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晰而鲜活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闪过,与包厢里那张冷漠的脸和冰冷刺骨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地撕扯碰撞。
以至于他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郁倾不愿意将过往的一幕幕都归为虚假的讨好,可为什么,会从江延的嘴里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难道江延在心里,一直都觉得他恶心吗?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圣人,换作往日,得罪过他的人,他肯定会让这人一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更遑论江延践踏了他的真心,带给他近乎羞辱的背叛。
他可以将人封杀,雪藏,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为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
可恨意和报复的念头刚刚升起,就立刻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将它狠狠压下。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像是对待仇人般一样,用那些手段去报复江延。
光是想象江延怨恨他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没办法呼吸。
但就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就这么选择放手,让江延离开他,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乱成一团的思绪在脑子里翻搅,甚至在某几个瞬间,产生了有些极端的想法:
既然选择了要骗他,怎么就不能骗得再周全一些?一直骗下去,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们也算是白头到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独自躲在这见不得光的角落,像是个丧家犬似的伤心难过。
郁倾对着酒瓶又猛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却没能让他从酒精里得到想要的解脱,反而让他在痛苦中变得更加清醒。
“行了,你想喝到酒精中毒吗?”
钟元洲见不得他这样作践自己,抢下他手里的酒瓶,“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是骗你的,还想为了他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不成?”
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他们手里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资源和钱权,自然也会吸引着许多人的靠近和示好。
只是有些人手段更高明,更善于伪装,能将赤裸裸欲望和算计,精心包装在甜蜜的谎言和虚假的深情里。
郁倾在其他方面上的确称得上是强势精明,偏偏一辈子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交过什么情人,在感情方面空白得像一张纸,遇到了喜欢的人只懂得一头扎进去,毫无保留,才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还好现在醒悟不算晚。
钟元洲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劝他,“你现在看清了是好事,好聚好散,和他分了也是他的损失,等过段时间你心情好点了,我们再找去个更好的。”
只要有钱有势,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皮囊。
郁倾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我不会就这么和他散了的。”
去他妈的好聚好散,江延别想这么简单地摆脱他!
郁倾的眼底没有半分仁慈,只有令人心惊的偏执。
既然他接近自己是为了资源,为了名利……
那么,即使没有爱,即使所有甜蜜都是虚假的,他也要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永远别想这么轻易地抽身离开。
这扭曲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郁倾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骇人的戾气,就要往外走。
“郁倾!”
钟元洲急忙拦住他,看着他眼底近乎偏执的邪气,心底一阵发凉,“你冷静点,听我说,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爱不圆,何苦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呢?
要是真的气不过,想报复他,行!兄弟我帮你,让他身败名裂,滚出这个圈子。”
“我不想报复他。”
郁倾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我只想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我。”
他拨开钟元洲阻拦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延先是回他们最常待在一起的那间公寓找人,但房间里空空荡荡,郁倾根本没有回来过。
他拿上外套,转身出门。
冬夜的街道被细雪覆盖,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江延去了郁倾以前常去的几个私人会所,报了名字,得到的回复都是摇头:“郁先生今晚没来过。”
他又去了郁倾名下的另几处房产,保安确认郁倾没有回来过,到最后,甚至找去了他们一起逛过的超市,一起吃过宵夜的小店,但都一无所获。
他找不到想要的那个人了。
细密的雪花无声地飘落,粘在他的发梢、睫毛和肩头,悄无声息地化作冰冷的水滴。
江延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时,四周是行色匆匆、赶着归家的行人。
而他站在路口,却只剩下了茫然和无措,就好像是心脏少了最重要的那一块。
他以往从没有考虑过感情的事,少年时经历家庭巨变,生活的重担沉甸甸压下来,此后他唯一的念头就剩下了读书,和怎么利用空闲时间,见缝插针地赚钱,尽可能地减轻家里的负担。
后来被系统绑定,进入了陌生的世界,也不过像一个过客,此身如寄,心无归处。
直到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说爱他。
一次次地闯入他筑起的高墙,蛮横地宣告着爱意,固执地想要成为他的归处。
天空落下的雪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寒意透过单薄的外套渗入骨髓,江延才恍然惊觉,自己在风雪中站了不知多久。
再次回到自己公寓的楼下时,已经是深夜,江延抬头看着暗着灯的房间,被风雪浸湿的身体似乎更冷了一些。
就在他要收回目光时,窗口处似乎透出了一点光亮。
江延的视线猛然顿住。
郁倾回来了?
只是那光亮太暗了,江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立刻坐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就跑到了自己家门前。
在输入密码时,他的手指抖得厉害——
“咔哒。”
一声轻响从门内传来。
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郁倾就站在门后玄关的阴影里,昏暗的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大半张脸都深深隐藏在黑暗中。
江延却毫不犹豫地上前,将人紧紧抱住,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你回来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郁倾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深藏在阴影里的瞳孔,也跟着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鼻头酸涩,几乎要抬手回应这个拥抱。
在外面赶商务的每一分每一秒,思念都如同跗骨之蛆,他迫切地想回来,无法控制地想念着眼前的这个人。
几秒后,郁倾抬起的手却只是握住了身后冰冷的门把,将沉重的防盗门一点点合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江延,我有东西给你。”
郁倾紧紧攥住了江延的手腕,那力道极大,拉着人穿过客厅直奔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那盏阅读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而在那圈光晕的中心,赫然是堆成一座小山的项目合约。
每一份都代表着圈内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和天价数字。
此刻却像小山一样,堆叠在书桌上,散发着金钱和权势特有的、令人眩晕的光芒。
江延愣住了,一时间有些茫然。
“江延,”郁倾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去应酬不就是想要资源吗?他们那些人能给你什么好东西,这些够不够?”
他紧紧盯着江延的脸,渴望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欣喜,仿佛只要他露出一点点对这些东西的在意,就能证明自己可以用这些东西,去维系这场交易。
可江延只是看着那堆合同,脸上没有郁倾渴望看到的任何喜悦。
这预料之外的反应让郁倾烦躁不已,他不知道江延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信了那些人画的大饼,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他。
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点,他一把抓住江延的手腕,将人拽向沙发,单膝抵在江延的腿上,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人紧紧压制住。
“为什么不高兴?”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江延脸上,一只手死死掐住江延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粗鲁地拉扯开江延衬衣的衣领。
“这些不是你想要的吗?”
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江延连忙道:“你冷静一点……”
郁倾压着他挣扎的手臂,在他耳边道:“你别怕,我只是想要对你好,但你为什么不想要我给的东西?因为觉得恶心吗?”
因为觉得他恶心,所以连他给的东西也一并唾弃。
“我没那么想,郁倾,今天你听到的话都不是我的本意,我——”
解释的话戛然而止,郁倾突然堵住了他的唇。
郁倾的唇舌带着侵略性,在柔软的唇上辗转吮吸后,粗暴地撬开江延的齿关,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内肆意翻搅,纠缠着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皮带肉地吃下去。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江延不适地轻皱了下眉。
明明只是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落在郁倾的眼里,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更加笃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果然是觉得恶心吗?
他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无论江延爱不爱他,至少还留在他的身边,即使没有爱,即使那份温暖是假的,他也可以接受。
可心脏还是会止不住的感到疼痛,连呼吸都像是被针扎般细密地抽痛。
他只能将所有的绝望与痛苦,尽数宣泄在纠缠不清的唇齿间,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耗尽,郁倾才终于退开一点距离。
江延此刻的模样狼狈极了。
衬衣扣子被扯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原本淡色的唇被啃咬得破了皮,唇角渗出几缕血丝,像一件被粗暴打碎后又染上艳色的名贵瓷器,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郁倾的目光落在他唇上那点刺目的嫣红,呼吸陡然染上烫意,像是被点燃的干柴,身体深处被压抑许久的渴望不断叫嚣着。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你知道吗……”
郁倾俯下身,滚烫的唇贴在江延被咬破的唇角,轻轻舔舐掉那丝血腥,动作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迷恋,“我在外面的时候,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来见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随手将衣服丢在地上。然后再次俯身,滚烫的唇舌沿着江延受伤的唇角,颈侧的动脉,一路往下。
“你不是gay,不喜欢男人,没关系……”
郁倾的手抚上江延冰凉的脸颊,鼻尖蹭着他的鼻子,呼吸交融,“只要你不离开我,像以前那样骗骗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第136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6
江延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原来郁倾拿出那些资源, 是觉得可以用这些世俗的东西作为筹码,把他留下。
即使维系的,是一段可能只剩下欺骗的关系。
他比谁都清楚, 郁倾骨子里最厌恶的是谎言与背叛。
江延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干涩发胀, 开口时声音因为酸楚而格外沙哑, “……我喜欢你这句话,从来都不是骗你的。”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 抬眼认真地看着郁倾,“除非是你亲口说不需要我了, 否则,我不会离开。”
这些话像是一把裹着蜜糖的钝刀子, 在鲜血淋漓的心口处反复切割,甚至比知道江延不爱他时更加痛彻心扉。
郁倾不禁去想,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该多好?
可是在希望升起时,巨大的不真实感随之而来。
明明身体靠得那样近,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体温,连呼吸都彼此交织在一起,两颗心却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急于想要证明此刻的拥有,固执地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手探向江延的方向,只听见金属拉链的声音轻响。
无法拒绝和躲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所有的不安。
江延的呼吸愈发沉重和压抑,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再也无法控制地从紧抿的唇齿间逸出。
身体是没有办法骗人的。
听着他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情绪,郁倾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股病态的满足感席卷了他。
他□□跪在江延腰侧的沙发上,只是草草的准备了一下,就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往下坐。
但刚尝试着沉下腰,喉间压抑不住地闷哼了一声,额前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垂落的发丝,却仍固执地不肯放弃。
江延陡然翻身,调转了两人的位置,反手牢牢摁住郁倾挣扎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用身体的力量压制住郁倾,用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他困在沙发深处,阻止了他近乎自虐的动作。
骤然被压制的姿势让郁倾极度不适,失去主动权,带来了强烈的恐慌和不安全感。
他像受困的野兽,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奋力挣扎起来,却听见江延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只两个字,郁倾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江延缓缓低下头,吻上他紧蹙的眉头,吻去他鬓角滑落的冰冷汗珠,最后,覆上他因为紧咬而失去血色的薄唇。
细细密密的吻,如同春日里温柔的雨丝,无声地落下,一点点瓦解着郁倾紧绷的神经。
郁倾怔怔地看着江延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冷情疏离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盛满了令人心悸的深情。
仿佛被那眼神吸住了魂魄,色授魂与,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悄然消散,紧绷的身体在对方的气息笼罩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情不自禁地沦陷,放任了江延夺走属于他的主动权。
那双他无数次觉得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手,带着令人战栗的魔力在他身上游移。
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郁倾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江延吻着他,如同一张绵密的网将他包裹。
最开始的不适很快被汹涌的情感取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也在炽热的交融中消融、遗忘。
前所未有的亲密契合感席卷了每一寸神经,让他们不分彼此。
江延紧紧抱着郁倾汗湿的身体,就着两人相连的姿势,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将书桌上那堆价值千金的合同,如同废纸般随手扫落,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他将郁倾放在放在冰冷的桌面上,冰凉的触感激得郁倾身体微微一颤。
江延再次吻上他的唇,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一路向下,吻过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郁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垂眼去看眼前的人,恍惚觉得,在江延此刻的眼中,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份认知带来的眩晕感,甚至超越了身体的欢愉。
在最开始,他以为只要江延留在他身边就够了,但紧跟着,他变得更加的贪心,想要得到江延更多的关注,想要他的真心,想要纯粹的爱。
不是出于各种胁迫或者利益,而是纯粹的喜欢,像是无数幸福的情侣那样,携手共度漫长岁月,直至白头。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索求的越来越多,可为了这份感情,他甘愿付出所有。
短暂的思绪被江延的动作给打断,江延的手架起他的腿弯,向上推折,曲折到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弧度。
郁倾仰起头,所有的感官都被牢牢占据填满,就在他意识模糊间,听到耳边传来江延的声音,“郁倾,我从没有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像是滚烫的岩浆,灌进他因猜疑和痛苦而酸涩灰暗的心脏。
郁倾失神地望着江延被汗水浸湿的俊美脸庞,将这一幕,深深镌刻进脑海深处。
幸福是如此真切,真切到让他甘愿饮鸩止渴。
他伸出双臂,紧紧环抱着江延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对方的颈窝,张嘴咬住了江延的肩膀,力道大得江延瞬间蹙紧了眉头
但紧跟着,郁倾便放松了力道,牙齿轻轻地磨着那个清晰的牙印,再用温热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
“我不止要当第一个……”他紧紧抱住江延的颈项,声音沙哑,带着近乎偏执的独占欲,“我要当唯一的那个。”
你是我的。
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像是恨不得将人嚼碎了吞下去,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远独占着,永远死死紧抓着绝对不会放手-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清晨时分,房间里依旧昏暗的如同深夜,只能勉强分清物品的大概轮廓。
郁倾一反常态,醒得格外早。
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魇纠缠着他。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梦了,梦里充斥着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陌生而破碎,江延的脸却在这些混乱的碎片中格外清晰、真实。
郁倾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线微弱天光,贪婪地凝视着身侧正在熟睡的人看了许久。
目光长久地流连过他英挺的眉骨、高耸的鼻梁,薄唇,仿佛要将每一寸轮廓都深深刻入骨髓。
看了许久,久到那微光似乎都明亮了些许,他才万分不舍地收回视线,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起身。
他披上黑色的睡袍,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蹲下,在最底层的深处摸索片刻,取出烟盒和金属打火机。
然后走到紧闭的阳台窗前,拉开一道缝隙。
凛冽刺骨的晨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一室暖意,他熟练地抖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带来一阵久违的麻痹感,暂时压制了脑海里混乱的思绪。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风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直至那支烟燃尽,最后面无表情地将烟蒂碾灭,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不多时,门铃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
郁倾走过去开门,接过助理送来的东西。
一个文件夹和一枚微型定位器。
郁倾拿起江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拆开手机壳。
明知这种行为扭曲而卑劣,但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压倒了所有道德感。只要能牢牢掌握他的动向,确保他永远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这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郁倾眼神一暗,毫不犹豫装好定位器,将手机放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延醒来时,郁倾正闭目躺在他身侧。
以为他还在睡,结果刚一动,身边的人忽然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沉得仿佛望不到底的墨色。
“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江延问,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郁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见他默默伸出手,将江延更紧地箍进怀里,脸颊依恋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一丝极其淡薄的烟草气息,混杂着郁倾身上沐浴露的冷香,钻入江延的鼻腔。
他微微蹙了下眉,低声问,“你抽烟了?”
郁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明明仔细洗过澡,用了漱口水……怎么还能闻出来?
一丝心虚掠过心头,他答应过江延要戒烟,这段时间也的确克制得很好,只是唯一一次就被他发现了。
江延太敏锐了。
郁倾不由地想起自己背着对方做出的那些事情,但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迅速地将话题岔开:“饿了吗?我让人送了早餐过来。”
江延起床洗漱后走出卧室,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郁倾正坐在桌边,心不在焉地用着餐,实际上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走出来的人。
而江延的目光也果然被桌面上的文件给吸引了。
他拿起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那是他与原经纪公司的解约协议,但解约的事情,他毫不知情,显然是郁倾背着他去和公司谈的。
旁边还放着一份新的签约合同,甲方赫然是郁倾控股的娱乐公司。
江延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嗒”的一声轻响,郁倾放下了手中的银质刀叉。
他站起身,出乎意料地没有争辩,而是主动上前,伸出手臂环抱住江延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示弱般的商量口吻:“我知道,擅自替你和原公司解约是我不对,但签到我公司名下,也是为了你的事业考量。”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强势或冷硬,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姿态。
“你原本的公司太小了,能给你的资源有限。签到我这里,背靠大平台,最好的团队、最顶级的资源都会优先倾斜给你。”
他收紧手臂,将江延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锁住怀中的人,声音放得更软:“你不需要再为资源去应酬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需要接任何你不想接的活动。你就能有更多自由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样不好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你现在的助理、经纪人,只要是你用惯的、信任的,都可以原班人马一起带过来。不会有任何不习惯。”
又是这样。
又是用资源、用铺好的路来挽留他,仿佛除了这些,郁倾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抓住他的东西了。
江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对吗?在你心里,我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这些?”
第137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47
江延签约到郁倾控股的新公司后, 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无论是保姆车的配置,还是身边的团队,都进行了全面升级。
除了从原本公司跟过来的助理小汪, 还多了一位更加年长干练的新助理。
整个团队运转起来专业高效, 工作安排井井有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江延偶尔会在休息的时候, 对着窗外出神。
趁着休息的间隙,小汪递给他一杯温水,问:“江江, 这段时间看你总有点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和郁影帝闹别扭了?”
江延回过神, 摇摇头,“是我做了让他难过的事。”
他不应该为了走剧情, 对郁倾撒谎说自己在家又偷偷跑去赴宴,以为这样可以瞒着人走完这个剧情点, 却让郁倾亲耳听见了他说的那些话。
在原本的剧情线里,他本该被郁倾彻底封杀, 狼狈地滚出娱乐圈。
而现在,郁倾非但没有施加任何惩罚,还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和坦荡星途送给他。
可他不想这样。
在一片平和之下,信任崩塌就像摔碎的镜子,再精巧的粘合也掩盖不了裂痕。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一看你就没经验!”
小汪和江延混熟之后,两人就跟朋友差不多了,这会儿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压低声音传授秘籍,“你给他买点礼物啊, 我跟你说,我女朋友每次生气,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我就选个她喜欢的她看中的包包或者化妆品,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凑过去,装装可怜,耍耍赖,再诚恳认个错,保证能和好如初!”
“送礼物?”江延愣了一下,“这样真的有用吗?”
“当然,”小汪笃定地说:“关键是要投其所好,得看郁影帝喜欢什么。”
郁倾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让江延陷入了沉思。
郁倾出身优渥,成为艺人后更是风光无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昂贵的奢侈品,或者跑车、名表,对他而言大概也稀松平常。
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闪过脑海,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边导演已经拿着喇叭在喊准备了。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终于结束最后一场拍摄后,江延带着一丝疲惫坐在休息椅上。他没急着去卸妆,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iPad,打开了绘图软件,指尖在屏幕上略显笨拙地滑动,勾勒,又擦掉重来。
一枚戒指的轮廓草图在反复的修修改改中艰难成形。
他画得很认真,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指尖时不时撤回重画,线条修修改改,看得出来画工实在有限。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修改时,眼角余光捕捉到角落里道具堆阴影处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
江延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新来的助理小张正慌忙地把手机往身后藏,脸上写满了被抓包的惊慌,像个做错事被当场逮住的孩子。
“你在拍什么?”江延走过去,语气平和地问。
“没、没什么,”新助理明显慌了,眼神慌乱地飘忽着,下意识将手机又往身后掖了掖,“我就是看这场景布置挺好看的,想随手拍两张留个素材……”
江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张助理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额角渗出细汗,低着头,声音发颤地交代:“是、是郁先生交代的,他让我多关注您的日常状态,记录拍照,定时向他汇报……”
说完,他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战战兢兢地等着江延发火。
这种侵犯隐私的监视行为,换谁都会生气吧?
江延沉默了几秒,几秒钟的时间,在张助理感觉里漫长如年。终于,江延伸出手,“手机给我看看。”
张助理忐忑地把手机递过去。
江延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果然看到几张自己刚才低头画画的侧影,还有一张他和小汪说话的模糊远景。
他简单往上翻了翻,上面的内容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就连他吃了什么,喝了几次水都有记录。
张助理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大气不敢出。
这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张助理心里发毛,简直比劈头盖脸骂他一顿都还难受,他正胡思乱想着,就见江延将手机还给他。
江延的语气称得上温和,“以后要拍的话,可以光明正大地拍。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
他甚至对着小张那张因紧张而僵硬的脸,轻轻点了下头,才转身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化妆间。
张助理彻底懵了,完全摸不清江延在想什么,他赶紧找了个僻静角落,忐忑不安地给郁倾打电话汇报:“郁、郁先生,对不起,刚才江先生发现我拍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严肃,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不是说过让你小心一点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郁倾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现在和我说对不起有个屁用,他呢,他说什么了?”
“江先生没发火,也没骂我,只是看了看我这段时间给您的汇报,还说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拍……郁先生,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以后真的还可以拍吗?”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郁倾握着手机,只觉得一颗心沉甸甸地急速下坠,直坠入冰冷的深渊。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多过分,知道这种病态的窥探和控制欲会令人多么窒息和厌恶。
连他自己都憎恶内心那些阴暗扭曲,无法自控的独占欲和偏执。
他拼命压抑、伪装,就是不想让江延发现自己阴暗的一面,可只要一想到江延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想象出被抛弃的恐惧,像陷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让他无法放手给予对方足够的自由空间。
郁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他现在在哪?”
张助理不确定地说:“刚、刚才已经结束最后一场拍摄了,现在……应该是去卸妆,然后准备回去了吧。”
郁倾这边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没结束,没办法立刻脱身,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坐立难安,强烈的焦灼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手机上隐藏的定位追踪软件。
屏幕上,代表江延位置的那个小小的蓝色光点,移动的轨迹并没有朝着家的方向。
心脏猛地一缩,郁倾再也无法维持冷静,拨通了江延的电话,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去哪里了?”
“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江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和,像是根本没有发现郁倾的那些小动作。
紧接着,郁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延发了一张商场内部的照片发过来。
“晚上想吃什么?”
江延的声音紧接着又问,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倾立刻点开定位软件,仔细核对两个位置完美重合之后,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松开了一根弦,但悬着的心仍未完全落下:“不用做了,麻烦,让人送就行。”
“没事,时间还早。”
江延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拂过,“想吃什么?我正好买点新鲜食材回去。”
“……你看着办就好。”
郁倾勉强应道,挂断电话后,才惊觉后背竟已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从通话的语气和那张及时的照片来看,江延似乎真的没有生气。
可是那平静之下是什么呢?
他不敢深想,只是在结束工作之后推掉了后续所有应酬,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回家。
推开门时,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郁倾急切的目光扫过,一时间没看到江延的身影,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客厅,才猛地顿住脚步。
江延背对着他,半蹲在电视柜旁,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似乎在安装什么东西。
郁倾几步抢过去,声音紧绷:“……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延闻声转过头,郁倾这才看清了他电视柜上刚刚安装好的摄像头。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装监控了?”
郁倾的声音有些发干,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江延站起身,调整好摄像头的角度,确保它能清晰地覆盖客厅的主要区域。
“我在客厅,卧室还有书房都装了摄像头,以后可以连接着你的手机,只要你想,打开软件后台,就可以随时看到我在家里做什么。”
他说着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个设计简约、质感高级的黑色智能腕表。
“这个,可以实时定位我的位置,也可以开启监听模式,只要你需要,随时能听到我周围的声音。这样以后,你就不需要再通过别人来知道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看、直接听就好。”
……江延今天特意跑去商场,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吗?
看着江延手上拿着的那块黑色腕表,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诱惑的光芒,他心跳快了几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但理智却拦住了他,“那这样你就没有隐私了。”
“我没有什么需要对你隐瞒的。”
江延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清澈见底,像是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甚至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拿到张助理手机,看到那些详尽到琐碎的记录时,江延才恍然大悟,现在的郁倾,更需要的是能牢牢抓住的安全感。
“对不起,我不是在逼你相信我,但我希望,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郁倾心跳得太快了,衣袖下攥着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你知道我做的这些,不会觉得我很极端吗?像是个控制狂,你不怕吗?”
“如果是一开始,或许会,会觉得被冒犯,不舒服,甚至是感到害怕……”
但在找不到郁倾的那个晚上,江延明白了郁倾的不安,越是珍视,就越会害怕失去,害怕到骨头缝里都在发冷。所以才会想要不顾一切地抓紧,用尽一切方法确认对方的存在,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延道:“如果是我对你这么做,你呢?会不舒服吗?”
郁倾几乎是立刻摇头,想到那样的情景,甚至还带着期待,“不会,我会很开心。”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坦诚,“我希望你对我多一点占有欲,无论是吃醋,还是查岗,如果是你对我做这些,我会无比的高兴。”
“所以我也不会生气,更不会觉得你可怕。”
江延牵住了郁倾微凉的手,郁倾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被江延坚定地握住,同时牵住了灵魂深处蜷缩着的,那个不安的灵魂,“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爱我。”
他温热的吻,轻柔地落在郁倾微颤的眼皮上。
“而我,也是一样的。”
那点原本微弱的温度,却让郁倾觉得眼皮像是被点着了似的,滚烫的热度从眼皮流入了心脏,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滚烫的酸胀感填满,汹涌澎湃,冲刷掉了他心底盘踞已久的阴霾。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似乎他展现出怎样偏执、不安的样子,江延都能够全然接纳他。
他反手紧紧回握住江延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刻进骨血里。
厨房里,燃气灶上炖着的菌菇鸡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温暖了整间屋子。
看着江延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郁倾站在原地,好像没有什么比此刻更让他感到踏实和幸福了。
他拿起了江延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开手机后壳,将自己之前偷偷装上的微型定位器拆下来,毫不犹豫的选择丢进垃圾桶。
然后挽起衬衫的袖子,脸上带着从心底溢出的、纯粹的甜蜜,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我来帮忙。”
第13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完
郁倾难得更新了一条私人微博。
郁倾:【纪念一下, 今晚亲手做的菜~[图片][图片]】
配图是两张暖色调灯光下的餐桌,上面摆着三菜一汤的家常菜,但是卖相竟然意外地不错。
粉丝们瞬间炸了锅, 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调侃。
【???号被盗了?】
【救命!我是在做梦吗?那个录节目能把厨房点着的郁倾??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进化了?!】
【老实交代, 是不是上哪家餐厅打包的?】
郁倾靠在沙发上, 指尖滑动屏幕, 嘴角噙着笑,难得有兴致地挑了几条回复:【好吧,坦白局, 目前还不能独立完成(摊手.jpg)】
【但江老师教得好。(#^.^#)】
最后这条回复,让粉丝们嗷嗷叫着“嗑到了”, CP粉更是原地过大年,幸福得在超话又团建了一波。
而作为发小的钟元洲, 刷到这条微博时,心情却远没有粉丝那么轻松。
自从那天在会所, 亲眼目睹郁倾因为江延那句“不是gay”而崩溃买醉的样子,他就一直提着心。
他生怕郁倾回去后钻了牛角尖, 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极端事情。
直到看到这条微博,照片里那透着烟火气的温馨,以及郁倾回复里那藏不住的得意劲儿,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立刻给郁倾发了条消息:【看到你发的微博了,啥情况,这是又和好了?】
郁倾心情极好,罕见地秒回:【嗯哼。下次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
钟元洲无语:【谁问关心你的菜了了!我是问你人!那天回去之后,你没对江延干什么法外狂徒的事儿吧?】
以郁倾那晚的状态,他真觉得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郁倾:【你乱说什么呢?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钟元洲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变脸比翻书还快是吧?上次是谁抱着酒瓶哭得跟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觉得人家不爱你了?还说什么‘他不是gay’……】
郁倾:【他不是gay, 说明他不会喜欢其他男的,只喜欢我一个。】
钟元洲:【?这理由你骗骗自己得了。】
郁倾:【你就是羡慕我。】
钟元洲:【……行,你赢了。下次又难受了别在我面前嗷嗷喝酒,还有,曲莺他们打算出来聚聚,老地方,你来不来?】
郁倾:【时间发我,我看看行程。】-
聚会那天正好倒春寒,气温骤降,湿冷的空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路面也因连绵的阴雨变得湿滑难行。
好在包厢里暖气开得十足,严严实实地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包厢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男男女女,彼此知根知底。
只是随着各自接手家里的产业,天南海北的,像今天这样聚齐的机会少之又少。
钟元洲趁着郁倾还没到,毫无顾忌地讲着上次郁倾喝醉的糗态:“……你们是没看见,啧啧,我认识他也快二十年了吧,头一回见他那样,气得想要杀人还不肯跟人散了。”
“真的假的?阿倾能那样?”
曲莺捂嘴轻笑,“你当时就应该拍下来给我们看,不然光听你现在说,我们真没法想象。”
钟元洲夸张地一缩脖子:“拍?你想我死就直说,让他知道我把他那糗样拍下来,他能把我沉江里喂鱼!”
众人正说笑着,包厢门被推开。
郁倾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一出现,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以往为了风度常常牺牲温度的人,此刻却一反常态,裹得严严实实,半张脸都埋在那条一看就厚实柔软的围巾里。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也难掩他极好的气色。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郁倾解开围巾,脱掉大衣交给侍应生,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浅色毛衣,自然地走到空位坐下。
那股从容自在的气场,与钟元洲口中形容的“失魂落魄”判若两人。
“咳,聊元洲他们在x国那个坑爹的基建项目呢,闹心事儿一堆。” 有人机灵地接过话茬,顺手拿起酒瓶要给郁倾倒酒,“来来来,先喝一杯暖暖。”
郁倾用手盖住了杯口:“不喝了,今天开车来的。”
“这有什么,喝了等会儿给你喊代驾,保证安全把你送回家。” 另一人劝道。
“不行,他不喜欢我喝酒。”
这话一出,席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尤其是郁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被管束的不快,反而带着一种甘之如饴的神情。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钟元洲他娘的居然真没说谎,能把郁倾收服成这样,郁倾交往的人还挺有手段的。
偏偏有人见不得郁倾这幅被拿捏的样子。
“啧,喝两口能怎么样?他人又不在场,还能翻天了不成?阿倾,你这被管得也太严实了吧?”
郁倾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左手手腕,用指尖点了点腕上那块设计简约的黑色智能表。
“新表?什么牌子的?”
有人凑近打量,半开玩笑道:“这风格,小天才儿童手表啊?你现在好这口了?”
郁倾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这表有监听功能。”
“卧槽?!”
包厢里瞬间炸开锅,“不是,你说真的假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余嘉禧简直无法理解,“他让你戴着这玩意儿,你就这么戴着?一点脾气没有?”
他简直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郁倾了。
“这不比老王家那个爱查手机查行程的还恐怖啊,你这样还有人身自由吗?”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这种没有个人空间的相处模式,光是想一想他们这些习惯了自由散漫的公子哥儿感到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谈恋爱,简直是坐牢!
郁倾却一脸坦荡,甚至带着点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哪里知道,这表他和江延手上各有一只。他这只其实是郁倾自己死缠烂打、强烈要求要戴上的。
他巴不得江延能时时刻刻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看你这架势,”曲莺试探着问,眼神带着探究,“该不会真想跟人过一辈子吧?”
她注意到郁倾提起这人时,眉宇间那股常年的疏离淡漠被柔和取代,嘴角甚至带着不自觉的弧度。
郁倾嗯了声。
一个人无论如何隐藏,那种发自内心的笃定和期待是藏不住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
“是啊,我是这么想的。”-
等席间酒过三巡之后,包厢里气氛正酣。
郁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坐在他旁边的曲莺眼尖地瞥到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打趣道:“你家那位这么快就来查岗了?”
听到这句话,包厢里原本喧闹的谈笑声瞬间默契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郁倾的手机。
余嘉禧立刻来了精神,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开口,“这不是巧了吗?阿倾,让他过来呗,正好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他本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把我们郁大影帝迷得五迷三道。”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怂恿,“就是就是,叫出来叫出来!”
在场的人里不少是没亲眼见过郁倾身边那位的。
郁倾的条件摆在那里,出身、样貌、成就都是顶尖的,更别说他在娱乐圈里混的,按道理什么俊男美女没见过,但从没见他对谁真正上过心。
经过刚才的那些事,这些人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来了。
郁倾其实也早有把江延介绍给自己核心朋友圈的打算,此刻被一起哄,顺水推舟,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行,那我问问他来不来。”
电话接通后,坐在郁倾身边的人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清越平和的声音,“怎么突然打电话了?那边结束了?”
那声音如山涧清泉,语气淡淡的,听着却说不出原因的舒适悦耳。
坐得稍远的余嘉禧听得不太真切,但也可以感受出来那道声音很动听,不由得被吸引得坐直了些。
郁倾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声音也不见平时的冷淡,“快了,不过我刚才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了……你能过来接我吗?”
“好,” 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干脆,“地址发我一下。”
郁倾闻言轻笑出声,那笑容晃得离他最近的曲莺都有些眼晕,语气带着点旁若无人的亲昵,“你忘了吗?你现在也可以看到我在哪啊。”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郁倾笑容加深:“好,不急,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你慢慢来,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包厢里响起一片暧昧的起哄声。郁倾也不在意,收起手机,唇边的笑意久久未散。
大约半小时后,在众人翘首以盼中,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来人。
来人穿着一件款式简洁的深色大衣,衣料垂坠感极佳,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宛如风雪中一株沉静的修竹。
没有娱乐圈常见的浮华雕饰,周身却萦绕着一种干净清冽的书卷气。面容年轻俊秀,神情有些清冷,但举手投足间,那种融入骨子里的良好教养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这形象和气质,着实让在场的人都惊艳了一把,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郁倾已经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快步迎了上去。
“外面冷吧?”
郁倾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江延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耳朵,动作亲昵又带着心疼。
江延摇了下头,目光扫过包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低声道:“我在这会不会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去外面等你?”
“不用,都是熟人,”郁倾立刻拉住他的手,转向众人,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亲昵: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江延。”
听着“男朋友”三个字,原本几个带着点轻佻调笑神色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了。
在这个圈子里,情人和伴侣有着天壤之别。
郁倾有意把人带进来,并且是以如此正式的身份介绍的,就代表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以后,江延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需要接纳、需要给予尊重的一份子。
收获他们这种圈层的人脉,江延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激动,只是平静地对众人点了点头,说了声“大家好,初次见面。”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和内敛,反而让在座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余嘉禧不知道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刻意带了一嘴自己的身份。
江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是相当的漂亮,像浸润在寒潭深处的黑曜石,清澈见底,却没有什么温度,似乎根本并不在意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身份和头衔。
余嘉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主动伸了手,江延这才伸出手礼貌地回握了一下。
触感凉浸浸的,和他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像。
余嘉禧心底那点因对方艺人身份而滋生的轻视,在对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下,碰了个软钉子。
他以前也包养过圈里比较火的男艺人,那些人哪个不是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使出浑身解数讨好。
眼前这人倒好,丝毫不惯着他,自己是什么态度,他回敬的就是什么态度。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很容易就因为这种态度得罪人,但江延看起来不像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倒像是执意如此。
仿佛他踏入这个包厢,仅仅是因为郁倾在这里,而非为了融入这个圈子本身。
简单打过一圈招呼后,江延目光便落回郁倾身上,问:“现在回去?”
郁倾看江延对这些人不感兴趣,也觉得待在这挺浪费时间的,还不如和江延两个人腻在家有意思。
“好,回家。” 郁倾拉着江延的手,对众人道:“那我们就先撤了,你们慢慢玩,今天算是我请客,今天的账都记我名下。”
“郁老板大气!”
立刻有人笑着起哄,“放心,郁影帝请客,我们肯定不给你省钱!”
郁倾也不理会他们的调侃,拉着江延转身离开。
只是等人走了之后,钟元洲突然注意到郁倾落在椅背上的围巾,“啧,这丢三落四的!”
他连忙拿起来,追了出去。
长长的、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尽头拐角处,灯光有些昏暗。钟元洲刚想喊人,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在拐角投下的阴影里,郁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松松地环着江延的脖子,微微仰着头,眼神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勾引,唇角弯起,“我真没怎么喝,就一点点……你不信的话,你自己尝尝?”
江延垂眸看着他,道:“怎么尝?”
郁倾低笑一声,直接压着人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红酒的微醺气息,急切而热烈,像要将刚才在包厢里压抑的思念和占有欲尽数倾泻。
走廊顶灯的光线被冰冷的拐角切割,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钟元洲默默地退后一步,藏回阴影里,忽然想起了郁倾当时那晚在会所夺门而出时最后的那句,带着浓重酒气和偏执绝望的话语。
“我只想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我。”
当时的郁倾,像一头被困在荆棘丛中的野兽。
钟元洲看着阴影里那个此刻正忘情亲吻、仿佛要将自己完全揉进对方身体里的郁倾,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一个人铁了心想走,怎么拦得住呢。
再高的围墙,再坚固的锁链,再严密的监控,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和怨恨。
除非……
钟元洲的目光落在江延身上。
那个气质清冽如修竹的年轻人,此刻正微微低着头,回应着郁倾的吻。
除非这个人,从来都甘愿留下来。
甘愿走进郁倾不安的世界,接住他所有笨拙的、过界的爱意。
只因为那颗心,甘愿为他停留。
=
本世界完!
第139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
【本世界身份: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
【这是个ABO世界, 你出生于权势煊赫的贵族世家,作为顶级AO结合生下的后代,所有人都坚信继承了如此优秀基因的你, 必将分化成超越父辈的顶级Alpha。包括你本人也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分化期结束后, 你分化成了最普通无用的Beta。】
【在以Alpha主导的社会背景下, 一夕之间, 围绕你的所有光环、期待都离你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怜悯和嘲讽。
巨大的落差让你的心理逐渐开始扭曲,你迫切地需要抓住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依旧优越。】
【于是, 你盯上了被誉为“帝国学院第一Omega”的主角受林怀瑾。你认为让无数Alpha倾慕、求而不得的人嫁给你,可以满足你扭曲空乏的虚荣心。】
【你利用了自己的家世背景, 提出联姻,强行让主角受和你结婚。】
【而在婚礼正式开始前, 林怀瑾会为了真爱正牌攻公然逃婚。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家族,将成为整个帝国上流社会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柄。】
江延听着这个世界的信息介绍, 只觉得脑海一片混沌,似乎除了这些任务信息和原主的记忆之外, 原本属于他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使劲地回想,一阵针扎般的疼痛让他紧皱眉头。
“为什么会这样?”
系统连忙安抚他:【别这么紧张嘛,这是我们新出的功能,可以帮你寄存以前所有的记忆和情感,最大限度减轻心理负担,确保能更加专注地投入当前角色哦!是不是超级人性化?】
“……谢谢,但我不需要这个鸡肋的功能。”
他从不认为过往的记忆是心理负担,反而是这样一无所知的状态让他感到不安。
隐隐的,潜意识在告诉他。
那些被寄存的记忆里,有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
系统打断他, 道:【我可没办法,这个功能是强制启用的。不过你放心好了,等完成任务之后,你不仅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还可以获得所有的记忆。】
“你是在要挟我吗?”
系统化出原形,一团毛茸茸的黑影轻盈地跃上他的肩头,用头蹭了蹭他紧绷着的脸颊,十分不要脸的说:【没有啊,我只是一只弱小又无辜的小猫咪而已,怎么会有那样的坏心思呢。】
【而且我们合作过这么长时间,这点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对不对?】
“……”
江延对系统的原形并不陌生,说明他的确做过扮演渣攻的任务,能得心应手的扮演这样的人,是不是说明他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很快他就自我否认了。
就算没有记忆,他也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系统道:【放心吧,你这个世界要做的事情既不违法,也绝对是你能力范围内的事。】
见他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系统在心里骂了他一声臭小子真难哄,表面笑眯眯道:【好了,走吧,进入这个世界了。】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进入世界的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涌了过来。
很吵。
周围都是炸耳的电子音乐和聊天嬉笑的声音。
“要我说,还得是咱们江少牛逼!连帝国学院那座摘不下的高岭之花都能拿下,我们这些哥们儿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啊!”
“ 哈哈哈这婚讯要是传出去,校园论坛里的那群alpha们还不得集体心态爆炸吗?估计心碎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军校门口。”
“切,他们也就配在背后偷偷意淫一下了,哪像我们江少……”
江延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一群穿着打扮不俗的公子哥们,清一色都是alpha。
原主极其享受这些天生性别优越的Alpha们围绕着自己、不得不吹捧自己的感觉,仿佛从他们的恭维里,就能掩盖自己不过是个普通beta的事实。
他执意要和林怀瑾结婚,也是出于同一种心理。
就像是现在,一群alpha围着他追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好奇和羡慕,“江少,说说呗,林美人本人到底怎样啊?是不是真的比普通的Omega得劲儿多了?”
江延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他们口中的第二性别对他来说,依旧是个新鲜而陌生的存在。
对他来说,主角受林怀瑾是个男性。
和他一样的男性。
而在他们轻浮的调侃中,Omega就像是一件被展示的战利品,被肆意评头论足。
“江少不是把人叫出来了吗?人应该快到了吧?”
江延在他们的追问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上面有和林怀瑾的历史聊天记录。
江延:【[定位]我和兄弟在这喝酒,你晚点过来。】
林怀瑾:【我不想去这种地方。】
江延:【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问你的意见,给你二十分钟赶紧过来,你要是敢不来,别忘记了你母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指望我替她摆平。】
字里行间咄咄逼人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威胁,让他感叹,啊,自己扮演的果然是个人渣。
而林怀瑾没有回这条消息。
江延看了一下消息发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就在他以为人不会来的时候,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侍应生推开。
林怀瑾还是来了。
他的身形纤细却不过分瘦弱,腰细腿长,长得很精致漂亮,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被他穿得清冷出尘。
光往那儿一站,包厢里的alpha们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omega,但林怀瑾不仅长得好,身上有种谁都看不上的冷感,这恰恰最能激起alpha骨子里的征服欲。
只可惜了。
这样一个顶级的omega,本该被强大的alpha小心珍藏呵护,现在却要嫁给一个没有标记能力的beta,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意味着他永远没办法享受到被信息素抚慰的快乐,还得往自己的脖子上日复一日的贴那难受的抑制贴,来度过难熬的发情期。
那群Alpha咋咋呼呼地起哄,殷勤地把江延身边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嫂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房间里的灯光特意做了设计,整体的光线偏暗。
距离更近的江延可以清晰地看到,林怀瑾在听到“嫂子”这个称呼时,微皱了下眉头,眼底飞快地掠过掩饰不住的厌恶和反感,
但那点情绪转瞬即逝,其他人没发现。
江延理解林怀瑾对原主的厌恶,如果不是受制于人,他恐怕连这最基本的伪装都不屑于维持。
而且林怀瑾的疏远,反倒是能让他松一口气。
林怀瑾道:“学校附近晚上比较难打车,我走出来了一段路。”
江延点了点头,出于一种基本的礼貌回应,“如果下次不方便,可以和我说。”
林怀瑾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
他说自己不想来,有用吗?
一旁的Alpha们还嬉笑着搭话:“是啊嫂子,下回必须让江少亲自去接,你这么漂亮的Omega走夜路,万一碰上不怀好意的家伙就糟了。”
林怀瑾:“……”
这包厢里不怀好意的人难道就少吗。
如果江延是alpha,早就可以察觉到这群人正在若有似无地释放信息素,当着他的面勾引自己。
可惜他是个beta,什么都感受不到。
而自己却要和这样的beta永远在一起,这让他感到了一阵绝望。
“对了,现在几点了啊?”
“现在还早啊,才九点多,”那人说着忽然叫了一声,“江少,你给嫂子安排的表演是不是快开始了?”
江延微微一怔。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大楼的顶层天台,天台上布置得格外浪漫,点缀着彩灯和花束,角落里还有专门请来的小提琴手。
伴随着浪漫的曲调,不一会儿,漆黑的夜空升起了无数台无人机,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开始了表演。
这表演砸了大价钱,视觉效果特别给力。
再加上这儿是市中心,江边两侧都是景点,人流量很高,表演一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
林怀瑾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你不用弄这些,我不喜欢。”
他不觉得这些是出于爱意的惊喜。
这些都不过是用来向旁人炫耀的手段,就像是江延领口链上那枚浓郁鲜艳的红宝石一样,都是为了增加主人身价的装饰品,根本谈不上什么真心。
不过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这人什么时候会考虑过他的意见?他的反抗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
江延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喜欢。
但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对于讨厌的人,做什么大概都是让人反感。
于是他也不强求,道:“这个表演开始了没法取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要不先下去休息一下?”
林怀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侧头看去时,正对上江延深黑的眼睛。
……这人居然不是在说反话。
是怕他在这群兄弟面前闹起来,觉得丢脸吗?
他当即也不再说什么了。
好在这表演的时间不算长,当无人机群最后组合成他的名字时,林怀瑾有一瞬间的晃神。
就听见江延道:“走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
“现在时间不早了,不太安全,我约你出来就得保证你安全回去。”
他知道林怀瑾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所以让人先上了车,自己则是站在车外和司机嘱咐了几句,微微俯身时,衣领那枚红宝石闪了闪。
然后他回头,“你母亲那些事情,我会让人去了解的,尽量早点帮你处理好。”
说完,他合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林怀瑾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模糊,他才回过神来给司机报了个家庭住址。
他没指望着江延会立刻帮他,那句话,大概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提醒。
但也许是因为江延和司机都是beta的原因,车里的味道很干净,没有任何信息素的侵扰。
即使是他心情烦躁,但难受了一晚上的腺体还是渐渐放松下来。
林怀瑾回到老宅。
一楼的灯光暗着,只有岛台旁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他原本想直接上楼,却在看清对方时脚步一顿。
“哥。”
那道身影半倚着流理台,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抬手喝水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缠绕着的刺青。
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如今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林非誉。
同样是Omega,却与他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非誉这些年将生意版图扩张得令人咋舌。明明是个Omega,却比绝大多数Alpha都要凌厉果决。
此刻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迫人的气场。
“听说你要结婚了啊,什么时候?”
林非誉的声音很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林怀瑾喉结微动,“下个月。”
他其实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他害怕林非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会看穿他只能嫁给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他的自卑心在作祟,林非誉和他的关系并不密切,对他的事情从不过多关心。
听他回答也只是说了一句,“嗯,恭喜。到时给你准备个大红包。”
说完他转身上楼,步伐从容不迫。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留下一缕浅淡的信息素香气。
林怀瑾望着那道背影,心底积压的不甘忽然翻涌而上。
凭什么呢?
林非誉活成了所有Omega都不敢想象的样子,强大、自由、不受拘束,而他自己却仍被困在世俗的期待里,连婚姻都无法自主,只能接受一桩荒唐的联姻。
他总觉得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第140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
林非誉回到房间后, 将那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仰头喝光,这点凉意并不足以浇灭身上的滚烫。
他闻到了自己泄露出来的信息素,皱着眉, 将后颈已经湿透的抑制贴撕下来, 拉开抽屉, 重新换了个抑制强度更高的深色抑制贴。
然后熟练地拿起抑制剂, 面不改色地对着手臂的血管来了一针,随着冰凉的药液注入,烫得快要烧着的血液终于一点点冷却下来。
但抑制剂的效果只是暂时的。
Omega的发情期通常会持续5-7天, 就算他时时刻刻使用抑制剂,也无法保证信息素不外泄。
于是他打电话给助理, 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改成线上进行,第二天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的私人诊室里。
徐蔚然医生走进来, 看到林非誉时愣了两秒。
“嗯?你这次发情期提早这么多啊。”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林非誉后颈深色的抑制贴,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让你平时别滥用强度这么高的抑制产品, 这些东西的副作用很强,长期使用对你的身体没有半点好处,而且你的信息素长期囤积在腺体里,没办法正常释放出来,只会导致你下一次发情期更加难受,这是恶性循环。”
林非誉道:“我没滥用,日常工作需要。”
工作工作工作,这人简直把工作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算了。
至少他还能做到按时来看医生。
徐蔚然从旁边的文件架里拿出了一沓资料,递了过去,“最近研究院那边刚出了一款新的针剂, 临床反馈很不错,可以达到类似于临时标记的效果,你要不考虑试试?”
林非誉接过后翻了翻,“使用后会产生生理性依赖吗?”
“这个没办法避免。”
徐蔚然指了指药物作用机制那一项,道:“坦白说,这针剂的原理就是对高等级alpha的□□进行分离提纯,提取出最纯净的信息素成分,然后用注射的方式代替了直接的标记过程。”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知道的,alpha的信息素永远是缓解omega发情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接受了信息素,身体本能地会产生依赖,渴求,这是生理机制决定的……”
就像是被本能驱使的动物。
林非誉听完合上了资料,“那我不考虑了。”
徐蔚然劝道:“非誉,你其实不用顾虑太多,这只是一个常规的治疗手段,那点生理性的依赖会随着信息素在体内代谢完毕就失效的。
比起你现在这样一味的对抗,压制,你的身体更需要释放和满足。”
但林非誉丝毫没有要动摇的意思。
面对不配合的病人,徐蔚然的语气不得不又严肃了几分,“林非誉,我得提醒你,你遗传的信息素紊乱症,本身就让你比普通omega更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定期安抚,偏偏你还这么折腾自己,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林非誉道:“除了依赖alpha的信息素,还有别的治疗方法。”
徐蔚然微愣,“什么?”
林非誉抬起眼,声音平静道:“你可以动手术,把我的腺体彻底摘除,这样可以一劳永逸。”
徐蔚然:“!!!”
说什么呢,这两者是同个程度的东西吗?哪有omega会主动提出把最重要的腺体给摘了?
更何况现在的腺体摘除手术并不成熟,谁也不知道术后会有什么严重的不良反应。
如果是别人,徐蔚然会觉得只是说说而已,但眼前的人不同。
他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么极端的方法。
徐蔚然感到一阵头疼,终于败下阵来,“你不想试新药就算了,但你的信息素水平波动太剧烈了,这几天必须要住院观察。”
“嗯。”
林非誉这次倒是乖乖答应了。
他在这有专属的病房,环境很好,安静,独立,可以用来直接充当办公场所。
趁着还不算太难受,他直接在病房里开的线上会议。
看到他病房的背景,秘书道:“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林非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依旧是标志性的冷淡,“直接开始汇报吧。”
他的表情和平时开会没什么区别,但与会的高管们,尤其是alpha们都心照不宣。
林总这是发情期又来了。
但没人敢流露出旖旎的心思,比起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手上的工作显然更重要。
他们都还指望着金主爸爸可以早点好起来呢。
接连几场重要的会议开下来,林非誉虽然没感觉有多累,但他又闻到自己那股恶心的信息素气味。
他习惯性地去摸后颈的抑制贴,但这次摸了个空。
徐蔚然把他所有抑制产品都收了。
他只能任由信息素充斥着整个隔离病房,但情况并没有好转,视野里的字符开始跟着沸腾的血管跳动,一阵强过一阵的热浪从尾椎处蹿起。
他发情的爆发期要到了。
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变得无法自控,满脑子只剩下动物性的交/配本能。
渴望被标记,被玩弄。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自我唾弃。
他垂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刺青,掩盖在其下的陈旧伤口突然开始发痒,像是无数蚂蚁在皮肤下啃咬爬行。
指甲用力抠在那片皮肤上,颗颗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尖锐的疼痛,短暂地给他带来了清醒。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仿佛只有疼痛可以抑制这一切。
林非誉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视频会议,在病房里四处翻找,拉开抽屉,他骂了句脏话。
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被提前收走了,只有一抽屉的情趣用品-
江延把人送走之后,自己也回了家。
和普通的富贵之家不同,江父目前在军部一线担任要职,手握实权,因此宅邸周围高墙围绕,设了隐藏哨岗,门口还有专人荷枪实弹,24小时进行安保工作。
在车子驶入时,大门岗亭的安保对着他敬了个军礼。
江延对此不是很习惯。
简单的洗漱后,他换下了一身烟酒气,径直去了二楼的书房。
红木书桌上,放着一份林怀瑾母亲张雅的调查报告。
她是林父的第二任妻子,典型的富家太太生活,平时喜欢逛逛街去去美容院。
只是有一次,张雅在美容院结识了一位自称是某公司创始人的omega,对方举止优雅,谈吐不凡,很快就赢得了张雅的信任。
在一次闲聊中,对方无意间“说漏嘴”了一个内部消息。
在张雅的不断追问下,对方才透露自己手上有一个帝国政府背书的合作项目,投资回报率更是高得惊人,只是时间紧迫,机会难得。
张雅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经不住对方时不时展露出的财力,最终还是心动了。
她不仅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全部投进去,还在对方的蛊惑下,瞒着所有人向银行贷了一笔款。
但所谓的项目合作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空壳。在收到钱后,对方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更糟糕的是,后续调查发现,对方利用她的身份信息进行了多项非法的资金流转交易。
这意味着,即便作为受害者,张雅也极有可能要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替人背黑锅蹲大牢。
omega的体质本来就比较脆弱,张雅这些年在林家更是养尊处优,养得吃不了半点苦。刚被警方带回去局里协助调查,她就彻底慌了神,哭着偷偷给林怀瑾打了电话,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竟然还害怕丈夫知道,严令林怀瑾不准告诉林父。
林怀瑾着急又上火,但他人微言轻,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
而原主,正是精准地利用这个时机,趁虚而入。
他找到林怀瑾,提出替人解决这件事情,只要点头答应嫁给他,他立刻能动用关系,把人平安无事地放出来。
走投无路的林怀瑾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人虽然暂时被放出来了,但这案子还没结束。
原主利用权势强行压下了流程,让案子悬而不决,想着能要挟到婚礼结束之后。
不过看后续,这招也没什么用。
江延用随身的光脑,给负责这个案子的长官打了过去。
看到专属的号码,警局的人大吃一惊,尤其在确认对方是元帅的那位公子后,局长语气变得极为恭敬亲和,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您放心,您说的这个案子我们记得,我会立刻亲自督办,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一个圆满的答复。”
江延道:“谢谢,有劳您费心了。”
局长受不起这句感谢,连忙道:“不不不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对于江家这样的家世背景,解决起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原主劣迹太多,借着这件事威胁人的次数太多,江延打算等有了确定的进展之后再联系林怀瑾。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学。
原主就读的学校和其他学府不同,帝国军事学院由女皇亲自创办,在悠长的历史里早已成为帝国权力与荣耀的象征。无数名震星海的元帅、运筹帷幄的执政官皆出于此。
正因如此,能够进入这间学院也成为了无数alpha的梦想。
而原主,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能顺利进入这所学院,凭借的自然是背后家族的荫庇。
但不巧的是,今天是射击的实训考核。
这项课程考验的是个人实力,水平高低一目了然,再强悍的家族势力,也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加上前一天他和林怀瑾订婚的消息在校园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当他站上射击位的时候,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那些alpha们或明或暗地打量着。
在这个Alpha主导、Omega稀有的ABO世界里,Beta是沉默的大多数,是社会结构里的基石和背景板。
他们既没有Alpha天生优越的体魄和领导能力,也不像是Omega那样拥有娇柔美貌和安抚人心的信息素。
他们通常缺乏存在感,但此刻成为全场焦点的青年,却有着一张几乎颠覆这种刻板印象的脸。
一头纯粹的黑发衬得他皮肤冷白,五官立体英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利落高挺。
肩上代表着家族荣耀的徽章熠熠生辉,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军服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段,从挺直的肩背到劲瘦的腰线,每一寸线条都挺拔笔直,衣领处扣好的风纪扣透着一种过分正经的禁欲冷感。
他往那一站,更像是大众刻板印象里那些血统纯粹,掌控一切的顶级alpha。
考核的第一项是枪械的快速组装和拆卸。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翻飞,动作快速灵巧,结构复杂的新型脉冲枪在他手中如温顺的玩具般,每一个零件被迅速组装和拆解,伴随着清脆利落的卡扣声,最后稳稳地收入枪盒。
计时停止,满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这一手,确实漂亮得无可指摘。
但接下来的实弹射击,才是真正的考验。
当冰冷的脉冲枪再次入手,江延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
就算他学习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在半小时内跨越无数次练习直接秒变枪神。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脱靶,脱靶,脱靶,最后几次虽然勉强上靶,但整体的成绩依然惨不忍睹。
先前因为他出色外表和组装技巧而带来的些许改观,早就被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所取代了。
“啧啧果然会投胎就是最大的本事。”
“听说他还是帝国元帅之子,顶级AO结合的后代,结果就是个无能的beta……”
“会投胎有什么用,再煊赫的家族恐怕也得断在他这一代了。”
“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真不知道林大美人图什么?发情期的时候还得打抑制剂,简直就是守活寡。”
这些议论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但场中央的江延似乎对周遭的议论浑然不觉。
他瞥了眼屏幕上的的成绩,转身将枪盒递给后勤人员,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身边那几个惯会溜须拍马的alpha怕人发火,连忙凑上来打圆场道:“江少,别听他们乱说,他们就是嫉妒你找了个顶级的omega。”
“就是,江少您人帅多金,有钱有权,林怀瑾能嫁给您是他的福气——”
还不等他们一通拍马屁,只见江延转过头,眉头微蹙,认真地问:“这门课,可以申请补考吗?”
“啊?”
一帮纨绔子弟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补考?那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吗?江延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成绩这种东西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狂风暴雨般的枪声,以压倒性的气势吸引了在场的所有注意力。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梭能量弹以肉眼无法窥见的速度,精准无误地命中在移动靶心最中央。
全息显示屏上,一行惊人的分数跃然而上。
“柯盛”
这个名字瞬间引起了更大的讨论。
那可是分化等级S的顶级alpha,天赋卓绝,实力强悍,是学院重点的培养对象,未来的仕途无可限量。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江延脑海中响起:【主角受的真爱主角攻来了!】
和江延正好相反,作为主角攻的柯盛虽然家世普通,但个人能力极其突出。
他不仅成功在婚礼前成功抢了自己的新娘,后续剧情是他上了战场凭借着赫赫军功,更是一跃成为了军部最年轻的上将,将江延这个前情敌彻底踩在脚下。
而原主没有精神力无法驾驶机甲,上不了战场,连入场券都没有,家族也因为后继无人而渐渐衰败,自然是任对方捏圆搓扁。
此刻,柯盛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江延的方向走来。
随着他脚步渐渐逼近,一股强大而充满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如无形的浪潮般扩散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等级的压迫感,时时刻刻提醒这是个顶级的alpha。
周围吃瓜的alpha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呼吸被骤然抽空,他们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不得不暗自调动精神力,去抵抗这股令人极度不适的威压。
在心里暗骂着:这家伙疯了吧?在训练场上释放这么强的信息素是想干嘛?
因为beta的体质,江延闻不到信息素里那充满雄性好胜心的挑衅,只是看着对方气势十足地走到自己面前。
“你就是江延吧。”
柯盛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语气里藏不住的轻蔑,“我要你解除和小瑾的婚约。”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声音听起来正义凛然,“他不是你用来炫耀的玩物,别再拿着他母亲的事要挟他!”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论坛里早有人猜测江延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柯盛这番话,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实了他“逼婚”的传闻。
在柯盛看来,如果不是江延死皮赖脸,不择手段,与他青梅竹马的omega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桩荒谬的婚事?
他就是要当众撕下江延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多么卑鄙无耻!
柯盛的话语充满了攻击性,道:“你就算是再费尽心机,他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
“可以。”
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激昂的指控。
柯盛猛地顿住,剩下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周围的议论声也因为这意外的回答而瞬间安静下来。
江延完全不受对方信息素的影响,目光清朗,语气平稳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可以答应解除婚约。”
柯盛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错愕。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在自己那位小竹马委屈的叙述里,江延应该是那个死死抓着不放,用尽各种手段的恶人才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松口放人?
不给他细想和调整的时间,江延再次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林怀瑾本人让你来转达的吗?”
柯盛被问得一噎,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硬着头皮道:“……没有。”
江延实在没有兴趣配合对方,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林怀瑾如果真的感到无法忍受,可以让他亲自来找我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柯盛信息素而面露痛苦的同学们,语气也冷了下来,“而不是由你在这越俎代庖,像没开化的动物一样,在公共场合不顾他人感受地随意释放信息素,影响秩序。这就是你的素质?”
柯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在江延的注视和周围逐渐变化的目光下,他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信息素。
周围那些刚才被压制的alpha们顿时缓过气来,纷纷出声嘲讽,“柯盛,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居然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别忘了,你爸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议员,我们想摁死你跟你爸,还用不着动一根手指头。”
“我看他是给人家当舔狗舔上瘾了,真把自己当英雄了吧哈哈哈。”
“笑死人了,你也是真敢想的,到时候江少的婚礼,要不要赏你个伴郎的位置,让你站在最近的地方看个清楚明白?”
听着周围各种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奚落,柯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在身侧死死紧握。
这帮该死的纨绔子弟!
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生来就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所拥有的一切资源和地位,没有一样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凭什么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地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江延此刻故作大度的爽快放手,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表演,做给别人的虚伪姿态。
他绝对不相信这个用尽卑劣手段逼婚的家伙,会真的放过他那位柔弱可怜的小竹马。
可冷静下来之后,理智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知道这群人心思狠毒,尤其是江家权势滔天,而他父亲在政界的地位不高,对方想要给他使绊子,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轻飘飘地暗示一句,自然会有无数想要讨好江家的人,随便罗织一个罪名,都能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愤怒冲昏头脑,看不清形势地去硬碰硬,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江延看着他变来变去、堪比调色盘的脸色,没什么欣赏的兴趣,转身说了句走了。
但他身边那几个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alpha咽不下这口气,在江延转身离开之后,其中一人猛地上前,粗暴地推了柯盛一把。
这一下力道极大,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那动手的alpha骂道:“哼,江少大气,不跟你这种货色计较,算你他妈的今天走运!”
柯盛死死盯着这些人离开的背影,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尤其是为首的江延。
他在心底发誓,这样的屈辱绝对不会持续太久。
他拥有这些草包纨绔望尘莫及的天赋和实力,这是他的底气,他只需要短暂的隐忍和蛰伏,终有一天,他会爬上足够高的位置。到了那时,这些取笑轻贱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江延回到教室之后,隐隐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摸了摸腺体的位置。
好像有点烫。
是因为刚才的信息素影响?
但只要学过最基础的abo生理知识,都知道alpha和omega之间通过信息素互相吸引和识别。
而beta的腺体基本退化,既无法分泌也无法感知信息素,理论上根本不会因为外界的信息素产生任何波动。
但很快除了腺体之外,身上也热了起来。
江延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放学后,他直接让司机送他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给他开了退烧药和输液单,给他安排了间病房休息,“挂完水,好好睡一觉,出汗退烧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的语气轻松,连信息素水平检测都不用做,毕竟beta的体质格外的让人省心。
江延脱了外套,躺在病床上。
冰凉的药液通过输液管一点点注入血管,很快就在药物的作用下产生了困意,他意识模糊,身体的燥热让他在昏昏沉沉间出了一身汗。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间,他隐约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热源喷洒在皮肤上。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病床边,正微微倾身,凑得极近,像是在他身上嗅闻着什么。
江延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
“你……”
他刚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一只滚烫的手就胡乱地摸索过来,那只手上缠着纱布,温度高得惊人。
这人也在发烧?而且看样子比他烧得还厉害。
就听见对方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带着一种奇怪的渴求,“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借着床头的灯光,江延扫了一眼对方的后颈,没有标记的咬痕,但那处皮肤却透着不同寻常的红肿。
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砸进他脑海里。
发情期?
这人是个omega?
想起他刚才说的要信息素,江延基本确定了,他试图抽回手,“……你找错人了。我帮不了你,我是beta。”
beta哪来的信息素?
但对方似乎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凑得更近,热烘烘的呼吸几乎要烫伤他的颈侧。
“不对,我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