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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有什么可害羞的?小客人。”灰鸦来到她另一侧,手臂揽住她的腰肢。

他的西装外套脱下,衬衫纽扣只敷衍地系住胸膛前的两颗,露出性感坚硬的锁骨窝,和结实紧致的腹肌曲线。

虞鲤清晰地看见他的脖颈脉络微微抽动,带着蓬勃的热气,成熟的男性味道扑面而来。

“您标记了我们,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我们想要您的关注,得到您的垂怜。”灰鸦粗糙的掌心贴上她的脸,低低地、嘶哑地说,“请不要无视我们的心。”

“我哪里忽视过……”

白羽眼皮轻颤了下,温雅的面孔仍是笑着的,话语又轻又低地询问:“您在空战部的时间,比在其他部门的时间都要长么,客人?”

“……”

这刚好是虞鲤最近突然意识到,在反省的问题。

虞鲤过于忽视空战部了,不仅是枭,其他小鸟无名指的印记也都黯淡下来,远远比不上犬科组、潜入组他们。

——这些贵公子表面稳重,具有高位者的淡然从容,私下里却有些像粘人的娇夫,极度敏感,多思,虞鲤在枭队长的相处时就意识到了。

虞鲤脸色涨红,在双子的夹击下无处可躲:“我不太习惯被男人服务着沐浴……”

总觉得她像是召了两个男模……又怪、又有点刺激。

“放心,如果我和白羽做了惹您生厌的事,你可以直接解除我们的印记。”

灰鸦低低笑叹,指尖勾上她的小拇指,慢慢攀进她柔软的指缝,密不透风地扣住:“没得到您的允许,我们不会触碰您的身体。”

“我们以快乐为目的,玩个游戏,好吗?”

“……”虞鲤躺在双子的怀抱里,抿了下干涩的唇。

白羽怀抱着她的肩,高挑挺直的腰背慢慢俯下,手指收紧,气音微弱低哑:“求您。”

虞鲤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艰难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

庭院的小型温泉是露天的,泉水潺潺流动着,雾气袅袅,能隐隐看见底部的岩石,周围环绕着假山和栽种的绿植,像是藏在林间的清幽桃源。

虞鲤脱下衣物,裹着浴巾,被灰鸦打横抱起,下到温泉池中。

他将她翻过来,让虞鲤双臂搭着温泉边缘借力,古龙香水霸道不羁地侵入她的感官,虞鲤双眸涣散,四肢微微发软。

灰鸦和白羽都没有换衣服,仍穿着衬衫和西装长裤,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男人们硬朗的肌肉线条,腹肌劲瘦,深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密布的汗珠滑过修长的后颈,蜿蜒一道湿痕,隐没进宽厚的背肌中。

白羽一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的两条手腕轻轻圈在背后,而灰鸦闷笑一声,扯下松垮的黑色领带,覆在虞鲤眼前时,他附耳询问:“可以的吧?”

虞鲤呼吸发抖:“蒙住我的眼……做什么?”

灰鸦低笑,炙热的气息熏红她小巧的耳垂:“我和白羽的愿望很简单,目前只想让您分清我们,要是外貌上难以分辨,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感受我们的不同。”

他的话语携带着呼出的热气,牙尖抵磨她的耳垂,虞鲤咬着牙,像是想象到等下会发生的事,抖得越发厉害。

“喜欢这个游戏吗?”

白羽温柔问道,像是知心而又善解人意的哥哥:“是退缩……还是,您已经感兴趣了?”

“我才没有……”虞鲤眼眸湿热,鼻息带着湿润感,羞耻心被两个男人的挑逗得不断突破底线。

“猜、猜不出来,会怎么样。”她咬着唇,短促地挤出询问。

质感厚实的领带蒙在眼前,虞鲤的视野霎时陷入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的环境,对于外界的感受变得格外敏锐。

虞鲤听到双胞胎的轻笑,磁性沙哑,气流搔刮在她的耳膜上,像一根细细的羽毛,轻轻挠呀挠。

不知道是灰鸦还是白羽的嗓音笑道,“假如您不想,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被一双大掌扶着腰转过身,虞鲤没有力气,直往温泉池子里滑,转而又被谁抱了起来,正对他们。

虞鲤仰起头,像是觉得闷,伸出手。

首先是精神体的区别。

左边油光水滑,根部的绒羽翘起,右边的羽毛则像是上好的绸缎。

小鸟的胸脯又大又蓬松,软软热热的,虞鲤的手指情不自禁陷进去,反复揉摸。

虞鲤以前没摸过渡鸦和海东青,所以也没办法从精神体的触感分辨。

……接下来就是人了。

指尖抚过一名男性的浓眉,挺直的鼻梁,凌厉薄削的唇峰……男人微笑低头,任她触碰,虞鲤想起什么,指尖朝他们的耳垂摸索。

双子的外貌很像,气质也十分相似,灰鸦玩世不恭,是具有精英感的流氓,白羽看上去绅士,偶尔也会流露出微妙的侵略性。

双胞胎里性格中带有彼此的特质,如果他们特意伪装,虞鲤绝对分不出来,但她记得,灰鸦和白羽分别打了单侧耳钉,一左一右。

……但虞鲤忘记他们谁左谁右了!

虞鲤的动作僵硬。

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声音在胸腔里回荡,虞鲤越想掩饰,它就越莽撞地彰显存在感,以哨兵敏锐的感知,他们已然发现了少女并非慌乱的悸动。

“您要细致地感受一番么?”

双胞胎里的一人提议道:“我们打得其他钉,也有细微的不同。”

虞鲤反射性地吞咽了下:“什么不同?”

……没人回应她,虞鲤需要自己努力了。

她额角沁出汗水,淋漓地打湿眼前的黑色布料。

虞鲤的手指向下滑动,描摹完眼前人的五官轮廓,她的手指触到他不断滚动的喉结,凸起的锁骨,落到胸肌前,拧了一下。

男人的喘息加重,目光深邃灼烧地凝视着她的脸,像是蛰伏的兽类。

虞鲤还是没分辨出双子。

——虽然虞鲤知道他们和枭队一样,还打了不可说的钉子,但她不能再探索下去了。

“左边的是灰鸦,”虞鲤犹豫地说,“右边的,是白羽……对吗?”

耳边落入寂静。

汗水滴落,她不由得张开红润的唇瓣,呼着气。

“……很遗憾,小客人。”

他们刚才的嗓音有意压低,虞鲤是通过左边轻佻热情的举动,判断出那人应该是灰鸦,但她公布了答案后,被她指认灰鸦的男人嗓音收敛,变得平缓有礼。

“接下来,您要怎么办才好。”

蒙眼的领带被骤然扯下,露出少女一双莹润水亮的蓝眸。

她发丝凌乱地黏在脸庞,被男人们禁锢在这温泉一角,两具高大有力的男性身躯一左一右地拥着她,握着她的手。

虞鲤掖着的浴巾散落,半遮半掩地漂浮在水中,失去这一层阻挡,她越发感受到男人贴近的高温。

……好像,真的看不见天花板了。

虞鲤头晕目眩,双手无力地抵在白羽的肩膀。

他低沉喘息着,细碎的黑发沾湿,眸光沉静如星,像是飞蛾注视着火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庞。

“可以,亲吻您么?”白羽捧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的耳垂,嗓音蛊惑喑哑。

“浴巾,帮我系上,呜,不……”虞鲤难以拒绝白羽的请求,但这样的状态不能带给她安全感。

灰鸦吻着她的后颈,指尖提起她的浴巾角,帮她系好。

白羽指尖抚上她的眼角,如蜻蜓点水,克制离去。而灰鸦大掌向下,手臂贴着她的肋骨,调笑着问道:“请睁眼吧,小客人,身心放松了吗?”

虞鲤咬着下唇,说不清心里那股感受算是什么,不上不下的。

……他们的确是收手了,符合他们之前的承诺。

白羽眼睫垂落,低柔有礼地询问:“如果您觉得满意,就由我和灰鸦来服侍您洗浴。”

——话音未落。

虞鲤深吸口气,找回一部分被双子勾走的理智,她捂好浴巾,一鼓作气,从他们的包围中游开。

却撞进第三人的怀抱。

虞鲤鼻尖微痛,抬头,看见枭脸庞潮红,灰发湿软,微掩蒙着水润的眼眸,男人肤色苍白,更显殷红的唇。水珠沿着下巴流进胸膛,将洁白的衬衫浸得透明。

“……小鲤?”

他弯了弯眸,抓住虞鲤的手腕,隔着乳白色的雾气,对她微笑。

虞鲤:……

抓奸了,但苦主神志不清,这算是没抓吧?

双子毫无紧迫感,虞鲤不知道枭看到了多少,感觉自己的羞耻心被挑战了,她余光里向他们使眼色,双子顺从地上岸,动静激起不算小的水花。

也许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是枭队和虞鲤一起时的男伴定位。

正夫来的时候,男侍自然该回避。

枭没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分给双子,他笑着,瞳仁毫无焦点,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小心握起她的手腕,用侧脸蹭她的掌心。

“你开心么,小鲤?”

“……你生病了,枭队。”虞鲤摸了下他的额头,说道。

“我很幸福。”枭咬着鲜红的舌尖,泄出闷声的笑意,他仰头,瞻仰神女般仰望着她,一滴露水猝然从睫毛下滚落。炙热滚烫。

“我担心你是被迫来看我的……双子的行为,是因为我对他们说,想让你开心。”

虞鲤想,怪不得枭队来温泉时,他们丝毫没提醒她,也不担心。

灰鸦和白羽很聪明,空战部的起点太低,他们和队长相辅相成,才能从虞鲤心中取得一席之地。

“你愿意来看我,我很幸福。”枭含混不清地喘息道,眼睛涌起热意,液体打湿她的脖颈,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虞鲤想要看他,他的气息却埋进她的肩窝,浓密的眼睫积蓄着湿意,不受控而热烈,像是夏季突如其来的骤雨。

筑巢期的雄鸟脆弱敏感,枭也不知道自己会为什么这么失态,那种虚幻的、更像是自我满足的幸福感托起他的身躯,让他飘在云端。

数月被小鲤无视,厌恶,排斥的痛楚,在这一刻全然抚平,即便他得到的只有一点点垂怜。

其实一直很羡慕,很嫉妒,有时候恨不得想要那些她关注的哨兵死去,枭在她身边体验了人生从未有过的边缘地位,从求而不得到失而复得,如果别人知道他重新拥有了什么,那些人也会觉得他很幸福。

她愿意在他生病的时候看他,愿意接受他赠送的双子——记不起她习惯佩戴的那条项链,本体是自己送的也无所谓,生死攸关时选择以撒也没关系,他愿意沉溺在这微小的温柔里,此刻一定就是他所有正面情感积累的巅峰。

枭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喃喃道:

“我会保持漂亮和优雅的,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小鲤。”

他紧张得气息颤抖,却说得一遍比一遍坚定、平稳。

时间停滞下来。

“要接吻吗?”温泉流动声中,虞鲤柔缓的嗓音落在他的耳畔。

枭抬起头,他长睫颤动,眼神茫然又带着混乱的喜悦,虞鲤双臂拥抱向他,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枭迟了一刻,才想起闭上双眼。

“我要再说一遍,对不起。”虞鲤说,“当您意识到了错误,对我转变态度之后很久,我仍然对您存有偏见,这是我道歉的原因。”

“您要对我说什么吗?

“当初,我也应该对你道歉,小鲤,”枭手臂拢在她腰后,低头看进她的眼底,呼吸闷热道:“抱歉。”

“我原谅你了,枭队。”虞鲤笑起来,自动取消了对他的敬语,似乎也象征立在他们之间的隔阂消除了。

“今晚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虞鲤温柔地抱了抱筑巢期的小鸟,“虽然你这样很可爱……但我担心你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吧。”

……

虞鲤这两天晚上歇在了枭的别墅,第二天白天,她参加了犬科组的团建。

狗狗哨兵们的团建活动是读书日,每个人都带了自己喜欢的书互相分享,萨摩耶哨兵更是倾情贡献了宿舍里所有的藏书。

虞鲤惊讶地发现,白发黑眸,清爽少年耶耶,居然是狂热的少女漫爱好者!

虞鲤以前也喜欢看漫画,她好奇地来到祁宁身边坐下,祁宁害羞地低头,给他们的向导让出位置,少年白发间露出红透的耳垂。

萨摩耶比主人热情得多,如同一颗雪白的露馅黑芝麻圆爆冲过来,甩着蒲公英似的尾巴在她面前趴下。

小狗双爪垫在嘴筒下,大变耳朵消失术,做好了被摸摸的准备,虞鲤忍笑伸手,摸它的脑袋和耳朵。

萨摩耶的耳朵表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耳廓里粉粉嫩嫩的,手感厚实软绵,拍一下还会软软地弹跳起来,像是果冻。

虞鲤正要和祁宁搭话,他的精神体萨摩耶便“汪”了一声,垂着狗狗眼,用湿热的黑鼻头拱她的脚腕。

……好磨人的耶耶,居然和主人吃醋。

虞鲤边撸耶耶,便跟祁宁交流了关于少女漫的萌点,祁宁挠了挠脸,纤长雪白的睫毛垂落:“我喜欢温柔坚韧,如同太阳一般的女主,和不起眼,默默跟随在女主身后,仰望着她的男主。”

虞鲤睁大眼睛:“这样的组合很少见,少女漫里很多都是男主更耀眼吧?”

祁宁:“嗯,但我更欣赏温柔耀眼的女主角。”

虞鲤:“具体是什么样的呀?”

祁宁下意识地答:“像您这样的女性。”

虞鲤一顿,指了指自己。

祁宁白皙的脸染上一层落霞般的薄红,他修长的手指抓紧作战长裤,以气音喃喃:“……我很倾慕,喜欢。”

萨摩耶似乎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影响,毛茸茸地将黑色嘴筒藏进爪子里,尾巴摇得快要螺旋起飞。

啊,害羞啦?

虞鲤和萨摩耶聊了聊天,随后笑眯眯去巡视其他狗狗哨兵都在看什么书。

狼王她知道,虞鲤经常去他的宿舍,书架上摆的书籍两极分化,不是菜谱,就是北地古典文学。

亚瑟喜欢具有浪漫色彩的西幻冒险故事,顺便一提,这些故事男主的身份不是王子,就是骑士和勇者,都是金发,名字十有八九叫亚瑟。

问起原因,亚瑟只温和道,他看着这些故事,仿佛身临其境,能学到那些正面谦虚的品质。

虞鲤知道副队是只心眼子很多的金毛,悄悄觉得副队是在立人设,但没有证据。

不过如果虞鲤见到了主角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书籍,也会认真找剧透通读全文的,问就是怕某天穿书。

德牧哨兵封言看军事书籍,哈士奇什么都看,甚至捧着一本书封页巨大的哲学书看得入迷,虞鲤震惊,心中不由得对二哈改观。

下一刻,封言面无表情地将他手里的书本抽出来,露出裴星礼歪得七仰八叉的睡脸。

“嗷嗷,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裴星礼睁开清澈的蓝眸,猛地坐直,茫然地左看右看,见到眼前的虞鲤,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虞鲤伸出手:“怎么样,书本是不是最好的催眠枕头?”

裴星礼开心地和她击掌:“睡得很香,你懂我耶,向导小姐!”

“既然拿了这么有意义的书,需不需要我陪你读一会儿,说不定就看进去了呢?”虞鲤想要拯救一只学渣哈士奇。

一旁的封言投来目光。

裴星礼大惊:“不不不,我可受不了这等折磨了!”

虞鲤忍笑离去。

封言注视着少女纤弱的背影,看了许久,男人沉沉呼出口气,面无表情地锤了下室友傻兮兮的后脑勺。

虞鲤最后一个聊天对象是诸泽。

虞鲤有意放轻脚步声,但还是被警觉的银灰寸头男人发觉,准副队手臂肌肉紧绷,刀疤在隆起的眉心蜿蜒,快速将手里的书籍收起来。

“有什么贵干?”

诸泽冷冰冰地道,侧脸坚毅冷漠,薄唇抿直,没有看向她含着揶揄笑意的双眸。

虞鲤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继续看。”

虞鲤毫不介意诸泽对她流露出异样的冷漠,因为她刚刚瞄到了诸泽正在看的书本名字。

《穿成霸道向导的替身情人》

……你居然是个喜欢看替身文学的捷克狼犬啊,诸泽!

离他们出发泰坦海就剩下一周了,接下来的时间,虞鲤打算把白天时间留给海战队,晚上陪枭,再找机会问问陆吾的训猫进度怎么样,能不能给她挑选几只听话的小猫咪。

谁也没想到,犬科组团建后的一天,虞鲤紧急收到了季随云提前出任务的通知。

——据说昨日,潜入组探听到了情报,这次护送中央塔的治愈向导们,前往海岛的是红龙萨尔坎的军团。

红龙是反叛军麾下的神话种将军,代表着恶魔七处的原罪之一,“暴怒”。

龙族慕强,而红龙精神体是西方龙中最具代表性,武力值强大,顶级暴烈凶悍的存在,萨尔坎率领的军团也基本都是觉醒了龙族精神体的哨兵,虞鲤要想拦截飞艇,正面迎战萨尔坎的胜率不高。

而季随云也从一席那里得到了关键性的情报,一席派出了二十名调查员,最后只活着回来了三人,他们九死一生地带回海岛上的异种样本——

虞鲤跟季随云来到白塔的异种生物部门,看到了封在透明玻璃罐里死去的异种尸体。

它拥有着一张畸形的人脸,口腔里长着米粒般密密麻麻的牙齿,身体像是血红色的蛆虫,吸饱血的身体撑得肥大饱满,甚至能看到里面弯曲的肠子。

“这是……”看到眼前的异种,虞鲤胃里翻江倒海。

“我拿到了实验报告,长着人脸的异种不算常见,这类异种体内残留着人类的生物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它是反叛军的实验产物,人和异种融合的失败案列。”

“中央塔向导们要去支援的海岛上,栖息着成千上百只这样的异种。”季随云沉声道,“只要被这类异种吸血,体内便会寄生无数虫卵,人体的血液将会在十分钟内被抽干,危险度前所未有。”

“海岛上全是姬家的实验品,那就意味着,上面生存着与他们合作的高智慧异种,异种的弱点和食物都是治愈系向导,可见,姬家没打算让向导们活着回来,”

虞鲤:“我们该怎么做?”

季随云道:“事到如今,我有一条思路,但这需要你以身入局,”

虞鲤保持冷静:“您说,季前辈。”

“虞向导,请你伪装面容,扮成中央塔的治愈型向导,接近萨尔坎。找准时机,强制契约红龙。”

季随云说:“无论如何,我们决不能让向导们登上海岛送死。最好令飞艇接近人鱼的领地前降落,不要惊扰那位海族皇帝。”

第172章

中央白塔为五塔之首,反叛军又是暗中进行的计划,实力中层的战士,亦或者没站队的哨兵,即便察觉到了塔内近日暗潮涌动,也不清楚高层在酝酿着什么。

阿尔法能得到这份情报已经来之不易。

飞艇上驻守着红龙军团,泰坦海里的人鱼,海岛上的异种虎视眈眈,虞鲤纵然手握底牌,但面对这些危险仍显得无力,她只能在尽量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救下那些向导。

……吹笛人不知道还有没有跟着她,小乌鸦的能力,最适合这种打不过就跑的场合了。

虞鲤点了点头,说:“我可以卧底成中央白塔的向导,坐上那艘飞艇,但我该扮演成谁?”

季随云:“下午,我会和姬首领沟通,由他将你安排进名单。”

虞鲤没有犹豫,说了声好。

异种生物部的研究员们拿着化验设备,匆忙地来来往往——一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得活着的人体实验样本,意义重大。

急促的步伐如同鼓点令人紧绷,季随云犹豫了下,阿尔法面临着内忧外患,他这些日子从没放松过,眸前戴着垂着银链的眼镜,乌黑俊秀的眉眼浮现出憔悴,下颌线条清瘦不少。

“虞向导……哨兵们无法贴身跟随你走上飞艇,请务必注意安全。”

季随云注视着她,黑眸如同平静包容的水潭,微微泛起涟漪。

虞鲤认真地看着玻璃罐里的异种,碎发垂在耳垂前,他的手指向上抬了一下,似是想为她整理,却又停顿。

两人独处的时候,阿尔法最疲惫的两个人可以互相拥抱,寻求对方的支撑,此刻还有外人在……并不合适。

“好,您也注意休息,前辈。”

虞鲤笑了一下,扭头看他,见季随云略长的黑发披在削瘦的肩上,尾端毛茸茸地翘起,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起来后就接着忙工作,疏于打理。

她自然地踮脚,伸手,帮季随云毛糙的发尾捋平。

季随云微微僵硬,他垂下眸,不去看周围人的神色,青年俯身,冰凉温润的脸庞贴着她的掌心,无意识蹭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出发?”

季随云阖眸,眼睫轻颤:“最晚后天早上,今天和明天,虞向导可以和你在意的人好好告别。”

“我知道。”

虞鲤轻声答应,随即上前,将季随云抱了个满怀。

温柔贤淑的大家长猝不及防,发丝散在狭长的眸前,单片眼镜稍稍移位,他胸膛后靠,不知所措片刻,双臂小心地、缓慢地扶住她的腰。

“熊猫前辈,”她说,“如果舍不得我,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季随云笑:“好啊,小朋友要提什么要求?”

虞鲤双眼发亮地抬眸,双手握在胸前:“我想借您缩小版的精神体玩两天,拜托拜托啦!”

只要哨向一直分出精神力维持,精神体是可以一直待在外界的,消耗的精神力并不多。

季随云同意了虞鲤的请求,召出了他的大熊猫,虞鲤兽性大发,蹲下来,一把将缩小的黑白团子搂在胸前,幸福地贴贴蹭蹭。

这跟活的毛绒玩具有什么区别!

熊猫毛茸茸的爪子垂在虞鲤的手臂前,任少女捏扁搓圆,豆豆眼湿润地看向主人。

季随云指节轻握,抵在唇边,气息变得急促。

虞鲤的手指不安分地放到熊猫白白软软的肚子上,拂过细软的绒毛,轻轻地勾抹按压,季随云压抑着喘声,喉间泄出一声闷哼,手指按住额角,像是有些眩晕。

“那我就带着熊猫崽崽走啦,我会好好对它的。”

“前辈,您怎么了?”

季随云眼眶微涩,身体里升腾的热意熏蒸着他的面孔,他握紧青筋凸起的手背,垂头,优美的脖颈曲线像是垂颈的天鹅:“……没、没什么,突然有些低血糖了。”

虞鲤注意到了他黑发里掩藏的殷红耳垂,透明的耳后肌肤泛起粉色,令人微微目眩。

很好欺负的样子。

感觉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给老婆做饭,晚上被老婆欺负得眼睛红红,第二天还要上班受气的社畜人夫呢,前辈。

……

虞鲤幸福地抱着熊猫崽崽,回宿舍抱上撒撒,左右胳膊各挟一只猫饼,来到狼王的宿舍。

今天剩下的时间,她全部用来和沃因希在一起。

艾德里安度过了蜕皮期,枭的情况也稳定了,海战队和单兵队是陪她出任务的队伍,之后会有相处时间的。

出发前,她想和队长静静地相处一段时间。

知道她今天来过夜,注重事业的沃因希很早便下班,回宿舍陪着她,沃因希去厨房做饭,虞鲤懒洋洋地抱着熊猫进入卧室,把它放在床上,从衣柜里翻出睡裙,准备洗澡。

熊猫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害羞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球。

虞鲤换好睡衣,好笑地趴在床上,把装死的熊猫翻过来,鼻尖埋进它的肚肚里一顿狂亲。

熊猫用两只肉垫捂住眼睛,被亲得融化成一团糯米滋,发出“咩咩”的叫声。

虞鲤一顿,余光里瞥到撒撒,小猫咪端坐在地面上,尾巴优雅圈住前爪,圆瞳散发出精光,盯着床上受宠的熊猫,肉垫悄悄弹出闪烁着寒光的指刀。

“你怎么来了?跟你爸爸一模一样,走路猫悄的。”

虞鲤没发觉小家伙的吃醋,双手环着小猫咪的腋下,抱起它,撒撒在半空变成柔软的猫条,软乎乎地“咪”了一声。

虞鲤抱着佛系的熊猫和撒撒去浴室。

沃因希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包裹着高大宽厚的身材,腹肌间穿戴着围裙,往日的威严稳重沉淀成了可靠安心的居家感。

他看到了小伴侣怀中的国宝,放下厨具,询问:“谁的熊猫?”

虞鲤笑眯眯地说:“季前辈的精神体,借我玩两天,我带它去洗澡。”

沃因希凝着虞鲤开心的脸,鼻息微叹:“把它放卧室吧,精神体不需要洗浴。”

虞鲤说:“我知道,我就是想让人陪着我嘛。”

虞鲤看着沃因希正经的神情,学着撒撒的夹子音,对狼王撒娇,有些坏心眼地想看他露出无奈宠溺的笑意。

却没想到沃因希解下围裙,边走向虞鲤,边解开系到最上方的扣子:“我陪你洗。”

虞鲤:?!

冰雪气息无孔不入地覆盖向她。

狼王在她身前蹲下,袖口翻折,露出肌肉线条明晰,具有力量感的小臂,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大掌放在她臀后,像是抱着小孩一样,微微发力,轻而易举地将虞鲤托了起来。

虞鲤无措地抱着他的脖颈,晃晃悬空的脚尖。

“等一下……队长,还没有吃饭。”

“你饿么?”

沃因希气息微沉,浑身肌肉紧绷着,饱满刚硬,男人冰蓝眸倒映着她的侧脸,抱着她腰的那只手掌覆上她紧实的小腹,炙热的掌心摩擦。

虞鲤不自觉地发抖。

沃因希的抚摸,让她回想起来,只要她想要,狼王每次都会将她喂得很饱。

不过,因为体型差太大,他们还没有真正地成结过。

最过分的就是北地,黑山羊入梦的那次,狼王在最后一刻及时离开,气味留在了她的膝盖内侧。

虞鲤大脑有点晕眩,她拒绝了很多男人,和枭队都守着那条线,因为她觉得枭队神志不清,和陆吾没发展到交托彼此的程度,而以撒也没来再找她。

可能就是以前以撒来得太勤奋了,她的身体才会这么……需求男人的拥抱。

虞鲤不由得胡思乱想,手指蜷起,抓紧他平整的领口。

“嗯……好饿。”虞鲤眼睛微热,搭在他领口衣料的手指攥起,“您想喂我吃什么料理,队长?”

沃因希的大掌抚摸她纤细的脊背,手背浮现出粗壮跳动的青筋,隐忍有力。

他喉结滚动,吻着她萦绕着香气的发顶:“我的全部都属于你。”

……

虞鲤将两只猫留在沙发上,晕乎乎地被沃因希抱进浴室。

他蹲下,耐心细致地脱下小伴侣的睡裙,手指试了下温度,然后将她抱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

浴缸很大,是沃因希定制的,几乎占了半个浴室的空间。

少女落入水中,粉发如同水中绽放的海藻,狼王踏进浴缸,虞鲤双臂搭着男人赤裸结实的脖颈,手指摸到了霜狼皮肤沁出的冰凉汗意,迷迷糊糊地说:

“我……我好像还没有骑过您的人形。”

平时跟犬科组出任务,虞鲤一般都会骑着沃因希的兽型,三米高的霜狼威风凛凛,要是累了,还可以躺在他背上打滚,陷在银蓝色的毛发里,是她的专属坐骑。

今天,虞鲤突然心血来潮。

狼王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亲吻她的动作停顿,嗓音沉哑厚重:“想试试?”

“嗯,”虞鲤眯起眼,手指像是踩奶的小猫,抓玩感受着大狼的肌肉。“您的背很厚实,很有安全感,又硬又有爆发力,肯定很适合带我做锻炼……”

虞鲤眨了下眼,细密的水珠从额角滚落。

浴池水面荡出剧烈的波纹,狼王将她抱到浴缸边缘,随后双手撑着缸底,半跪进池水中

如同蓄势待发的雄兽。

男人银蓝发浸湿,肩线极宽,背肌雄阔而具有张力,沿着脊线向下看,臀肌弧度饱满挺翘。

他喘息着,像是兽类般低沉粗重,青筋条条贲张,汗水顺着肌肉起伏的频率流淌。

好涩。

有点太性感了,队长。

虞鲤玩得很开心,她用手臂圈着男人的脖颈,慢慢踩进水里。

少女香甜的体温压向他的背部,肌肤贴合的部位蔓延着热气,虞鲤感觉到沃因希的肌肉隐隐颤抖,收缩,队长也很兴奋。

接着,少女白嫩的脚趾催促般,轻踢了一下他的大腿根部。

“驾。”她小声地,咯咯轻笑道。

沃因希英俊刚毅的眉眼挂着汗珠,霎时低喘一声。

“跑起来?”沃因希载着她跪下,低哑地问。

虞鲤好奇地问:“您在浴缸里还能奔跑吗,队长?”

下一刻,沃因希腰腹发力,手臂肌肉鼓起,载着虞鲤在浴缸里模拟出奔跑的动作,虞鲤吓了一跳,从沃因希背上滑落下来。

沃因希的手掌垫在她后脑勺,没让她摔着,随后,他蓝眸沉沉,将虞鲤拉到怀里。

……事实证明,沃因希不仅能在浴缸里疾跑,还能和她做其他健康有益的运动。

……

两个小时后,沃因希抱着吃撑的虞鲤,从浴室里走出来。

其实时间还能更久,也许是他们动静太大了,蹲在浴室门外的撒撒不知道是听到了她的泣声……还是求饶,急得扒着门喵喵直叫,以为沃因希在对主人施暴。

虞鲤在浴室里隐约看见磨砂门外的小猫影子,笑得不行,它站起来,用肉垫哐哐打门,都快学会人类那样两脚站立了。

沃因希将她放在沙发上,撒撒跟过来,毫不客气地咬了下他的手腕。

虞鲤心满意足,撸撸小猫耳朵,看来比起狼爹,还是娘更有份量。

沃因希亲吻虞鲤的脸颊,随后穿戴整齐,系上围裙,去厨房做晚饭。

虞鲤抱着猫,转过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背上,看队长忙碌的背影。

其实,队长赤身裸体,穿着围裙更涩。

……唔,今天没力气了,下次再提吧。

吃完晚饭,虞鲤躺在卧室床上撸猫看光脑,沃因希身姿端正地坐在书桌旁处理公务。

夜里十点,窗外下起小雨,从窗户缝隙刮进来的风潮湿凉爽。

虞鲤有些困意,放下光脑,打了个哈欠,熊猫已经蜷缩在她怀里睡着了,而撒撒坚持着没睡,小家伙被今天的事吓怕了,小猫睁着圆亮的猫瞳,警惕地卧在她和沃因希位置的中间,誓要隔开他们的亲密接触。

夜晚,雨天,毛乎乎热腾腾的猫咪,钢笔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十点半,沃因希简单洗漱一遍后,熄灯上床。

虞鲤小心地把睡着的撒撒捧起来,放在另一边,钻进他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相拥,虞鲤埋在他的胸膛里,沃因希的手臂贴着她的后背,温暖依恋的气息交融。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氛围,很适合对您说一句话。”

“我爱您。”

虞鲤抬起头,亮亮的眼眸灿如繁星。

“……我爱你。”沃因希垂眸,沉厚担忧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冰凉的吻落在她的额间,“后天的任务,平安回来。”

这是比爱更沉重的表达。

沃因希爱着她,并想和虞鲤拥有能一起走下去的未来。

……

出发前往中央塔的最后一天,虞鲤收到陆吾的信息。

[明天就走了,我训了几只还算听话的猫,要来单兵队宿舍验验货么,虞小姐。]

紧接着,修伊的私信紧跟而来。

[宝宝。]

[我听说,单兵队的臭猫到现在也不服管,你还没有标记他们,对不对。]

[如果你不嫌弃,愿不愿意,标记哥哥们?]

第173章

虞鲤向陆吾询问了单兵队宿舍的坐标,第一次来到大猫宿舍参观。

跟犬科组的公寓双人间不同,单兵队的成员习惯单刷污染区,财大气粗,每人都住着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比起宿舍,更像是猫猫豪华园区。

虞鲤来到他们的小区大门前,陆吾披着黑金军服,内搭西装三件套,懒洋洋地咬着烟等她。

他一向不修边幅,然而脸长得好,眉骨冷硬,吊梢的绿瞳悍野如刀,周身沉淀出一种游刃有余的熟男气场。

陆吾撩起薄薄的眼皮,对虞鲤招了招手,像是猫老大唤咪崽那样,虞鲤走到他身边,与他自觉保持了一段距离。

“离那么远,我怎么汇报工作,长官?”

虞鲤:“我过去可没有好事,你接受吗?”

陆吾唇角勾起,手掌弯了弯,虞鲤走到他身前,踮脚跳起来,一把抢过他的烟,就在虞鲤想逃跑时,陆吾大掌扣押了她的肩膀。

“我哪里得罪您了,虞小姐。”他沙哑语气含笑,手指捏着她细腻的后颈皮,揉了揉,有种微妙的暧昧。

“别抽烟了,”虞鲤吐槽,“灰鸦都没你抽得多。”

虞鲤见过灰鸦抽烟,他负责空战部的外交,思考或者压力过大时,会背着人抽烟,男人修长冷感的手指夹着明灭的猩红火光,薄唇吐出烟圈,细长的眼半阖,说不出的韵味。

他的烟草十分昂贵,气味不刺鼻,有种檀木的香气。

灰鸦是为了工作,抽烟的次数不多,但虞鲤想让陆吾把这个坏毛病改改。

虽然,她明白陆吾抽烟,也是从前线带下来的后遗症。

高压,鲜血,战友同伴的逝去,总是需要一些不健康的东西麻痹自己。

“那怎么办?”陆吾嗓音里带着笑,“……不抽烟,半夜身体疼,眼眶发涩。”

虞鲤说:“我回头给你投喂点小零食,有什么吃什么,实在不行再抽烟。”

陆吾挑眉评价:“听上去像在喂狗。”

虞鲤抬头看他:“你不就是我的狗吗,叔叔?”

陆吾竖瞳捕获她的面容,深邃沉暗,他突然低笑一声,俯身,薄唇重重吮吸了一下她细白的颈,咬下鲜红的牙印。

虞鲤痛得泪眼汪汪,在他怀里挣扎:“你疯了啊!”

陆吾耷着眼皮,有种淡淡的厌世感:“那我就是您的疯狗,汪。”

……神经病,猫学什么狗叫!

以撒果然是陆吾调教出来的好学生。

陆吾搂着她抗拒扭动的肩,胸膛紧贴她的背后,粗糙的舌尖舔着她脖颈处的红印,热气洒在她的耳根:

“我当初教您训狗,结果我自己成了您忠诚的工具。”

“就这么拴着我,管教我,”陆吾吐息粗重,唇角扯出享受的,却又显现出几分不安定感的笑意,“如果敢抛下我,我会追咬您到天涯海角……把您毁得面目全非,再叼回我的巢穴。”

“我们生和死都要绑定在一起了,虞小姐。”

他的手滑在她的腰间,牢牢握住。

虞鲤想到什么,抿唇:“我把你当狗,你其实很爽吧,说这话是在吓唬我?”

陆吾顿了顿,“呵呵”一声,亲了下她脖颈的咬痕。

虞鲤突然想起,陆吾最初找她谈话,他对哨兵们为了她打起来乐见其成,但笑容之下又有着毫不遮掩的俯视感。

他从贫民窟坐到这个位置,一路都是依靠着自己的实力,鄙夷年轻哨兵对于向导的渴望。

但轮到他当狗时……他明明沦陷得比谁都快,却自己在那较劲,最后还是让季随云转述给她。

陆吾这人野性又有点神经质,像是用脚踹翻桌面物品的猫,他只会用异常的方式表达舒服和自在,享受着和她的这段关系。

陆吾咬了她一口,随后便温情起来了,搂着她的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是只合格的老猫沙包。

虞鲤一路和他推搡着来到单兵队的宿舍。

陆吾回到单兵队的这几天,暴力制服了几只大猫,统一放在赛共的公寓里,当然,赛共也被绑起来了。

虞鲤进入别墅,看到大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片,血迹,吊顶砸在地面上,摔得支离破碎,连天花板上都印着梅花形状的脚印。

不难想象这里曾发生过多少次打斗,大猫们真的不会应激吗?

客厅绑着五个男人——赛共,白虎,猞猁都在其中,还有两人的精神体是狞猫和兔狲。

虞鲤走到沙发前蹲下,黑发绿眸的青年裸着上半身,眼睫颤抖。

他胸膛,双腕,被绳索紧紧拴着,晶莹的汗珠沿着腹肌纹路,滴进人鱼线隐没的皮带中,散放着荷尔蒙气息。

青年身材清瘦却不失爆发力,是清爽的薄肌身材,陆吾的手法娴熟残忍,绳索深深陷进他的胸肌里,勒出红痕,连那里都充血得鼓胀起来。

虞鲤伸手,戳了戳他热气腾腾的胸肌。

赛共警觉睁开潮湿的绿眸,嗓音发狠,带着无力的喘息。

“你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他眼角发红,沙哑地质问她。

“疼吗?”虞鲤询问,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抱歉啊,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是不愿意,我就再也不强迫你了。”

赛共盯着她失神,片刻后,嗤笑,“你会那么好心?”

“我说的是真的。”虞鲤说,“我的标记名额只剩四人了,陆吾给我挑了五头猫,多出一人。”

“我等会还要去海战队那里,顺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说完,虞鲤腼腆地对他笑了笑。

她什么意思?

赛共眼眸里的水泽慢慢消退,变得清明,他喉结动了动,就这么看着虞鲤抛下一句话后离开,去到那头猞猁身边。

“……疼,呃,唔,别摸。”

安德被拴在x餐厅的墙边,青年一双蓬松圆廓的缅因猫耳垂下来,蜷缩在凌乱的妹妹头里。

战损后的猞猁不再是那副神秘而轻巧的姿态了,他习惯弯起的眼眸睁开,看着虞鲤揪了揪他的聪明毛,然后指尖抚摸过他的耳尖,沿着轮廓,探进细绒的耳朵内部,痒痒地旋转着。

这里是猫咪神经末梢分布丰富的地带,十分敏感,手感软又温热。他的耳朵害羞般抖动着,舒服得眼睛发热,有液体想不受控制地涌出。

“哈,您可真是狡猾。”

猞猁笑了笑,仰起脖颈,压抑着喉咙里咕噜噜的呼声,“趁人之危,侵犯我的身体……不觉得过分吗。”

“这就是价值一百万的猫耳吗?”虞鲤笑着,挑起他尖巧的下巴,“好像没我们犬科组的萨摩耶耳朵好摸。”

对待高高在上的小猫咪,不能表现出自己需要他们的样子,偶尔需要pua。

“松开他们吧,陆吾。”虞鲤毫不留恋地转身,“我有了新的想法,先去一趟海战部。”

陆吾气定神闲:“做好决定了,虞小姐?”

“嗯,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少女离开别墅后,陆吾用军靴踢了几块玻璃渣到他们手边,让哨兵们自己松绑,随后跟着虞鲤离开。

赛共割开绳索,起身。

“你们怎么打算,还去找小鱼向导吗?”狞猫哨兵舒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视线逡巡同事们的表情,问道。

“我刚才听到,她的标记名额只剩四个人了,啧,我随口一提,不是想去的意思。”

安德往日骄傲翘起的耳朵缩进金发,没有说话。

赛共听到白虎艾洛加虚弱的笑声,他眯起桃花眼,重点关注了一下赛共:“如果陆吾长官不逼迫,我不会想要失去自由的。”

“你呢,赛共……你的反应,好像最强烈。”

赛共扯出一抹凉凉的笑意,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我去做什么?

我还没那么廉价,被那种女人当成玩物侮辱。”

……

时隔多日,虞鲤来到了海战部。

她本来是打算在出发前和任务时陪海战部好好玩的,奈何任务时间突然提前,她又需要伪装身份,一个人坐上那架死亡飞艇,和海战部的相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

八月初是克雷亚的生日,这下又需要延后过了……

虞鲤知道,她最近有些忽视海战部了,因为她的身世之谜逐渐解开,其他组又接二连三地出现状况。

大鱼们很懂事,他们理解鱼宝的辛苦,所以在虞鲤回到塔里,间隔好几天,听说她要标记猫队时,才向她发来消息。

虞鲤不想让海战部难过和误会。

虞鲤乘坐电梯到达海战部的楼层,黑白发色的高大哨兵们整整齐齐地围在电梯口,像是海面上悄咪咪浮窥的虎鲸群。

见到虞鲤,修伊露出大而灿烂的笑容,展开机械臂,热情地扑向鱼宝。

“鱼宝,好久不见,哥哥们好想你。”

修伊牢记鱼宝体质不行,在靠近她时本能地收力,高大冰冷的改造人轻柔地将她抱在怀里,义眼纹路不断闪烁着,甚至不敢用冰凉铁质的手臂触碰到她的皮肤。

虞鲤开心揉揉他的头:“我也很想你们,这次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大鱼群微微骚动起来。

幸好没在海里,不然他们可能要甩尾拍飞海龟或者海豹庆祝了。

就在这时,身后再度传来电梯的开门声——

修伊霎时提起靠墙放置的长戟,阴森森地指向猫味传来的地方。

五名衣衫不整的单兵队员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没穿上半身衣服,胸膛勒出红痕,电梯间酝酿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

虞鲤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怎么感觉他们身上的伤又重了一些,来的路上内部打架了?

“你们来做什么,找鱼宝的?”修伊冷笑,咧出一排尖尖的鲨鱼牙,“不知羞耻的打扮,放在我们家族,你们这些臭猫是要抄《男规》,关禁闭的。”

赛共挑了下眉,视线上下打量他:“你们是母系氏族的虎鲸吧,连怎么让女人开心都不知道?”

“你问问你怀里的女人,”赛共冷淡地扬了扬下巴,“刚刚她是怎么羞辱的我们,又是怎么玩我们的猫耳尾巴,没负责就跑路的。”

虎鲸群:???

祖母,他们好像听到了很厉害的东西……感觉哪里要开窍了!

第174章

二十分钟前,被陆吾绑起来的五名单兵队成员离开别墅,分道扬镳。

十分钟前,赛共和四名同事在同一架电梯里面面相觑。

猫科们走路都悄无声息,赛共按下前往海战部的楼层,转头看见了不知道站在身后多久的同事,几只猫同时警戒地弹跳了起来,修瘦的脊背躬起,发梢炸开。

气氛异样的尴尬。

几分钟前他们还表示要自由不要向导,此刻却纷纷前往八竿子打不着的海战部,为了什么,在场的哨兵心里都有数。

狞猫首先发难,他拥有一头棕色的碎发,气质散漫,脸庞白净,唇珠位置较低,与两侧饱满的唇峰形成M型,像是可爱的猫咪嘴。

他唇下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笑容友善,宛如偶像剧里的年下奶狗——如果忽略他从作战裤里掏出金属指虎,威胁佩戴上手背的话。

“好巧啊,大家。”狞猫说,“你们也是来找小鱼姐姐的吗?”

白虎艾洛加抱臂靠在电梯右侧,“我刚刚突然想到,队长已经被标记了,他在小鱼向导身边有了编制,我们岂不是要接手白塔本该交给队长处理的污染区?”

“与其拼命单刷污染区,不如在小鱼向导身边摸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不是动词,只是形容。

“何乐而不为?”

“赛共,你是什么原因?”

除赛共外的四人彼此试探过后,见同伴们都没有离去的意向,他们将针对的箭头指向赛共。

“你对小鱼向导没有好感……现在来找她,是为了报复?”

四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侧脸上,男人们笑着,悠闲地靠在电梯里打量他,眼中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冷光。

赛共没上他们的当,青年黑发掩在眼尾上挑的绿瞳前,鼻息间发出嘲笑似的轻哼,肩臂匀称肌肉下的青筋隐隐抽动,彰显他此刻处于防御姿态。

“她本来就该给我标记,”赛共沙哑地说,“天空海,北地飞回来的飞艇,加上今天这次,她看我哭过三次。”

“我不是她免费取乐的宠物。”赛共言简意赅。

艾洛加道:“她身边只有四个名额,你一直拒绝小鱼向导,就那么确定她会选择你?”

赛共冷淡嗓音里嘲讽的意味更浓:“她今天摸了我,碰你什么地方了,白虎。”

艾洛加的神色沉下。

赛共伸出军靴,阻拦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空气中暗潮涌动。

狞猫握紧手背,咧开灿烂的笑容,两排锋利的牙齿令人不寒而栗,带出几分狂气和杀意。

“别说废话,既然只有四个名额,赶出去一人就好啦!”

……

结果五人在打架途中,没顾上闭合的电梯门,电梯兢兢业业地带他们来到了海战部。

电梯门打开,他们和海战部成员正面对上,虞鲤观察着伤势变严重的赛共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

“……鱼宝,他们指的什么。”

过了两秒,修伊神色凝重,压低嗓音询问她,俯下身,义眼注视着虞鲤的表情:“哥哥们怎么让你玩,你才会开心?”

虞鲤呛到口水,咳了起来。

单兵队说话怎么都这样啊,真是上梁不正下梁烧!

“别理他们,我就是摸了他们的耳朵。”虞鲤说。

修伊神色更严肃了:“耳朵我没有,你喜欢摸虎鲸的背鳍吗?”

虞鲤望天:“都可以都可以……唉,别说这个啦。”

虞鲤询问赛共:“你们怎么来了?”

赛共皮肤白得透光,显得胸膛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格外严重,配上男人凌乱的发,破损的唇角,黑发下殷红的眼角,有种被凌虐的美感。

他视线死死地盯着她,薄唇轻启:“我不来,前几次白给你玩了?”

虞鲤无语地轻打了一下他:“说什么呢。”

他浑身一颤,眯着眼,“嗯”了一声,抽着气,尾音绵沙。

周围哨兵们的目光如数落在他身上。

赛共蓦然握紧手背,他垂下头,感觉到来自同僚困惑,敌对,以及鄙夷的视线,羞耻感灼烧着他的神经,耳根处的肌肤滚烫通红。

但同时,又有一种微妙的兴奋破土而出。

……很刺激。

在众人眼里因她流汗低喘,赛共似乎没有那么排斥,他盯着少女垂落在身侧的柔软手心,想象着被那双手若即若离地触碰,甚至掐紧脖颈的感受。

最好是让他们都看见。

自己被汗浸湿,双眼上翻,膝盖软得站不住,低低呜咽着的丑态。

一边唾弃,一边羡恨他的好运。

幻想与现实分割。

赛共回过神,看到那只手仍然安静垂着,窒息般的空虚涌到喉间。

赛共眸光失焦,听到那女人对虎鲸说:“他们来找我有事,让他们在海战部会客室等等吧。”

“……”

“拜托你啦,修伊。”

虞鲤看见修伊皱起眉,沉默不语,她扑进修伊的胸膛,亲了亲他的下巴,耐心地拥抱着他。

她自然地在为她内讧的大猫前表现出差别对待,虞鲤没有意识,亦或者根本不在意。

单兵队固然实力强大,但在她心里,却没有非选不可的份量。

——赛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时间在哨兵眼中拉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汗珠沿着赛共下颌,滴落在胸膛的血痕处,炙热疼痛。

虞鲤没说她到底打算标记哪组,也许只是不忍心他们带着伤在电梯口站着,像打包了五只流浪猫那样,带他们到海战组的会客室。

大鱼对猫颇看不顺眼,故意学着他们走路一瘸一拐的姿势,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

虎鲸爆改哈士奇!

虞鲤叉腰,好笑地敲了敲他们的黑白脑袋,她将赛共几人留在会客间,跟修伊来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一进门,修伊便收回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骤然单臂抱起虞鲤,扛在肩上,其他兄弟替他关上房门。

“等、等等……修伊?”虞鲤惊呼。

虞鲤双脚悬空,被他作战服下的改造身躯冰得肌肤轻颤,修伊轻柔地将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双手撑在她的肩侧,人形杀器般的体魄压下。

虞鲤双眸睁大,下一刻,被他紧紧拥抱在怀中。

室内安静下来。

没有怒火,没有侵略性,男人拥抱她的动作也和欲望无关。

修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沉闷,高挺的鼻梁汲取她柔润的气息,骨械手掌包裹着战术手套,小心地放在她的腰后。

“……”

“你哭了吗?”虞鲤问。

“……没有。”修伊笑了笑,却莫名有种干涩的委屈,“哥哥不会哭。”

他们的眼睛已经替换成了义眼,没有流泪的功能。

修伊的兄弟们来到虞鲤身边,虞鲤前后左右都被高大的哨兵们围着,她不再安抚修伊一人,而是将身体的每一部位都贡献出来,让他们亲吻,抚摸,感受人类的温度。

有哨兵坐在她的身后,盘腿抱着她,亲吻她的颈线,也有男人握着她的双手,脚腕,放到自己的身体,还有人用鼻尖蹭着她的大腿,让虞鲤感觉很痒。

人类女性的身体很美。

她皮肤白皙温热,胸腔里听得到蓬勃的心跳,血液在动脉里流淌,就这么亲近着,她的锁骨,眼眸,哪里都变得水淋淋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越感受,他们心里就越出现无言的自卑。

修伊垂着红色义眼,一言不发地吻着她的脸颊,带着某种挽留和依恋的意味。

可就连这种举动,对她都像是亵渎。

于是修伊停了下来。

“你要选择他们吗?鱼宝。”

修伊额头靠着她的肩膀,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没事的,修伊,”虞鲤眯起眼,被虎鲸雄性们围在中间服侍着,温柔地安慰他,“我会给你们标记的,别哭啦。”

“我这次来,是想把我给海战部准备的礼物提前告诉你们……但我想,你们更在意我,我能不能给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呢?”

面对海战部,虞鲤不愿思考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她现在能标记四个人,本来是打算标记单兵队的,但陆吾的加入,极大减少了她对单兵战力的需求,完全可以匀出来两个名额给海战队。

虽然僧多粥少,可至少是一个安慰。

海战部这边,先标记克雷亚和修伊吧……单兵队那边,赛共讨厌她,不知道白虎和狞猫愿不愿意。

虞鲤对他们两人的印象不错。

虞鲤哄好修伊他们,突然,修伊从她身上翻身,而其他虎鲸也都站了起来,大步走向房门,气势汹汹地打开——

门外站着赛共几人,以哨兵敏锐的听力,估计听见了她刚刚的话。

虞鲤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不动声色扫向他们的脸庞。

赛共的表情吸引了她的注意。

青年表情仍是平静的,却有湿漉的水珠打湿下睑,淌过淤肿的唇角,在伤口处晕开,眼角像是一尾灼红的火焰。

……哭了?

虞鲤内心震撼。

察觉到虞鲤的视线,赛共湿亮的猫瞳看着她,男人修长的眼睫打湿,眼泪无意识地滚落,虞鲤被赛共这一瞥撩拨得心惊肉跳。

“我想要。”

他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看着她,打碎骄傲般低头,轻颤而又执拗地哑声道:“我也想要。”

第175章

这次去泰坦海,季随云反复嘱咐他们不要惊动人鱼领地。

阿尔法的理想作战计划是单兵队在岸边拦截,海战队在不深入海域的位置等待,万一飞艇驶入泰坦海,海战队是一道保险。

总之,虞鲤绝不能让飞艇登上海岛,假如单兵队突袭失败,虞鲤就不得不让飞艇坠毁在海面上——真到了这一步,就是她和红龙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泰坦海深处极度危险,就算是海战部,也不能保证救下所有向导。

单兵队偷袭,强攻与游走面面俱佳,可谓六边形战士;潜入组也可以参与这次行动,但他们正面作战力不强,更适合悄无声息地潜伏,毒杀敌人的场合。

虞鲤想要在出发前,尽量多标记几名猫组队员,这样就可以在战斗时通过印记下达指令,提供辅助与治疗,确保拦截成功。

但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两难的局面。

虞鲤在房间里说了标记海战组,毫无疑问被他们听见了,赛共深深看着她,眼角发红,喉间压抑着呼吸,有种溺水般的破碎感。

这世界上,好看的人风格各异,有些人适合正装,有人战损后更让人有欺负的欲望,赛共就是那种哭起来像开了十级美颜的类型。

走廊里陷入寂静。

虞鲤顿了顿,问:“你想要什么,说出来,说清楚。”

赛共低头,脸庞的青筋抽动,像是感到耻辱,泪水打湿黏在皮肤上的黑发。

虞鲤还没说话,修伊便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哭。”

在众人的注视下,赛共像是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凌迟,骄傲,廉耻,自尊,被放在奚落鄙夷的目光之中暴晒,情绪的污泥窒息地堵住他的口鼻,让他想要挣扎,大口大口地呼吸。

灵魂离开躯壳,脑海里什么都不剩下了,身体在发抖。

赛共垂着修长的脖颈,听见自己说:“……想要标记。”

说出口了。

那女人露出了怎样的目光,鄙视还是好笑?

……赛共充满躁郁地幻想着,心里升出尖锐的自我贬低,但一种野性的直觉提醒他,现在不说,她以后就会完完全全地将他视作路人,连这种眼神吝啬施舍给他。

“我以为,”虞鲤慢吞吞地说,“你很讨厌我。”

赛共面庞显现出一种幼猫般的茫然,身体本能大于理智,他摇摇头,说:“不是。”

“我喜欢你弄哭我,”他说,“……每一次,我都很兴奋。”

虞鲤:?这是可以说的吗。

赛共身后的狞猫惊得瞪大猫眼:“赛共,平时那么疯,没想到你是艾慕啊!”

虞鲤余光瞥见,修伊他们眼神都清澈了,仿佛又呆滞地学到了什么新的东西。

“……知道了,我考虑一下。”虞鲤拍拍吐泡泡的修伊,让他们回神,“你前几次拒绝我,是因为想要我一直对你霸王硬上弓吗?”

赛共哑声说:“只有第一次是。”

“今天,我被绑起来,你摸了我,为什么不直接标记?”

感情你刚才那么不情愿,是在欲拒还迎啊!

虞鲤觉得赛共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本来脸皮就薄,现在彻底屏蔽外界信息,虞鲤问一句他答一句,像是混混沌沌的提线木偶。

好吧,稳定哨兵的精神状态也是她的工作。

虞鲤想了想:“我今天重新考虑了标记的人选,你的坦诚让我明白了你的意愿,但我不会直接做出决定。”

“回去等我的消息吧。”虞鲤说,“如果我还有剩下的名额,会通知你们,赛共,尽快调整你的状态,不要影响之后的任务。”

……

虞鲤送走大猫,安德从她身边经过,妹妹头哨兵笑眯眼睛,耳朵趴下,聪明毛挠过她的额头:“明天见咯,向导小姐。”

然后安德挥了挥手,虞鲤看见他皮带后方,伸出的一截短短圆圆的猞猁尾巴。

好可爱啊啊啊!

猞猁居然藏了个这么大的杀招,她刚刚为什么没有发现,把他的尾巴也撸了!

单兵队离开后,虞鲤跟着海战队回到办公室,正好赶上克雷亚队长开完会回来,虞鲤笑着对他说了自己要标记海战队的事情。

“不过我现在只能选两人,我暂时决定的是您,还有修伊,这样就算相隔很远,我也能向您传送我的计划。”

末日后的海洋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污染区,电子通讯设备失灵,脑域印记成为了哨向交流的主要方式。

“您现在方便吗?”虞鲤见克雷亚没有反应,疑惑问道。

克雷亚沉默许久,蹲下来与她平视,男人脸庞硬朗英俊,额心竖纹让他多了几分公正的威严,灰银色的睫毛纤长,覆着冰冷的红瞳,高领紧身衣包裹着他沉稳宽阔的躯体,拥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魅力。

虽然年长,但克雷亚并不游刃有余,也不常说笑,偶尔显现出几分孤独与冷漠。

“再考虑考虑,”克雷亚看着她,宛如包容的长辈注视着天真活泼的幼崽,沉缓地嘱咐,“与我们绑定,相当于你以后也要直面海洋里的危险,我不愿……你因为我们受伤。”

海战组作战地形特殊,如果虞鲤成为海战部的带队向导,以后必然要跟着他们下到深海。

这也是他们之前不敢向虞鲤要标记的原因。

虞鲤笑说:“我不怕啊,和大家冒险很有趣,我还想听您在海面上唱歌呢。”

“你愿意吗,克雷亚队长?”

克雷亚揉了揉她的头,低沉笑了笑,他抱起虞鲤,走到沙发,将她放在两膝之间,护在怀中。

“只要你不嫌弃。”他说。

虞鲤在他腿上扭了扭,转过身,克雷亚全身都被改造过,就像深度治疗一样,精神印记也最好找到他原生的部位,才能伸出精神丝线。

他们有什么地方还没改造过呢?

克雷亚畸变出了鲸鱼尾,那他腰后到脊椎骨这一块,好像可以?

虞鲤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克雷亚。

克雷亚听后,不由得按紧她的腰,喉结低低滚动,他发出似无奈似局促的轻叹,缓慢牵起她的手,放在紧实的腰腹间。

虞鲤躲在他的风衣里,靠在他的胸膛前,耳垂发热。

克雷亚没说话,虞鲤听到他沉重的呼吸,静默片刻,他大掌拨开掩着小家伙的风衣,单手解开腰带。

修伊兄弟们凑了过来。

“……你们凑什么热闹。”他霎时合上风衣,沉声呵斥。

“我们想看鱼宝怎么玩你,队长!”修伊兴高采烈地说,“那群臭猫说,宝宝喜欢玩弄男人,但我们不知道怎么让她快乐。”

“让她解开皮带就行了吗。”

“她还要干什么,看我们的线路还是零件?”

虞鲤闷笑,肩膀埋在他的风衣里抖动,克雷亚是带过孩子的男人,身上沉淀着一种包容宽和的气质,外表冷厉凶恶,内里却有些自卑。

这成熟与青涩的结合,让虞鲤忍不住想在他的“孩子们”前逗弄他,还想观赏一番他作战服下熟透的身躯。

虞鲤的手指动了一下,激起他细微的战栗。

克雷亚身体一僵,喉间溢出哑声的闷哼。

他的小腹也没有被改造过,在这种情况下,仅剩的人类部位变得存在感鲜明。

“队长,你喘什么?”有虎鲸笑嘻嘻地问,挑战养父的底线。

“什么都没有,”克雷亚把喘息吞咽到喉咙里,搂紧她,沉喝道,“都滚。”

“不要动了……小家伙。”他义眼频率急促地闪动,鼻音闷促,大掌捉住她的指尖,“没人碰过我这里,感觉很奇怪。”

“标记我吧。”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虞鲤本来就没打算多为难他。

“我找不到位置。”虞鲤尴尬地说,“我已经很小心地碰您了,对不起……”

虞鲤没想到克雷亚反应那么诱人。

按理说,他阅历深厚,又带大了那么多哨兵,平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是成熟可靠的男人,不会……第一次和女孩亲昵吧?

虞鲤为自己刚刚的恶作剧道歉。

克雷亚苦笑,重重吐出胸腔闷着的热意。

他大掌包着小鱼的手心,移到脊尾处,虞鲤好奇地摸了摸他冰凉滑腻的鱼尾,他身体颤抖,虞鲤老老实实地收回手,只接触到他那一小块皮肤。

虞鲤将精神丝线伸进去,来到他的精神图景,克雷亚的精神图景是星空下的海洋,虞鲤看见了克雷亚的长须鲸,像是无垠洋流里的一处孤岛。

小水母变成狮鬃水母,上百根触手发力,收缩着圆鼓鼓的脑袋,努力驮着小鱼游了过去。

长须鲸温柔地伸出胸鳍,让她攀爬到自己庞大的身躯上,小水母大功告成,气喘吁吁地趴在虞鲤怀里,几根触须扭成扇子给自己扇风,又分出几根扶了扶脑袋上的蝴蝶结。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浮游,宛如载着无尽星光的帆船,唱着悠久古老的鲸歌。

虞鲤安静地听着,留下标记后,抱了抱它。

……

给克雷亚做完永久标记后,虞鲤又去给修伊标记,他像是觉得痒,一边抱着虞鲤,一边不安分地乱动。

他的精神体也不像克雷亚的长须鲸那样稳重,虎鲸把她顶在黑白脑袋上,嘤嘤叫着四处乱游,像是炫耀自己有小水母的虎鲸。

虞鲤心态佛了。

标记结束后,修伊像是条兴奋度高的大狗,英挺的鼻尖在她颈侧拱来拱去,圈着她腰的大掌用力收紧。

“好痒……别闹了。”虞鲤轻轻推他。

“好开心啊,宝宝。”修伊嗓音闷哑,红眸闪烁地对她说,“真的好开心,哥哥是你的人了。”

“这是件开心的事,你别哭啊。”

修伊下意识摸摸自己冰冷的眼角,奇怪地说:“我哪里哭了?”

虞鲤哼哼两声,修伊挠她痒痒,虞鲤抵抗不了玩疯的虎鲸,痒得笑出眼泪,她被压在沙发上,呼唤其他大鱼制服修伊。

“相处这么久,我当然知道你的情绪啊,修伊。”

大家疯成一团后,虞鲤喘息急促,率先倒下,汗湿的粉发蜿蜒铺在另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她伸出手,摸摸抱着自己的腰,将脸庞埋在小腹里的修伊。

“改造人有什么,哭不出来又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