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乌黑皮肤,生长着羊角的男人不再遮掩,狂风骤雨之中,他双眸猩红,高高在上地露出微笑,注视着下方献祭的羔羊。
邪恶,血腥,堕落的腐败气息,在帝都内流淌。
人们内心升起极端的恐惧与绝望。
——直到圣女的出现。
她召唤霜狼,与巨人战斗,拖延怪物们攻入城内的时间,追随者们为她扫荡迂腐大帝的护卫队,最强大的那位红发使者,在圣女的命令下,杀死了在北地兴风作浪的恶魔教皇。
她提着裙摆,跨过恶魔丑陋的头颅,登上天阶。
乌云为她散去,暴雨因她而停歇,前任教皇加百列,与恶魔的同伴统统顺从于她,她平静地站在帝都的最高点,温和地命令巨人们归返。
她斩断荆棘,平息灾厄的到来。
圣女是谁?
有人说她是本地的平民少女,某一日受到神启,来拯救帝都于水火之中;有人说她是加百列命定的伴侣,与天使长相遇后,她知晓了伴侣遭遇的一切不公与陷害,决定惩戒恶魔。
也有人说,那是位优秀的联邦统领。
北地与外界隔绝三百余年,军事方面、重工业发展十分优秀,通讯,娱乐,人民教育的普及程度,却逊色于联邦平均水平。
绝大多数本地人都是在北地度过一生,保留着质朴的心性。
历史因素和文化氛围,让这里的民众普遍拥有信仰,虽然因为常年的内乱,有人的信仰被恶魔蛊惑,歪曲,但当真相揭开,恶魔的真容暴露在百万人的眼下,所有人都在歌颂圣女的事迹。
不愿相信的人,多是将全部身家献祭给恶魔,已然无法回头的赌徒。
他们沉没成本太高,是大帝与恶魔教皇阵营的拥趸,在战争之中成为了压迫平民的一方。
圣女揭开真相,引领子民醒悟,民众的怒火熊熊燃烧,他们拿起手上够得到的武器,向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蛀虫反击。
虞鲤还听说,北地人意识到了究竟是谁给他们带来了苦难,加百列的信徒自发组织起来,各地都开始反抗,大帝的皇权岌岌可危,很多借此发战争财的官员与卫兵都付出了代价。
——以前因为有教皇的压力,加百列手下的骑士人数极少,他在各地的教堂,都是平民捐款修建的。
这也是加百列会在内战里节节败退的原因。
只要是战争,就势必会有伤亡,炽天使的本性不允许加百列因一己私欲压榨信徒,加上巨人动乱,于是他主动来到边境,本意是用退让阻止战争的发生。
在黑山羊到来之前,大帝就能献祭数百条人命和牲畜召唤恶魔,比较起来,黑山羊更像是大帝作恶的工具……当然,这不代表,恶魔不需要为自己的助纣为虐付出代价。
加百列是正派,不理解君王的多疑和防备,这助长了大帝的野心。
加百列远离政治中心后,大帝命令军队,对所有地区的教堂严加看守,暴力破坏里面的神像,让信徒不敢再来。
现在,教堂们重新涌入了信徒,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信徒们将教堂当做了民间的牢狱,审判那些作恶的官员,因为虞鲤前几日拯救了帝都,就连加百列最虔诚的信徒,也不由得深深敬仰那名神秘的圣女。
损毁的那些教堂,人们重新雕刻、摆放了新的神像,不过却是圣女的雕塑。
大帝与黑山羊的罪恶揭露,圣女降临,加百列自愿成为圣女的眷属。
他们二人联手,人们看到了北地新的希望。
……
新任圣女虞鲤正在加班。
没人告诉她,解决了黑山羊的麻烦后,还需要处理这么多工作啊!
主要是大帝的野心把自己作没了,虞鲤作为北地的宗教领袖,有义务安抚那些暴乱的民众。
她出席各种公开场合,治愈伤员,通过演讲给予人们鼓励和信心。
此外,她还要清算各地教堂的修缮费用,拒绝大帝不怀好意的邀约等等……
虞鲤忙得晕头转向,好在队里有不少人能帮上忙。
大帝和那些贵族就交给空战队应付,修缮教堂的工作交给塞勒和亚瑟这两名贤内助,沃因希帮她撰写修改演讲稿,加百列教虞鲤怎么筛选信徒,满足他们的心愿。
以撒半夜会来给小鱼暖被窝,不过暖着暖着总是让虞鲤第二天起不来床。
虞鲤梦回在蓝星大厂当牛马的日子。
尤其她还是i人,每一次演讲都像是要了她半条命,精神和心态都紧绷到极限。
在北地待的时间远远超过了虞鲤的计划,从出发到现在,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霜狼群落在前几天便向他们告别,狼族帮助阿尔法小队越过巨人山脉,一路又解决了许多危机,是时候离开了。
虞鲤手里拿着控制巨人山脉的钥匙,能命令巨人们陷入沉睡,回去的路上不像来时那样艰险。
虞鲤抽出空,陪沃因希去送别以银星为首的一众狼族。
不过狼人沃尔夫留了下来。
“你们要对付姬家,不是需要战力吗,我回去也是打猎,让小辈玩尾巴,没什么意思。”
“我跟着你们回阿尔法,也混个编制当当。”
迎着虞鲤亮起来的目光,沃尔夫轻咳一声,学着表哥正经沉稳的气质,狼人年轻高大,犬吻俊挺,长腿后的狼尾情不自禁摇晃起来。
……听到他留下来就那么开心?
汪呜,这不好吧。
“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加入,沃尔夫。”虞鲤拢紧披肩,激动地上前一步,想到以后可以对小叔……咳,狼人上下其手,心情都明媚了。
“可以握手吗,礼节性的那种?”她语速极快地问道。
沃尔夫耳朵趴下,看了表哥一眼。
沃因希望向笑起来的小伴侣,冰蓝眸温和,没有阻止。
沃尔夫勉强地点点头,他脊背挺直,在娇小的表嫂身前单膝蹲下,虞鲤目标明确地握住他毛茸茸的狼爪,指尖轻轻揉按他黑色的狗狗肉垫。
沃尔夫常年打猎,肉垫并不软和,是粗糙皮质的感觉,虞鲤用力按才能感到一点回弹,但是很饱满!
无论虞鲤怎么蹂躏,沃尔夫的肉垫都会迅速充气,变回原状,像是韧性极佳的捏捏玩具。
虞鲤发现他的指甲乖乖缩在肉垫的缝隙里,好奇地揪开他的毛毛检查,被看到隐私的狼人有些害羞。
“别摸这里,”沃尔夫地从喉间挤出一声轻呜,翻过手腕,狼人一只爪子小心包裹住她两个拳头,他垂下狼首,“我的指甲很尖利,没有修过。”
虞鲤自告奋勇:“回来我帮你修,我喜欢帮狗……你剪指甲!”
沃尔夫更为难了。
他的尾巴像蓬松勤恳的扫把,甩出残影,把他身下那一片地都快扫干净了,沃尔夫纠结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拒绝。
……表哥还在,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啊。
她的手好小。
沃尔夫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
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主动包裹着虞鲤的两只小手,表嫂包容地,笑眯眯看着他,小拇指痒痒地勾了一下他的肉垫。
沃尔夫像是被调戏了,发出一声大狗般的哀嚎,脸红得彻底,迅速将表嫂的手松开了。
……
又忙了几天,虞鲤总算完成了大部分工作,看到了回阿尔法的希望。
民众的信仰让虞鲤的精神力提升到了S-级——只是精神力强度够了,虞鲤还没拿到用来突破的晶核,等拿到一水系一毒系的本源晶核,她才真正迈入S级的行列。
虞鲤这几个月战场上得频繁,使用技能的次数也多,脑域不知不觉就扩展了,这次晋级不再需要九尾和神官的开发。
……虽然,神官已经叛变了。
在离开北地之前,虞鲤还有几件事要做。
首先就是北地的权利交接问题,虞鲤不可能一直留在北地,她宗教领袖的身份由加百列暂任,她永久标记了加百列,无论他们之间谁获得信仰,虞鲤都能得到精神力的提升。
塞勒副队这两天请假,回到家族——当初塞勒离开北地,就是因为北地频繁发生内乱,他对当时的现状感到失望,现在大帝自身难保,情况有利于教廷。
塞勒副队的家人和未婚妻都在北地,虞鲤猜他或许会选择留在北地。
再等等他的消息吧。
今晚,虞鲤打算去找枭队,最近她和他都没那么忙了,可以用晚上的时间和他好好谈心。
但虞鲤总觉得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晚饭前,虞鲤出发找枭,见到突然出现在门外的吹笛人时才想起来。
“还记得你的承诺么?”
恶魔青年优雅地朝她走来,握着她的手腕回到卧室,他垂头看她,双眸如鲜血般浓郁,宛如上好的鸽血石。
他的笛子冰凉地滑到虞鲤的胸前,笛身陷进少女温软的香气中,语气矜持冷漠:
“前几天睡够那只猫了吧,是时候腻烦了。”
“今晚的时间留给我,如何?”
第157章
虞鲤差点忘了还给恶魔画过饼。
吹笛人在决战黑山羊的时候帮了她很大的忙,虞鲤必须要履行承诺了,她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嘴亲肿嘛。
……不过,这样一来,今天就没办法去找枭队了。
马上到晚饭时间,虞鲤让吹笛人在房间里等她,自己把剩下的工作处理了,顺便嘱咐某人今晚消停一点。
“你要带其他男人回来的话,我……”吹笛人俯身,薄唇在她唇瓣前开阖,冰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沉沉威胁道。
“我是那种说谎的人吗?”虞鲤不惧怕他,笑眯眯问。
吹笛人红眸映出她的脸庞。
顿了顿,他低声,像是诅咒般说下去:“我会将你带回恶魔七处,成为我的血奴……为了方便我取用食物,你除了脖子上戴着的项圈,身上什么都不能穿。”
“每天只能趴在我的膝盖上,摇着尾巴向我祈求宠爱。”
“食言的后果,你明白了么。”他咬牙切齿地问。
恶魔不是良善之辈。
……人类最好对他怀有敬畏。
虞鲤“嗯嗯”回应道,捏着他鬓发两边的耳羽,踮脚亲了他一下,吹笛人神情怔愣,眉眼间酝酿好的沉郁情绪微微消散了些。
像被亲懵的暴躁乌鸦。
“好啦,不要担心,在这里等我回来。”虞鲤对他挥挥手,关上门。
她从门缝里看到吹笛人站在原地,翅膀耳的羽毛炸开,手背挡在自己的下颌前。
处男就是好哄!
虞鲤心情愉悦地来到楼下,和狼王、沃尔夫一起吃晚饭。
北地的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打算后天回程。
虞鲤的晚饭吃到一半时,塞勒回来了。
铂金发碧眸的男人身穿骑士装束,白手套与长靴一丝不苟,面孔俊秀清隽,因疲惫过度显得苍白,他来到犬科组的餐桌前,向虞鲤微微颔首后,坐下。
“虞向导,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您。”他冷静地开口道。
塞勒是紧急赶回来的。
——一小时前,大帝突然在卧室晕厥,据线人透露,显圣节后,大帝的身体状况就变得极差,这次晕眩,还伴随着口鼻出血。
民众醒悟后,各地都开始反抗大帝的暴政,国库被掏空的皇室掏不出钱供养军队,无法再以暴力镇压愤怒的人民。
连帝都这几天都不安生。
虞鲤原以为大帝的身体不佳是借口,看来他是真的到了死期。
虞鲤一点都不意外。
大帝向黑山羊许过愿,向恶魔许愿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大帝和黑山羊联手,发动针对加百列的内战,害得北地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大帝是主谋,为了集权谋划这一切,而魅魔行事全凭心情,只要给他足够的乐子和食物,他就能陪着大帝表演。
得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说起黑山羊,虞鲤觉得他肯定没死,他自己说他能利用分裂出来的触手们复活。
……他现在应该是意念或者灵体的形态,能在夜晚进入他人的梦境。
想到这里,虞鲤的表情有些复杂。
总觉得黑山羊还会来缠着她。
大帝的身体状况快速恶化,极度痛苦,大概率挺不过明天,这是第一件事。
今天下午,皇太子拜访加百列,表示愿意将皇权无条件让渡给教廷,只求天使长保护皇室其他人的安全。
北地各地燃起战火,恶魔已死,人民的怒火指向皇室,皇太子固然有野心,但国库空虚,四面楚歌,他懂得审时度势。
保住皇室的血脉才有未来。
如果加百列接受,他会同时担任北地的教皇与大帝,实现政教合一。
虞鲤听完,轻声说:“这对于北地,或许是不错的结局。”
“加百列接受了吗?”
“教皇会暂时即位,稳住北地的局势之后,他会从民间挑选合适的孩子,培养他为新的君主。”
虞鲤笑了笑,听见塞勒又道:“教皇说,他想要倾听圣女您的想法。”
“教皇是您的眷属,不论何时,他都愿意与您共享荣耀,无论是宗教领袖还是大帝,只要圣女有兴趣……”
虞鲤越听越害怕,连忙打住:“不不不,这些事让加百列来吧,我再也不想加班了!”
她只是一条咸鱼而已啊!
反正虞鲤和加百列共享信仰,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为虞鲤加经验点升级。
把北地交给加百列,虞鲤很放心,她在此地的事迹和声望不会消失,以后北地就是虞鲤的最大底牌!
看见虞鲤惊吓的模样,塞勒心中放松愉悦,弯眸注视着她。下一刻,他微怔,手掌搭在腿面,礼貌地垂落目光。
他佩戴着手套的掌心紧握。
塞勒回家族一趟,看望家人,同时登门拜访了未婚妻的家族,初次见面,便是与她解除婚约。
未婚妻对他没有感情,同意与他解开婚约,然而,塞勒在家族长辈那里受到了严厉的训诫。
北地人早婚,虽然婚约是长辈们的安排,但骑士家族一向重诺守信。
塞勒遵循家规,必须要为自己毁诺的行为付出代价。
解除婚约之后,他依然要佩戴订婚戒指一年,不能因为特殊情况取下,以此自省和反思。
“塞勒副队,你之后怎么打算?”
虞鲤的话让塞勒从难以言明的情绪中脱身。
“加百列手下没多少直系,你以前是侍奉他的骑士,以后他就是北地的君主了,你是留在北地辅佐他,还是跟我回阿尔法?”
对于塞勒而言,第一个选项是最好的,既能有个好前途,也不用跟她面对反叛军,不会有生命危险。
塞勒回答得没有犹豫:“我是您的骑士,虞向导。”
虞鲤睁大眼睛,有些惊讶。
“不要将我推开,”塞勒湖绿色的眼眸直视她,气息稳重,平静地、坚定地重申道,“请您容许我追随在您身后。”
虞鲤没想到塞勒这么快地做出决定,像是早已想好认定了她,她何德何能……?
“谢谢,以后也好好共事吧,塞勒副队。”
虞鲤礼节性地笑说,避开他的目光。
前几天的拥抱太尴尬,虞鲤提醒自己塞勒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是有未婚妻的。
和他说话要保持距离,肢体接触也得适度,以免他们两人都越过那条背德的线。
……
虞鲤从塞勒那里得知了北地的变化,再与他约好,离开前会见一面加百列。
晚饭后,她特意装出一副很疲倦厌烦的样子,路过以撒面前,沃因希刚刚陪在小鱼身边,以撒没上前,他握住小鱼的手腕,将她拉到大腿上。
“今晚有空吗?”隔着衣服,以撒笑着揉捏了把她腰间的软肉。
虞鲤脸红了一下,无语地说:“我今晚很累,想自己睡,你要是敢来,回去就别想这事了。”
她拍开大咪的涩手,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
死死锁好房门,虞鲤看见卧室里的吹笛人,瞬间觉得虚脱了。
……身边有太多男人真的好累。
吹笛人脱下外套,束起的灰发搭在肩边,穿着典雅的丝绸衬衫,戴着腿环,紧束出男人有力修长的腿部线条。
他把玩着长笛,抬眸,与虞鲤静静对视着。
恶魔青年在等她主动,虞鲤深深呼吸,认命地走向他。
吹笛人伸出手臂,将纤弱的人类女性搂进怀中,虞鲤侧坐在他的腿面,攀上他宽阔的双肩,气息与他无限接近。
似乎不习惯这种非人的打量,虞鲤稍微偏头。
恶魔眯眸,灵活的舌尖如同往常一般,描摹她的唇线,他手掌箍在虞鲤腰侧,带有几分不容逃脱的意味。
“没有堵上你的嘴,”气息交缠之际,他哑声道,“如果讨厌,就叫出来。”
“那不是让别人听到了吗!”虞鲤震惊过后,羞愤地指责他。
“你不是喜欢让别人听到么?”
吹笛人嗤笑,表现出不屑,红眸却直直盯着虞鲤少有人知的风情,宛若狩猎之前的野兽,瞳仁竖成一道直线。
升温的氛围摆在这里,虞鲤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虞鲤没有拒绝,或许是被小乌鸦动情微红的表情迷了眼,尝一下恶魔帅哥的滋味也不错。
“如果想继续下去,就别说那么过分,适可而止。”虞鲤耳垂发红,实在想不到他去哪里进修了。
“……不让我说就算了。”吹笛人喉结滑动,懒得和她争辩,“这是事实。”
他轻轻喘着,貌似隐忍到极限,说完这句话便收着尖牙,汲取人类女孩温暖的味道。
和他绅士的气质完全不匹配。
这样粗鲁,这么热烈而直接的表达,虞鲤只在一名男人身上见过。
甚至连调情的话都跟那人说得一模一样。
“对别人也是这样?”
吹笛人满足喟叹。
“……失礼的表现。”他唇角沾着湖水的光泽,轻轻地斥责道。
大脑一片晕眩。
虞鲤宛若泡在温泉里,热气渗入肌理,温暖的雨丝沿着下巴淌落,在锁骨凹陷处积蓄成小小的湖泊,黑色羽毛的成鸟一一啄吻她欲落的水珠。
懒散,愉悦,飘飘然的感受混作一团,就在这时,耳边炸开光脑的铃声。
——是以撒。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吹笛人察觉到她的僵硬,冷笑一声,手指恶意地捏了捏她的脸:“接啊。”
“小鱼?”
通话里传来男性沉哑慵懒的嗓音。
虞鲤努力稳住呼吸,听着以撒的话。
“小鱼……我好想你,知道你最近很累,我不打扰你。”
“北地的事快结束了,回程前,我们讨论一下作战计划吧?”以撒那边夹杂水声,似乎正在沐浴,“你那边有人?”
虞鲤连忙应道:“没、没有!”
以撒笑了声,呼吸浊重:“那就行。”
虞鲤的脸涨红。
以撒哪里是这么负责的个性,这种时候讨论,明眼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吧!
第二天醒来,虞鲤脸颊烫得冒烟,几乎不敢细想。
……以撒昨晚,对他们的讨论成果似乎很满意。
那是因为,在以撒和她进行交流时,她身边确实有另一位男人陪伴。虞鲤只能发出含糊的哄声应付以撒,同时手指深深埋进堕天使不安分的羽毛里,很艰难才将自己这边的异样瞒了过去。
当然,虞鲤说那些话时,聪明地没带主语。
所以,她也间接安抚了咬着她的耳垂,用模糊低哑的气音威胁她的小乌鸦。
……成长过后的吹笛人没那么好哄,以撒挂断通话后,恶魔又让她尝到了深渊系变化无常的本性。
早上醒来时,吹笛人帮虞鲤把被单洗干净了,人却不见踪影。
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时,她忽然摸到一个陌生的冰凉物件,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精致的银戒。
虞鲤拿着把玩了一下,恶魔虽然阴沉,躁郁,易起杀念,但就交易和合作来说,他是个慷慨的恶魔。
虞鲤意识到,昨晚也许就是他们在北地见的最后一面了。
依吹笛人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光明正大地跟她回阿尔法,可能私下里会来见虞鲤,毕竟,虞鲤的永久标记还没给他。
好吧,有缘再见。
虞鲤打了个哈欠,起床,忙碌起今天的工作。
出门的时候,虞鲤独自下楼时,遇见了枭队长,他披着优雅的黑西装外套,勾勒出过分瘦削的轮廓,稍长的灰发束在脑后。
哪怕是见她一个人,枭的表情仍没有变化,轻轻颔首之后,两人错身而过。
虞鲤最后还是没有叫住他。
明天就要返程,下午,虞鲤和塞勒去觐见了加百列。
作为教皇和新任大帝,北地唯一的统治者,加百列穿着教宗长袍,男人皮肤白皙,金发璀璨微卷,双翼拢在身后,庄重沉肃。
……虞鲤是为了加百列来的北地,但她没怎么和他单独交流过,甚至虞鲤更熟悉两只恶魔。
天使长从主座走下,看了她许久,眼睫微垂,拢下一片禁欲的阴影。
“圣女,”他低缓道,“我有一件礼物要赠予你。”
在虞鲤困惑的神情中,加百列的侍从上前,交给她了一件盖着红布的水晶球道具。
“谢谢,它的作用是?”
“水晶球内部是一个特殊的空间,只有你我二人能进入,”加百列面容沉静,“北地若有变动,我会通过水晶球,对你发起见面的邀约。”
“平时,我们可以用水晶球进行日常的对话,我会为你解答你想知道的所有疑问。”
虞鲤:好家伙,这不就是全息视频通话进阶版!
虞鲤眯起眼笑:“谢谢,我收下啦,那……我先告辞了,以后我再来北地见你。”
加百列沉默,走向她,他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神明,赤裸的脚腕佩戴金环,一尘不染。
虞鲤怔愣看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清冷守节地没有与她肢体接触,加百列眼睫颤动,丰厚洁白的羽翼包裹了一下她,像是一个温暖依恋的拥抱。
“请不要忘记我,圣女。”他说。
“我们已经深度绑定,我的荣光与生命与你共享。”
他们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这次只是短暂的离别。
塞勒似乎有教廷内的事务要和教皇商谈,虞鲤先一步走出皇家会客间,慢悠悠地散步。
室内,天使长看向他座下的骑士,金眸光耀圣洁。
塞勒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教皇圣下。”
“请恕我冒犯,或许您知道,您的梦境里……”
加百列等他说下去,骑士却深深呼吸,手掌紧握,不愿将任何冒犯虞向导的幻想诉之于口。
教皇站在光的背面,半边羽翼隐没在黑暗中,话语轻淡微沉地说明,
“那晚的精神共鸣,你进入我的梦境,不是意外。”
在骑士隐忍震惊的目光中,教皇来到他身前,冷白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像是对待孩子般宽慰、嘱咐道:
“塞莱菲尔,你远比那些恶魔要优秀,正直,干净。”
“代替我照顾好圣女。”加百列冷漠且不容置疑地道,“如果命轨按照既定走向发展,我允许你一同侍奉她。”
……
第二天一早,虞鲤结束了所有北地的事务,带着浩浩荡荡的阿尔法队伍登上回程的飞艇。
——来自北地皇室友情赞助。
掌控巨人的钥匙在虞鲤手里,她命令巨人们沉睡,这次能直接乘坐飞艇越过巨人山脉。
等他们回到阿尔法,虞鲤再进入水晶球空间,将钥匙还给加百列。
回程的路上,虞鲤没闲着,动力十足地找到以撒。
她这段时间宠以撒可不是白宠的。
接下来,虞鲤打算让以撒为她介绍几只好用的猫,她永久标记,驯服他们,成为手里真正的战力。
第158章
白塔之中,像犬科组这样优秀的小队,一般队长是S+级,队员则有两到五名在S-级及以上,其他组员平均有A+级。
A级与S级是一道偌大的分水岭,就算再年轻有为的觉醒者,要突破到S级,天赋,运气,努力,缺一不可。
虞鲤在论坛看前辈们讨论过,有许多在二十五岁以前达到A+级的战士,因为没遇到合适的机遇等种种原因,之后十几年都没能突破。
要知道,二十五岁之前突破到A+级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天之骄子。
然而这世界太大了,天才中的少部分人才能站上金字塔端。
虞鲤没有自夸的意思,她在来北地之前刚突破到A+级,永久标记加百列之后,他分给虞鲤的信仰之庞大,直接让虞鲤迈过了瓶颈,精神力强度节节攀升。
单兵队的S级人数是白塔几十支小队里最多的,标记难度大,之前虞鲤还担心她只能从单兵队里挑一两只猫,现在她放心了。
等拿到本源晶核突破后,她就是真正的S级!
咪咪来,咪咪来。
虞鲤在北地和大猫们相处得不错——最开始众人在雪原失散,单兵队是最莽也是受伤最重的,虞鲤辛辛苦苦给他们治疗换药,猫猫们性格不羁却也懂得感恩,之后的行动都很听她的话。
虞鲤找到以撒,他换下作战服,穿回V领开到腹肌的黑衬衫,热情地张开手臂,胸膛火热地迎了上来。
虞鲤满嘴都是大猫柔韧光滑的肌肉触感,像是野兽皮毛晒着太阳的气味,虞鲤呼吸困难,艰难地抬起头。
以撒弯起金眸,手指摩挲着她的脸:“昨晚一个人上瘾了?小鱼。”
“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彻夜开心一回?”
这人……说话越来越混账了。
虞鲤脸颊红透,踢了他一脚,让他正经点,随后把自己的打算对以撒说了一遍。
以撒的笑容消失。
男人脸庞阴沉,眼白全黑的眼瞳森寒,泛出血丝,如同林间蛰伏的捕食者般盯着她。
“这几天那么主动,就是为了这个?”
他健壮的手臂鼓起青筋,牢牢箍在她腰后,嗓音低哑,像是嫉妒发狂的猛兽:“……贪心可不好啊,小鱼宝贝。”
他眸底卷起狂流,危险地掠过她每一寸肌肤,恨不得将她叼回巢穴,吞噬,占有的眼神。
以撒对她的感情一向是服从和占有欲交织。
虞鲤一直明白,以撒虽然各种意义上的好用,但虞鲤被他囚禁和强制的风险也同样大,她要时刻把握拴着狂犬的铁链。
虞鲤很平静:“我就算标记了你的队员,和他们也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我身边的男人,只有你和沃因希两个。”虞鲤手心抚上他的脸,踮脚与他对视,“你认为自己会输给他们吗,以撒?”
以撒定定地看着她。
空气沉默,压抑,蔓延一缕热意。
半晌,他扯出个笑,英挺的鼻尖埋进小鱼的颈窝,炙热的气息熏得她额角冒汗。
“当然,谁有我的资本好,从来没让小鱼失望过。”
他饥渴症般用舌尖舔着她的颈侧,胸肌压迫感地抵向她的身前,沙哑笑着。
虞鲤耳垂发热,双手抵在他肩前,对这头随地大小烧的咪无语了。
以撒抱着她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放开小鱼,虞鲤浑身都是猫味,揪着领口散了散,以撒揽上她的肩,笑问:
“让我来帮你挑选队员,对吧?”
“嗯,你比我要了解他们。”虞鲤说。
“那群猫闷骚又会钓,很多人不会直接同意被你标记,”以撒说,“我可以强迫他们,但小鱼,我有个条件。”
“不要背着我私下去见他们,”以撒从背后搂着虞鲤,咬着她的耳垂,“想找我的队员,事先通知我,好么?”
沃因希他管不了,提着猫崽们的后颈皮,以撒还是做得到的。
还能利用阿斯蒙他们,隔开虞鲤身边的狗群和鸟人。
……都是什么人,也敢肖想她?
……
虞鲤跟以撒来到了飞艇上单兵队的休息室。
大猫一向随心所欲,习惯挑没人或高处的角落睡觉,或是在飞艇到处闲逛,留在休息室的哨兵很少。
休息室里只有三名队员。
阿斯蒙,赛共,以及妹妹头猞猁哨兵,安德。
阿斯蒙是虞鲤的熟人,宛如察觉到了虞鲤的来意,他见到虞鲤,站起身朝她走来。
虞鲤问他愿不愿意被自己永久标记。
“当然,向导小姐,”他微笑道,“从很早以前,我就想将自己的一切交给您了。”
“无论是我的积蓄,还是别的……”他苍白俊秀的脸庞泛红,雪睫垂落,说,“只要您想要,都可以从我这里索取。”
虞鲤听得有些失笑。
“我要你的工资干什么,都是自己辛苦赚的啊。”虞鲤看了眼以撒,他嗤笑,摆了摆手,居然没发疯。
虞鲤带着阿斯蒙走到他看不见的后排座位,对阿斯蒙说,“选一个想要留下标记的位置吧,阿斯蒙。”
阿斯蒙眼下覆着浅浅的阴影,男人白发红眸,阴沉冷峻,有种情绪不稳定的气质。
曾经精神崩溃,身体严重畸变的雪豹哨兵,靠着一腔执念从地狱里爬回来,在实现夙愿之际,他露出微笑,似满足似喜悦。
他另一只手掌揽过虞鲤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阿斯蒙呼吸得有些快,额头与虞鲤相抵,像是粘人的猫咪。
男人骨节宽大的手握住虞鲤的指尖,放在作战服的领口上方:“还是胸前,可以吗?”
阿斯蒙说,“我想让您的气息,留在最靠近我心脏的位置。
单兵队的作战服都是V领,露出哨兵们佩戴的颈环和若隐若现的胸膛,虞鲤将手贴上他的皮肤,传来的触感柔韧结实。
虞鲤手指点了点,指尖陷进男人锻炼饱满的弧度里,她轻轻说道:
“……心跳得好快。”
“嗯……因为。”
阿斯蒙喘息一声,狼尾发凌乱地散落,遮掩变红的耳垂。
“终于将我的全部交给您了,我很开心。”
虞鲤的精神丝线进入阿斯蒙的精神图景时,他汗湿的脸庞贴着她的锁骨,沙哑诉说道,带着满足喟叹的笑意。
……
永久标记不需要过分亲密,哨向进行一段时间的肌肤接触即可。
深度净化也可以通过肌肤相贴的方式完成,交换体液会使治疗效果翻倍,接触得越深入,效果就会越好;精神结合则一定需要哨向间交换体液。
虞鲤这次的永久标记轻松愉快,她进入阿斯蒙的精神图景,好好贴贴了一顿他的精神体。
雪豹的爪子是粉色的梅花形状,肉垫圆鼓,带着暖呼呼的热意。
大猫的指甲缩在肉垫的缝隙里,有细细软软的绒毛遮挡,按一下它的肉球,弯月般锋利的甲面便会跳出来,像是怕伤到虞鲤,雪豹又迅速缩回指甲。
但虞鲤觉得好玩,就那么一直按它粉嫩嫩的指球,逼得雪豹可怜兮兮地“嗷呜”叫着,翻出毛茸茸的肚皮讨饶。
雪豹叼着斑点粗尾巴委屈看她。
虞鲤双眼亮起,把大猫的尾巴也抢到手中,从背部撸到粗粗的尾巴根。这里的毛发又软又绒,虞鲤的指尖捏着他的尾巴把玩时,雪豹绒毛下面的肌肉突然抽动,尾巴尖高高翘起,不由自主拱起虞鲤,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谁会不喜欢雪豹的斑点大尾巴!!
“……哈啊,请不要再玩我的尾巴,向导……嗯。”
阿斯蒙脊椎发麻,身体微微颤抖着,额角流了许多汗,箍着小鱼腰肢的指节用力发白。
像是他精神图景里被小鱼玩到瘫软,粗喘着吐出舌头的雪豹。
虞鲤幸福地回味着刚才的感受。
虞鲤从他腿上下来,看见他的表情,疑问道:“你们猫科都那么敏感吗?”
她只是撸遍了阿斯蒙的精神体,也没有做别的事吧?
“我……”阿斯蒙气息不稳,脸庞浮现潮红。
他顿了顿,按捺激烈失神的声音,随后笑了一下,“我只是太高兴,又很舒服,失态了。”
属于她的感觉很好,阿斯蒙忍不住想要和她多待一会儿,他蹭着虞鲤的后颈,修长的双臂叹息着抱紧她:“向导小姐,我以后会赚更多的钱供养您。”
——以前他陷入抑郁,尾随……跟随虞鲤回到她的宿舍,曾把自己的工资卡留在她的窗台上。
她那时只有C级,那么小,那么柔弱,总有恶心的雄性想要追求她,阿斯蒙怕虞鲤受人欺负,也想改善向导小姐的生活,便开始每天为她送鱼干鲜肉,送花,精心地养起人类了。
虞鲤温柔地笑:“都说了,我可以养活自己,要你的工资干什么?”
……那些钱无法让虞鲤看在眼中吗?
阿斯蒙记忆混沌,并不知道他的工资卡当晚就被风吹走了。
阿斯蒙抿唇,想道。
他以后会更努力跟着队长学习,讨好向导小姐,成为她的赚钱工具的。
……
虞鲤永久标记了阿斯蒙,接着就是赛共和安德。
——顺便一提,这两只猫都流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以撒抱臂站在门口,看守着两只或拧眉或耳朵不断转动,试图离开此地的猫科哨兵。
虞鲤有些无奈。
虽然永久标记后,哨兵们就像被收服的宝梦一样,本能服从向导的命令,对向导产生依恋,但开头这么糟糕,肯定会对以后的合作埋下后患。
虞鲤首先问她不太熟的猞猁小哥。
“你是真的不愿意吗,安德?”
猞猁拥有着蓬松圆廓,像是缅因猫的猫耳,他眼睛习惯笑眯起来,双手插兜,给人的感觉邻家帅气。
“对哦,小姐。”
“我们不算太熟吧,哈哈,想让我主动套上项圈,你的聘礼还没给够呢?”
“你指的是……聘猫?”
安德耸肩,走近她,“古东有种说法,养猫前,要准备礼物,从他人家中聘小猫,如果是野猫幼崽,就送小鱼干给猫妈妈,付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代价,回去后才能更珍惜猫咪们。”
“我和其他猫可都不是倒贴的性格,”安德露出乖巧狡黠的笑容,俯身,猫耳尖端的硬毛戳了戳她的脸颊。
“回白塔后,一个人来单兵队的宿舍。”他说,“如果没有钱,我教你怎么得到我们。”
虞鲤恍惚,被哨兵送到眼下的一对猫耳勾引得心不在焉。
她的指尖动了动,想要抬起,下一刻,安德轻巧地从她身边掠过,打开休息室的紧急安全窗,跳上窗框,回头对她露出笑容,一跃而下。!
跳下去了??不用那么贞烈吧?!
虞鲤来到窗前,扒着窗户,看到安德如同真正的猫咪般,在空中翻身,调整平衡,无声地落在飞艇的甲板上,然后慢悠悠地离开了。
赛共慢了一拍,他站起身,还没走到窗口,便被以撒抓住头发,摁回座位上。
“他应该也不愿意吧?”虞鲤关好窗户,来到赛共面前蹲下,戳了戳他的作战服领口敞开的胸膛。
“……别碰我。”黑发绿眸的青年双肩隐忍地抖动,厌恶地别过脸,拳头攥紧,犹如被强制爱的小黑猫,姿态格外屈辱。
以撒讽刺地笑了声,扯着他的黑发,毫不留情地向舱壁撞去。
“不用管,你坐上去。”
“装货,现在不愿意,等会哭着求你的也是他。”
第159章
赛共被以撒扯着头发,身体向后仰,后脑勺陷进座背。
赛共习惯睨着或者斜眼看人,他的眼瞳圆润纯粹,像是玻璃珠般的绿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平等鄙视着每一个人类,有种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不太喜欢笑,就算笑起来也是不怀好意的,将感兴趣的猎物捕捉在手中,将其玩弄得奄奄一息时,小疯子才会被逗得开怀大笑。
虞鲤在第一次参加演习时,见到赛共笑嘻嘻地踩倒阿斯蒙的脊背,为他拴上狗绳。
那时她就知道猫组的性格恶劣,尤其队长队员间擅长互相坑害。
风水轮流转,如今赛共被以撒挟制,不能动弹,而阿斯蒙礼貌地站在赛共的座位旁边,封死他的逃脱路线。
简直是白塔好队友。
虞鲤走上前,俯身,垂下来的发梢萦绕着朦胧的香气,如同密不透风的囚牢,缠上他的视觉与思绪。
赛共喉结不断滚动,下颌滴汗,感官里全是她的味道。
赛共有一点洁癖。
单兵组脑域污染较深,普遍拥有着猫科的天性,他们喜欢打理自己的皮毛,用长着倒刺的舌头将毛发舔得服帖顺滑,喜欢独处的环境,不想随随便便染上他人的味道。
那跟认主有什么区别?
他们是白塔单兵最强的部门,每一人都是能单刷污染区的战士,怎么能像流浪狗一样倒贴,对她摇尾乞怜?
“你敢,”他绿瞳充斥怒火与焦躁,从喉间挤出急促的低喝,不想被她发现语气里带着的喘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看到你的脸我就作呕。”
他的狠话放慢了一秒。
虞鲤走近一步。
女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衣料摩擦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贴上来的香气,如同千万条柔软的蔓丝束缚着他。
赛共身体僵硬,手臂肌肉抽搐了一下。
虞鲤观察着他的表情,伸手,拉下他胸膛的衣领。
肌肤相贴的位置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赛共仰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的位置被监控环包裹着,凸起重重滚动,有种半遮半掩的诱惑。
像是主人刚把手指伸过来,就主动抬头求挠下巴的猫。
男人那双漂亮上挑的猫眼眯起,茫然愤怒地映出她的模样。
“是不愿意,还是一直在期待?”
虞鲤歪头,认真诚恳地询问,她的指尖轻轻在他的胸肌上方打着转,没有触碰到他。
赛共眸光失焦,汗湿的黑发贴在俊秀的脸庞,他唇线抿得发白,从喉间挤出:“不想……离我远点。”
虞鲤忍俊不禁,“那为什么,你最开始不反抗呢?”
“现在你也是可以推开我的,”虞鲤说,“你同样是S级,就算打不过以撒,拼尽全力逃跑总没问题。”
……话多的女人。
神经传来气郁的燥热,浑身上下都被她挑逗出了痒意,强烈混乱的情绪让赛共脊背紧绷,眼尾泛红。
“领口开得这么低,穿着那么暴露,就是想被我标记吧。”
“我还……呀,小猫咪哭了吗?”
——像你这样的小黑豹,天生就是要被人狠狠吸的。
虞鲤看着他的表情,赛共扭头,气得肩膀颤抖,用手臂挡在眼前,她愣住,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把男人惹哭了。
好吧好吧,是虞鲤上头了,因为赛共的反应实在很有趣,虞鲤在蓝星经常看博主用这种话术pua小猫,她不知不觉就对赛共用上了。
虞鲤了解赛共,知道他喜欢带一点强制意味的调戏和命令,但脸皮很薄——虞鲤分不清他是气哭还是爽哭,只好讪讪地停下来。
虽说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但她又不是恶霸……虞鲤不喜欢强人所难。
“不标记了?”以撒阴沉地扫了他们一眼。
“算了吧,他不愿意。”虞鲤从他的膝盖上下来,不再考虑赛共,她选择很多,不打算在一只猫身上浪费时间。
……但其他猫,不是伸爪要聘礼,就是邀请她去单兵队的宿舍玩。
唉,就没有省心一点的人选吗?
以撒松开赛共,冷冷嗤笑失神的队员:“没用的东西。”
赛共待在座椅上,青年膝盖保持分开的姿势,手掌插进凌乱的额发间,嘶哑地大口大口呼吸。
他从手指的缝隙中恶狠狠地盯向虞鲤,绿眸发红,指尖和脸庞都有些湿润。
半晌,就在赛共想站起来,走向她时,单兵队的休息室回来了一名熟悉的身影。
看到白狮哨兵拜洛的身影,虞鲤的眼睛亮起来。
他就是在第一次集训时,在虞鲤挨饿时给虞鲤烤肉的好心狮子,后来在雪原污染区单杀了巨人。
“您好,拜洛哨兵。”
“是你,又被人欺负了?”拜洛打量着她,沉声道。
“不是不是,我有别的事想请求您。”
男人面部线条坚实,眉骨深邃,紧身汗湿的黑色短袖贴在他宽阔壮实的体型,肩峰遒劲,腹肌轮廓明显,带着爆炸的安全感与荷尔蒙气息。
他白发褐肤,像是刚训练完毕,狮鬃般的长发利落地扎了个马尾,几根碎发落在高挺的眉骨间,手臂缠着绷带。
狮子是猫科里唯一的群居动物,也是稀少的拥有家庭观念的大猫。
出自雄狮保护幼崽的一丝柔情,拜洛是单兵组最初对她释放善意的,有良好的第一印象,虞鲤走上前,真诚地对他发起邀请。
“你愿意成为我的哨兵吗,拜洛?”虞鲤问。
赛共的脚步停顿。
拜洛是他们计划外的人选,他拥有着狮王的力量,强大又喜怒不定,难以掌控。
阿斯蒙红眸微怔,看了以撒一眼,以撒眉头聚拢起来,望向小鱼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他的拳头死死握紧,跳出怒火蓬勃的青筋,几乎无法抑制心里暴动的不安。
如同察觉到了什么,虞鲤回头,对以撒柔柔一笑,含着安抚意味的笑容让以撒的眉心微松,紧握的拳头缓缓收力。
男人想起小鱼的话。
……再多哨兵属于她又如何,以撒对自己从来都有信心。
“我以为什么事,这么突然。”
拜洛环顾了一圈室内同事们各色情绪的脸庞,慵懒哼笑一声,手掌搭上她的肩膀,“走吧,把这件你操心的事解决。”
拜洛不介意被她标记,他带小鱼到休息室后方,单臂将小鱼抱到窗台上,虞鲤背部抵着窗户。
从赛共的角度看去,女人的小腿卡在白狮子的腰腹间,脚尖愉悦般轻轻摇晃着。
虞鲤手指点上他的胸膛,精神丝线进入他大开的精神图景,和白狮子在草原上翻滚玩闹。
拜洛的精神体很威风漂亮,狮子体格庞大,四肢粗壮有力,雪白的鬃毛延伸到肩部,浓密发亮,风一吹犹如翻涌的海浪。眼珠是灰蓝色,像是晶莹剔透的冰雪。
它的肉垫压住虞鲤的肩膀,小心地将她压在身下舔舐,大猫茸茸的尾巴球蹭着她的脸颊。
虞鲤又开心又累,笑得嗓子都哑了。
永久标记需要哨向肢体接触时,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将标记留在他们的精神体上,撸完狮子,虞鲤满意地抽出精神丝线,被拜洛抱下窗台。
他的短袖领口处,盛下了一条亮闪闪的游鱼印记。
赛共看着少女朝她走来,从他面前自如地经过,笑着抱了抱以撒,奖励乖巧的大猫:“好啦,今天就先标记这两头猫吧,够用了。”
“至于其他人……不愿意也没办法,回头再说吧。”
……
光顾一圈猫咖……单兵队之后,虞鲤来到空战组,决定趁着回去的路上,开导枭的心结。
但却被灰鸦告知枭队长正在休息。
虞鲤知道,这是枭婉拒见她的意思。
“他的伤好了吗?”虞鲤抿了抿唇,问道。
“就算是我们这些空军,时常在战场上摸滚打爬的,什么伤好不了。”灰鸦捏了捏耳钉,笑得通透,狭长风流的眸直视她,“你知道枭队是因为什么受伤的,小贵客。”
“枭队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没有死心,”灰鸦抛玩着手里的银质打火机,“他对你仍然有期待。”
虞鲤明白。
正因为有期待,所以虞鲤需要亲手解开他的心结——而枭为什么如此需要她,虞鲤前几天懵懵懂懂,这两天,在和沃因希的深夜谈话中,她总算想通了。
枭是社交名流界的贵公子,同样是出色的军人,在战场上遇到过无数生死危机,类似二选一的事故,他绝不可能是第一次遇到。
这次他们之所以会陷入僵持,是因为,枭对她的态度不知何时认真了。
并非最初的,高位者对感兴趣女性的评判,凝视,狩猎——也远远超过了合作者的范畴。
在虞鲤标记枭队长前,他们在卡维斯庄园时,枭就因为看见她遇险时失态,为了替她捡回海战组赠予的项链身受重伤。
后来,他更是为了保护她进入天空海,被章鱼王兽刺穿肩膀,从高空坠落。
那时虞鲤对他有种本能的不信任,也从未对他生出过动摇。
是虞鲤被困在了偏见里。
她让枭的执念留在了巨人山脉中,他的身心都无法走出那片风雪。
……
枭队帮了她那么多忙,虞鲤不会像以前那样为了面子放不开,她得想想怎么哄回枭队。
最近肯定不行了,他们都需要冷静的时间。
回白塔后再说吧。
虞鲤整理了回白塔的几样事项。
首先,日常的训练不能松弛,空闲时间维护和各组哨兵的关系,标记其余猫队成员,安抚枭队长。
为了九月的联赛做准备,她在八月要把晋级S-级的两枚本源晶核都拿到手,也就是说,她八月最少要下两次污染区。
八月初陪海战组去过生日,可以和他们下一个水系污染区,至于毒系晶核,虞鲤还要想想办法。
虞鲤在飞艇上待了四天,第五天下午,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回到阿尔法了。
海战组早已打听到小鱼的回归时间,全员在停机坪等着她,群聊叮叮咚咚热闹地跳出消息,像是大鱼们兴奋吐出的一圈圈泡泡。
就连冷淡持重的斯莱瑟都对她发来消息,汇报了潜入组这段时间的工作。
虞鲤出发北地之前,斯莱瑟因为受到了镜中人的影响,有意躲避她。
看来是已经调整好了,隔着屏幕,虞鲤都能感觉到蛇组副队熟悉的社畜死意了。
“工作交给你我放心,这段时间休息得好吗,副队?”虞鲤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斯莱瑟:“我这里一切照旧,不必担心。”
还是办公桌上常年备着胃药和咖啡?
听到那边的嗓音带着疲倦,有过猝死感受的虞鲤语重心长地说,“副队,您一直忙到大半夜可不行啊,白天咖啡不要喝那么多,晚上就不会失眠了。”
那边的话音沉默了下。
隔了几秒,男人沉哑道:“偶尔,不是因为咖啡因失眠。”
“嗯?”
斯莱瑟没再说下去。
“我和艾德里安队长会在停机坪等您回来。”他转移话题道,“好久不见了,小姐。”
确实好久不见了,有一个月了呢!
结束斯莱瑟的通话。虞鲤又开心地一一回复了季随云、九尾陆吾,还有路婧他们的消息,期待着马上就能飞回白塔,和朋友们重逢。
本来一切都是很开心,直到虞鲤看见了姬竞择的消息。
之前,虞鲤就为姬竞择治疗得差不多了,他的脑域创伤转好,接下来的治疗不再需要深入的互动。
据季随云说,在她前往北地的一个月,姬竞择回到了中央白塔,以雷令风行的手段处理了一批内部的叛徒,中止了姬家家主重伤退位的谣言。
人类最强的实力摆在那里,反叛军不再明目张胆地活动,追杀虞鲤。
但虞鲤知道,姬竞择只是表面没有异常,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不让反叛军发现真相,她接下来得更努力地治疗姬竞择了。
昨天,姬竞择便再度来到阿尔法白塔,等待着她的回归。
虞鲤询问姬竞择现在是不是在她的宿舍。
姬竞择回复道:[嗯,我在等你回来。]
虞鲤打字的指尖顿了顿,直觉让她捕捉到一缕微妙,姬竞择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
姬竞择没有分毫情绪波动,平静地对她抛下炸弹:
[是在我对你表露好感之后吗,妹妹?]
第160章
姬竞择的话语平静得如同霜雪,明明他也是和妹妹的共犯,却在以质问的语气向她求证。
一个多月前,虞鲤前往地宫污染区,镜中的幼年虞鲤主动献祭,与她融合,虞鲤得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碎片。
但那些记忆很模糊。
后来,虞鲤去找回归的九尾前辈为自己拨开迷雾,又从九尾那里得到了黑暗向导的日记本,得知她很有可能,是黑暗向导妹妹和元帅的私生女。
姬竞择是元帅和原配夫人的长子——但元帅夫人豢养的情人众多,两人关系又不合,姬竞择身上大概率没有元帅的血脉。
名义上,她与姬竞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姬竞择初次见面就对她提过,十五岁那年,他在兽潮里受了重伤,醒来后,他失去了幼年的所有记忆。
而虞鲤在地宫历险时知道,自己的穿越者记忆有可能是被植入的,但她同样没有在哨向世界长大的记忆。
两个人的记忆都不完整,先不提他们是不是兄妹。
就算是,难道是虞鲤主动要求给他深度治疗的吗,初次见面就申请成为她伴侣的男人,不正是她的长兄吗?
虞鲤没有回复,隔着屏幕,她与姬竞择陷入了漫长的僵持。
[我了解不多,想着等拿到更多证据再和你提,]虞鲤深吸口气,打字道,[你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吗,什么时候?]
虞鲤去北地之前,曾握着姬竞择的龙角为他净化,那时他没有异样。
……看来是他回了一趟中央白塔后,遇见了与当年的事有关联的人,找回了部分缺失的记忆。
[如果我仍是失忆状态,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提。]姬竞择保持着合适的打字频率,既没有过快也没有显露出犹豫。
但虞鲤觉得,此时的姬竞择,像是从海面之下开始崩塌的冰山。
[……我要是直接说了,你会信吗?]虞鲤问。
[你认为我会把乱伦问题,当做我和你的情趣游戏么,虞鲤小姐。]
他冷然回道。
怎么不会?虞鲤腹诽。
最开始那次的深度治疗,虞鲤在意乱情迷之下喊了他“哥哥”,姬竞择不是全盘接受了吗?
姬竞择是相当传统的大家族长子。
因为感情和欲求淡漠,他习惯拿层层规矩束缚自身,凌厉苛刻,又毫无情趣,幸好虞鲤和他默契度比较好,两个人才能在相处时找到趣味。
……虞鲤就知道,让姬竞择知道自己和他有血缘,会十分麻烦。
[飞艇马上回到阿尔法了。]
虞鲤整理了下思路,道:[你在宿舍等我,回去后,我们谈谈吧。]
……
晚上七点,在飞艇上闷了五天半,虞鲤终于回到了阿尔法军区。
海战组等待已久,拿着各种礼花彩带迎上来,修伊和虎鲸团更是爆冲上来,笑哈哈地握着她的腰举起小鱼,虞鲤在半空中睁圆眼睛,像是拉成长条的猫咪。
“欢迎鱼宝女王回归!”
“宝宝辛苦,宝宝厉害!!”
“鱼宝,哥哥们这个月下了三次污染区,又有钱给鱼宝买小裙子。”
缤纷的礼花如同小型烟花般绽开,一群黑白脑袋将她围在C位闹闹腾腾,虞鲤忍不住笑起来,双手推向这些没头脑的大虎鲸。
“谢谢你们,我明天去找你们玩,别闹啦。”
“呀……好痒,克雷亚队长,管管他们!”
海中胖虎喜欢吸人,改造人们做不出精准的表情,男人们义眼闪烁着红光,疯狂在她身上拱拱蹭蹭,虞鲤的颈间,身前身后,都贴上了男人们手掌或嘴唇的温度。
虞鲤应付不来那么多男人,被母系氏族的虎鲸群当做女王般侍奉着,痒得不断挣扎,笑得流出眼泪。
以撒看着虞鲤的方向,捏着手腕,迈着包裹作战靴的长腿朝她走来。
修伊笑容阳光,被小鱼揪着耳朵,装出疼痛的样子讨饶,他的手臂将小鱼圈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抬起红眸,撞进以撒阴沉的眼底。
空气中爆发出两股毫不相让的杀意,暴戾,蠢蠢欲动。
修伊看到了他胸前的印记,眯眸,浑身气息更加有危险性。
他手臂的机械关节翻转,溢出钢铁与火药的气味,下一刻,克雷亚将小鱼从虎鲸群里打捞出来,放在肩膀上。
虞鲤双手揽着克雷亚的脖子,长松了口气。
克雷亚低眸看了修伊一眼。
修伊低头别开脸,机械臂缓慢而不甘地恢复成原状。
克雷亚算是这群大鱼们的半个父亲,雇佣兵般凶恶却可靠的男人照顾、训练至他们成年;
如果说犬科组是因为“精神共鸣”而团结,那海战组就是在十几年的相互陪伴中,产生了比亲情还要深刻的默契。
克雷亚了解鱼崽子们焦虑不安的源头。
虞鲤很宠爱他们。
但第四支队伍,她依然没有选择海战队,某名队长穿着敞胸漏怀的黑衬衫,将胸前的答案彰显在他们眼下。
哨兵们五感敏锐,以撒的存在感强烈,所有守在停机坪的阿尔法成员都注意到了以撒的变化,表面平和的氛围下涌动着暗潮。
“谢谢,克雷亚队长,”虞鲤晃了晃腿,悄悄说,“我还要去向季前辈汇报工作,放我下来吧。”
克雷亚俯身,深蓝色的风衣坠下,遮住缠着绷带的作战服,男人托着她的腰,将娇小的少女放在了地面上。
他脸庞线条坚毅硬朗,深红色的义眼注视着她,精密冰冷的机械纹路微微闪烁。
他像是要对小向导嘱咐什么,克雷亚犹豫着,大掌整理了一下虞鲤的发丝,粗糙的,带着伤疤的掌心耐心抚平她领口的皱褶。
“克雷亚队长?”虞鲤歪头,疑惑地看他。
“没什么。”克雷亚低沉道,拍了拍她的肩,“去吧。”
全身改造过的哨兵站起身,放自由的小鱼离开。
虞鲤笑起来:“过两天我就去找你们玩,等我!”
她没有忘记对海战组的承诺。
枭还没有疏远虞鲤时,他带来情报,义肢再生的项目实验得很成功,过不了多久,就能投向市场。
虞鲤还没攒够尾款,枭先替她垫付两个亿,虞鲤之后需要慢慢还债,但她已经可以提前对大鱼们宣布这个好消息啦!
就在克雷亚生日那天。
海战组对虞鲤有真心,虞鲤也把海战组当做家人,她是真情实意地想为大鱼们做些什么,哪怕要背上一笔巨额负债,天天拍小卡,当小偶像还债也无所谓!
虞鲤路过潜入组,跟斯莱瑟打了声招呼。
艾德里安没来,斯莱瑟身后,尤修亚对她快乐摆动着蜥蜴尾巴,小小的三角倒钩快要翘到天上。
虞鲤笑着夸他乖狗狗。
尤修亚开心地吐出舌头,呼呼喘气,发丝兴奋地炸起,冷血动物像是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小狗,亮闪闪地看着她。
“副队,艾德里安队长呢?”虞鲤摸了摸尤修亚俯身垂下的脑袋,扭头看向斯莱瑟。
“出了些事故,”斯莱瑟的绿瞳从面具下看向她,“我刚刚去找队长,发现他的蜕皮期提前来临,已经开始蒙眼。”
虞鲤心一紧:“提前了多久?”
“两周左右,”斯莱瑟说,“蜕皮的蛇人会变得脆弱,您离开潜入组许久,队长十分想念您。”
虞鲤瞬间get到了副队的潜含义,希望她能多多陪潜入组嘛!
……唉,还是那句话,
身边有太多男人好累!
成熟女人虞鲤答应明天会去看潜入组,终于排除万难,来到前辈们身前。
“大忙人啊,虞小姐。”
陆吾单手插兜,肩上披着军服,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骨骼有力修长的手腕,他没拿烟草,凉凉地夸奖她。
季随云笑了笑,从热闹的停机坪上收回目光,看向小鱼疲惫的脸:“北地发生的事情,我们之前在光脑上聊得差不多了,不用特地再去办公室汇报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虞鲤“嗯嗯”点头,答应下来。
“还有其他要嘱咐我的吗,前辈?”
季随云:“我这边回头再谈,倒是虞向导,你的第四支小队,决定是单兵队了吗?”
“是……也不是。”
虞鲤慢吞吞地说:“单兵队的成员都太有个性了,加上以撒,只有三头猫愿意被我标记。”
虞鲤手捋了一下发丝,烦恼地叹气:“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听话的大猫。”
陆吾身上弥漫着颓废气质,厌世地耷下眼皮,花豹般的幽幽绿瞳朝她投来一眼。
虞鲤心里一跳,装没发现。
季随云察觉到了这一对上司下属间微妙的氛围,失笑:“再想想吧……总有实力不错,又经验丰富的战士,愿意被您驯服。”
熊猫前辈像是无意间提到:“说起来,陆吾是上一届单兵队的队长吧?他带领单兵队时,队伍里还没有那么多的刺头。”
“看来,这一届的单兵队,成员们都随了以撒队长难管教的个性啊。”季随云随和感慨道。
……
和朋友们告别后,虞鲤从沃因希那里接过小猫,回到宿舍。
姬竞择坐在沙发等她,温暖的灯光下,男人身穿军装制式的风衣,身姿挺拔利落,白手套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宽大的手掌,彰显着严苛冰冷的秩序感。
他冰蓝透黑的眼眸望向她,虞鲤从中看出漠然的审视。
虞鲤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她把睡着的撒撒抱进猫窝里,不再挨着他的身边,尽量自然地在他面前坐下。
“那些记忆是你为我治疗后,逐渐出现在我脑海中的。”
他们氛围沉寂许久,姬竞择凝视着她,平静地说明道:“自从你去了一趟地下污染区回来,我总觉得你有亲近感,而你接着为我深度治疗,我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些朦胧的回忆片段。”
“你离开的这一个月,那些记忆变得清晰。”
“也就是说,是我的精神力帮你找回了那些记忆?”虞鲤问。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便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你想起了多少?”虞鲤追问,“我们可以互换一下得到的情报,查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室内沉默下来。
隐约听得见宿舍楼下的夏夜的蝉鸣,令人心情浮躁。
撒撒躺在虞鲤床脚的猫窝里,小猫咪不爽地虚空挥了一记猫猫拳,然后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耳朵。
姬竞择垂眸看着她,手掌搭在膝盖上,眼眸静谧冷冽。
“我们是不是该先讨论一下别的事,妹妹?”他沉而有力地道,彰显出几分统领的压迫感。
虞鲤猜他在姬鱼面前就是这样的。
威严,淡漠,不容冒犯的长兄形象。
虞鲤抿唇,反驳道:“就算有那么一丝血缘,那又怎样啊。”
“从我的角度而言,您既不是我的长兄,连我的情人都算不上,有什么立场管教我?”
“你的治疗还没结束,明天我还要去安抚我的哨兵们,晚上才会回来。”
虞鲤直直看向姬竞择,两双极为相似的蓝眸对视,“如果还想和我同床共枕,那就做好饭在家等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