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元帅的研究是背着反叛军进行的,他是姬家唯一的逆行者,如果说姬家元老们的目的是想要所有觉醒者得到进化,元帅要做的,就是打断这种进化。
虞鲤从零碎的记忆片段分析,她这个世界的生父,应该是人类至上主义。
元帅拥有着站在联邦顶点的实力,更是驻守前线的统领,抵御和屠杀了不计其数的异种。
他始终认为异种是低人类一等的生物,哪怕是高智慧异种,在元帅眼里也不过是聪明一点的野兽罢了。
但姬家元老和高智慧异种的合作,早在他出生前就开始了,那是群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人,或许已经成了畸变物;而姬家的历代家主,是从家族年轻一代厮杀出来的年轻人,根基不稳。
想要和异种的野心对抗,就必须回溯他们的技术。
……亦或者,像是异种生存法则那样,先一步比他们研究出更强大的生命体,吞噬元老们制造的怪物。
从虞鲤舅舅和母亲的悲剧来看,元帅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冷酷而决绝,他救世的理想建立在自身的傲慢之上,因此,他并不介意利用普通人进行实验。
这个时期,元帅没有主观地残害同类,而是从反叛军总部偷渡回了一些研究样本。
神官就是实验的废弃品之一。
小虞鲤不知道那台巨大的火化炉是做什么的,也并不清楚这座基地,每天都有和她同龄的孩子死亡。
房间摆着一排排沾着血污的担架,小虞鲤吓得泪眼汪汪,来到唯一一个活人面前。
“……你,你还活着吗?”
那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下颌骨削瘦,青白的手腕缠着绷带,白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像是未经打理的霜雪。
他气息沉寂,冷冷转过面庞,虞鲤看到一只血红的瞳孔。
是的,一只。
少年的另一只眼眶是空洞的,一条条神经蠕动,像是细细的触手。
好似有不可名状的怪物寄生在他的身体内部。
虞鲤反射性地想要尖叫,下一刻,她连忙捂住嘴,没有忘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你饿不饿,累不累,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呀?”
“小哥哥,你……”
这时虞鲤八岁半,前世的记忆基本被压在脑海深处了,见到同龄人的新鲜压倒了最初的恐惧,很快,小女孩叽里呱啦地对他问候起来。
小哥哥貌似是三无属性,沉默寡言,眉眼没有丝毫变化。
虞鲤说了半天,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时,焚化炉房间的门被谁打开,并且没有再关上。
担架是有轮子的,虞鲤做贼心虚,她躲着工作人员的视线死角,靠着墙壁,两只手推着小哥哥的担架床,一溜烟地跑出房间。
小虞鲤捡回了一个玩伴。
不过,她的这个独眼玩伴很奇怪,虞鲤兴冲冲地把自己的午餐拨出一半分给他,他平静地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虞鲤天不怕地不怕,想要把食物喂到他嘴边,就在她的手指要碰到他的唇角时,少年像是应激的凶兽,张开没有血色的薄唇,重重咬了她一口。
虞鲤疼得吱哇乱叫。
女孩白嫩的手指瞬间被他的牙尖钉出血珠,虞鲤想要甩开少年,他却挤出微弱的力气,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向担架。
少年松开她的手指,手臂圈住她的小肚子,冰凉的吐息埋在她的脖颈里,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又朝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一瞬间的疼痛刺来,紧接着便是他舌尖温热的舔舐。
像是小狗。
虞鲤僵硬在他怀里,听到他模糊嘶哑的喘息,他四肢虚弱得没什么力气,刚刚的爆发,全凭一腔本能的求生意志。
迦洛并不清楚这小女孩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咬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滚落到舌尖的那一刻,体内被异种啃噬的痛苦便稍稍得以缓解。
于是他便下意识地想要得到她更多的……血液。
虞鲤咽了下口水。
“你、你要吃我吗?小哥哥?”她颤声问。
“……没。”那少年哑声开口,“我渴,只喝一点你的血。”
虽然这么说,他的手却轻轻掐住女孩肉肉的下巴,步入少年的清瘦体格将小团子完全罩在怀中,攻击型向导的控制欲,那时便初现雏形。
“你真的有点奇怪哦。”虞鲤眉毛皱成一团,没有再挣扎,转过身,抱了抱他。
“好吧,你别咬得太重。”
虞鲤快乐地说:“等你喝完我的血,就好好吃饭,可以吗?”
她缺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因此接受新奇事物的能力很高。
少年沉默良久,力道没有放缓的意思,急促吞咽的水声中,静静地“嗯”了一声。
结果虞鲤被小哥哥按在怀里了整整两个小时。
被他放开时,虞鲤头都是晕乎乎的。
……明明中间答应了她好几次“马上就好”、“会轻一点”,怎么总是嘴上安慰她,行动却依然强势呀!
虞鲤忍着疼,含泪把饭送到名为“迦洛”的少年手边。
刚刚,他们互通了姓名,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虞鲤捡回废弃品的事只隐瞒到了晚上,不到晚饭时间,虞鲤的卧室便闯进来几个研究人员,带迦洛离开,还有两名白大褂抱起虞鲤,着急地要去给她做体检。
小虞鲤惊慌地抬起头,看见了门外站立着的军装男人,喃喃:“爸爸……”
姬老元帅鬓发苍白,沉沉地凝望着自己的女儿。
元帅清楚女儿是这一代的黑暗向导,姬竞择是他们实验室第一个接近成功的作品,而他的体质,比起姬家本部众多实验品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唯一的不同点,是那小子经常跑到阁楼上,私会他的女儿。
姬竞择的天赋拔尖,可实验室也不是没有所谓的天才,却无一例外地被异种吞噬——对于元帅而言,得出黑暗向导或许有能力,帮助人和异种融合成功的结论,并不困难。
所以,他才会把女儿带进实验室。
自姬竞择之后,迦洛是第二个成功的案例,体检显示,他体内的异种失去生命迹象,被啃噬的脏器正在缓缓修复。
同时,他的精神体也发生了异变,拥有了邪异而强大的力量。
而今晚之前,他的身体机能全面衰败,即将被送进火化炉,是虞鲤的血液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从那天之后,虞鲤便被更严格地看管起来,每天都要抽血和打针。
她失去了有限的自由,变得蔫蔫的,过了不久,元帅出于某种考量,允许迦洛住在她的隔壁,虞鲤顿时又幸福了。
她时常跑到迦洛的房间,和他聊天,一起吃饭,看见他死气沉沉的模样,活力满满地鼓励和安慰他。
虞鲤逐渐胆大,有时晚上干脆地就赖在他的床上不走,婴儿肥的小鱼把瘦瘦的迦洛哥哥挤到床边。
迦洛从没有拒绝过她,却也不会主动和她搭话。
他得到了新生,却仍旧是苍白而寡言的,每天固定而死板地接受各种检查,训练,研究人员为了测试他的自愈能力,会破坏他的内脏再让其修复。
他疲于应付小女孩的热情,却在某天深夜,迦洛因为一场噩梦而心悸惊醒时,看见了小鱼近在咫尺的脸。
她眉眼清秀稚嫩,红红的唇开阖,嘟囔着:“不疼的……不害怕。”
一瞬间,迦洛以为这小孩是在安慰自己,冷淡地勾了勾唇。
她的睡姿一向四仰八叉,小暖炉般的体温暖融融地缩在自己怀里,大腿和手臂都搭在他的身上。
迦洛目光下落,蓦然瞥见她白嫩的小臂上,分布着斑驳青紫的注射痕迹,迦洛对那些再熟悉不过。
他沉默,而小女孩的梦呓变得恐慌而惊惧,低弱地哭泣着:
“好疼呜呜呜……我不想抽血,哥哥,我、我好想你……”
她做起噩梦,泪水大颗大颗落下,胡乱地叫着他哥哥。
迦洛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第一次拥抱了她。
他们如同被囚禁在笼子里的一对金丝雀,看不见未来,苦难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在那段苍白冰冷的时光,两个不大的孩子相依为命,眼中只有彼此。
……
慢慢地,迦洛会在虞鲤打针时陪在她身边,虽然一句话都不说,但会抱着虚弱撒娇的小鱼回到房间……尽管她伤得是胳膊。
而虞鲤也会在迦洛伤痕累累地从训练场回来时,把他的头抱在大腿上,认真地为他敷药。
时光流逝,到了三年后的某一天,她格外开心。
“怎么?”十六岁的迦洛听见她哼歌的动静,咬断缠在手腕上的绷带,言简意赅地问道。
十二岁的小鱼穿着睡裙,两条纤细的小腿垂在床沿晃来晃去,举起双手:“爸爸说,等下周我生日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了哥哥了,好耶!”
迦洛捕捉到了重点,抬起红瞳,语气没有起伏,“哥哥?”
虞鲤开心地托起脸,“对呀,我的亲哥哥,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
“你每晚,叫的是你亲哥哥?”神官语气微顿,俊秀的侧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雾气。
他冷淡地确认:“你抱着我,唤另一个人?”
虞鲤清澈无辜地睁圆眼:“咦咦?迦洛哥哥,我有说梦话的习惯吗?”
“……”
迦洛避开她的目光,不再回答。
接下来,迦洛足足有三天没有理她。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元帅深夜找到了神官。
……
虞鲤眼前播放的回忆速度加快,她处于未来的时间点,知道元帅最终没有让小虞鲤和姬竞择见面。
这时元帅的身体状况已经日薄西山,每况愈下,反叛军发觉了他的异心,如果元帅此刻不收手,虞鲤的存在便会暴露,她的血会被抽干,用来制造那些实验怪物。
姬竞择从融合异种成功的那一刻起,无论他是不是元帅的亲生子,便已经成为了元帅理想的延续。
姬竞择拥有吞噬污染的能力,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哨兵。
而虞鲤天克高智慧异种,他们是最适配彼此的刀与刀鞘。
姬竞择是由他之手制造出来的人形兵器,元帅不可能赋予他人性的弱点,他命攻击型向导洗去了他幼年的记忆,还有那些多余的感情,又收养洗脑了姬家旁系的女儿,让她顶替了虞鲤的身份。
在被反叛军发现之前,元帅炸毁了实验室,清除了迦洛以外所有的相关人员。
迦洛是他给女儿留下的老师,暗卫,引导者;元帅讲明一切,将她托付给了迦洛,让少年亲手洗去了她的记忆。
属于两人的房间里关着灯,桌上摆着奶油蛋糕,迦洛握着她的手,并不熟练地为她唱着生日歌,看她眼神逐渐失去焦点,最终倒在自己怀里。
虞鲤怀揣着去见哥哥的梦想,在生日那天夜晚,失去了有关哥哥和迦洛的一切印象。
当晚,实验室发生爆炸,迦洛背着虞鲤逃生,一路辗转,来到阿尔法军区。
他在靠近军区的郊外为虞鲤找了一处庄园,模仿着她以前的生活轨迹,将她关在阁楼上,还为她安排了两个佣人。
……那时迦洛身无分文,元帅被监视,和他断了所有联系,这些都是迦洛借了高利贷赊账的。
借了钱保证了小青梅的生活,他自己则入职阿尔法,一路晋升,得到了“神官”的称号。
那几年,他时常会去探望虞鲤。
每一次见面过后,神官都会洗去她的记忆。
姬家动乱,连双S的姬竞择都差点死在姬源设计的兽潮里,元帅病危,反叛军的阴影徘徊不散,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迦洛必须维护好元帅的谎言。
他操控人心和洗脑的技术处于联邦之巅,得到过无数权威的称赞。
实际上,神官有过失误。
那是她十七岁的下午,黄昏的余晖洒在木质的阁楼上,少女倚靠在窗边,发丝扬起,清丽的身影被夕阳勾勒得柔和而朦胧,像是久远的一场梦境。
神官当年一只眼被异种啃食,另一只眼的视力也受到严重的损伤,自入职白塔之后,他便佩戴眼罩,用精神力感知周围。
有些人和物,神官早在梦里描绘了千万遍,是不用双眼注视也能看得清的。
盲眼青年站在花墙之下,身影挺拔而沉静,黄昏的热浪裹挟着浓郁靡艳的花香,过载的气味漫过他的嗅觉,某个间隙,一缕清新温柔的香气如同月光穿过密林。
他抬起消瘦的下颌,蒙住的视线落在她的方向。
虞鲤看到静静站在庄园花墙下的男人,笑了起来。
“嗨,那位小哥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呀?”
虞鲤:“我好像……觉得你有些眼熟?”
“奇怪,”她疑惑地说,“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
之后几年,元帅死亡,姬竞择脑域重伤,反叛军消去警惕,神官将她引领进了阿尔法白塔。
画面定格在虞鲤向陆吾提交入职档案时的场景。
一幕幕回忆到此结束。
从回忆里脱身,虞鲤有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装作疲惫的样子,埋在了九尾的毛茸尾巴里。
九尾无奈轻笑,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纤弱的脊背,像是安慰着无依无靠的幼童。
妖妃狐狸偶尔也有体谅人的时候,他不再轻佻地逗她玩乐,安静地抱着她。
外面天气阴郁,沉重的雨水敲打在窗面上,窗缝溢出丝丝凉气。
虞鲤躺在九尾的腹肌处,金色蓬松的大尾巴像是暖烘烘的毛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虞鲤盖着狐尾,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虞鲤拒绝了九尾留宿的提议,前辈只好送她到电梯口。
等电梯时,九尾开口:“我看了中央塔那边的人气统计,前三果然有神官,他们派神官上场是一定的了。”
“小鲤鱼,你到时怎么办?”
虞鲤:“比赛是比赛,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我都会打败他。”
虞鲤看着电梯不断变动的数字:“然后,我会绑他回来,好好和他清算一下洗去我记忆的事情。”
九尾看着她的侧脸,闷笑一声,手掌揉了揉她的发丝。
“在此之前,还是挑挑接下来要标记的哨兵吧。”
“海战组,单兵队,还是虫族?”九尾笑意慵懒,“无论你选谁,三天后的大型演练,前辈都有热闹看了。”
虞鲤皱起脸。
对了,还有这件事呢,她现在精神海稳定了,接下来是要标记海战组的家人呢,还是单兵战力最强的猫猫?
海战组她只标了修伊和克雷亚,单兵队有以撒、雪豹阿斯蒙,还有黑豹赛共和白狮子拜洛。
唉,当女人真苦恼。
她想标记独角鲸和小鲨鱼,也很心动猞猁的短尾巴,虫族也想加两个人……
还得给人鱼留一个位置。
虞鲤思索间,电梯正好到了,她抛下一句“等他们找我再说,”便溜进了电梯。
下到一楼,虞鲤看见了门口等待她的亚瑟。
“虞向导。”
金发青年收起湿漉漉的伞,露出温和的微笑,朝她走来。
“队长下午临时接到出差通知,没有打通您的光脑,让我将您的爱宠接走照顾,队长两天后便会回到塔里,您不用担心。”
虞鲤:“好,那……”
亚瑟清朗温润的黑眸注视着她,轻声道:
“您今晚,要来我的宿舍么?”
第202章
今年夏天多雨,八月中旬的雨夜,肆意敲落的雨水卷走夏日的余温,注入初秋的清凉冷寂。
向导塔大厅有共享雨伞,只剩最后一把了,虞鲤拿上它,走出大门,蓦然被斜斜吹来的凉风和雨丝冻得一个激灵。
虞鲤撑开伞,但这把伞的其中一根伞骨老化了,伞面软耷耷地垂下来。
……原来是坏了,怪不得只剩下它,虞鲤叹气。
亚瑟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温润的眉梢浮现歉意:“抱歉,虞向导,我来得急,忘记多带一把伞了。”
虞鲤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幸好你的宿舍不远。”
“我去接完撒撒和熊猫,就回去……嘶!”
又是一阵凉风吹来,她的尾音蜷缩在舌尖颤了两下。
“这是我的失职,”亚瑟垂下纤直的眼睫,轻声道,“请让我尽力弥补。”
雨丝连绵不绝地飘落,虞鲤拒绝了亚瑟把伞给她的提议,两人挤在一把伞下。
伞面并不大,哪怕有意保持了距离,随着走动,胳膊却仍不小心地触碰到彼此的体温。
衣料摩挲,呼吸和心跳交织在这一方狭小的荫蔽里,清晰可闻。
哨兵男性的体温要比她高一些,在这种寒冷的环境下,虞鲤本能地想要朝他靠近。
犬科组在这点有优势,狼王不在……她可以朝副官索取拥抱,汲取他的体温。
“雨天路滑,虞向导。”
亚瑟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嗓音带着温柔的询问意味:“我能握着您的手吗?”
“嗯。”虞鲤把手递给他,轻咳一声,“副队,你……”
“请您吩咐。”
虞鲤眼睫颤了颤,脸颊升起热意,抿着唇道:“你靠过来一些……抱抱我吧。”
亚瑟弯起清润的黑眸,并不对此感到怔愣或意外,低声应了句:“好”。
他顿了一下,手臂环过她的腰侧,掌心粗糙温暖地贴着她的后背,虞鲤红透的脸颊埋在他的锁骨处。
他的气息清爽干净,萦绕着一丝沐浴露的清香。
来见她之前,亚瑟刚洗过澡吗?
狭小的空间,伴侣忠诚的副手拥抱着她,虞鲤情不自禁乱想起来,那一幕幕被雨水浸湿的旖旎画面都与身边的男人有关。
这段路好像走了很久,终于来到犬科组的公寓,亚瑟为自己的失礼再度道歉,手臂离开她的身体。
虞鲤心里既松了口气,却又浮现出淡淡的低落。
亚瑟背对她整理自己,半边衬衫都已经被打湿了,布料贴在他的身躯上,若隐若现地透出有力的肩臂线条和起伏的肌肉,水珠沿着他脊线的浅沟滑落,没入腰腹束紧的皮带里。
并不是夸张的双开门体格,却健康精硕,带着一丝本人不自知的性感。
更符合种花家女人的审美!
亚瑟察觉到虞鲤的目光,侧头看她,虞鲤睫毛抖了抖,不知道为何地躲开。
亚瑟笑了笑,收起伞,挽起湿透的袖口,带她走向房间。
“见笑了,虞向导,没想到弄得这么狼狈。”
“没关系的,你不用那么自责。”虞鲤眼睛看着脚尖,努力忽视身边一大只的湿身金毛。
“说到底,都是我失职的缘故。”亚瑟温声说,推开和诸泽合住的宿舍门,示意虞鲤先进。
他落后一步,门在他们身后紧闭。
他道:“队长离开前,将爱人托付给我,我应该代替他,照顾好您才是。”
海潮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向她。
虞鲤肩头一沉,亚瑟额头靠在她的肩窝里,双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像是依恋主人的大型犬,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引导意味。
神经点燃微妙的热意,虞鲤装作不懂般:“你要怎么照顾我呢,副队?”
“我刚才不够细心,好像弄湿了您的衣物。”
亚瑟温柔道:“让我来为您检查和清理,好吗?”
滚烫的气流酥酥麻麻吹拂到她的耳畔,虞鲤轻咬着下唇,微醺般眯起湿润的眼,亚瑟抬眸,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情。
亚瑟的指尖穿过她潮湿的发丝,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在虞鲤的后颈。
“头发淋湿了。”他尽职提醒,带领她来到沙发上。
虞鲤坐在沙发,感受到边缘被男性的重量压得微微下陷。亚瑟取来毛巾,包裹住她的湿发,他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舒缓按压。
“您很冷吗,虞向导?”
虞鲤摇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亚瑟看着她,掌心试探地贴到她的脸颊边。
虞鲤屏住呼吸。亚瑟的目光太过专注,眼眸被虞鲤每一分的表情变化所占据。
“这里也湿了。”他拇指轻轻蹭过她被咬红的下唇。
“唔,”虞鲤心头一颤,“等一下,诸泽会……”
犬科组宿舍是两人间,卧室分开,客厅和厨房是共用的。
亚瑟“嗯”了一声,轻喘着安慰:“诸泽、每晚都会戴着耳机在房间里健身,不会出来的。”
“……万一。”虞鲤眼睛浮现出热意,禁不住想象到他们两人被诸泽发现的画面。
换成犬科组其他人,都不会让虞鲤感到这么刺激。
诸泽内心的道德感,同时对现有的阶级充斥着矛盾的反叛,偶尔阴沉窥视着她的视线,其实虞鲤都有所察觉。
虽然这不太可能,但虞鲤设想过诸泽上位的场景,他会强硬地把她带到狼王和亚瑟面前,疯狂地彰显占有欲吗?
篡位失败的场景也让人充满幻想。
那时诸泽的表情会怎样?
硬朗的脸庞跳出一根根耻辱的青筋,牙关紧咬,汗珠如雨流落,视线狠戾而又亢奋地盯着胜利者们单膝跪在她身前。
像是困兽般不甘,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诸泽这种人太适合被操控了,长着一张冷如霜雪的酷哥脸,实际拥有着火热莽撞的兽性,叛逆心死死压在各种教条之下,压抑愈久,一旦爆发,会由内而外地摧毁他自己。
“您讨厌那样吗?”亚瑟问。
虞鲤吸着气:“我怕……”
亚瑟:“如果您害怕得想要哭泣,我会带您去我的房间。”
“还是说,”亚瑟吻了吻她干涩的眼眶,嗓音克制平静,“因为想到那样的事,您并不想接受我的建议?”
好黄……好坏的大金毛!
他全程都用着敬语,也没有做除了擦头发之外的举止,偏偏亚瑟就用着这样循循善诱的语气,让虞鲤迫不及待地想和他越过那条线。
就在他即将吻上来时,虞鲤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些,手指抓住他的金发。
“我有个问题想问。”
亚瑟:“好,我会为您解答。”
虞鲤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我记得犬科组的作战方式,是通过共鸣增强自己的实力,后天的演练,你们会被打散分组,我是说……大家真的会对队友下手吗?”
亚瑟语气平稳:“这一次,犬科组的内斗率恐怕不输单兵队,我们视队友为家人,但也都想获得光明正大站在您身边的资格。”
“我们会挑战狼王的地位,围攻、狩猎,狙击,直至推翻旧王的统治,重新制定犬科组的等级。
虞鲤忽然意识到,犬科组里的狗狗们虽然对她一直友善而真诚,却也具备着狼的血性。
当崭新的结构确立,他们仍然会彼此合作,共同进退。
虞鲤眨了下眼:“我觉得沃因希不会输。”
亚瑟坦然笑道:“队长实力强大,但我们也不会退。”
“演练时,犬科组的精神共鸣会暂时中断,请容许所有成员剖出真心,献给狼群的主人。”
虞鲤百感交集。
犬科组因为精神共鸣,一直担忧他们的小向导会误以为犬科组全员对她的爱意,是受到了狼王的影响。
虞鲤从没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始终很信任他们,可没有哨兵想成为他人的影子,男人们都想要力证对她的感情。
哪怕得不到什么,只是让她开心些也好。
“……副队。”虞鲤回过神,看着亚瑟清明的眸光,疑惑唤他。
亚瑟:“诸泽耳机里的音乐停止了。”
“我听到了他靠近门边的脚步声。”
金发男人眼眸掠过她迷蒙的脸庞,启唇:“虞向导,如果您喜欢这样,我可以继续么?”
第203章
极近的距离之下,几乎是能接吻的距离。
摇动的灯影之下,男人气息清和,一绺湿发落在眉骨下方,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带着雨水的潮意。
他手掌托起她小巧的下颌,温和而不容拒绝地吻了上来。含化的热气从薄唇中传递过来。
虞鲤陷进副队的气息里,手指攥着他肩膀的衬衫,舒服得眼睛微热,连脚趾都泛出了淡淡的粉色。
亚瑟跪坐在地上,扬起修长的脖颈,是近乎仰视的姿态。
他膝盖微微岔开,平整的长裤服帖地包裹住两条长腿,腰带那一圈布料被打湿,白衬衫透出紧实深色的人鱼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轻轻喘息,沉迷而灼人。
虞鲤听着他微哑的喘声,耳垂发烫,他的反应总是很好,并想要虞鲤也一样快乐。
“……别这样看我,副队。”虞鲤迷迷糊糊地抱怨。
亚瑟手掌贴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腿面,虚揽着犬科组的主人,身上的雨水同样打湿了她。
虞鲤觉得身上有些凉,脸庞和耳朵却烫得惊人,一丝期待的颤栗在骨血里蔓延。
不知不觉,她和亚瑟亲密程度已然突破到了她从未想象过的阶段。
门后的那个人,他在看吗,表情是愤怒还是谴责?
亦或者直勾勾地盯着她近在咫尺却又遥远的脸,幻想陪伴着向导主人的男性是他自己。
“嗯,十分抱歉。”亚瑟喉结滚动,眸色微微加深,“请让我为您擦拭干净吧,虞向导。”
“冒犯了,是这里么?”
亚瑟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颌,温热粗糙的触感带着令人安心的气质,呼吸却比平常略重。
虞鲤手臂艰难攀着他清瘦的肩背,眼眸失焦地望着诸泽房门的方向。
亚瑟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清理干净,嗓音柔和:“好了,请您忍耐些,我还要检查别处。”
“您在分神吗,虞向导?”
他顿了顿,垂落目光。
“等一下……”虞鲤的拒绝破碎。
亚瑟睫毛低垂,覆下看不清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时微微嵌入脸颊肉之中,像是以下位者掌控她的姿势。
空气凝滞,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吐息,和胸腔下越来越清晰的鼓动。
虞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亚瑟。
她的膝盖微微并拢,甚至感受到哨兵掌心粗茧里所持有的力道。
亚瑟观察片刻,随后闭上眼,像是特意要让她看清楚似的,男人打湿的碎发垂落,深深嗅闻,缓慢细致地将这些样本舔舐干净。
虞鲤鼻尖通红,呼吸促热。
温和守礼的男人,透出几分沉醉她味道的兽性,让虞鲤飘飘欲仙。
“……虞向导,这些不是雨水。”
湿热覆上了她的眼睫,细密舔舐过之后,亚瑟抬眸,平静地告知道。
虞鲤指尖忍不住抓紧他柔顺的金发。
她嗓音甜软,脚尖轻踢了踢他的腿面:“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吗,副队?”
亚瑟:“我让您不愉快了吗?那么,我愿意接受惩罚。”
虞鲤脸颊微醺地轻笑起来,明明已经被副队喂得神志不清了,她却还是想要更贪心些。
狼王和亚瑟的纵容,养得虞鲤有些娇蛮,不过,她偶尔的坏心思只会针对犬科组,某条假正经的狼犬——
“我要和队长打电话,向他告状。”虞鲤尾音拉长,手指摸索到沙发上光脑,拿起来。
亚瑟无奈轻笑:“好。”
“可您这里,还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
“请您一边考验您最忠诚的护卫犬,一边朝队长汇报我今日的错误,好吗?”
亚瑟黑眸温润,虹膜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纹路。
虞鲤鼻音微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拨通光脑里的一个号码。
诸泽门内蓦然响起一阵铃声,仿佛紧贴着门后传来,连虞鲤也听得到。
室内陷入死寂。
——虞鲤并没有拨通沃因希的通讯,而是打给了诸泽。
刚刚她就一直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视线,虞鲤的这通电话,相当于摊牌。把诸泽对狼王伴侣的觊觎,阴暗的攀比心,无所谓地曝光在了太阳之下。
时间就此停滞,耳膜仿佛鼓动着谁的血液奔涌声。
过了几十秒,房门的把手转动,诸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男人寸发灰眸,一道疤痕穿过眼眸,形成冷硬的断眉,添了几分凌厉感。
他身穿无袖的黑色背心,汗水在领口晕开深色的水渍,散发着浓郁暴动的荷尔蒙。
诸泽眉眼阴沉,步风炽烈,走到她面前,虎口掐着她的腰,拽到自己怀中。
“……你早知道,”他嘶哑地道,“看我的难堪,羞辱我么?”
“我还没追究你一直偷看我呢。”虞鲤被他的热气熏得有些目眩,一点也不慌乱地靠着他。
当虞鲤注意到诸泽双目发红,几欲崩坏的神情时,惊讶地稍微清醒。
她、她没想过这个!
虞鲤困惑地说,“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诸泽?”
只是看着她和亚瑟就……难道是她误解了狼犬?
诸泽眸色沉沉,手臂用力禁锢着她,沉郁暴烈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像是下一刻就会被他咬穿动脉,虞鲤皮肤汗毛竖起,感到危险的快意。
他是被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同时也在为了她隐忍。
虞鲤手中握着控制他精神的木偶线,诸泽的清醒与失控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虞鲤柔声问:“诸泽,你想要什么?”
——撕了你,当着狼王的面占有,完全覆盖他的标记。
逼你承认谁才是你真正的爱侣。
寸发男人神情冰冷,汗水从他坚硬的下颌骨滴落。
虞鲤手指抚摸他的发丝,温柔地纾解他翻滚的负面情绪。
诸泽手臂肌肉鼓起,跳了跳,他俯下身,强壮修长的手臂圈拢着她。
汗水如同眼泪,滚烫地打湿了他的肩窝,男人张了张嘴,如同丧家之犬般哑声道:
“……求、你。”他说。
虞鲤看了看他,又看向单膝跪地,等待着她的亚瑟。
“仅限于今晚。”
“无论是职务还是宠爱,我给你挑战狼王资格的通行证,诸泽。”
虞鲤轻声说,“但在演练之后,你也要坦然接受自己的成功或失败,不要让自己的异心影响到犬科组。”
“狼王是你们的上级,而你们的主人只有我。”
虞鲤双手托起他的下巴,一缕粉发掉在耳垂前,温温柔柔地看进男人的眼底:“明白了吗?”
……
亚瑟是犬科组温柔全能的副队长,在战场上有着优秀的指挥和策应能力,负责队伍的后勤,生活之中,他爱好侍养一些花草。
他有职务,经常要处理队内的杂事,以往下雨时,亚瑟会叮嘱室友帮忙将阳台上养的花搬进室内。
但今晚,他们共同遗忘了这件事。
夜雨淅淅沥沥地浇打着客厅窗台那盆娇养的兰花,花瓣在雨水的冲击下颤抖着,透出愈发清艳的粉色。
一整夜过去,泥土里积蓄了过量的雨水。
第二天一早,亚瑟将花盆里的土壤重新控水,细细呵护了一遍他和诸泽供养的花朵,小兰花无精打采地垂落,缓到下午,才重新恢复活力。
虞鲤对两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亚瑟房间布置得暖色系而又松弛,十分温馨;诸泽房内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地上铺着厚厚的瑜伽垫,诸泽带着她做仰卧时,如果累了,可以随时躺倒休息。
不过他们在客厅待得时间最多,虞鲤在这场交心的谈话中了解到他们以往的经历,以及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一天虞鲤全当给自己放假了,睡了一大觉醒来,虞鲤浑身通畅。
吃过亚瑟准备的早饭,虞鲤抱着熊猫和撒撒带回宿舍,光脑响起铃声,她拿起光脑,看到了日历显示的日期。
时间过得好快。
狼王今天回归,明天大型演练就要开幕了!
第204章
昨天虞鲤没精力看光脑,今天一翻,许多朋友都给她发来了留言,未读99+。
斯莱瑟询问她什么时候前往监狱塔,枭则告诉她弓箭已经在找工匠定做了,过两日便会邮寄到她手中,希望小鲤到时能来空战组。
虞鲤告诉斯莱瑟,演练后便会找潜入组解决虫族的问题,随后问艾德里安最近怎么样?
斯莱瑟:[他状态良好,不用担心。]
虞虞鱼:[那您自己呢,副队?]
斯莱瑟:[。]
斯莱瑟:[小姐,我必须澄清,我没有偷您的内衣。]
……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虞鲤脸颊涨红,又想起那天群发短信社死的事情了。
虞鲤对这事冷处理,把心怀鬼胎的三个人都拉进了黑名单,枭队当时承认拿了她的胸贴,事后也大大方方地邀请她来做客,颇有情人的体贴和宠溺,反倒不令人反感。
亚瑟羞愧地表明自己每晚都会感受着虞向导的气息入睡,并热烈真诚地对她告白。
虞鲤原以为,斯莱瑟是这三个人里最清白的,以他深厚的工作资历,事后应该也能从她的表现里,意识到她是发错人了吧……?
为什么,蛇副队的语气有种刻意强调的心虚呢?
虞鲤发送:[我没问这件事!!我就是关心一下您的身体,我知道您总是加班,睡眠不足。]
斯莱瑟:[……感谢您的关心,下次请不]
他的这句话没发完,虞鲤回了个:[?]
身穿高领作战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身周弥漫着疲倦苍冷的气息,褪黑素和胃药瓶夹在堆叠的文件和咖啡杯之间。
他阖眸片刻,随后指尖轻敲,打字道:
斯莱瑟:[没事了。]
斯莱瑟:[为您打点好后方是我的工作,最近是我疏于照顾自己,让您担心,下次不会了。]
虞鲤:……
男人的语气透出一股年长的理性和距离感,虞鲤被推到了斯莱瑟认为安全正确的距离。
——自从地宫回来之后,斯莱瑟意识到了自己重欲野兽的一面,有意避开她,似乎无法正视内心深处的幻想。
随着时间推移,斯莱瑟和她一切照旧,始终守着自己严于律己的面具。
虞鲤以为斯莱瑟是调整好了,他将自己摆在了教导者的位置上,他们之间会是一对最模范的师生。
虞鲤尊重斯莱瑟的意愿。
但从今天来看,虞鲤隐隐直觉,斯莱瑟副队……是不是瞒着她什么事?
虞鲤很爱护、重视她的哨兵们,哪怕昨天她逼诸泽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也是她心里早就清楚了诸泽对她的感情。
诸泽是一条拧巴倔强的狼犬,如果让他一直陷到那个死胡同里,他紧绷的弦迟早会断裂。
不如虞鲤摊牌,让他们两个人都发泄出来,濒死的鏖战之后,想必他会挣开不必要的枷锁,彻底想通一些事情。
这样也有利于维护犬科组的团结。
当然,虞鲤除了解决他的心理问题,也是真的想要逗逗诸泽,那样道德感重的男人濒临极限时,像是要坏掉的表情真的很美味……
诸泽窥视了她那么多次,每次都是给他自己爽到了,这是虞鲤给他的小小教训!
虞鲤觉得斯莱瑟好像陷入了和诸泽一样的困境,不过副队很成熟,给他时间,他能干净地处理掉那些杂念。
想起自己从泰坦海回来那天,停机坪上斯莱瑟疲惫沉寂的模样,虞鲤不太放心。
他还撑得下去吗?
……等演练结束,要不要找个机会,去斯莱瑟家里,和老师谈谈心?
……
虞鲤回复了枭,紧接着就是海战组的群聊信息。
大群里没人说话,弥漫着等待出考试成绩之前的紧张感,只有修伊一个人刷着探头探脑的虎鲸表情包。
虞鲤好笑地关掉了聊天框,直接出发去海战部见大鱼们。
乘坐悬浮车来到哨兵塔,虞鲤在大门口见到了等待她的虎鲸天团,修伊脸庞绽放笑容,带着兄弟们热热闹闹地围向鱼宝,簇拥着小鱼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队哨兵的长腿映进视野,虞鲤闻到了熟悉的岩浆气息,她抬头,撞进以撒凛金的恶魔瞳。
以撒身后跟着十几名单兵队成员,虞鲤熟悉的白虎艾洛加,妹妹头安德都在其中。
以撒饶有兴趣地挑眉,视线落在小鱼身上几秒,扫过她身后的男人们。
“精神海稳定了,小鱼?”以撒手臂抵住电梯门,笑意悠闲地说,“你决定标记海战的疯子了?”
这一小块地方站了三十名哨兵,气味混杂,以撒没发觉虞鲤身上的犬科气息格外浓郁。
修伊上前一步,顶住哨兵们情绪各异的兽类目光,空气里涌动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虞鲤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电梯门便打开,克雷亚带着卡尔他们走了过来。
“刚刚去领演练通知,耽误来接你了,小崽。”克雷亚走到她身前,扯开风衣,将娇小的少女完完整整罩了进去,没给单兵队留一根头发丝。
“哟,克雷亚队长,你好啊。”以撒抱臂,军靴轻敲着地面,笑容顽劣而英俊。
克雷亚“嗯”了一声,没多废话,“人我带走了,她今天有安排。”
以撒举起双手:“当然,小鱼一般晚上才会约我,白天你们带她好好玩。”
“小鱼,”以撒笑着唤她,弯起金瞳,像是难得温顺的大咪。
“我等你。”他说。
虞鲤顿了顿,没想到以撒今天那么乖巧,丝毫没有对其他同性的恶意。
对于以撒而言,海战组全员的定位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有威胁到他地位的可能与资本,男人乐见其成。
然而……
安德的缅因耳朵直直竖立,狞猫小拇指勾着自己的指虎,男人们的瞳仁缓缓拉直,电梯里隐晦酝酿的恶意纷纷针对向以撒,氛围暗潮涌动。
克雷亚抱着虞鲤离开,全程没给他们出手的机会,而以撒却温顺地将人送到对手那里,两名队长的差异立见。
“以撒。”有人淡淡唤他。
“叫什么?”
以撒嗤了一声,眼神冰冷,刺向面色阴沉的队员们,“让你们来就能留住人了?加起来也没我会舔,装货。”
……
虞鲤平安抵达了海战组,克雷亚将她放下,虞鲤笑着对他们宣布自己决定标记海战组一半队员。
虞鲤这次晋级,多出了二十个标记名额,虞鲤打算分十五个标记给海战组,最后五个留作备用。
虎鲸们顿时欢呼起来,两头虎鲸拉开横幅,两头虎鲸吹起小号角,剩下几头虎鲸把她抛起来庆祝。
虞鲤:太夸张了吧!
虞鲤越发感觉到海战组都是一家人,无论自己选了海战组的谁标记,大鱼们都从不嫉妒和争执,只要鱼宝愿意让海战组陪在她身边就好。
……相比起来,单兵组真的是走两步就散了。
虞鲤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做手术?”
“等联赛结束后再说吧,鱼宝。”
修伊抱着她转了一圈,高大的体格俯下来,开心地蹭着她的脸,“因为我们现在这样对你更有用啊,机械身体不会痛,也不会疲惫,哥哥们不会让反叛军欺负你的。”
虞鲤猝不及防地再次被修伊的直球砸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她掩饰般把修伊的发丝揉得毛糙糙,强调,“你们该去就去,我没有那么娇弱。”
“嗯嗯,我们都知道宝宝很强大,”修伊眼眸溢满笑意,和她额头抵着额头,“这是哥哥们自己的愿望。”
“我们是想要找回人类的身体,但我们更想保护好你。”
“你是最重要的存在,鱼宝。”
修伊义眼闪烁着并不刺目的微光,笑着说,“养父和哥哥们都是一样的心情,我们……我喜欢你,鱼宝。”
虞鲤心软软地抱住单纯的海洋大狗:“我也喜欢你,修伊。”
修伊在她的怀里怔了一下,随后金属指骨挠了挠蓬松的后发,虽然搞不懂鱼宝说的是不是和他一个意思,听到少女温柔的“喜欢”二字,他的心脏像是变成一朵蓬松甜蜜的棉花糖,唇角忍不住上扬。
‘好吧,这样也够了。’修伊满足地想。
祖母说,温顺和听话是男人优秀的品质之一,吵闹、猜忌,反复向妻主确认自己的地位,会成为可悲的妒夫。
只要鱼宝开心就好了。
……
虞鲤为十五个海战组成员做了标记,其中有一半是虎鲸,虞鲤一连标记了那么多人,还都是很难找原身部位的改造人,中间一度累得想要瘫在沙发上。
每当这时候,虎鲸们就会为她捏肩捶腿,有人替她按着那名哨兵,还有人从背后抱着她的腰,提供支撑。
旁边还站了几个为她加油的气氛组。
好团结,但是好奇怪!
轮到卡尔时,虞鲤已经快被榨干了,她跨向他的腿面,男人面对着她的锁骨,锋利的下颚紧绷,有些警戒的僵硬。
虞鲤问他:“你紧张了?”
“肌肉太松散了,”卡尔极力忽视那包裹着他鼻尖的女性馨香,沉沉地,低哑评判道,“你训练经常偷懒?”
虞鲤看了他一眼,回击:“我还觉得你硬邦邦的呢。”
“没有硬。”他低而快速地反驳。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永久标记并不需要亲密的肢体接触,事实上,虞鲤只是抱着他的肩膀而已……奈何遇见嘴硬的哨兵,场面就会变成这样。
“你还是修伊他们的大哥呢,骑兵。”虞鲤为他打上标记,幸灾乐祸地眨了下眼:“祈祷别被弟弟们听到吧。”
海战组最后一个标记的哨兵是公共出气筒谢沙德。
他黑发血眸,长相俊美狂戾,一口锋利的鲨鱼牙,笑起来颇有反派的霸气,谁想到他在认主之后,是一条会迷迷糊糊撒娇的小鲨鱼。
“……好香、好软。”他双臂抱着小鱼的腰,脸埋在她的脖颈里,闷声说,“还想抱一会儿。”
“嗯,好好好。”虞鲤笑眯眯地摸他的黑发。
“我晚上能抱着妹妹睡觉吗?”他喃喃说,“你比我的每个娃娃都要软,我喜欢抱你。”
虞鲤愣了一下,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样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家里收藏着各种玩偶,每天为它们换衣服梳头发,被欺负哭的时候抱着娃娃求安慰的画面。
修伊捏着手背松动筋骨,咧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抬手一挥,让兄弟把谢鲨德架走。
“我们和小鲨鱼谈谈心,马上就回来,鱼宝。”他回头笑道。
虞鲤:……
果然是受气包鲨鱼啊!
……
虞鲤和海战组玩了一天,晚上六点,她收到了狼王回塔的信息。
虞鲤来到军区大门处接他,跳进了沃因希的怀抱里。
男人穿着黑金军装,银蓝发微微凌乱,脸庞线条棱角分明,有种冷肃的威严气场。
他伸出手臂,有力而稳当地接住了扑来的小伴侣。
“我给了他们挑战您的资格,”虞鲤没有问狼王介不介意,直接亲了他一口,笑眼看他,“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脖颈里,沉声道:“嗯。”
副手们的雄性气息掺杂着她甜蜜的体香,浓烈地涌进沃因希的嗅觉,他的气味被下属们完全覆盖。
沃因希宽大的手背爆出青白的脉络,犬牙从唇下掠过,掩藏起来的兽性刹那间被撕破伪装,他嗓音沉厚低哑:
“亚瑟他们,让你开心么?”
虞鲤说:“嗯,但我对你更有信心。”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沃因希眼眸深沉,如同极地的冰川。
“我会重新洗牌犬科组,狼王的权柄属于我。”他嗓音冰冷,以陈述的语气道,牙尖轻咬了一下她颈侧的狼王标记。
“我知道,我相信你。”虞鲤手指捋起耳边的碎发,吻上他的唇。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虞鲤和沃因希到达五十层的会议室。
五组演练正式开始前,他们要现在这里进行抽签,五组人员打乱顺序重新分配,之后季随云会讲述演练的具体天数和规则。
虞鲤来得比较早,会议室里只到了潜入组和犬科组,还有本次演练的裁判季随云。
虞鲤收到了季随云发来的信息,看了一眼前辈,他笑了笑,略带歉意地颔首,这几天他像是没休息好,眼睑下的黛青色格外明显。
——刚才,季随云在信息里礼貌地询问虞鲤,他这两天时有失神,也许是精神体离开脑域太久的缘故,他可不可以暂时收回熊猫。
“抱歉,季前辈,我实在有些舍不得。”
虞鲤走到他身边,双手合十,可怜地看进他微怔温润的眼底,“再多让我玩您几天吧?”
第205章
大型演练是联赛前最重量级的一次军演,哨兵们将在白塔后方的丛林里真枪实弹地厮杀。
演练的目的一是为了提高各组队员之间的默契度,毕竟联赛时,虞鲤要根据对方的阵容决定己方出战的哨兵。空战部擅长侦查和游走,单兵队主攻一对一,海战部在水域赛场更有优势。
虞鲤不可能派出单一的一队,这样打击面太狭窄了,比赛时需要各队之间的合作。
二是因为,联赛采用5v5机制,向导是类似指挥官的定位,为了限制作弊的可能性,一名向导可上报的哨兵名额有限,这次演练也相当于一次白塔内部的排位赛。
季随云扶了下单片眼镜,双肩宽阔,平整的军装内衬被前辈穿出居家的人夫感。
“联赛时,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仅是各塔最优秀的战士,还有暗处潜伏的反叛军。”
男人温润的黑眸含上几分笑意,注视着少女:“给他们这样的一次机会,有利于提升我们阿尔法的团结,齐心对抗外敌。”
虞鲤:“联赛快要开始了,万一他们没收住手,重伤了怎么办?”
季随云不动声色:“不必担心,哨兵的体质和自愈力都很强,如果倒在这一步,那也只能说明,被淘汰的人该为胜利者让位。”
虞鲤懂了,不管是对上司有怨气,还是早就对某个同事看不顺眼,趁这次机会都爆发出来,等到了联赛,就别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虞鲤指了指自己:“那这次我要进场吗,前辈?”
虞鲤是攻击治疗一体的黑暗向导,跟最初只能任人争抢时不一样,现在她出手肯定会影响战局了。
季随云:“虞向导是想要和我一起待在裁判席,还是下到演练场,近距离观赏哨兵们为了获得您的青睐而争斗?”
虞鲤毫不犹豫:“我想看戏!”
季随云一点泪痣微弯,笑意柔和:“好,如果累了,随时联系我来接你。”
八点整,五组的队员陆陆续续地到齐,大型会议室站满人高马大的男模哨兵。
季随云是这次的主裁判,除此之外,陆吾和另一名哨兵十席成员负责维护比赛的秩序,保卫科的人也来了一大半。
无人机在上空二十四小时巡逻监控,医疗部在森林入口严阵以待,风雨欲来。
虞鲤坐在季随云身边,笑着对狼王的位置挥了挥手,沃因希神色冷峻,眸光微微柔和。
沃因希身后,诸泽的眸光死死地咬住她,眸光沉而炙热,涌动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如同危险的雄兽。
亚瑟和诸泽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眸光温柔清浅。
‘身体没事了吗,虞向导?’
他比出口型,歉意地询问道。
迎着众哨兵的目光,虞鲤耳根微红,摇了摇头。
……前天确实比较疯狂。
她也亲身体会到,犬科组的共鸣原来还可以那么用……只要有队友在身边,男人们的体格增强,感官共享,合作默契而持久。
她、她也很舒服就是了!
等人到齐,季随云站起身,宣布了演练的时长和规则。
演练为期五天,哨兵们将佩戴检测体征的监控环,若演练时重伤失去意识,即被淘汰。而哪支队伍率先摘下中央区旗帜的小队便是冠军。
哪怕队长淘汰,只要队伍里任意一人持有旗帜,便是最终的赢家。
演练不发放任何物资,森林里分布着数量有限的资源包,里面有食物、水,还有武器,要靠哨兵们自己去搜寻。
宣布完规则之后,便是紧张刺激的抽签。
主机将哨兵名单打乱重组,过了几分钟,一份随机生成的名单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虞鲤兴冲冲地睁大眼睛,一排排地仔细看。
狼王的队友是克雷亚和斯莱瑟,而以撒的队友是空战部的双子,还有艾德里安。
狼王这队是成熟的年上daddy系天团!以撒这队……呃,偷晴圣体和熟睡的丈夫?
五支队伍里,潜入组的正副队关系算是最包容正常的了,他们居然分别跟了狼王和大咪这对死敌。
艾德里安那么呆,他会被以撒带坏吗?虞鲤忧心忡忡地想。
亚瑟果然和诸泽一队,阿斯蒙也在,这组犬科组和单兵队的成员各占百分之五十,狗狗猫猫非常平衡……应该。
枭,修伊,还有赛共一队……这队完全就是个食物链,当初枭截胡了海战部,海战部又打压了猫队,真的不会内讧吗?
名单出来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涌动着微妙的气氛。
虞鲤预感到这次演练绝对会很刺激。
每组的队长都没有和自己的队员在一起,而且临时分配的队友,不是有过矛盾冲突的,就是和自己互为竞品。
同时,某几名队长还要面对原先下属的背刺。
嘿嘿,男人打架,虞鲤爱看!
完成匹配之后,各组队员找到自己新的队友,虞鲤跟着狼王这队离开哨兵塔,朝演练场入口出发。
路上,她收到了姬竞择的信息。
姬竞择如今在暗处配合阿尔法的行动,前段时间,他回到中央塔处理积压的军团事务,这两日工作告一段落,他问虞鲤什么时候有空见面。
虞虞鱼:[刚好我的记忆也恢复了,你过来吧,我们对下情报。]
[你可以再休息两天,我参加了演练,五天后才能抽空见你。]
姬竞择:[……]
姬竞择:[你想起我们幼年的记忆了么?]
虞鲤:……
想起来了,不过是神官倍速播放加马赛克版本的。
虽然那些记忆碎片不甚清晰,不过也让虞鲤清楚了她和姬竞择之间的孽缘。
黑暗向导虞向岚,也就是虞鲤的舅舅,因为发现了安全线外的异种王,被姬家高层针对,在她一岁的时候过世。
也正是那次战斗,黑暗向导彰显出了对高智慧异种的克制,异种团体不可能允许天敌威胁它们的生存。
那时元帅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女儿是黑暗向导,暗地里筹备建起实验室,为了不引起反叛军的怀疑,他没有对好友施以援手。
虞鲤的母亲虞归晚是黑暗向导的双胞胎妹妹,天生体弱,都说双子连心,哥哥去世后,虞归晚也在小虞鲤三岁的时候病逝。
直到生命的尽头,她都不曾知晓哥哥丧命的真相……或许,她这个世界的母亲知道,虞鲤想。
只是她不知道该怨谁,所以从未说出口,哥哥的死间接地保护了她的女儿,母亲对元帅的恨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虞鲤隐约记得,母亲去世前,已经与元帅分居了一年半的时光,即便在呼吸停止前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愿见元帅最后一面。
那时陪在母亲身边的只有茫然的小虞鲤,母亲死后,小女孩蜷缩在妈妈冰冷的怀抱里睡了三天,直到她们母女被下人发现。
三岁那年,虞鲤被元帅关到了郊外庄园的阁楼上,她五岁时,姬竞择阴差阳错地闯入庄园,见到了阁楼上的小公主。
五岁到八岁半的这段时光,有哥哥陪着,小虞鲤不再孤单。
具体的相处记忆仍然模糊,不过那时,小小鱼和姬竞择应该都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人,也是因为想带着妹妹走出阁楼,姬竞择才决定接受父亲的实验。
之后,哥哥失踪,元帅将女儿也带进实验室,虞鲤与迦洛相遇。
回忆结束,虞鲤指尖顿了顿,打字道:[想起来了,但我心情很乱,给我些时间调整吧。]
姬竞择沉默一会儿,回复道:[嗯。]
[哥哥等你。]
虞鲤闭了下眼,关闭光脑,将心思放到即将开始的演练上。
虞鲤和大部队走到场地入口,像是第一次演练一样,仍是小队分批次进入森林,季随云给虞鲤一个物资包,里面装了满满一袋水和食物。
“玩得开心,好好放松一下吧,小朋友。”
虞鲤看着他笑:“谢谢前辈。”
季随云指节微握,黑发温驯地垂在肩前,“您既然参加演练,这几天,我的精神体……”
虞鲤眨了眨眼,从自己背着的小书包里抱出了一只软趴趴的熊猫崽崽。
季随云:“……”
他怔了怔,随后失笑,薄削的唇线张合,最终却只是挤出无奈而又纵容的轻叹。
虞鲤甜甜地说,“我现在没有您陪着就睡不好觉,谢谢您的体谅啦,季前辈!”
虞鲤这边和季随云告别,以撒是第二支进场的队伍,他身后跟着双子和艾德里安,和虞鲤擦肩而过,恣意地挥了下手。
“小鱼,等会见。”
以撒恶魔瞳扫了一眼虞鲤身边的男人们,他穿着紧身背心配灰夹克,紧实的大腿绑着枪套,脖颈戴着皮质项圈,宽肩窄腰,眉眼野性的荷尔蒙和张力一览无遗。
他挑了下眉,嗓音沙哑含笑:“恕我直言,老婆,你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品味太无聊了。”
“你身边的男人平均三十了吧,就算体格强壮,也没什么激情和乐趣了。”
以撒唇下掀出犬牙,扯了一下绷紧的战术手套,笑容愈发恶劣,“不如进去后多玩玩我,对比一下,怎么样?”
虞鲤噎住,悄悄看向身后的四位熟男。
氛围陷入诡异的死寂。
季随云怔了怔,眸光微动,下意识地望向虞鲤,前辈面容温雅纯良,拥有着很好欺负的草食系气质。
虽然出口嘲讽的人是以撒,但虞鲤莫名觉得良心一痛!
斯莱瑟的表情被面具遮挡,理智地没有回应以撒的挑衅,而克雷亚则瞬间拢起眉头,伸手拉下帽檐,阴影遮挡了凶煞的神情。
冰冷凶恶之余,显现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卑。
沃因希冰蓝眸沉沉,散发出巨兽的压迫感,“如果你出现在她眼前,我会让你有来无回,以撒。”
以撒的军靴停顿。
往常,沃因希一向扮演的是冷静理智的守护者,但今日,他反常地表现出威严冰冷的独占欲,宛如暴戾的头狼。
“……好啊,”以撒扯了下嘴角,单手插兜,兽瞳沉郁地刺向狼王。
小鱼跟在沃因希身旁,势必会遭到所有队伍的敌对,无关胜负,只关系到个人恩怨。
以撒看了眼不远处的诸泽和亚瑟,笑容愉悦灿烂,眼底却布满压抑的阴云。
……也不知道小鱼背着他夜谈了多久,身上浓郁的狗味到现在还没散去。
刚刚和虞鲤擦肩而过时,以撒嗅到了她的气味,男人手背青筋暴跳,几乎是用了毕生的忍耐力,才将杀意藏得不露破绽。
“以前我厌恶你带领的狗群,现在看,狗崽子们还是有点手段的?”以撒玩味地说。
“我不妨和你的下属们合作。”
“我们有五天时间,来试试吧,沃因,如果你战败,我们会踩在你浴血的狼躯上,得到她的宠爱。”
第206章
这次演练将原来的五支队伍全部打乱,重新编成五支新队伍,每队平均二十余人。
以撒那队还有几只虞鲤眼熟的猫,除此之外就是空战和一小部分蛇队的成员,而虞鲤这边,狼王的队友基本不在身边。
每组都有一小部分人被分到了他们这里,就是没有犬科组。
听了以撒的挑衅,虞鲤默默腹诽:……他不会指使自己的队员,联合犬科组有叛逆心的男人们,围攻狼王吧?
嘶哑地抛下狩猎的预告,以撒偏头,笑着看向虞鲤,略有厚度的唇微张,舌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露出舌面上的软刺。
配上他这身野战训练装,格外的引诱。
明明眉头皱着,浑身溢满针对同性的杀意,却在目光转向她的那一刻,以撒下意识摆出了热情的一面。
像是一头戴着皮质止咬器的野犬,涎水从网格之间不断滴落,臣服地跪在她身前,温顺地将侧脸贴在女主人的掌心里;
却在虞鲤视线不可及的地方,他的目光阴沉而又残忍地注视着那些觊觎着她的雄性,仿佛下一刻就会撕裂他们的血肉,嚼碎骨头。
虞鲤无奈地看着他,视线在他伸出的舌头,被野战背心缚紧的胸膛前停顿几秒。
“喜欢吗?”以撒开朗地笑说,“下次我穿这套陪着你吧,小鱼。”
虞鲤拳头硬了硬,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了。
什么时候他能改一下自己的个性!
“忘记第一次演练,你落败乞怜的丑态了么,以撒,”沃因希沉稳冷峻地道,目光如冰刃般锋利。
“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我会让你跪在她和我的身下。”
以撒脸色沉下来。
两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爆发,对峙、冲撞,这片空地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以撒和沃因希同是率领白塔顶尖战力的哨兵队长,作战经验丰富,等级S+,并且都在虞鲤身边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倘若只是普通的不合,那么在场的季随云,克雷亚,都有资格介入,达成暂且不会崩溃的平衡。
但他们的冲突是因虞鲤而起。
虞鲤最认可的便是这两名男人,连身为情人的枭队都差之一线;季随云眸光掠过一丝犹豫,观察着虞鲤的神色,垂眸斟酌。
而克雷亚皱起眉,走到虞鲤身后,展开风衣,挡住她的身影。
……养女崽和管教那群臭小子不一样,克雷亚不会擅自插手她的感情,但他不会让这群人胡来,伤害到她。
“诸位,时间不多了,干坐在原地等待,旗帜并不会主动出现在我们眼前。”
斯莱瑟彬彬有礼,话语平淡无波:“为了效率考虑,也许我们可以一边执行任务,同时解决二位的个人矛盾。”
惟有蛇副打断了僵持的场面,理性地开口。
他佩戴面具,微卷的黑发和深邃的眼窝,鼻梁高挺,唇线刻薄,外表上看,具有成熟阴郁的掌控感。
以撒目光看向他,挑眉:“你谁?”
“一位普通的职员罢了。”斯莱瑟没有理会以撒的挑衅,“不过我认为,您的记忆力应当同您的肌肉一般优秀,不至于让我特意提醒您……”
他抬起幽绿的竖瞳,道:“我的职位,以及,小姐她最反感的某些特质。”
“您应当了解,她不喜欢您在公共场合的表演,但您总是拥有着强烈的表现欲,不是么?”
以撒眼神充满尖锐的攻击性:“嗤,连个名分都没有的男人在这里叫嚷,心里没点自知之明?”
斯莱瑟道:“若说多舌和僭越,我不敢和您相争。”
明明是夸奖的话,因为斯莱瑟死寂磁性的嗓音,带上一丝讥讽。
斯莱瑟副队是蛇组最成熟可靠的管家,相当于潜入组的实权队长,他工作能力很强,因此几乎包揽了队内除了战斗以外的一切事务,即便有些并不属于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虞鲤总是见到他疲倦冷淡的一面,他无差别地嘲讽、管教队员甚至队长,却又总是尽职尽责地处理好后方一切琐事,以至于他需要依靠胃药和咖啡因来维持正常的生活。
一款嘴毒却又很负责任的成年男性。
斯莱瑟的底色是冷静而又理智的,他从不主动和人产生争执,那会消耗他有限的精力。
但当矛盾发生之后,他亦不会退让,男人会一针见血地指出对手的弱点,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