,”他觉得有必要和另外两个马甲坦白这一件事,“我和小莫在一……”
他没能说下去,舍雨用尖尖捂住了他的嘴巴。
“本体。”舍雨轻声说,“找到「鱼鳞」的制造厂了。”
莫时鱼本来带着几分笑意的眉眼,在下一秒变得肃穆起来。
这两年里,莫时鱼毫不掩饰自己对组织的敌意,马甲们在外的活动除了寻找污染物,另一个就是找组织的麻烦。
也不知是不是三个世界融合的缘故,组织的科研能力比起原著有过之而不及。他们利用异能做出了很多让人头疼的东西,其中最让人忌惮的,是一种名为‘鱼尾’的兴奋剂。
不,兴奋剂只是一个幌子,这种药剂应该有更准确的称呼,比如基因改造剂。
生命的最高形态是没有形态。
人类从鱼进化而来,走出海洋,活跃在大地上。
只要可以适应环境,任何生物都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泥。
这种药从基因层面进行改造,让服用者舍弃了人类的外表,进化成更贴近于原始形态的、仅仅以器官为形象的、混乱且无序的粘稠状态。
舍雨曾见识过一次这个药剂。
那是一团尾随在他身后的漆黑泥潭,伸出了坚硬的外骨骼、蠕动的腮和肺,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恐惧的,极端邪恶而具有神性的生物。
它们不断蠕动着,似乎想爬到温暖的躯体上。
很难相信这是从人类演变而来的。
莫时鱼经由舍雨的眼睛确认,和药的名字一样,这东西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同时,自己的寄生能力在这种东西上失效了。
莫时鱼深知乌丸莲耶的可怕在于他无往不利的科技水平,而这依赖于他从未来带回来的记忆。
未来的那个他被注射了粉色的药,失去了大半神志和反抗能力,在乌丸莲耶手里生不如死的活了那么久,老东西肯定利用他做出了很多邪门的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经由乌鸦的手,重新来到了世界上。
莫时鱼逐渐变深的灰眸里映着天空静静漂浮的浮云,手指轻轻划过桌上的圆珠笔,“等着被我一个个的毁掉。”
今天是并盛平常的一天。
风纪委员在校门口检查风纪,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入校内,说说笑笑,半开的窗户后,一个黑校衣乌发的少年坐在窗台边,垂着眼睫,安静的望着校门,披在身后的外套随风扬起。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某个方向。
“阿纲,早!”黑发琥珀瞳的帅气少年扬着笑走到了沢田纲吉的身边。
沢田纲吉本是蹙着眉,贴着路边,神色略恍惚的在往校内走,一直到听到了山本武的招呼,才回过神,“……山本,早。”
他身边的银发绿眸的异国美少年危险的眯了眯眼,“对十代目的语气尊重一点,你这个棒球笨蛋。”
“哈哈哈,这种小事不用在意啦!”
“混蛋,你再说一遍?”
眼见着门口一个风纪委员已经不善的睨过来,沢田纲吉一个机灵,瞬间清醒,连忙道,“我们先进去吧。”
“喔!”山本武走到了沢田纲吉的一边,他注意到了后者眼下的青黑,眼神微动,“阿纲,昨晚没睡好吗?”
“嘛……”沢田纲吉揉了揉因熬夜而略发红的眼睛,如实相告,“昨晚有些睡不着。”
走在他另一边的银发美少年——狱寺隼人登时担忧的望过来,关切道,“昨晚……是活跃在并盛的杀人犯的事让十代目忧心了吗?”
第117章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他对同伴没有隐瞒,“怎么说呢,我更在意的是杀人犯怎么死的……”
山本武缓缓地说,“杀人犯死了吗?”
狱寺隼人说,“新闻还没报出来,但应该已经死了。”
“是他杀吗?”
狱寺隼人却是摇了摇头,“消息瞒得很紧,警察很戒备,不清楚。”
沢田纲吉阖上了眼,眼前浮现出人的嘴和口腔在巨力冲击下裂开的样子,而始作俑者在死者死后,还剖开了人的肚子,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鲜红的肠子。
浑身绷带,行事乖张,却给他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他们交手了几个来回,沢田纲吉就察觉到了对方恐怖的实力,和不知为何虚弱的状态,他被沢田纲吉烧掉了一部分绷带,后退了几步,一边弯下腰吃吃的笑。
沙哑的笑声让人揪心。
沢田纲吉问,“你是谁?”
那人低笑着说,“我是监狱长。”
监狱长。
沢田纲吉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默默无言。什么监狱的监狱长抓人是判人死刑当场执行的?这个监狱里有人吗请问?
“是你救了小春吧。”沢田纲吉说,“谢谢你。”
“小春?你说那个樱花发带的女孩吗?”小莫轻缓的说,“那个女孩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杀人犯死就够了。”
远处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沢田纲吉动作顿了一下。
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对方状态不佳,他也暂时无法打败对方。
在警察到现场之前,沢田纲吉果断放弃纠缠,转身离开了。
“十代目——”银发少年听到了他的讲述,满脸震惊和懊恼,“您昨晚一个人出去了?您遇到了这样危险的事,我竟然没有陪您……”而且昨晚被盯上的竟然是小春?
没有保护好十代目和家族成员,作为左右手他太失职了!
沢田纲吉安慰他,“没事的,狱寺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阿纲,你说的监狱长……”山本武若有所思,“他是不是浑身绷带?”
“是。”沢田纲吉一顿,立刻道,“山本昨晚也见到他了吗?”
“见过一面,他在追一个人。”山本武说,"不是杀人犯,是另一个人,那个人跑进了我的房间里,我藏匿了他。"
“唔。”他后知后觉的说,“现在想想,我是不是犯法了?”
“……”狱寺隼人说,“所以昨晚就我一个10点就睡了?”
沢田纲吉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山本,那是什么样的人?”
山本少年努力描述道,“像夜半才会出现的、敲人窗户的妖怪,哦对了,他喜欢吃寿司,筷子用的很好。身上有酒的味道,还送了我一只狗狗。”
“……”一段话听着很多,但就记住了一个寿司和妖怪。
沢田纲吉满眼纠结和疑惑。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里包恩cos成了小精灵的样子,萌萌嘟坐在树上,往他们头上洒下了一团粉色的樱花,“小春受了惊吓,现在还在医院静养,大家放学后一起去看一看她吧。”
“里包恩不要突然出现啊!”十代目抖落身上的花瓣,吐槽道,“还有你不说我们也会去的啦!”
里包恩捻着一朵樱花,平视着一直在二楼窗户后安静看着他们的黑发委员长,默默勾了勾唇,"云雀,你在看什么?"
云雀恭弥没有说话,冷淡垂着眼。
他的目光追到了墙角的一抹灰色,忽然变幻了一下,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如猫一般几乎无声,“小婴儿,下次再见。”
里包恩轻笑着说没问题。
云雀恭弥一路追到了小巷子里,他看到了门口红红的灯笼,好像无论周围有多么偏僻黑暗,这盏灯永远都不会暗淡一般。
“出来。”他架起了浮萍拐,“我说过了,扰乱秩序的话,我不会允许你在并盛待下去。”
黑暗里传来了低笑声。
门后露出了半个灰色的身影,靠在半掩的门上,伸出手碰了碰摇晃的红灯笼。
“别这样,委员长。”他理了理头发,地上投着他长长的剪影,“我是正当防卫,有人来抓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抓吧。”
云雀恭弥冷冷的扯了扯唇角,看不惯这人懒散的模样,干脆利落的朝他一拐子上去,下一秒被对方袖口里翻出的匕首在千钧一发之际“锃”一声挡住。
冷兵器交接,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杀人犯是他杀的?”云雀恭弥毫不意外,亮着一双散着战意和杀意的凤眸,死死盯着那隐在黑暗里的、不似真人的漂亮面孔,“他比你强?你才躲着他?”
“第一个问题,没错。”莫时鱼道。
“至于第二个问题……”
“比较复杂。”莫时鱼勾着一点嘴角,借着巧劲挡开了他的拐子,身形一晃就绕到了红灯笼的另一面,用匕首的刀锋挑起灯笼的灯穗。
“总之,我最近打算出去避一避,委员长,在我离开的时候,请不要派人砸了我的小店,我还会回来的。”
云雀恭弥回过头,举起了武器,冷冷的笑,“等我赢了你,再慢慢听你说吧。”
虽然杀人犯已伏诛,但学校依然比往常放得还要早,只几节课就下课了。
沢田纲吉几人走出了校门,来到了三浦春所在的医院。
他拿着里包恩给的纸条寻找小春的病房,“诶,5606到底是5楼还是6楼?”
正好一个推着推车的白大褂医生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楼梯下的阴影里,他礼貌的走过去询问,“你好,可以问一下这个病房在哪一层吗?”
那扎着黑发的医生闻言侧过头,露出了一双烟灰色的狭长眼睛,藏在黑框眼镜后,他戴着蓝色口罩,眼里带着些许笑意,“就是这里哦……纲吉君。”
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眶,宕机了一秒。
狱寺隼人立刻掏出了炸药,“谁?!”
山本武惊道,“是你!”
莫时鱼低低的笑了几声。
沢田纲吉望着他,“小鱼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莫时鱼指了指身上的白大褂和工作牌,“如你所见,我在变装潜入。”
沢田纲吉懵逼道,“为什么?”
“为了看看我的客人。”莫时鱼将口罩扯下来,摸了摸棕发少年蓬松的脑袋,“我可是很注重售后服务的老板。”
“是小春……”沢田纲吉一瞬间想明白了,“那个发带,怪不得总觉得有些眼熟。”
山本武道,“啊咧,啊咧?原来阿纲认识他?”
莫时鱼推着推车,带他们往病房里走,“不用惊讶哦,山本君,我也是在并盛住了两年多的人了,认识了纲吉君是很正常的事。”
沢田纲吉听到了小春活力满满的笑声,“阿纲先生太慢啦。”
他走进了病房,看到了状态不错的三浦春。
比起昨天惊魂未定的苍白模样,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太好了,小春。”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阿纲先生,还有店主,我也很惊讶。”三浦春坐在病床上,珍惜的拿出了那条银粉色的樱花发带,“本来我以为我死定了,但这条发带救了我。”
“发带?”狱寺隼人说,“什么意思?”
三浦春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期间数次向莫时鱼表达谢意,“之前我揣测过店主,还犹豫是否要买,真的很抱歉。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莫时鱼靠在窗边,满身神秘感的说着装逼话,“客人用着高兴,是作为店长的荣幸。”
沢田纲吉默默地看他一眼。
第118章
三浦春的性格很好,一点也不怕生,还问莫时鱼她腰上的纹身是不是发带上少掉的那朵樱花。
腰上的樱花纹身生动无比,印在人的皮肤上,仿佛花瓣在摇曳一般,它牢牢的护住了少女柔软的腹部,并没有如过去一般生根进宿主的内脏里。
莫时鱼也是第一回见到发带的效果,他微微眯了眯眼后道,“发带上的樱花虽然会保护你,但它渴望寄宿在温热的皮肤里,昨晚杀人犯的攻击激发了它的特性,虽然没有危害,但这朵樱花不会再回到发带里。”
“如果你不想要它,我可以把它拿走。”
三浦春摇头,“我很感谢它,店主先生,希望你能把它留给我。”
“好。”莫时鱼说。
“……”沢田纲吉有些沉默,半晌他说,“小鱼哥,谢谢你。”
他的神态似乎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
坐在山本武肩膀上的里包恩面无表情。莫时鱼望着棕发少年水一般柔和的眼睛,“我很高兴救了你的伙伴。纲吉君,别让自己压力太大了。”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
三浦春有点在意的看沢田纲吉,“阿纲先生觉得不好看吗?”
“不。”沢田纲吉回头弯起眼,“很好看。”
……
“店主,你为什么戴假发呀?”三浦春歪着头,好奇的问,“明明你的真发很好看,像升腾的烟雾一样。”
“说起来,我也挺好奇的。”山本武一双手背在脑后,闻言颇为感兴趣的抬起眼。
狱寺隼人则是一言不发的冷冷看着他。
莫时鱼垂着眼捷,靠在窗边,随手将披散下来的黑发捋到耳后,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我在躲人,所以出门总得加一些伪装,不然会很麻烦……我讨厌麻烦。”
沢田纲吉的眼睛变深了一些,山本武则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恍然的神态。
整个探望的过程轻松愉快。
只有狱寺隼人一直都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莫时鱼,特别是提到那诡异的发带之后,他眼里的敌意和警惕都快溢出来了。
等他们离开病房,走出医院的时候,他终于冷冷的开口,“十代目,我不同意他成为十代目家族成员。”
沢田纲吉下意识看向了莫时鱼,连连摆手,“不,狱寺君,你误会了,小鱼哥不是彭格列家族的一员,他只是暂住在并盛而已。”
棕发少年的回答实在太过果断,莫时鱼心里都生出一分郁闷,“纲吉君,我不算你家族的一员吗?”
“不是的,小鱼哥……”沢田纲吉的补救声被狱寺隼人打断。
“别装了,虽然戴着假发,但我认识你。”狱寺隼人手里夹着炸药,紧紧盯着他,“两年前,借助暗网直播,一夜之间杀死了两千多人,引起世界大乱的人,代号「母亲」。”
莫时鱼眼神微动。
“……”两千多人。
山本武琥珀色的眼眸加深了一些。
这就是昨日那位监狱长抓捕他的原因?
也许是怕沢田纲吉不清楚这件事,狱寺隼人特意解释的详细了一些。
“两年前,一种神秘的污染在世界蔓延,许多平常之物被污染侵染,变成害人离奇死亡的凶器。”
“因为你消失的时间和污染有一定重合,很多人说你是罪魁祸首。你是释放污染的钥匙,污染的母亲。”
“虽然我觉得这种说法存疑,但那条会爬到人身上去的樱花发带——这些东西,果然是污染物吧。”他以保护姿态站在沢田纲吉前面,厉声说,“说吧,你接近十代目到底有什么目的?”
并盛的冬季很冷,莫时鱼在少年叼着烟接近炸药的引线之前,慢慢的将手伸出厚外套的口袋,手心朝上露在外面,带着些安抚的意思,“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小鱼哥,我来解释吧。”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我是知道的,狱寺君,小鱼哥两年前之所以国际上没有踪迹,其实是来到了我的身边。”
“……”狱寺隼人噎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沢田纲吉,重复了一遍,“两年?”
他也才转学到并盛一年,眼前这个一看就极度危险的青年竟然已经在并盛呆了两年?
怪不得他当年有胆子闹那么大一场,原来早就寻求到了彭格列的庇护?
沢田纲吉点头,“抱歉,没有和你们说,因为小鱼哥的身份敏感,尽量少一些人知道比较安全,所以这件事是一个秘密,只有我和所有阿尔克巴雷诺知道。”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帽檐下的嘴角缓缓勾起。
“没错,狱寺,小莫先生是所有阿尔克巴雷诺的恩人。”
他胸前的黄色奶嘴颜色澄澈透明,没有像过去那样渗出诡谲的血色。
他优雅的朝莫时鱼脱下礼帽,行了一个绅士礼。
“我们所有人欠他一个人情。”
莫时鱼没有动作,坦然的接下了这个礼,“所以,请相信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年轻的左右手先生。”
狱寺隼人碧绿的眸子颤动了半晌,似乎一瞬间思索了许多东西。
污染的母亲。阿尔克巴雷诺的人情。
“切。”他低声道,“既然十代目和里包恩先生都这么说了,就勉强相信你吧。”
“哈哈哈。我没有意见。”山本少年欢快的笑着说,“不过我才是左右手吧。”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里包恩把帽子戴了回去,捧着脸装萌,“大家不妨去喝一杯咖啡,交流一下感情吧。”
沢田纲吉吐槽,“我看是你想喝了吧?!”
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在一家咖啡店落了脚。
没过一会儿,外面下起了雪,隔着一扇窗户,里面是温暖的室内,外面是纷纷扬扬的雪景。
极为舒适的氛围。
他们聊了很多,比如几个少年好奇的问他是不是那部曾经很火的电影里的明星。
“这部电影是我在横滨拍的。”莫时鱼撑着头,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当时正是横滨刚出现大坑洞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出现了许多污染物,我困在一个异常空间里,在那里,活人不像熟悉的人,死人复活回到了人世,听着很可怕吧?”
“哇……”少年们很给面子的惊呼。
“实际上,那其实是无数平行时空交错的空间,我找了一个精通平行世界的帮手才找到了出路。”
莫时鱼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白兰。
那个孩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找他了。
他拥有另外一部分7的3次方宝石,莫时鱼找不到他,便无法净化污染。
那个极度危险的小疯子,也不知道正在盘算什么。
就在这时,咖啡店门的摇铃晃动了起来。
一个少年的身影走进了咖啡店,抖落了身上的雪,轻轻的喘着气。
他裹着不符合身形的宽大黑大衣,留着靛色长发,发尾在脑后束了小辫子,他拉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美人脸,一双异瞳,面色苍白。
他扫视了咖啡店一圈,目标明确的走向了莫时鱼的那一桌,步伐略显踉跄。
比莫时鱼察觉更快的是沢田纲吉,他几乎是在少年走进这里的下一秒就皱起眉,他站起来,往那里看过去。
“你?”
那少年走到了他们身边,从大衣里伸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直接探过身,闪电一般掐住了沢田纲吉的脖颈,嘴角勾着笑意,“哈……”
沢田纲吉一下往后仰,同时反应极快的抬手掐住按压来人的颈动脉,试图通过压迫颈动脉让来人缺氧昏迷。
不知为什么,他没敢用大力气,甚至连旁边近在咫尺的餐刀都没有拿。
两个人一齐倒在桌子上。咖啡“乒”一声摔在地上,深色的咖啡液撒了一地。
咖啡店内尖叫声四起。
莫时鱼立刻站起来,脸色大变。
这,这人是?
眼看室内炸弹无用,眼神冰冷的狱寺隼人直接抽出一把匕首,闪身要上去割了来人喉咙,被莫时鱼阻止,他快步走上前,拎着来人的衣领把他往后拉。
那人身体沉沉的,意外的没有力气。很容易就被莫时鱼拉的脱了手。
也因此被莫时鱼看到了他黑色大衣下血淋淋的伤口,洞穿了整个腹部,狰狞无比,几乎是致命伤。
那大衣湿漉漉的,他轻轻拧一把就看到满手的血。
也就是黑色不沾色,所以远看没看出来。
不知道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骸君——”莫时鱼迅速把他抱到了旁边的长椅上,检查身上的伤口,脸色越来越差,“怎么回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舍雨早上确实有提过他和骸君在调查组织,找到了组织的窝点。
他和骸是分开行动的,但他们经常互通信息,不过才过去一个早上,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沢田纲吉呛咳着走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骸,你怎么了?!”
“虚伪的黑手党……”六道骸低低的笑,歪着头,看向莫时鱼,嘴角渗着血,嗓音沙哑,“怎么办?时鱼哥,我失手了。”
“组织的工厂,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莫时鱼都没想到,他们才刚离开医院,就又回到医院里了。
骸的伤口不是普通医院的水平可以治疗的。
莫时鱼和其他人把人送进医院后,就迅速回到了他的小店铺里,从货架里翻找出一块闪着异光的鳞片,转身再以飞快的速度跑回了医院。
他把鳞片塞进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年的肚子里的伤口处。
鳞片一遇血肉,就迅速变薄,钻进了他裸露在外的内脏里。
血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再配合医院一袋一袋血毫不心疼的输血,少年的状态终于稳定了下来。
第119章
医院走廊里坐着几个少年。一阵冷风从尽头传来,是有人开了门。
莫时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刚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把将鳞片放进骸腹部伤口里时,手上沾的血迹洗掉了,但血腥味依然在鼻尖久散不去,这让他的表情渗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沢田纲吉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问道,“小鱼哥,骸怎么样?”
莫时鱼闭着眼,“情况稳定了。”
“那就好。”沢田纲吉似乎是松了口气,但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
“受伤的那家伙是谁?”狱寺隼人望着亮着灯的手术室,又看了一眼脸色不算好看的莫时鱼和沢田纲吉,开口问道。
“他叫骸。”里包恩低低的压着帽檐,“是一个逃犯。”
逃犯?狱寺隼人的面色变了一下。
在黑手党的字典里,「逃犯」是一个特殊的词汇。
它不是指通常意义上违反法律的人,事实上,对刀口舔血的黑手党来说,法律向来就是给弱小者约束的枷锁,简直比床头柜摆的圣经还要无用。
哪怕是在现在这个时代,很多老派黑手党的领地深处,用来杀人碎尸的绞肉机也从来没有停止运行过。
对黑手党来说,「逃犯」从来不是触犯现世法律的人。
只有触犯他们利益,灼伤他们尊严,抵抗他们规则,且还没被他们扔进绞肉机里搅碎的人——才是「逃犯」。
“两年前,斯洛伐克的事刚刚结束,我们回到了并盛,当时,我还住在纲吉君的家里。”
莫时鱼将窗户合拢,望在空旷的走廊里慢慢讲述了起来。
“那段时间我非常虚弱,借住在纲吉君家的阁楼里,一步没有出去。”
“有很多人在找我,包括了骸君。”
两年前,沢田纲吉从斯洛伐克回到久违的家,偷偷藏起了虚弱的莫时鱼。
豆丁大的小纲吉每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端着食物和水在家里楼梯上上下下的跑,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喂养被他藏在阁楼里,力量透支、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灰发哥哥。
他不敢告诉妈妈家里多住了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怕母亲责怪他,而是那时外面情况太混乱,知道莫时鱼位置的人越少越好。
这孩子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护住了他。
……
沢田纲吉默默地放空了视线,脸上可疑的泛起一丝红晕。
啊……那真是混乱的一段时间。
那时的小鱼哥整天昏昏沉沉,满身红纹无法消化,身下竟蔓延出了鲜红欲滴的树根,沢田纲吉要时不时拿着锄头把扎入地板的树根刨出来,挖出来的树根弥漫着香气,像养了一株依傍精气而生的树精。
沢田纲吉卧室里堆着的树根越来越多。
他不得不开始学习木匠,将树根做成了一个个小工具,比如凳子,桌子,木头床。
虽然很累,但每当灰发青年撑起瘫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如柳枝一样轻抚他的面颊,和他小声说着话,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就不觉得累了。
沢田纲吉很怀念在阁楼照顾无法动弹的哥哥的日子。
直到遇到那个靛发孩子。
莫时鱼继续说道,“骸君和我是旧识,也许是为了寻找我,或是研究我的能力,他来到了并盛。”
沢田纲吉和骸一开始相遇,是在一个公园里,他放学路过那里,看到那孩子躲在及膝高的水里,穿着单薄,骨架小小的,浑身潮气,在夜色、萤火虫和路灯下睁着眼望着台阶上的他,宛如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
沢田纲吉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生气,这个爱伪装的可恶术士用精心的示弱欺骗了他!
他遮住了那只血红的右眼,把沢田纲吉骗的团团转,让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此生挚友,直到好几天后,他才露出了真正的意图。
“这是什么,树根?”骸从他的书包外面看到了一小截树根,他拿起来,垂下眼捷看了一会儿,“红色的。”
沢田纲吉一愣,暖棕色的眸子紧缩了一下,“也许是哪里不小心碰到的,给我吧,我来处理。”
“很好看。”靛发的漂亮孩子勾住树根,慢条斯理,“可以送给我吗?”
“……你很喜欢这个?”沢田纲吉转过头看他,“只是因为好看吗?”
手指轻抚过树根,指尖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若隐若现的香气。他轻轻的笑着。“嗯。”
沢田纲吉一瞬间戳穿了对方的谎言,他立刻升起警惕,没有选择松口,但这已经足以让这孩子产生接近事实的怀疑。
最后,骸找到了藏在阁楼的莫时鱼。
“我找到你了,你果然没死。”靛发孩子坐在蔓延到楼梯口的树根上,轻晃着腿,“你还欠我一顿巧克力大餐呢,杀手哥哥。”
他将发丝捋到耳后,露出了一蓝一红的妖异异瞳。
“骸君。”莫时鱼侧过头,沙哑的叫了一个名字。
“你骗了我。”沢田纲吉呢喃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连名字都是假的。
“是你太好骗了。”靛发孩子玩笑一般的说。
满屋都是红色树根的异香,光影交绰。
“我们的利益一致,和我走吧,杀手哥哥,我们一起毁灭黑手党。”六道骸低笑着和莫时鱼说,说着,他还看向了身旁那个脸色惨白的暖棕眼孩子,勾着他的衣领,慢慢把那根幻化出来的红色树根塞了进去,轻声说。
“这样软弱的、可怜的孩子,我们只会连累他,不是吗?”
沢田纲吉望着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莫时鱼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最后的结局是他依然在沢田纲吉的家里一直呆到他满血复活。
大概是因为沢田纲吉胖揍了骸一顿。
莫时鱼见证了可怜的法师被魔抗拉满、愤怒值也拉满的年轻十代目满屋子追着打的全过程,属实是看着肉疼,心里默默给小骸的巧克力大餐预算加了两个0。
这大概是小骸第一次被完全没预想过的对手打趴下。他逃走的时候迷茫极了,顶着淤青的脸,和沢田纲吉说,“你也骗了我。”
沢田纲吉的回答是,“彼此彼此。”
六道骸被噎住了,他脾气还挺好,最后一个人默默走了,也没出杀招。
他是来找帮手的,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所以时不时会过来一趟。不仅是为了莫时鱼,偶尔也会用幻术试探一下沢田纲吉的天赋,带着孩子气的好奇。
巧克力大餐也是这个时候吃到了。
如果说这个时候两个小孩还算勉强称得上有点奇怪的友好关系的话,之后里包恩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彭格列家族彻底烙印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
六道骸终于明白了沢田纲吉的身份,原来他是黑手党,还是最厉害的、罪孽最深重的少年教父。
两个孩子悄悄经营的、茫然脆弱的友谊在这一刻被欺瞒的恨意打碎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沢田纲吉,他是黑手党的后代,是下一任教父,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回,骸下了死手。
他们打了一架,这次是动真格的,打的血流了满地,骨头断了好几根。
最后沢田纲吉拿起了新武器,将燃起金红火焰的手套按在了少年鲜血淋漓的右眼上。
不管怎么样,后来六道骸不怎么来并盛了,来了也只去找莫时鱼,偶尔看到沢田纲吉会扯起虚假的笑意,嘲讽他“虚伪的黑手党。”
在莫时鱼看来,这两个人之间,以欺骗为始,以欺骗为终,复杂的很,外人实在是无法插手。
也许这就是少年漫吧。
其实小骸的恨意似乎也不是那么强烈,但就是非得见面就掐人家脖子,沢田纲吉也是,就是不肯认输,毫不示弱的压迫人家颈动脉逼人放开。
所有人里就里包恩在旁边看着最悠闲,莫时鱼默默的看了一眼,暗自唾弃了一下这个浑身冒黑气的老师。
“山雨欲来。”里包恩明显注意到了莫时鱼的视线,他轻晃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淡然的喝了一口,“小莫先生,姑且说一句,先别急着离开,也许这次是冲阿纲来的,也说不定。”
第120章
“昨晚那监狱长找到了你,今天就来了一个重伤的少年,还认识你。”狱寺隼人皱着眉说,“果然被盯上的是你吧。”
“……我本也是这么想的。”莫时鱼说。
里包恩的话似乎暗含着什么暗示,莫时鱼看向他,但婴儿杀手只是坐在他身旁,低低压着帽檐,勾唇不语。
暗绿色的蜥蜴从杀手的黑色帽檐爬到他的手背上,朝莫时鱼吐着信子,发出了冷血动物特有的窸窣声。
“……”可恶,被他装到了。
莫时鱼用指腹轻轻摸了摸蜥蜴,心里暗暗思忖,里包恩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说了,那骸君受伤这件事绝不简单。
同样是刺探情报,舍雨那里一切正常,骸君却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一定看到了非同寻常的秘密。
骸为什么拼了最后的力气来并盛?是为了莫时鱼,还是因为这件事和沢田纲吉、和彭格列也有关吗?
无论如何,一切只有等那少年醒来才知道答案。
山本武问,“那种程度的伤可以治好吗?”
莫时鱼开口道,“我的鱼鳞融入人体后能生出血肉,治愈伤口,但要看宿主体质,治好一个普通人至少要五天。他的话,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吧。”
“生出血肉,治愈伤口?”
山本武不经意间拨了拨他包上神态生动的小狗玩偶,“你有这么多神奇的小东西,怪不得那个浑身绷带的人那么想抓到你。”
莫时鱼停顿了半晌,垂落眼睫,说,“他啊……他不是为了这个。”
他说话藏一半,让人更加在意。山本武望着他,海藻一般的乌黑假发披散在肩,配着那张让人头皮发麻的脸,似乎带出了许多未尽的故事。
浑身秘密,藏身在小镇里的大明星。
“是吗?”山本武爽朗的笑起来。
沢田纲吉望着手术室的门,半晌垂下眼,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无端让人发寒,“小鱼哥,还有大家,最近几天,不要离开我太远。”
“十代目……”狱寺隼人声音很轻的呼唤了一句。
莫时鱼轻哼一声,“小屁孩,别擅自把我纳入你的身后保护。”
骸醒的比莫时鱼想象的还要快。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出去买个晚饭的功夫,他就醒了。
“两个小时?”莫时鱼看着时间,不敢置信的呢喃,“我去,这体质……”
这哪儿像脆皮术士?
战士都没你能抗啊。
骸从床上跌到地上,本有着贯穿伤的腹部此时已经光滑如初,但他的神色还是很痛苦,剧烈喘着气,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尖利的指甲挠着地,发丝也变长到了腰际。
“……滚开……”他有些发不出声音,断断续续,声音很低,带着恨意。
“到底是怎么了?”沢田纲吉语气急促的问。
莫时鱼检查了一遍后,抓住少年的手腕,摸了摸他的手腕内侧,摸到了几片流光溢彩的深蓝鱼鳞。
他放开对方的手,带着脸上被骸君挠出来的三道痕,淡定的说,“纲吉君,搬一缸水来。”
沢田纲吉依言倒了一缸水。
莫时鱼把他整个人放在水里,“问题不大,反祖了,我以前经历过,多泡泡水就行了。”
这鱼鳞可不是一般的污染物,如果污染物有等级,它至少得有A级。
以前,有人得到这片鱼鳞时,受到蛊惑割开一道伤口,把它藏在自己的血肉里,结果差点变成一条人鱼,上鱼下人的那种。
在被莫时鱼净化后,鱼鳞的作用变成了复原身体,但会让人短时间内对水产生异常渴望,简称反祖了。
其实鱼鳞在雌性的身体里更有效果,以这片鱼鳞的能力,给小姐姐用没准真能把人变成人鱼。
是正统人鱼,上人身下鱼尾的那种。
莫时鱼之前用它时就差点长出鱼尾巴,但最后还是啥都没发生。
男性最多发挥它50%的力量。
莫时鱼轻叹。
当时情况紧急,有治愈能力的东西他也没几个。只能拿效果最快的鱼鳞,如今鱼鳞已经深入骸君的内脏,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取出来,所以人鱼大概率是见不到了。
几分钟后,骸痛苦的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缓和了一些,在水里似乎比在空气里让他舒服多了。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他就发现自己浑身湿透的飘在一个形似浴缸的容器里,周围都是水。他随即注意到了身前的人影。
“沢田纲吉,杀手哥哥……”
“你好啊,骸君,”莫时鱼温柔的挥手。
“抱歉,这是我用特殊物品救你的后遗症,只能在水里待着,但这只是暂时的,据我观察,大概一天不到就能出来了。”
异瞳少年隔着一个玻璃望着他,湿透的发丝贴在他的面颊上。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还,活着?”
莫时鱼说,“当然。”
“不愧是杀手哥哥,果然只有你能救我。”
骸挑着眉眼,露出了一丝漂亮的笑意,不知是好奇还是抗拒的抬起手,打量了几眼手腕上非人的部分,在水里轻轻舐了一下手腕上的鱼鳞,露出一点猩红的舌尖,“怪不得白兰这么痴迷于你,把你的照片贴满了他的房间每一处角落。”
莫时鱼:“……”
一旁的沢田纲吉:“……”
“你说谁?”莫时鱼艰难的问。
“白兰。”骸勾着一点笑意,一双异瞳一眨不眨的望着玻璃后的这两个人影,眼角闪着细碎的光。
“你应该认得他,他叫你妈妈。”
沢田纲吉难耐的看了莫时鱼一眼。
莫时鱼脸黑了,手也痒了。
“是他伤你到了这个程度?”莫时鱼一字一句的说,“不是组织?”
骸轻叹了一声,“白兰和组织合作了,你不知道吗?”
“……”莫时鱼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响。
白兰和组织联手了?
不是,虽然那是个小变态,但论迹不论心,他确实帮过莫时鱼很多。
白兰的目的应该很明确,他同样见过未来,他选择帮莫时鱼,也是不想让那个未来再一次发生。
那造成那个未来的乌丸莲耶应该和他的利益完全不同才对。
搞什么?
他无法理解白兰想干什么。
这两个棘手组合起来,怪不得组织的科技最近突飞猛进。
骸歪了歪头,“嘛,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吧。”
莫时鱼说,“什么心情?”
“保护欲和毁灭欲,有时候就差一字之隔。”骸轻轻松松撑起身体,坐在水缸边上晃腿,“他是个清醒到可怕的人,利益利益,你是他的利益。”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你在两年前在直播里说的话,也许你觉得这句话无关痛痒——”骸按着手腕舔了几下,直接用牙齿将鱼鳞整片扯了下来,扯的鲜血淋漓,却餍足的笑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
白兰他不想毁掉你。如果有可能,他会违背天性,为你剔除一切敌人,永远保护你。
但他绝不可能放任你永远离开。
所以两相比较,还是毁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