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对比了禹王世子见过的人中,其中倒是有两家与他碰面过。
“照着他做过的事,派人将消息传出去,主要是造谣这几家,想办法与禹王世子牵扯上,一开始就瞎传,等质疑的人多了,扔证据。”
“恕属下直言,这些证据直接甩出来不一定有效,但若是朝堂有御史弹劾,坐实了,配合起来,当有奇效。”
赵娴挑了挑眉:“好主意,你家大人应该会安排吧?”
她只是后宅妇人,朝堂的事,可不是她能左右的。
娄白颔首,眼睛眯的都快看不见了,“自是会的,夫人可还有别的吩咐?”
“有何嬷嬷的消息吗?她人……没事吧?还活着吗?”既然姜良旭手底下有个情报网,那不该查不到何嬷嬷的消息才对。
娄白双手交叉塞在衣袖中,“有,只是困住嬷嬷的地方,不太方便硬闯进去救人。”
在赵娴疑惑的目光中,娄白继续道:“夫人不必担心,大人进宫去了,何嬷嬷应当快回来了。”
“她被困在哪儿?”
娄白抬眸看了赵娴一眼,走至桌边,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看到桌上的字,赵娴首先是不信,怎么能是这个地方,对方是傻子吗?
但看着那颇为熟悉的字,赵娴瞥了眼娄白:“你是之前写八卦的那书生?”
“回夫人,是。”
赵娴这会儿想通了,其实一开始她只是吩咐姜恒去寻人,刻传护城营的官兵英雄救美的八卦罢了,主打一个将事情闹大。
后来还是听了建议才用的戏子,而她提供的一些思路,更是被人写出了多个劲爆的版本。
“你家大人苛待你了?还要去外面赚外快?”
娄白眯眼看着赵娴,瞧不清神色,“爱好而已。”
“那完了,你身份暴露了,这次的外快赚不到了。”
“夫人还有故事?不妨说说,属下不收银子。”娄白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这次都是真人真事,要什么故事。不过,莫要透露那些夫人的真实消息,意指便可,莫让外人猜出她们的身份。”
这个时代对女人太过苛刻,可她又不想放过禹王世子,只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夫人这要求,有些高啊。”
“办不到?”
娄白摇头,“夫人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赵娴摆摆手,“忙去吧。”
娄白告辞前,微微一笑,道:“在属下给夫人的消息中,最后一页,夫人应当感兴趣。”
赵娴抽出最后一页,还当他是多放的,“最后一页可是白纸。”
“夫人可靠近火源看。”娄白笑的眼睛越发小了,垂首行礼:“夫人若无事,属下便先告退了。”
赵娴摆摆手:“忙去吧。”
人走后,赵娴看着手中白纸,没有唤丫鬟,自己动手点了蜡烛。
将纸在火上缓缓熏过,空白的纸上逐渐显露字来。
而看到上面的内容,她震惊不已,心里突然有了个计划——
如娄白所说,姜良旭进了一趟宫后。
何嬷嬷当天下午就回来了。
只是状态不对劲,门房传话便说的严重。
芍药道:“夫人别担心,大少夫人已经安排人请了府医过去。”
“备软轿。”赵娴有些不放心,这状态不对是怎么个不对法。
回来的一共三人,车夫、何嬷嬷,还有个照顾何嬷嬷的小丫鬟梅香。
三人好似痴了一般,下人没敢乱动他们。
赵娴到时,府医刚好给几人检查完。
赵娴问道:“如何?人怎样了?”
“回夫人,除了车夫身上有些外伤,何嬷嬷与小丫鬟经由小女检查并无外伤。”府医起身继续道:“三人都是中了一种名为‘闷香’的药,此药可指使人昏迷,若是用的过量易导致人痴傻。他们三人都闻了不少,即便被人用了解药,但闻多了,对方的解药药效不太好,恐会变严重。”
“变严重是不是会痴傻?有什么法子能救人?”
“夫人莫急,容老夫先施针阻止毒药继续蔓延,再调配解药。”
“尽快。”
下人动手将三人送去府医的药炉,方便他施针。
黎莲娘与崔婷玥比赵娴先来一步。
黎莲娘上前挽着赵娴的手:“娘,那个假借何嬷嬷姐姐名义骗她出去的人,难道就只为了[囚]禁何嬷嬷?”
身上没有外伤,这么多天了,对方就只是为了让何嬷嬷昏迷,那现在又把人送回来?目的为何?
崔婷玥站在两人身后,玩着手里的绢帕,她倒觉得何嬷嬷失踪,怕是与嫂嫂被陷害有关,若何嬷嬷在家,那钱娘子定是不敢顶撞嫂嫂的。
当日还是她以义女身份压场。
崔婷玥抬眸看了看赵娴侧脸,“娘,我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们姜家。”
赵娴也这般认为,而且这种手法,很像后宅妇人使用的,针对的也是女子名声这样的贞洁问题。
没点新意。
想到那白纸显现的内容,一再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真的挺烦的,还是摁死吧。
何嬷嬷是次日清醒的,她对自己失踪这段日子的记忆是空白的。
除了被擒那日。
但因为当时对方蒙着面,她也不知抓她们的人是谁。
车夫身上有伤,全因他反抗了,至于何嬷嬷与小丫鬟梅香,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反抗都没有成效。
赵娴都没有多问,只让她多休息。
她知道是谁在捣鬼。
晋安很快风靡起禹王世子的风流韵事,百姓津津乐道。
同一时间,御史开始弹劾禹王世子,其中还牵连了人命。
之前传的关于禹王世子与姜家大少夫人私情八卦,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禹王府。
被圣上斥责的禹王世子,回府就砸了满屋物件,侍奉的丫鬟被砸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他一边砸一边愤怒:“什么叫本世子口味奇特,越老越喜欢,只要出嫁的妇人,丑的也不放过,放屁,全他娘放屁,胡说八道。去查,给本世子查清楚谁在背后给本世子泼脏水。”
“抓到人,本世子要撕烂他的嘴,还要寻那最丑最脏的丑妇,不对,也许是需要丑陋的乞丐……去查。”
下人跌跌撞撞跑出去。
却在转身之际,迎面看到王爷大步流星走来,跪地,“王爷,有人污蔑世子。”
禹王打楚淮城赶回来,外面的传言他自然听到了,也知道御史朝堂弹劾他儿子的事。
暗骂一声废物。
一脚踹开门,禹王抬手打碎飞来的瓷瓶,声如洪钟:“闹够没有?”
听到熟悉的声音,禹王世子身子一颤,手中的物件脱离指尖落地。
回头看去,禹王世子刚刚的嚣张瞬间收敛,“父、父王,父王何时回来的。”
禹王抬步走了进去,瞥了眼地上的侍女,立刻有侍从进来将人拖走。
禹王世子站在禹王面前,乖的不敢乱动,仿佛刚刚暴戾的人不是他一般:“父、父王。”
“蠢货,来晋安之前我是否警告过你,不许让人抓到把柄,你倒好,闹得人尽皆知。”
禹王世子头快低到胸口了。
“你惹到谁了。”闹那么大,还翻出他曾经的事弹劾,这是踢到铁板了。
“没,没谁。”
禹王就不指望从他口中听到实话,看了眼身边跟着的福喜。
后者转身便吩咐人去查了——
转眼到了太后寿辰这日。
姜良旭穿着朝服,赵娴则是诰命服。
“姜大人,你之前说送礼依着往年来,我想了想给换了,送礼就该送到对方心坎儿上才行,到时候可需要你打配合啊。”
姜良旭颔首:“好,一切都听夫人的。”
这次寿辰,赵娴将大儿媳和义女都带上了,她才不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带出去。
因着是给太后庆祝寿辰,大臣都带了生辰礼入宫,而宫门口则多了负责查验生辰礼的禁军。
以防有人带不该带的东西。
当姜家的箱子打开,负责查验的禁军都愣了一瞬,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姜大人,姜夫人,礼物没拿错?”
姜良旭坐在轮椅上,目光平静,“没有,查验吧。”
禁军摸了摸鼻子,几度怀疑自己,还是认真查看起来,最后关上箱子,“过。”
查过的礼物,会由禁军抬进去送到太后宫中。
进了宫门,官员要去前朝,女眷则先去后宫拜见太后与皇后。
入宫的路是赵娴推着姜良旭,这会儿要分开了,她有些不放心道:“你自己没问题吧。”
一身着太监衣裳的公公笑吟吟开口:“姜夫人放心,念及姜大人伤了腿,圣上特意让奴才来接姜大人。”
“有劳公公了。”
看着那公公推着姜良旭往那边宽敞的路去,赵娴则与黎莲娘和崔婷玥往后宫方向去。
崔婷玥有些好奇皇宫,她是第一次来,若非做了姜家义女,她是没有机会进宫的。
黎莲娘也好奇,却表现的很克制,她是姜家大儿媳,她不能再出错。
脸上的笑容,是私下练习了多次呈现出来的,今日绝不给婆母丢脸。
赵娴来过寿昌宫,相较朝堂那边除了姜良旭,其他大臣并无公公引路。
而去后宫这边,一路上都是有宫女引路的,就怕走错了方向。
赵娴上次进宫来,去的太后的寿昌宫,但这次明显不是去那边,最后她们到了中宫皇后的寝殿。
门口小太监通传了,才由她们进去。
赵娴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原身没有太多对中宫皇后的记忆,上次被太后召见进宫,都没人提醒她去给皇后问安。
便是去护国寺祈福都是太后领头,而非皇后。
进入到殿内,由掌事姑姑引导拜见皇后。
赵娴跪拜行礼,动作周到标准。
“平身,给姜夫人赐座。”
皇后的声音意外的温柔,宫女搬来的凳子很靠前,赵娴往前走了几步坐下,这般倒是距离皇后近了不少。
“祈安,带她们二人去耳房用茶。”
皇后让人将黎莲娘和崔婷玥带走,赵娴给了她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心下疑惑皇后这是要做什么。
殿内没其他人后,皇后才开口:“姜夫人真叫人羡慕。”
赵娴微微抬眸,羡慕她?
“皇后娘娘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合该娘娘最让人羡慕。”她真的是,马屁张口就来。
不过看到皇后的面容,虽然妆容精致,但还是能瞧出几分病态。
“本宫羡慕姜夫人说走就走的勇气,姜大人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之幸。”
赵娴隐隐回过味来,这说的是她去常州找姜良旭。
也很意外,皇后说话这么直的吗?
赵娴观察着皇后的表情,发现她并未露出不悦,好似真的在羡慕,不确定道:“当时做了个梦,梦见夫君还活着,却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臣妇实在担心,便……说来那会儿正祈福呢,臣妇也是坏了规矩自私了一回,惭愧。”
“这不是自私,夫人是姜大人的吉星,你去了,他不就得救了。”能做到这般的人少,太多的顾虑、太多的名声牵绊着她们。
亦如她一般。
勇敢的人,叫人嫉妒,却又叫人羡慕。
赵娴感觉皇后似乎有遗憾,还一再提到她与姜良旭。
她倒是没有感受到皇后喜欢姜良旭,反而总说姜良旭配得她的好。
她也没做啥对姜良旭好的事啊,皇后从哪儿听来的八卦,滤镜好深。
搞得赵娴都不好意思接话了。
毕竟她没有啊,她手上还戴着和离书呢。
“皇后娘娘,贵妃领了德妃、淑妃……左相夫人、兵部尚书夫人……等一众女眷已在殿外候着,给娘娘请安。”
有宫女提醒皇后道。
赵娴微微一愣,贵妃领着其他夫人过来?
究竟是她走岔路了?还是其他夫人走岔路了?
她感觉是前者,但她与皇后也不熟啊。
“本宫身子不适,太后寿辰是由贵妃一手操办的,本宫想与你说说话,便叫你先来了。”说着,皇后对宫女道:“请众人进来吧。”
赵娴起身让到一边。
看到她在皇后这里,众人也挺诧异的,不过没人表现出来,依规矩给皇后行礼。
赵娴再领着黎莲娘和崔婷玥,对贵妃和德妃等人行礼。
最后众人再跟着皇后,去寿昌宫拜见太后。
路上,赵娴感受到好些视线,有直白的、有含蓄的、有隐蔽的……无不是打量,亦或者看她身边的黎莲娘。
有时候,不言不语,却同样可以给人暴击。
赵娴看了眼黎莲娘,见她神色自若,很满意。
随后开始回应那些眼神,她眼神比她们更露骨,更加意味深长。
很快,那些打量的眼神就消失了。
那些夫人并不想被人用怀疑加猥琐的眼神盯着,好似她们都不干净了一般。
尤其外面近来传的沸沸扬扬的禹王世子丑事。
黎莲娘看赵娴的眼神越发炙热,她娘果真是最厉害的。
一句话不说,却仿佛已经杀了千军万马一般——
来到太后的寿昌宫,皇后领着众人进入殿内拜见太后。
“臣妇(臣女)叩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凤体康泰,万寿无疆。”
太后:“平身。”
“皇祖母,荣阳今日在宫门口听说了一件趣事。”荣阳郡主说着,还笑出了声,道:“竟有官员拿几件破麻衣来给皇祖母当生辰礼,此等不敬您的人,怎配给您祝寿。”——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失言了,主要是一开始写的不对,删了,重头来过。恨呢。
第47章
当即有夫人小声好奇。
“谁啊, 竟只送几件棉衣?”
“棉衣?我家下人都不穿那棉布制的衣裳,竟敢拿来送给太后做生辰礼?谁敢这般对太后娘娘不敬。”。
“虽说这送礼不讲究一个贵贱之分,有心即可, 但这未免有些太过了些。”
“谁啊?”
在场的官家夫人多,一人小声一句,都闹哄哄的。
便是脑袋不大幅度的动作, 眼神也都透着浓浓的好奇。
荣阳郡主是站在太后身后的, 神情倨傲的看着下方, 随即有宫女端着托盘上来, 上面赫然放着一件粗麻棉外衣, 颜色灰扑扑的, 看着就陈旧。
荣阳郡主两根手指捻着那衣裳,往前走了两步,将其丢到了众人面前, 扔完立刻拿出绢帕擦手。
“说错了, 一件衣裳可非全棉衣,瞧,还有麻布呢, 破破烂烂像个乞丐衣。”
衣裳被扔在台阶上,众人瞧的清楚,那布料极差, 压根儿不是能被送到她们跟前的货色,用此等布料做衣裳, 还送给太后做寿辰礼。
“……”
有人已经开始倒吸凉气了,谁这般不怕死,藐视太后藐视皇家。
“这般对太后不敬者,该被砍头还是流放呢?你来说说吧, 姜-夫-人。”
荣阳郡主最后三个字,念的格外清晰,一字一顿。
唰的一下,数十道视线齐齐落在赵娴身上。
所有人皆是震惊,毕竟姜大人正三品官员,姜家也没有穷到如此地步。
那这般做就只剩一个目的了,挑战皇权。
姜家夫妻是疯了吗?
赵娴都要给她鼓掌了,来之前还想着需要姜良旭打配合,结果荣阳郡主就助她了。
福星啊。
皇后看了眼被丢在台阶处的棉衣,先开了口:“这其中应当有什么误会吧。”
太后取了礼单来,看到上面确切写的就是棉麻衣,只不过数量有些不对劲。
“赵氏,你有何话说?”
赵娴缓步上前,提裙跪下道:“回禀太后,这几件棉麻衣是想请太后过目的。”
“倒是会改口,若是今日本郡主没有发现你送来这样的东西,岂不是就被你蒙混过去了。”荣阳郡主话语里充满了对赵娴的不信。
郡主帮忙也有坏处,就是得多解释,因为她总想逮着一切机会往赵娴头上扣帽子。
赵娴还跪在地上,也不急,语气平和道:“送入宫的东西会经过数次查验,臣妇怎敢做那欺瞒太后之事。”
众人更是不明白了,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般做。
荣阳郡主瞥了眼那棉麻衣,她早就让宫女摸过了,并未藏东西,就是极为普通的一件破衣裳罢了,“既然知道为何还敢犯?这棉麻衣难道还有什么金贵之处不可?”
“荣阳。”太后只喊了她名字,荣阳郡主瞬间闭嘴,退回到太后身边去。
太后看向跪着的赵娴:“哀家看你这册子上写的数量可不对,还说不是欺瞒哀家?”
没人让她起来,赵娴只能跪着,道:“太后明鉴,臣妇不敢欺瞒太后,像这样的棉麻衣,臣妇手中确实如册子所写,只有五万余件。”
“这样的破衣服五万余件?你还全送给皇祖母,你想造反啊。”
“郡主,没人造反用棉衣。”
有人笑出声。
赵娴挺烦她一直打断她说话的,继续道:“这些棉麻衣是在常州山洪暴发之时,臣妇吩咐底下铺子开始筹备制作的。
天灾过后,最艰难的便是百姓,尤其对于家当都被水冲走的百姓来说,今年冬天恐艰难。”
这些棉麻衣不多,臣妇还是厚着脸皮献给太后。
太后以金尊之躯为灾区为百姓祈福,太后真心怜惜生命。
一件衣裳看着很轻,但能御寒,能让一个一无所有的百姓活到开春。
臣妇只是目光短浅的妇人,又莽撞。唯有将这些都赠予太后,由太后做主安排将棉麻衣送往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期望这些棉麻衣可助百姓度过难关,也期望百姓的祝愿让太后凤体康泰,万寿无疆。”
“你可真是会逗人发笑。”荣阳郡主嗤笑一声,“既然是给百姓的,为何做的这般脏差,还是说姜夫人高高在上瞧不起百姓,拿这等东西侮辱人。”
赵娴垂着头看不清脸,“郡主可听过‘何不食肉糜’这个典故?”
“你这话何意?本郡主当然知道,用得着你……”
“荣阳。”太后这次喊人的声音要重些,不比之前只是轻唤,这次带了些威严在其中。
荣阳郡主闭嘴后,太后才开口:“将那棉麻衣拿上来,哀家瞧瞧。”
宫女上前,将那被丢弃的棉麻衣叠好放到太后面前。
太后小时候,跟着家人落难过一段时日,知道普通百姓艰苦的日子,那是一件棉衣都能当了银子度日的苦,“哀家摸着这不像是纯的棉衣。”
“回太后,当时棉衣涨价了,臣妇便吩咐人将棉衣拆开,拼接上粗麻,又往里塞了洗净的鸭毛、鸡毛混着棉麻一起,没有气味儿,是干净的,穿上很暖和。”
“赵氏,你有心了。”
做成补丁样,衣裳才会落到百姓手中,不贪功不冒进,做事沉稳。
不怪皇上喜欢姜大人,这夫妻都挺招人喜欢的。
“赐三品诰命夫人赵娴,黄金五百两,绫罗绸缎一百匹,可随时入宫令牌一枚。”
听到赏赐荣阳郡主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后,“皇祖母。”
赵娴本就是跪着的,直接拜谢,“臣妇谢太后赏赐,只是臣妇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太后恩准。”
“说。”
“五百两黄金可否换成,粟、糜子、菽等粮食,汇入圣上拨给常州等地的赈灾粮中。那一百匹绫罗绸缎可否换成棉布粗麻,由臣妇安排人抓紧赶制棉衣,势必在寒冬来临之前,太后给予百姓的关怀,都送到百姓手上。”
太后手抚上面前的棉麻衣,半响后道:“准了。”
“谢太后恩典。”
赵娴面上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丝毫焦躁。
太后真不得不承认,这赵氏会说话会做人,即便领头捐了粮食,却丝毫不居功,反而推到她这个太后身上,这如何让人不喜呢:“皇后,你带着诸位夫人先去福寿殿吧。”
“臣妾遵命。”
众人随着皇后转移目的地。
几位二品大臣的夫人对视一眼,以前她们与这位姜夫人聊得也不多,实在是她宅,出门少。
上次护国寺,对方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实在无法沟通。
曾经她们都疑惑,这姜夫人不过一村姑,怎得这般多年了,荣阳郡主还盯着人不放,却又没对人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她们以为是姜大人护妻。
这般看来,倒是人本身就是个厉害角色。
瞧瞧那一言一行,马屁拍的悄无声息,还干了实事。
刚有人要开口聊聊闲话。
却见皇后身边的宫女走了来,对着她们身后的赵娴道:“姜夫人,皇后娘娘邀您上前边去陪同说话。”
带着儿媳和义女,赵娴去了最前面,——
寿昌宫寝殿内。
太后看着面前的棉麻衣,冷静下来,发现赵氏给她丢了个麻烦,看向长公主:“这事交由谁来办合适?”
几个皇子都大了,明争暗斗不少,三皇子妃上次还搞了个义卖花会,名声传的再大,也不如禹王世子那一搅局,事后也没什么水花。
若只是捐银绢金倒也不必费心神了,偏偏这些是真有用之物。
太后一把年纪,她也知晓,光传自己带众人祈福,不过是虚晃子的话,也就在贵妇人之间传传。
但若是这件事办下去……
“母后,姜家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
姜大人伤了腿,暂时都无法上朝,姜夫人是女眷不便出面,但姜家又不是没人了。
太后赞许的看了眼长公主。
“太后,郡主还在殿外不肯走。”
太后揉了揉头,“当初将她嫁远些会否好点?”
为个男人这么多年了还没长进。
平日总觉得亏待了她,宠着就宠着,今日这般多人在场,还不知轻重,当真是惯坏了——
到了福寿殿。
依着身份顺序,以及桌子上的官职,众人纷纷寻位落座。
从进门位置看去,最低是从三品。
不多时,朝中官员也来了。
赵娴没瞧见姜良旭,倒是看到禹王带着禹王世子走了来,方向还是她这边。
赵娴:‘别过来,别过来,温桑别过来。’
禹王生的人高马大,禹王世子单独看时体格身高都还算正常,结果这般被禹王一衬托,显得禹王世子小鸡崽似的。
像禹王那般高大的人,武将中也只有两三人与之匹配。
即便赵娴内心快喊疯了,他们还是到了她跟前。
禹王率先开了口:“姜夫人,犬子愚笨,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见谅莫与他计较。本王已经备了薄礼送到贵府,作为给大少夫人的赔礼。”
黎莲娘自离开姜家开始就保持的微笑,险些扛不住。
在看到禹王向姜家女眷走来时,众人的眼神都颇为八卦,毕竟禹王世子与姜家大少夫人的事之前可传的沸沸扬扬。
说来也是怪,姜夫人居然还将名声有碍的儿媳带了出来,姜家也没传出休妻的话。
“王爷这话说的。”赵娴脸上含笑,缓缓起身,面色突然一变,声冷又好奇道:“这般避重就轻吗?”
赵娴就很奇怪,他们怎么能那么无所谓,还怼脸让她别计较。
禹王微微挑眉,说实话,这性子是真适合当主母,孤傲又不惧他。
“孩子小不懂事,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何须多计较,伤和气。”
赵娴快气笑了,二十几岁的孩子?这放正常人家,都是孩子爹了。
“禹王可知晓,你今日这话出口,会有什么后果?”
她突然知道那些女子都为何会死了,禹王大庭广众下说出这样的话,不就是正在将人往死里逼吗?
而事后那些达官显贵为了名声,自不会往外传。
赵娴突然想到一句话,‘孩子有病,那他绝对是那个家里面病最轻的一个。’
禹王双手抱怀,“什么后果?犬子做错了事,本王带他来道歉,难道本王做错了?”
赵娴之前就觉得这人有毛病,坐实了,确实不正常:“王爷有证据证明,那日禹王世子碰到的女子就是我儿媳吗?一个脸都不曾被人瞧见的人,究竟是谁故意传出那些误导人的谣言来败坏一个女子的名声。”
禹王世子神色倨傲道:“姜夫人,本世子见过府上大少夫人几次,便是她蒙着面,也认得。”
崔婷玥突然握紧手中帕子,这个声音……
赵娴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世子这般笃定,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赵娴狠狠握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赌世子是否能一眼认出我儿媳来,若是世子赢了,禹王府的道歉,姜家接受。”
说着,赵娴一顿,话音一转,继续道:“若是世子认不出来人,那便是世子一直在说谎,并故意败坏我儿媳名声,道歉自然要诚恳一点,世子负荆绕晋安跑三圈,边跑边大喊‘我错了’。”
赵娴挺想让他喊自己是败类的,奈何这是一个皇权时代。
“王爷以为如何?赌吗?”赵娴说完立刻看向禹王。
她看的出来禹王世子有些惧怕自己父王,所以,这种事还是直接找家长最好。
养不教,父之过,禹王才是毛病最大的那个。
禹王大手一挥,“行啊,赌。”
赵娴来到皇后面前,见礼道:“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做个见证人,并帮臣妇一个忙。”
才聊了一路,两人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慨。
对于赵娴的请求,皇后欣然答应:“好啊。”
赵娴在皇后的贴身宫女身边耳语了几句。
后者颔首道:“姜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今日在场的大臣、夫人都是人精,刚刚还觉得赵娴可结交,是个聪明人,这会儿瞬间觉得往后怕是要离这姜夫人远些。
过于意气用事,且得理不饶人,这要是哪日惹急了,还不得大庭广众下跟人较真。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最是不喜这样的犟种。
一般这样的人,喜欢出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不过也有小部分人却暗暗崇拜。
很快,换了衣裳的人一溜烟出来,十五个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穿着还一样,脸上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赵娴一眼看去很满意,真不愧是贴身大宫女,这办事效率,高。
“世子,你不可以靠近她们三步以内。世子刚刚自己说的,即便蒙着面你也能认得出来,开始认吧,半盏茶的时间。”
禹王世子看着同样服饰、同样帷帽、同样身形、甚至身高都一样的十五人。
刚刚还十分笃定的表情,此时变得有些不那么自信了。
赵娴也在看那十五人,说实话,她也认不出来。
这算是借了华夫人的创意了,只是没有电影里面那些夸张到非要看脸的桥段。
“圣上驾到。”
随着门外太监一声高呼,众人纷纷从这场闹剧里收回思绪,转身向着门口方向跪去。
“拜见圣上,圣上万安。”
圣上走了进去,“都平身。”
众人谢过起身。
圣上伸手扶着皇后,在最上首的位置坐下,“这是在做什么?”
皇后轻声解释道:“……双方便打赌了起来,圣上来的及时。”
圣上看了眼禹王和禹王世子,笑道:“俊儿可认出来了?”
禹王世子表情有些难堪,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一定认得出来,心一横,随手一指,“那个。”
赵娴可不想他随便蒙混:“左边还是右边,第几位?”
“右边第三个。”
被点到的人上前,摘下帷帽,并非是黎莲娘的脸。
“世子,敢问我姜家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还请你莫要继续伤害我家儿媳的名声,女子这一生本就如履薄冰,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一句见过她认识她,再传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谣言,你让她还怎么活?”
在赵娴说话之时,那些戴着帷帽之人,已经被宫女祈安带了下去。
禹王世子对自己没做过的事坚决不认,道:“那些话又不是本世子传出去的,你少污蔑本世子。”
赵娴垂眸不语,不再与他争辩,但刚刚的赌注众人都听见了、也看见了,对错自有人评判。
禹王哈哈大笑,“愿赌服输,愿赌服输,本王明日就让他围着晋安跑。”
圣上:“你父王说的对,俊儿可不许不服啊。”
赵娴退回了位子,有些疑惑圣上都来了,姜良旭怎么还没来。
赵娴起身绕到了外面去,岂料刚出来就看到被荣阳郡主拦住的姜良旭。
荣阳郡主满脸心疼:“你这腿还能站起来吗?”
“臣不是大夫,不知。”
“听到你出事,我在护国寺给你跪求了一个平安符。”
“郡主好诚心,只求了一个吗?”赵娴突然插话进来,看着荣阳郡主手里的平安符,真诚发问:“这也不好分啊,林大人没有吗?你只给我家夫君,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让林大人误会了,该骂我家夫君是狐狸精了。”
姜良旭配合道:“夫人莫瞎说,林大人俊美非凡。”
荣阳郡主收回平安符,瞪了眼赵娴,“赵氏,你也就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说完,人甩袖走了。
赵娴低头看向姜良旭,“禹王一家的尾,你收收。”
“怎么了?”
“他们跑我面前来恶心我,我已经很克制了。”
路上还说了那些棉麻衣送出去的事。
赵娴推着姜良旭到福寿殿,黎莲娘和崔婷玥已经乖乖在座位上坐好等着她了。
看到赵娴回来,崔婷玥欲言又止,好似有许多话与她说。
落座,赵娴侧耳过去,崔婷玥声音压的很低,“娘,禹王世子就是护国寺那人,我听得他声音。”
赵娴没有太大反应,拍了拍她胳膊:“坐回去,今晚不要离开我与你义父身边。”
随着太监通传‘太后驾到’
皇家人轮番开始给太后送礼,每一样都是金钱在燃烧。
长公主的礼物,赵娴不意外,毕竟是她送过去的。
看在场的人的反应,赵娴觉得这个可以发展一门买卖。
到时候去长公主与长公主商议一下,让些利也无妨。
太后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一件礼物的偏爱,笑道:“都有心了。”
至于大臣们的礼物,一般记录在册就行了,人皇家自己人挣面子都不够,哪轮到朝臣的礼露面。
故而入宫之前,赵娴才让姜良旭给她打配合,结果荣阳郡主提前帮了她。
皇家的人送完礼,生辰宴正式开始。
大臣彼此推杯换盏,各家夫人小姐也聊着,热闹非凡。
直到一位太监总管上前,“回圣上,烟花都准备好了。”
圣上看向太后:“母后,我们移步吧。”
这会儿外面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所有人移步来到观景台观看烟花。
荣阳郡主走在最后面,死死盯着两个背影。
“唔唔——”
突然,一股力抱住荣阳郡主的同时,手还捂住了她的嘴巴,半拖半抱她到一根巨大的柱子后。
荣阳郡主不断挣扎,直到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嘘,是我。”
她放弃了挣扎,对方松开捂着她的嘴。
对方勾了她腰将她掰到面对自己,唇覆了上去。
荣阳郡主垫脚回应,两人好似发狠一般,呼吸又粗又狠。
对方先停下,呼吸喷涌在荣阳郡主耳边,带着愤恨道:
“她果真如堂姐说的那般让人讨厌,好姐姐快说说,有什么法子可教训她。”——
作者有话说:
PS:改了个书名,有宝子说的对,目前的剧情与文名无关,主要是还未写到后面,二儿媳还没过门,作者文笔有限,也写不了太大的撕逼剧情,文名和剧情总要占一样,就改了一个。
第48章
荣阳郡主的声音带着蛊惑, 混着温热的气息吹在禹王世子耳边:“好办啊,皇祖母寿辰过后你便要随你父王回封地,将人掳走不就好了。”
最好让赵娴永远消失, 永远。
禹王世子有个怪癖,每每被父王训斥惩罚,他心底的怒火都需要一个途径发泄出去, 否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一直以来只有父王可训斥他, 没曾想今日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羞辱, 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那种愤怒前所未有, 心底的委屈比往日更甚, 更憋的他难受, 他急需宣泄。
唇齿不断啃咬在那娇嫩的肌肤上,用着以往最为寻常的办法。
“嘶~”荣阳郡主吃疼。
娇气声,霎时直冲禹王世子脑门儿。
他直接将眼前人当成了那大庭广众下羞辱他的人, 心底叫嚣着要她好看、要征服她, 要撕去她脸上那些清冷又故作温柔的伪装,他要将她压在身下肆意,让她不敢再用那种意味深长他不如父王的眼神看他。
荣阳郡主吃疼, 想推开人,然而她被禹王世子抵在柱子上,体型与力量的差异让她挣脱不开。
脖颈上的动作很是粗莽, 荣阳郡主受不了他这般的粗鲁,低声怒斥道:“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这是在皇宫,你疯唔唔……”
禹王世子将头从颈项间抬起,含住那张说话的嘴,将声音堵住, 他不想听,吵死了。
别说话,别说话,最讨厌她说话了。
“唔唔唔……”荣阳郡主急的不行,这可是在皇宫,被发现他们就死定了。
然而体型的差异她挣脱不开,到最后竟是沉沦了进去-
观景台-
烟花噼里啪啦的绽放,晋安城里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仰头看着头顶上方的烟花。
各家灯火通明,街道上更是出现了数不尽的灯笼,汇聚在街道上,从皇宫远远看去,好似万家星星闪闪的长龙,一派繁荣昌盛。
赵娴也抬头看着满天烟花,烟花很美,更有满天繁星作陪。
这一刻她对家的思念到达了顶峰。
说来,她的工作性质特殊,因为艺人年底是最忙的,她已经有两年没在过年的时候回家了。
又快到一年年底了。
手背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覆盖住,赵娴没有抽回,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咬紧的牙关,频繁眨动的眼睛,生生将眼泪退回。
陶夫人感觉身旁的人动来动来烦不胜烦,侧头看去,发现她家大人左脚踩右脚来回换,双手不雅的放在某处。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提醒道:“站好了。”
一会儿让圣上瞧见了,治他一个殿前失仪之罪。
陶大人头微微靠近自家夫人,“夫人啊,我酒喝多了。”
陶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嗔他一眼,这臭毛病怎就改不了,非要贪那几杯。
气归气,陶夫人还得替他打掩护,往陶大人前面走了些,趁着烟花散去四周最为黑暗的时候,陶大人悄悄溜走出恭。
才走了两步,又一轮烟花再次炸开,吓的他身子一颤,加快了步伐。
待解决完,他才松了一口气,也没有之前着急了,回去的步子甚至优哉游哉,一点不急。
因着下了观景台,听到的烟花声音并不是很大,他是从另一边下来的,出来时反而走错了路,绕到了原来的路折返回去。
“嗯——啊——”
咚的一声响,随后是呻咛声。
陶大人步子顿住,眉头蹙起,这可是皇宫。
脚转了方向,寻着声音来源走去。
越是靠近过去,那声音越是清晰了起来,只是因为夜里太昏暗,瞧不太清。
恰逢此时,一道最为亮眼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照的夜里的皇宫陡然一亮,清晰的堪比白昼。
这反而让陶大人看清了苟合之人的脸,竟是荣阳郡主,她衣衫褪了大半,白花花的手臂抱着男子的后背。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呢,大庭广众之下,这、这成何体统,老夫定要掺你们一本。”
陶大人以为是荣阳郡主与她夫君,气愤不已,身为皇家郡主,竟然做出此等丢脸之事。
他并未注意到,今日太后寿辰,荣阳郡主的夫君因官职缘故,根本没来。
突然的声音,同时惊吓到两人,禹王世子下意识回头看去。
烟花忽明忽暗,并不妨碍看清对方的脸。
看到男子的脸,陶大人嘴巴瞬间大张,震惊到瞳孔都放大了。
荣阳郡主瞬间从身体上的沉沦中惊醒,手胡乱抓衣裳拢在胸前,喘着气道:“不能让他传出去。”
皇伯伯知道他们就惨了。
禹王世子瞬间从皂靴里摸出匕首。
陶大人这次倒是没有再开口,反而转身就往观景台跑去,路上还摔了一跤,顾不得老骨头疼,连滚带爬的跑。
这是要灭口啊。
五十来岁的老头了,还要躲避被人灭口,陶大人生平头一次不顾形象大跑。
看到观景台下守着的禁军,陶大人似是看到了希望,“救……啊——”
禹王世子一路紧追上去,却在看到观景台周围守着的禁军时止了步,却又不甘放走那老头。
直接将手中的匕首丢了出去。
匕首扎进陶大人肩膀,他整个人往前踉跄倒去,反倒是扑腾到了禁军可视范围内。
刚好也有两位大臣从观景台下来,见此状况下了一跳。
守卫的禁军看到身着朝服的大臣突然扑出来,肩膀上还扎了匕首,当即大喊:“有刺客,护驾——”
“来人,跟我追刺客。”同时有禁军往陶大人跑来的反方向追去。
而那两位大臣忙上前,发现受伤的竟是陶御史,“陶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陶御史一把抓住同僚的手臂,声音不大却能够让两位大人听到:“救、救命,禹王世子和荣阳郡主苟合,他们要杀我灭口。”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瞪的如铜铃,这是什么皇家丑闻。
同时发现,这老东西在拖他们下水,到时候圣上问起来,他们作为知情者,听了这种丑事,可别在心里记他们一笔。
早知道不多嘴问了。
越想越气,这老东西。
其中一位大人恨归恨,还是道:“快,快去见圣上。”
这种事也瞒不住,禁军都冲出去抓人了。
叫来一个禁军背着陶大人,几人折返回观景台。
烟花燃放到了尾声。
众人无不欢喜,或是低声议论着烟花的好看,或是说着观景台下的景色。
最后有人带头,高声祝贺太后寿辰。
也就在此时,禁军背着受伤的陶大人出现。
禁军背着陶大人上来,声音洪亮道:“圣上,有刺客,陶大人被刺客所伤。”
众人一听有刺客,顿时慌张起来。
圣上走上前来,看到陶大人后肩扎进去的匕首,脸黑沉的厉害。
陶大人见无人说话,急忙小声解释道:“不、不是刺客,是、是禹、禹王……”
陶御史暗骂狗东西,他可受伤着,还要他来当恶人。
禹王就站在圣上身侧,微微皱眉,“陶御史,本王怎么了?”
“是禹王世子他,咳咳咳……”
刚说出口,陶大人开始咳嗽起来。
另外两位大臣看在眼中,心里狂翻白眼,暗骂道:演的可真像啊,老东西!这会儿怎么不敢耿直谏言了。
他们心里也知道,这种事可以私下上折子,但决不能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事关皇家颜面。
尤其还有个壮的跟牛似的禹王,那是发起火来能一拳打死人的存在。
见他咳的难受,圣上发话:“太医。”
太医挤开人群上前来,禁军将陶大人放下,太医上前查看伤势,“陶御史莫说话,微臣先给你止血,等血制住了,才能拔匕首。”
陶大人瞬间不咳了,问道:“拔出来,我不会死吧?”
太医摇头,“大人放心,这匕首刺入的不深,不伤及性命。”
禹王最看不惯这些文臣磨磨唧唧的样子,急道:“陶大人刚刚说我儿怎么了?”
陶大人开始嚷嚷疼,装听不到。
圣上看向那禁军,“说,怎么回事?”
禁军直言道:“陶大人说禹王世子要杀他灭口。”
禹王声如洪钟:“信口雌黄,休要污蔑我儿。”
听到的人无不震惊,这可是在皇宫,禹王世子也太嚣张了些。
突然,禹王面色猛然一变,他看清陶大人后肩扎着的匕首,极为眼熟。
“皇兄,定是有人拿了俊儿的东西假装他闹事,臣弟这就去将人抓来。”禹王说完,也不等圣上发话,大步流星离开。
圣上不着痕迹瞥了眼禹王离开的背影。
就在太医为陶大人止血之时,圣上身边的太监总管上前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圣上面色没变,眼神却凌厉了一瞬,转而笑吟吟看向太后,声音不大:“母后,烟花看完了,还是移驾福寿殿?”
母子最是连心,太后当即叹了口气,“哀家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散了。”
众人一听当即跪拜,“恭送圣上,恭送太后,恭送皇后娘娘……”
圣上一走,还带走了受伤的陶大人和太医,以及那两位与陶大人一起上来的大臣。
而至于其他人,则由太监引着出宫。
姜良旭乘坐轮椅需要禁军帮忙抬下去,故而他们走在最后,等其他人都下去了才动。
赵娴好奇极了,这是发生啥事了,听状况还与禹王世子有关。
刺杀大臣,禹王世子这是要死啊。
还在皇宫里,赵娴忍着幸灾乐祸,出了宫到马车上,她才忍不住问道:“刺杀大臣,禹王世子会不会被判罪。”
“应当不会,皇家丑事,怎么也要遮掩一二。不过世子之位怕是没了。”
赵娴敏锐抓到重点‘丑事’,“什么丑事?”
他们一起听的消息,她听漏了?
姜良旭四指动了动,示意赵娴靠近一些。
赵娴耳朵凑了过去。
还没听到他开口,马车突然停了下,赵娴身子往前扑去,几乎瞬间被姜良旭拦腰拉了回来。
肩膀撞在他身上,耳朵更是被一柔软的东西触碰,烫的赵娴脸颊霎时就红了。
忙将身体往旁边移了些。
马车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透着马车内灯笼暗光,姜良旭看了好一会儿她粉颊的脸庞,才再次开口:“夫人还听吗?”
赵娴脸颊的滚烫还没散去,“这,这般不能说啊。”
“隔车有耳,这等辛秘传出去……恐有麻烦。”
赵娴到底还是想知道那丑事,若能摘掉一个反派,虐文男女主都安全些。
赵娴将身体又移了过去,却又保持了一段距离,“你说。”
轻而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禹王世子与荣阳郡主**被陶御史撞破了,杀人灭口没成。”
“他们……”赵娴声音拔高了一瞬,忙又压低下来,“他们胆子这么大的吗?那可是在皇宫啊。”
两人在护国寺苟且,娄白给的资料里都有,这样的皇家丑事,爆出去两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因为没证据没证人,这事不好办。
崔婷玥算不上证人,她真出面反而将她至于危险处境。
故而,想举报他们比较难。
没曾想,这两人这般忍不住,在皇宫里就敢……
真不愧是小说世界,好疯、好狂、好大胆。
赵娴有一个疑问,是她改变了剧情才会如此,还是禹王世子本就搞[骨]科,只是小说中没有体现出来。
“你怎知晓的?”情报网这么强大吗?皇宫都是眼线。
但他们当时在一起的啊,听到的消息都是一样,怎么他能知道这么多。
姜良旭声音有些低,“这则消息为夫也知道的不久,夫人不妨猜猜我是如何知道的。”
“猜对了,再告诉夫人一个秘密。”
第49章
还有秘密!不论是事关荣阳郡主或是禹王世子, 于她来说都是好的。
知己知彼才能对付那两人。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那两人[乱]伦?
赵娴满是疑惑,是她漏了什么细节吗?可明明他们一直在一起,至始至终也没人提到过荣阳郡主。
“定是有人给你传递了消息。”
姜良旭倒是没有故意卖关子, 颔首:“夫人说的没错。”
有人给他传递消息,会是谁?她就站着他身旁,若有人传递消息, 她怎会不知。
她错过了什么?
直到下马车, 赵娴都还在想这个传递消息的人。
突然, 看着放到车辕边供她下去的小梯步, 赵娴猛然想到, 在他们下观景台时, 是禁军帮忙抬姜良旭的轮椅下来的。
而那时她走在他后面一些,因为是下楼梯自是不能靠太近,以免不稳摔了下去。
赵娴一把拉住姜良旭的衣袖, 压低声音:“帮忙抬你下来的禁军?”
“恭喜夫人, 答对了。”姜良旭的声音带着哄人的意味,“奖励回海棠居兑现。”-
皇宫内-
在禁军冲出去抓刺客时,他们追到半路, 意外看到了鬼鬼祟祟穿衣裳的荣阳郡主。
禁军头领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派了人去禀报圣上,又留了禁军看着荣阳郡主, 其余人被他带去继续追刺伤陶大人的人。
禹王世子在宫里逃窜不久便被抓住,押送到勤政殿。
明媚敞亮的宫殿内, 禹王世子衣衫不整,被禁军押着,只因他一直企图反抗。
荣阳郡主跪在殿中央,衣裳倒是穿戴好了, 只是仔细看并不整齐,衣襟都反了,唇脂花乱,头上发饰也松散,还垂下几缕发丝。
禹王大步流星走了进去,太监在后面追着喊。
听到声音,禹王世子浑身开始颤栗,也不再挣扎,甚至不敢回头。
“混蛋。”禹王开口的瞬间,抬脚踹禹王世子身上,将人踹倒在地。
突然的变故,两个扣押禹王世子的禁军对视一眼,退到了一边。
“你的匕首呢?被谁偷了?自己东西都看不住,废物。”
禹王骂的极为大声,他本就声如洪钟,那一道道暴呵声,殿外都听的一清二楚。
“圣上驾到。”
殿外太监高声通传。
荣阳郡主仿佛瞬间活过来一般,回头看去,眼中带着期盼。
禹王停止了骂禹王世子的行为,转而冲着进门的圣上道:“皇兄,这小兔崽子定是被人做局了,匕首不知何时掉的,被歹人捡去伤了陶大人。”
荣阳郡主伸长了脖子,却只看到圣上与大臣进来,不见太后身影。
她眼底出现慌乱。
圣上并未接禹王的话,径直走到御座坐下,这才开口道:“禹王,先听听陶御史怎么说吧。”
太监抬着陶大人进来,后面还跟着太医以及另外两位大臣,一位是工部尚书,一位是中书侍郎。
禹王顿感不妙,“陶御史,这其中定有误会,你当真看清伤你的人是俊儿?”
陶大人身上扎的匕首还没取下来,他整个人是趴着被抬进来的。
被禹王问道,陶大人抬手指着禹王世子,眼神激动:“启禀圣上,用匕首伤害老臣者,正是禹王世子,皆因、皆因……皆因老臣撞破了他与荣阳郡主苟且,他们怕事情败露,想杀老臣灭口。”
陶大人这会儿说话流畅也不拐弯抹角了,完全没有先前那般吞吞吐吐,假意咳嗽掩饰。
“圣上,老臣要掺禹王世子与荣阳郡主,他们不顾礼法[乱]伦,简直有违人伦道德,毁坏皇家名誉。”
荣阳郡主面如死灰,太后没有来,谁能救她。
禹王还不死心,“圣上,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误会?他们这幅摸样,你告诉朕,是误会?”圣上眼睛扫过两个当事人,没有表现出生气,却让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出。
禹王当即跪下,“臣不敢,请圣上息怒。”
“但俊儿和荣阳是堂姐弟啊,会否有人给他们下药,故意算计他们。”-
姜家,海棠居-
太后寿辰宴,从白天持续到晚上,怪累人的。
尤其今日赵娴还要拍马屁,还说了那么多话,又费神又废口舌。
洗漱完,她直接躺到了床上,“那个秘密是关于禹王世子的?”
再困再累,八卦还是要听的。
姜良旭先他一步弄完,早就坐在床边,等赵娴进去了,才躺在外侧,“是。禹王世子之所以变成那样,并非偶然。”
赵娴又困又八卦:“快说说他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心理或生理[变]态,总有一个过程。
看禹王对禹王世子的宠溺,怕不是那些毛病都是他给惯出来的?
“这事还要从禹王世子的乳母说起,在禹王世子五六岁时,那乳母使计爬了禹王的床。”
赵娴听到这里瞬间就不困了,甚至坐了起来,“这、这、这……那后来呢?”
“禹王后院妾室、通房众多,与他有染的丫鬟更是数不胜数。
他喜好明确,楚淮城那边的人都知晓,进禹王府的女子太多了,那乳母根本没有引起禹王的注意就被忘了。
这样的人在禹王府很多,但世子乳母是个有野心的人,她不甘心。
禹王就这么一个儿子,露水姻缘他不在意乳母,却对儿子极为上心。
乳母看准了这一点,便开始利用禹王世子。”
赵娴听的激动起来:“怎么利用的?她打他了?”
还那么小的孩子。
“好歹是王府世子,她怎敢动手,不过是故意吓唬世子,然后让他离不开自己,闹着只要乳母陪罢了。达成目的后,乳母便经常假借禹王世子噩梦或是身子不适等借口叫来禹王……”
姜良旭说着,抬手摸了摸鼻子,“乳母便会趁机蓄意[勾]引或是用药,与禹王在世子的房里……”
赵娴:“……”这么炸裂的吗?
等会儿,在禹王世子五六岁时乳母爬床,那后面利用小世子,小世子多大?
古人不是有七岁不同席的说法吗?
赵娴这般想也这般问了。
姜良旭眼中有无奈闪过:“这说的是重规矩的人家。”
这世间,不重规矩的,大有人在。
赵娴又躺了回去,“乳母要每次都在小世子的房里去-嗯-他父王,难道就没有被小世子发现过?”
这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这就不知了,透露消息的人没提到。不过禹王世子十五岁时被他乳母……咳咳。”姜良旭自己看那些传回的消息不觉有什么,不过是收集情报罢了,比这更为炸裂的他也见过,但讲出来总感觉很怪异。
赵娴:“……所以,他那变态的喜好是因为乳母导致的?”
姜良旭微微侧头看向赵娴,语气稍稍重了些道:“禹王世子十七岁失手掐死了自己乳母,人变得有些癫狂,禹王这才知道两人私下的龌龊。为保儿子,他派人将禹王世子送回了晋安。”
突然的转变让赵娴有点应接不暇,不是,怎么人就死了?
姜良旭继续道:“避风头一年,禹王世子离开晋安回楚淮城。
说来他离开时我们还见过,那会儿我刚被调任回晋安,在城门口遇到的。
夫人当时看到他,还赞叹晋安风水养人,瞧那小鲜肉嫩的能掐出水来。
夫人那时,是在暗示我老吗?”
突然凑近的脸,眸子温柔又似带了笑,等着她的答案。
赵娴心突然落了半拍,随即是狂跳,拉过被子挡了半张脸,“姜大人,你搞清楚,我不是她啊,我也不记得那些事了。”
不记得是骗人的,原身记忆还真的想起来了,记忆深刻,似乎就与姜良旭有关。
八年前,姜良旭被调会晋安都二十八岁了,相较人家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确实年纪大了些。
为此还怄气上了,非要让原身给他裁鲜亮颜色的衣裳。
赵娴转移话题道:“楚淮城那些女子,就没有是他亲手弄死的?”
这种有前科的,才不信他手里没别的人命。
“女子被凌虐后自己一头撞死算吗?”
“畜生。”-
皇宫,勤政殿-
太医分别给禹王世子和荣阳郡主号脉,起身回话道:“回圣上,臣没有在世子与郡主体内发现中毒痕迹。”
几位太医均如此诊断。
其实明眼人都可看出两人没有被下药,谁中药了还这般冷静。
禹王是收拾烂摊子收拾习惯了,却忘记了这是在皇宫,圣上就在御座上坐着,太医不敢欺瞒。
“拟旨,褫夺荣阳郡主封号,并收回封地,今后不可使用任何皇家郡主权益。褫夺禹王世子‘世子’头衔,不可承袭爵位。”
听到要收回自己的郡主封号,荣阳郡主瞬间就慌了,“皇伯父饶恕荣阳,都是萧齐俊强迫的荣阳,皇伯父明鉴,是他逼迫荣阳的。”
禹王开口便是维护儿子:“荣阳休要胡说,你是堂姐,你比俊儿大了八岁,他还能左右你了,定是你[引]诱带坏的他。”
“皇叔少污蔑我,我强迫他?他十七岁就给我下药了,他[变]态啊,不喜正常人家女儿,只爱那出嫁妇人。”荣阳郡主一心脱罪,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股脑全说:“床上动情时,皇叔可知他说了什么,他乳母讥讽他不如你,他一气之下把人掐死,他说他后悔、后悔当时太害怕了没试试尸体的……啊——”
禹王突然一脚踹向荣阳郡主,将荣阳郡主踹的重重摔倒在地。
呵斥道:“闭嘴,荣阳你怎可污蔑你堂弟。”
圣上神色微变:“禹王。”
荣阳郡主嘴角渗出血来,扭头恶狠狠瞪向禹王,“污蔑?皇叔可知他最惦记的是你后院那群女人,可他不敢,他只能去外面勾搭有夫之妇,还闹出了好几条人命,这些不都是皇叔你帮他处理的吗?”
这些话,荣阳郡主几乎是怒吼出来。
第50章
禹王拳头拽紧发出咯吱声响。
从始至终垂着头没说话的禹王世子, 在听到那骨骼挤压发出的咯吱声时,身体忍不住颤抖,越发往地上匍匐。
荣阳郡主:“别、别过来。”
对上禹王那好似要杀人般的猩红怒眼, 荣阳郡主刚刚才被自己的皇叔踹了一脚,身上疼痛还未缓过来。
她下意识拖着被踹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皇伯父救救荣阳, 皇叔要杀了荣阳。”
圣上一挥手, 禁军瞬间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防止着禹王动手。
“禹王。”圣上声音不重, 却满含警告。
禹王一掀衣袍, 咚的一声膝盖碰地, 重重跪下。
“皇兄,那些女子的死与俊儿无关,皇兄尽可派人去查, 臣弟也并未替他遮掩, 皇兄莫听信荣阳的疯话。”
禹王话音落下,啪的一声,面前被丢了一卷状册。
“打开瞧瞧吧。”圣上的话说的很随意。
与此同时, 圣上看向那三位大臣,“抬陶大人下去医治,你们也先退下。”
后一句是对着另外两位大臣说的。
“臣等告退。”听了一耳朵混乱到掉脑袋的八卦, 两位大臣慌忙退出。
后面的事怕是圣上不想让他们知道了。
禁军看到手势也退下。
其余人等退出去后,勤政殿内除开皇家人, 便只有圣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沈穂还在。
禹王已经捡起状册,打开赫然看到刚刚荣阳郡主所说的那些事,而那些不过冰山一角,他儿子干的蠢事, 里面全都有。
那一刻,禹王只觉背脊发寒,他的一切都在监视中,若没有今日这事,这些会拿出来吗?
“圣上息怒,是臣教子无方,恳请圣上饶恕。”
上头之人开口了:“息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加上他今日所犯之罪,一旦公布出去……”
‘那就是死罪,’禹王很清楚,光状册上这些罪名,可大可小,但算上藐视皇家、不顾礼法、刺杀大臣,就够他儿子死的了。
“臣愿将三万兵权交还圣上,只求圣上不罪罚俊儿,留他世子头衔。”
圣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里还放着一份状册——
不少人都在等禹王世子灭口陶御史的后续,岂料宫中传出来的旨意,却是褫夺荣阳郡主封号并收回皇家给予的封地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时,赵娴愣了一会儿才问姜良旭,“禹王世子呢?他怎么没事?”
荣阳郡主都被夺了封号,现在不该再叫荣阳郡主了,该喊她名字萧琅玥。
一起犯的错,都是皇家人,怎么处事还是偏向男子?只针对女性?
这般不公?
姜良旭:“禹王将楚淮城内的两座矿山全数上缴,并交出了三万兵权,保住了禹王世子的命和头衔。”
赵娴张了张嘴。
姜良旭似是看出她想法:“端王这里有问题,早在萧琅玥撺掇他向圣上求圣旨逼婚之后,就被圣上和太后做主送出去游山玩水了。”
赵娴:“这还是一场拼爹的游戏。”
姜良旭:“她拼失败了。”
赵娴:“太后不是很疼她吗?没有保她?”
姜良旭:“他们在太后寿辰日做出这种事,丢皇家面子也丢太后的脸。”
赵娴:“哦,还在气头上。”
说来,赵娴献上棉麻衣,以太后名义给受灾百姓送衣裳,也是为后面搞萧琅玥做准备,毕竟皇家**是大忌。
想着她先给太后一个甜枣,后面丑事爆出来,太后为了名声也不会太偏袒萧琅玥。
谁知这两人自己就在宴会爆了。
但结果,赵娴谈不上好,反正对这个皇权时代蛮失望的。
赵娴:“那这事,就算完了?”
姜良旭摇了摇头:“有些事说不准的。夫人近些日子无事都不要出门。”
荣阳郡主有些疯,当初他们回晋安时,她还想有动作,那时姜良旭意外查到她与禹王世子的事,以此要挟她不可轻举妄动。
但姜良旭对她的提防一直不减。
告诫了也有些不放心,索性他又多安排了很多人手,不在赵娴眼前晃动,却时刻在她周围-
林家-
林夫人身边伺候的袁嬷嬷,被小丫鬟扶着踏足青阳苑。
袁嬷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松快,可算是让她能够替主子撑气了,瞥了眼那来传话的婆子:“这不是要请安了吗?人呢?”
婆子答道:“哎呦,催了啊,不肯出来。”
袁嬷嬷不屑道:“都不是郡主娘娘了,怎还傲着性子啊。”
婆子:“这不是做惯了郡主娘娘嘛,一时半会儿啊,改不了。”
袁嬷嬷瞥了眼身旁丫鬟:“去,敲门去。”
在小丫鬟叩响了房门后,袁嬷嬷声音洪亮道:“郡主,哦不,四少夫人,身为林家的媳妇儿,你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你现在不是郡主娘娘了,夫人好歹有诰命之身,你这做媳妇儿的,可不能再偷懒怠慢了。”
噗嗤,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噗嗤,哈哈……”
口子被打开,相继的便都忍不住了,顿时响起一片肆无忌惮的笑声,将院子占满,也隔着门窗侵入到房内。
伺候的丫鬟小心翼翼抬头,“郡、郡主。”
啪,丫鬟脸上浮现一个巴掌印并带了血丝,萧琅玥刀子般的眼神扫过丫鬟,“你也笑话我。”
丫鬟立刻跪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看着铜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萧琅玥咬了咬唇,“去告诉那群婆子,我便再不是郡主,我爹也是王爷,我也喊圣上一声皇伯父,我外祖母是太后,还轮不到她们骑到我头上耀武扬威。”
另一丫鬟走出去传话。
萧琅玥伸手打开妆匣,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
“去给禹王世子传个信,我在老地方等他。”
跪在地上的丫鬟有些迟疑,“世子会来吗?”
出了这样的事……
萧琅玥玩着那小葫芦样式的瓷瓶,道:“告诉他,我在林家待不下去了,我想跟他回楚淮城,以及……怎么将那人也弄走。”
丫鬟听不明白‘那人’是谁,但往日都是郡主说什么,她写什么传过去。
亦或者,她收到世子那边传来的信,代为转达。
“早些去,避着些人,务必要让世子亲自知道。”荣阳郡主说着,拿起一片胭脂纸放入口中,轻轻一抿,原本毫无血色的一张脸,突然鲜亮了起来。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
丫鬟起身之时无意瞥了一眼,被那笑吓的一颤。
不敢耽搁道:“奴婢这就去。”-
别院-
萧琅玥半躺在中间的床榻上,红色的纱帐随风微浮。
满床红绸泛着莹莹光泽。
推开门,禹王世子便看到红色纱帐内那曼妙的身姿。
虽然背上的伤疼的他难受,父王这次下了狠手,但这点痛,却挡不住他内心积攒的火。
禹王世子爬上床,手伸向那洁白无暇的玉足:
“堂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等到了楚淮城,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萧琅玥抬脚抵在禹王世子胸口,“说的真好听,你还不是让我受苦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那该死的老头子搅我好事。”禹王世子手托着她的玉足安抚,“快说说我们如何将人掳走,堂姐不是也讨厌那人吗?到时候把她关在笼子里,任由堂姐怎么出气,好不好?”
他的道歉很真诚,眼神都满是愧疚,但深处却又藏着跃跃欲试的疯狂。
萧琅玥抽出自己的脚,伸出手,被禹王世子一把拉了起来,红唇如火,勾的禹王世子不顾一切吻了上去。
浓艳的口脂混着香津入腹,禹王世子闻着喜欢的香,越发动情。
只是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好似在发麻,动作也变得迟缓。
直至身体失去知觉。
咚的一声,他仰倒落在了床榻上。
背上的伤,疼的他一激灵,然而药效上来了,疼也无济于事。
禹王世子整个人动弹不得,舌头也很麻木,便是眼睛也只能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方向。
萧琅玥俯身看着他,舔了舔唇,“你当初给我下的药,怎么自己没尝出来呢?”
说着话,却从他腰间勾走装了解药的香囊,随手扔掉。
萧琅玥拿出裙摆下遮着的匕首,缓缓拔了刀鞘,匕首锋利的刃从禹王世子震惊又惧怕的瞳孔慢慢下移。
“哈哈哈……你可真是傻的可爱,怎么还想着报复赵娴啊?我若不用她吊着你,你是不是都不敢来啊?你真的好贱,又恨别人践踏你,却又想让人践踏。贱种!”
禹王世子想求饶,想喊人,可他舌头麻木发不出声音来。
“你害我,却让我被褫夺封号,连林家那些老虔婆都能取笑我,我可是郡主,她们怎么敢。”
萧琅玥手中匕首从禹王世子的眼睛上方,再到胸膛,一路往下:“我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你却没事呢?还能回楚淮城继续当你无法无天的世子爷。”
禹王世子:“呃——”
“叫什么,吓我一跳。”萧琅玥不满的又在他**扎了一刀。
禹王世子喊的那一声不重,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
即便看不见,禹王世子似是也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只是他动不了也做不出任何表情,恨都无法表达。
萧琅玥看到他眼角的泪,心疼道:“怎么还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丢死人了。”
“不就被阉了吗?就像我当初被你下药欺辱一样,‘贞洁嘛,嫁了人就不重要了。’这话你说的,你还安慰我让我别哭,乖堂弟,你也不哭,啊。”
然而,禹王世子的脸上的眼泪越流越多。
“怎么还越说越不听呢,那堂姐就要惩罚你咯。”
萧琅玥瞥了眼禹王世子的**,眼底满是嫌弃,“堂弟等等啊。”
说着,她脸上神色平静,唇角勾笑,不断用匕首去扎他。
看着禹王世子眼眶的泪,萧琅玥抬手轻轻给他擦去。
却发现在他脸上留下血污。
盯着掌心的血迹,她厌恶的抹在禹王世子衣服上,企图擦干净。
然而那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多,将整只手染红。
最后索性也不擦了,躺在禹王世子身边,“堂弟,不可以告状哦,这说出去啊,别人也不会信你,还会觉得你水性杨花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禹王世子害怕的做不出表情,更是害怕到失禁。
那些话,那些话……都是曾经他说过的。
“什么味儿呀,真恶心。”萧琅玥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堂弟,这游戏好玩吗?好玩我们以后都玩好不好?就在这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咯,堂弟真乖。”
一声声‘堂弟’喊的禹王世子惊恐到昏死过去。
林念藏今日去寻她母亲,发现丫鬟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她便猜她娘怕是又不在府中。
她早就知道一处地方,却未曾进去过,她不敢。
不知为何,这一次有一股强大的意念推着她……——
荣阳郡主被褫夺封号的事在晋安传开。
各家很是不解,这陶大人是被禹王世子刺伤的吧,怎么最后反而是荣阳郡主被褫夺了封号。
岂料这事在晋安传了没两日,突然听闻禹王世子被人刺伤了,禹王正四处抓凶。
娄白倒是往府里传了事情真相,看的赵娴生理不适。
外面没有传开的是,禹王找到了刺伤禹王世子的凶手,但真凶自尽了,宫里压着不让他闹,此事不了了之。
而八卦最会更新迭代,没多久,便被太后心疼受灾百姓,为受灾百姓送去棉衣过冬的事取代。
以及一些,某位官僚养外室,被正妻发现,抓破脸上朝被圣上斥责。
或是谁家纨绔子弟在某某楼一掷千金。
等等。
诸多的事,真真假假混杂,将某些秘密掩盖-
姜家-
又是一日清早,用过饭食,赵娴看了会儿黎莲娘处理庶务,便玩孩子去了。
教一个重生的娃下五子棋,她觉得特别有意思。
尤其看孩子的反应,最好玩。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些会影响她的事。
迎春满面笑容进屋,道:“夫人,大公子来信了。”
姜书岫现在爬的很快,赵娴才接过信,她已经爬了过来挨着赵娴。
赵娴索性将孩子抱在怀中,打开信。
何嬷嬷经过一些日子修养,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一边收拾那水晶棋一边问道:“夫人,大公子信上怎么说?”
赵娴看完信,“维儿和恒儿都在回来的路上了,大约再七八日便可归家。”
何嬷嬷笑道:“那二公子可以在家过生辰了。”
赵娴想了想,姜恒的生辰是十二月五日,时间足够。
说来姜维生辰在八月,却因为他去了常州而没有过。
“那要筹备两份生辰礼才行,维儿的也不可缺了,虽然错过了时间,却也要补上。”
说来书中几乎没有姜维生辰宴的描写,便是二十岁弱冠都未曾大办过。
他吃一碗长寿面还是黎莲娘偷摸给他下的,后来两人和离了,还独自伤怀没人给他煮长寿命,回忆全是黎莲娘的好。
那时看书,只以为他不得自己母亲喜欢,连生辰都不记他的。
现在想来,恐怕他的生辰日与姜良旭失踪的日子有关。
不知为何,这一刻赵娴心好似揪起一般。
若她就是原身,那她真该死啊。
竟将过错全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珠、唔,不……”
发觉有水滴落下,姜书岫抬头,却见她祖母哭了,忙抬起小手去擦,嘴里话说的含含糊糊。
何嬷嬷正高兴两位公子要回来,却看到夫人突然落泪,惊讶道:“夫人。”
“我没事没事。”赵娴赶忙将泪擦了,不让她们担心——
作者有话说:红包补偿。[合十][合十][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