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口中出去,自是我作的。”
酒楼雅间,赵娴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些许凉的声音,“这姑娘口中的诗,阿娴也背过,看来还真是人人都学啊。”——
作者有话说:这个剧情关乎女主恢复记忆,太卡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56章
赵娴有些意外姜良旭的反应, “你不害怕吗?”
一个身体两个人用,截然不同的性格,知晓的东西也完全不一样, 不诡异吗?
姜良旭低头看她:“你们来自未来,并非什么妖魔鬼怪,都是人, 只是见识的天地不同罢了, 为何害怕?”
轮到赵娴哑口无言了, 那个‘她’都给他解释了些什么?
在诗仙的诗出来那一刻, 确实引起了骚动, 但很快有质疑声响起。
其中一男人问道:“姑娘莫不是在哪儿看谁作过这首诗, 拿来用了。”
朗吱吱环顾一圈,寻到那说话之人,梗着脖子道:“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作的, 你瞧不起谁。”
她当即又背了一首诗。
赵娴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就算时代架空没有诗仙诗圣等人的诗词存在,也不该直接承认是自己作的,后期谎话不好圆。
男子握着酒杯, 轻笑了一声:“不是再下瞧不起姑娘,实在是姑娘前后两首诗,一首洒脱不羁向往自由, 一首……敢问姑娘一介女流,何来怀才不遇仕途失意的苦闷。”
这个朝代没有女子为官一说, 便是有也是在宫里服侍圣上、太后等,外人见不着,且从外表看朗吱吱才十六七岁,不是那入过宫之人。
打脸来的太快, 猝不及防。
赵娴抬手捂了捂脸,朗吱吱的表情也僵了一瞬,眼神清澈的仿佛在说剧本不该如此。
“芍药,去请……”
酒楼男子众多,又多数是读书人,对此疑问满满,一人一句,也问的朗吱吱招架不住,赵娴看不下去,刚要吩咐芍药去把人带上来。
却不想对方眼神一变,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瞳孔中出现慌乱,面颊霎时惨白,提裙逃了出去。
见此情形,赵娴话音一转:“去帮那位姑娘将那桌菜钱付了。”
朗姑娘一跑直接穿过街角小巷回了租住的院子。
“夫人要与那女子相认吗?”
赵娴迷茫了一瞬,她要与老乡相认吗?
在看到娄白调查的事,起先看像是双重人格,但对方说些奇怪的话,不能排除穿越者的情况。
观察下来,朗姑娘的情况很复杂,原身朗清婉是实实在在的古代姑娘。
她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夺舍,反而身体多了一个朗吱吱。
大概是外来的,朗吱吱出现的时间有限,还很固定。
赵娴连续来酒楼雅间好几日,却从未有一次想过去见对方。
见到有一个与她一样的人,她本该是高兴的,然而内心却没有那种迫切想要去见对方的冲动。
在看到朗清婉与朗吱吱的情况后。
赵娴甚至在反思,她是否也与原身抢夺过身体,给原来带来过困扰。
甚至最后,她取而代之,理所当然的用着对方的身体成婚生子。
这个秘密,姜良旭知道吗?
“不。”赵娴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她没有要相认的想法,只是纯好奇。
“回去吧。”
回到姜家,赵娴想起姜良旭提到的信,她记得当时撕了塞妆匣里去了,还说留给原身回来看。
被他一提醒,赵娴给翻了出来,好在信撕的不碎,拼起来不麻烦。
待拼好看到上面内容,赵娴几经皱眉。
恰好此时,姜良旭洗漱出来,发丝上还有些水汽,凑过来一看,四目相对。
赵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手上用力将人拉下来些:“姜良旭,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要与旁人说起华夏,也不要轻易相信老乡。”
这封信是他去常州后,让何嬷嬷交给她的,她当时以为他是解释皇命难违,故而没有看,还想留给原身。
谁知内容竟是告诫她的。
赵娴记得自己坦白身份还是在去常州看到他后,在此之前,她借口自己忘了与他之间的事,以此糊弄。
结果他一直在耍她!他知道她的身份,还知道她在装失忆骗他。
姜良旭顺着她手劲弯身,但这动作不太舒服,索性将人抱了起来,他自己坐下,再将赵娴放在自己腿上。
赵娴要起身被他手圈腰拦着。
“从我回来第一次见到夫人便觉得夫人有些变化,更像……以前的夫人。”虽然忘了很多事,但也并非就不是他的阿娴了。
赵娴:“……以前是什么意思?”
“夫人说自己很孤独的时候。”姜良旭提起这些眼神中满是自责,继而又道:“就拿今日之事来说,若是那时的夫人,定是第一时间便与那姑娘相认了。”
姜良旭去常州之前,始终不放心,赵娴虽然说他失忆了,但他能看的出来,她并非完全失忆不记得他。
那时的她像极了她二十来岁的样子,乐观但又莫名孤独,他担心她再次轻易相信旁人,便写了这封信。
“我以前与人相认过?”
赵娴感觉他话里有话。
还有这封信,原来的‘她’是个傻子吗?什么都与他说。
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阿嚏,好冷。”说着,姜良旭抱着赵娴走向床榻。
赵娴顿时慌了,“放,放我下来,我们和离了。”
听到‘和离’两个字,姜良旭掂了掂怀里抱着的人,似是怕人掉下去一般,也抱更紧了,语气无辜道:“我只是想抱姑娘去床榻罢了,姑娘在想什么?”
赵娴脸颊唰的滚烫起来,“我、我有脚,会自己走。”
姜良旭点着头将人放在了床榻上。
被这一打岔,赵娴也忘了问信的事,姜良旭则穿上衣裳去了书房,像是有意在避着她。
赵娴没再去酒楼雅间观察那朗姑娘,不过依然吩咐了娄白盯着。
除夕前几日,姜维查的案子破案了,人也得以归家。
清早,黎莲娘兴高采烈来给赵娴请安,并说了那朗姑娘的事:“母亲,我昨日问过夫君了,那位朗姑娘还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受伤也并非是因为救夫君导致的。”
不等赵娴问,她自顾自又道:“夫君在常州时曾被人当街偷袭,那时对方人多即便他带了侍卫也不够,与偷袭者交手时,那朗姑娘是在街上被牵连进去的,若非夫君拉了一把,怕是那位姑娘伤的便不是手臂。”
“不过到底是因夫君才牵连了无辜路人姑娘,事后夫君为表歉意,还派人送去了赔礼。”
赵娴知道朗姑娘不是姜维的救命恩人,但具体详情知晓的并不清楚,娄白查到的也只三言两语交代结果。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且姜维去常州那般危险竟是没说过。
崔婷玥疑惑道:“事实如此,那位姑娘怎敢来姜家说自己是大哥的救命恩人?”
黎莲娘也纳闷儿,那日那位朗姑娘话语特别硬气,任谁也想不到她竟是在说谎,“夫君说他也不知,常州事忙,让人送了赔礼后,他之后都不曾见过那姑娘。
上次他忙不得空回来,只听小厮说有位自称是他救命恩人之人上门来。
这次归家,听黎莲娘说了才知详情。
不过那朗姑娘自此没有再上门,若非黎莲娘昨日突然想起来问了,怕是也疏忽了此事。
“不说这些,在几日就要过年了,府上……”赵娴提起了年节的事岔开话题。
除夕。
除夕夜宫里有宴会,但只朝中大臣参与不带家眷。
在赵娴看来,有些类似于公司年会。
今年过年,姜恒没有归家,倒是让侍从送了信回来,说替了人,等年后可在家多沐休些日子。
故而除夕夜,只赵娴、黎莲娘、崔婷玥,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姜书岫,一起守岁。
人少也无妨,赵娴让大厨房弄了锅子和炙肉。
一边吃一边看下人表演跳舞、皮影、舞剑等,才艺还不少。
只要表演的,都给了赏赐。
待吃的差不多了,赵娴让人摆了贯耳瓶,她们开始玩投壶。
每个贯耳瓶中都放了纸团上面写着物品,投中,纸团上写的东西拿走,未中,则罚酒一杯。
第一轮,就赵娴空了,罚了一杯酒。
黎莲娘与崔婷玥都中了,一人得了一对珍珠耳坠,一人得了一把玉梳。
“啊啊啊啊……”姜书岫很不满,她也要玩。
赵娴知道姜书岫与别的孩子不同,乐的让她玩:“让奶娘抱着你,走近了自己丢,丢进去便算。”
说着,便有丫鬟拿了一支没有头的箭给岫姐儿。
奶娘抱着她走近贯耳瓶,等同作弊般让她玩,第一下还偏了。
“哎呦,岫姐儿没中罚什么呢?罚给我们笑个好不好?”
姜书岫咧嘴,露出乳牙来,惹得众人跟着乐了。
赵娴拿了好多东西出来,丢中一个取出纸团再换另一个纸团,都是捏好的,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玩了不知多久,赵娴发现她投中的东西不多,酒反而喝了不少。
黎莲娘和崔婷玥收获颇丰,便是姜书岫也得了不少。
有管事来禀道:“夫人,快到子夜了,前院鞭炮和烟花都备好了。”
除夕子夜是要放鞭炮驱赶年兽的,是个很热闹的习俗。
“给点火的人都赏,注意些安全。”赵娴说着丢出最后一支箭。
她还就不信自己技术差,难道运气还差。
岂料手上用力过猛,箭飞过所有贯耳壶。
下一刻箭羽被一只手抓住。
姜良旭看了看手中雕刻精致的无头箭,“今年的礼物格外特别。”
话落,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天空也燃放起烟花。
子夜一到,各家争先恐后的点燃炮竹。
在一阵炮竹声中,姜良旭坐在赵娴身侧,赶紧赶慢在子夜之时赶了回来,烟花映照着她的脸庞。
姜良旭声音不大:“除夕快乐。”
赵娴看了眼姜良旭,递了杯酒给他,杯壁轻轻碰了一下,“除夕快乐。”
看了烟花,开始发金裸子、银裸子,祝福声快将炮竹声掩盖。
赵娴投壶得到的奖励最少,输家总是最不肯认输的,他们继续投壶。
有姜维和姜良旭的加入,中率更高了。
崔婷玥嘟着嘴,“不公平,义父投中的给义母,大哥投中的给大嫂,我呢?我和岫姐儿两个人靠自己,可亏了。”
“啊啊啊啊……”对,她说的对,这不公平。
虽然姜书岫平时不给崔婷玥好脸色,也不喜欢她,但此时她们站同一战线
赵娴脸颊红扑扑的,笑道:“那你觉得应当如何?”
崔婷玥手绞着帕子,“我也要找帮手。”
“啊啊。”
奶娘笑呵呵道:“岫姐儿说她也要帮手。”
“秦叔,你帮我投吧,投到的东西我们三七分。”崔婷玥看向姜良旭的侍从秦大。
最后崔婷玥选了秦大帮忙,青帆去给姜书岫投掷。
众人硬生生玩过了子时,玩到岫姐儿扛不住都睡了过去。
姜维两口子先抱着女儿走了,崔婷玥也告辞回了院子。
独独赵娴还在投掷,技术太烂让她不肯认清现实。
“这三只我非投进去不可,投不进去今天不睡。”那样子较真极了。
姜良旭握着赵娴摇摇晃晃的手,帮她丢了出去,只听一声清脆响,箭进了贯耳瓶,“夫人好厉害,再来。”
随着三只箭都落入了同一只贯耳瓶。
姜良旭夸赞道:“夫人太厉害了,百发百中。”
“哼,我就说我还是有技术的。”赵娴满意了。
姜良旭圈着已经醉的身形不稳的赵娴,“那回去休息吧。”
赵娴作势要起身,“走走走,我早困了。”
岂料她喝多了酒根本站不稳,姜良旭将人打横抱起,赵娴顺势靠着他肩膀闭眼睡了过去。
刚回到海棠居。
不知哪户人家突然又开始放烟花,砰砰砰几下吵醒了赵娴。
就着屋内灯笼不太明亮的光,她竟然看到一张帅帅的侧脸。
姜良旭感觉下颚有什么摸过,触感还有些冰凉。
等看到正脸,赵娴愣了一瞬,有点熟悉,但却更兴奋了,“好久没有见到品质这么高的一张脸了,帅哥有没有兴趣出道,我给你介绍经纪人啊。”
这张脸不得多要点提成。
“你不自己签吗?”
哦呦,声音也好听,赵娴摇头:“我也想啊,可我只是助理,还在学习阶段,没什么人脉。你信我,我保证给你介绍靠谱的绝对不坑你。”
赵娴发现自己被放下了,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古装衣裳,手抚上那质感极好的衣襟,赞叹道:“你已经是演员了?不过你这身衣裳不错哎,有种制服[诱]惑的感觉。”
听到她的胡言乱语,姜良旭伸手挑起赵娴的下颚,迫使她眼睛向上看着他,问道:“姑娘还知道我是谁吗?”
“‘姑娘’!你一开口好有韵味哦,不过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赵娴在努力回想,她是怎么与这人单独待一块儿的,最近她艺人行程好满的,她不应该有空才对。
赵娴眼睛突然一亮,该不会是别的剧组的,“你是哪个演员?没见过你呢?”
理智上赵娴觉得有问题,这不是一个陷阱吧,可她只是一个助理,被美男计算计又影响不到她家艺人。
感性上,虽然平时能见到很多好看的人,不论男女,但都只能看。
突然有个可以摸到的,咦,肚子硬硬的,别不是还有腹肌吧。
赵娴感觉自己有点色令智昏了。
瞥了眼那双不老实的手,醉酒上头的赵娴,霎时可爱。
姜良旭靠近了些,“夫人,我不是圣人。”
“哇你玩的好花,一会儿姑娘一会儿夫人,太会了吧。”赵娴用手拍着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该清醒点,可面前就有个身穿古装,肩宽窄腰的人跟自己贴贴暧昧,这很难把持得住。
“你没老婆没女朋友吧?”
睡男人可以,但不能睡有妇之夫,这是道德问题。
尤其娱乐圈那样的地方,这样的瓜最多了。
主要是女星在这方面受到的流言蜚语最可怕,远没有男人抽身快。
以至于平日告诫艺人,说多了她自己都牢记了。
姜良旭:“以前有。”
赵娴双手攀着他的肩膀,“那就是说现在没有了,是离了还是分了?”
“和离了。”
“你长这么好看你老婆都跟你离婚?别不是你很渣,唔……”赵娴话还没说完,嘴巴被堵住。
第57章
醉酒的赵娴很可爱, 但也很话痨,再让她说下去,还不知冒出什么惊人话。
被堵了嘴, 赵娴双目瞪大怔愣了一瞬,突如其来的唇齿碾压,又迅速退开。
这招确实有效, 她闭嘴了。
屋内烛火忽闪, 熏香气弥漫好似给床帐升温了一般。
两人坐在床榻边, 靠的有些近, 呼吸交缠。
赵娴眨了眨眼, “你来真的?”
姜良旭眸光深邃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声音暗哑,“夫人醉酒了。”
理智告诉他他该起身去书房,可看着那微红的脸颊, 染了绯色的眼尾, 如初春枝头绽开的桃花,他心下一片不舍。
这是他妻,本是他妻, 他为何要走。
就在姜良旭纠结之余。
赵娴对上他的目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鬼使神差伸出手碰到他的鼻梁, 一点点往下,在那唇上轻轻点了几下, 眯着眼傻笑,“嘘,我没喝几杯,上班呢, 我喝什么酒,不要污蔑我。”
她的手指有些冰凉,却也没能让姜良旭冷静下来,张口轻咬了她的指尖。
指尖传来微微的咬意,赵娴心跟着一颤,下意识抽出手,而指尖刚刚被咬的地方宛如附了毒药一般,明明不疼,却让她很难不在意。
后脖颈突然被一只大手扶住,迫使她仰头。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唇再次被堵上,短暂的分离,嘴唇再次被含住,浅吃浅吮,满是温柔与缱眷。
赵娴下意识配合着,并不显生疏。
姜良旭另一只手抚着她脸颊,亲了亲,低声问道:“夫人可会怪我?”
那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烫的她耳根发红,因着他的靠近,赵娴发觉自己的心跳越发厉害了,她这是心动还是被刺激的过于激动?完全分不清楚。
只感觉整个人有些晕乎,很清醒的那种晕乎。
赵娴想,她大概是醉了。
不然为何会有一个穿古装的男子亲她。
双手捧着那张脸,赵娴也学着他亲上去,小鸡嘬米般,一下一下的,感觉还挺好玩,摇头道:“不怪不怪,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不谈恋爱的哦。”
她家艺人还在上升期,通告多,她需要跟着来回跑连轴转,是没有时间去谈恋爱的。
一旦恋爱就要分出时间去应付对方,很消耗她的精力,她的目标是升经纪人,她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她不能被男人绊住脚。
“一切都听夫人的。”姜良旭这次彻底堵了她的唇。
伸手握住她的手。
赵娴的手掌比起他的小了许多,轻易便全部握住。
掌心一阵酥痒,带着茧的手指摩挲过赵娴掌心,激的她浑身一颤,手指从她掌心划过顺势插入指缝,十指相交在一起。
两道身影顺势倒下。
桌上香炉腾起的烟雾若隐若现挡了床帐位置,亦是挡了两道交叠的身影。
屋外的炮竹声与烟花未曾间断过,将声音掩盖去。
……
次日一早。
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起此彼伏。
赵娴眼皮微颤,她被吵醒了,只觉那鞭炮声好似听了一夜,就没消停过。
她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会儿。
“嗯——”
岂料她翻过去,反而清醒了过来,只觉浑身不太舒服,像是被车子撞了又被来回碾压过一般。
挣扎着起床,打算去拉铃,结果难受加剧,赵娴反而不好动了,只能躺平。
“芍药。”
话出口,赵娴发现她声音很是沙哑,发出的声音也比较小,且感觉很干很想喝水。
她满脑袋疑问,她昨晚干嘛去了?怎么这么难受?
环顾四周,发现她就在海棠居内室,并未去什么陌生地方。
闭上眼,突然,一个炮仗炸开的声音响起,而同时赵娴脑海中也浮现出一幅画面,她看到姜良旭躺在她身下……
吓的赵娴赶紧睁开眼,盯着上方床帐,她,她昨日喝酒,把姜良旭睡了?
怕只是幻觉,赵娴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日的事,她突然看到了好多画面,还都是姜良旭,甚至有没穿衣的……
双手抓紧被褥边缘,赵娴张口咬了上去,用力撕扯,“嗯嗯嗯……”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面前突然出现一支红梅,花芯中还裹着未化完的雪水珠。
“夫人醒、饿了?饭食已经备好了,可要起来。”
见她咬着被子,姜良旭话锋一转。
赵娴这一刻很想大年初一见血,“出去。”
听出她声音的沙哑,他脑海中浮现昨夜耳畔边的旖旎靡靡,姜良旭有些心虚的撇开眼,放下红梅,转身去倒水。
赵娴松开了被褥,正气着自己喝酒误事,突然那脚步声又回来了。
“夫人喝水。”
赵娴到嘴边赶人的话卡住。
就在这愣神之际,姜良旭已经扶着她坐了起来。
身下的不舒服这会儿格外明显。
赵娴嗓子实在干的难受,接过水喝了起来,温润的水入喉,缓解了那干涸。
手捧着杯子,她垂眼道:“昨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姜良旭:“昨日何事?昨日我一天都在宫里,快子夜才赶回来。”
“???”赵娴细想发现他这句话没毛病,零点过后确实不是昨日了,“咳咳,就,就我们那什么忘掉,当做没发生过。”
姜良旭在床边坐下,“可夫人在床榻上时不是这般说的。”
赵娴直觉不好:“我说什么了?”
“夫人说,我们暂时可做床[上]伴侣,反正你我现在身边也无其他人。”
赵娴瞪大眼:“你确定这话是我说的?你不要污蔑我。”
她昨日虽然喝了许多杯酒,但那杯子极小,而且还是果酒,怎么可能醉成那样,这些话都能说出来。
姜良旭抬手伸出三根手指,表情认真道:“我发誓没有一句污蔑夫人的话。”
至于这些话是不是他哄着她说出来的,自是不能明说。
赵娴抬手捂脸,“我昨日喝醉了,醉话不能当真。”
见她语气满是懊恼,姜良旭颔首:“好,夫人说醉话不当真我们就不当真,都听夫人的。”
这就同意了?赵娴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都是成年人何须过多计较呢。
她是拿了和离书的,随时可以走。
这般想,赵娴瞬间释怀开来。
“今日初一,一会儿孩子们要来拜年,起来吧?”
原本还想再躺一会儿,听他这般说赵娴知道没机会了。
洗漱换衣时,赵娴才看到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深深浅浅遍布全身,简直不敢想战况有多激烈,好在冬日衣裳厚,衣领也宽。
出来时赵娴都不敢正眼看姜良旭,她怎么就醉酒把人睡了呢。
早食刚用完,下人来禀:“大公子、大少夫人、岫姐儿、婷玥小姐来给老爷和夫人拜年了。”
赵娴放下茶杯:“让他们进来。”
给小辈发了压岁钱,赵娴叮嘱道:“今日初一,想出门玩便出门玩玩,不必拿对牌请示,但要带足了侍卫,不可去那偏僻地方。”
这话赵娴是对黎莲娘和崔婷玥说的,平日她们出门少,即便出门也是为了正事,鲜少单纯为了玩的。今日是初一,晋安乃是天子脚下,她听下人说过,初一这日开始会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如灯会、杂耍、猜灯谜、射箭等等。
赵娴原本也计划出门的,但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日怕是出不了门了。
姜维他们拜了年便轮到管事,这次赏下去的是赏钱而非压岁钱。
府上其他下人,早在清早起来时,便有管事将赏钱发了下去,人人有份,便是最末等的下人也没落下。
从海棠居出去,冬儿扶着崔婷玥,“小姐,我们也出门去吧,听说可多好玩的,一年就一次。”
喜雨搭腔道:“是啊,听说今年有塑雪狮比赛,晚上还有打铁花和放天灯,说起这放天灯还与咱们老爷有关呢。”
“小姐,我们都没有看过,去瞧瞧吧。”
丫鬟的声音不算低。
姜维见状问道:“那不如一起,莲娘也说要出门去玩。”
自从娘与他长谈后,姜维已经许久没有单独与崔婷玥说过话了,此时一看,感觉崔婷玥好似有些不一样了,与他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甚至有些陌生。
原本柔柔弱弱一人,身上那股柔弱惹人怜惜的感觉没有了,处处透着违和感。
不过看她样子,没瞧出受委屈来,但姜维也不知是不是她不肯与自己说了。
黎莲娘抿了抿唇,她还计划去写祈福语。
崔婷玥看了眼黎莲娘,摇头,“那不行,大哥难得陪嫂嫂出门去玩,我可不跟你们一道,我带丫鬟自己去。”
之前因为孝期,她都不怎么出门,不止冬儿想玩,她其实也想好好在晋安走走瞧瞧。
义母已经与她说过了,等过了年就开始给她相看,届时也会带她去各种宴会。
遇到各家小姐,若是没话题她会很尴尬的。
正好这次出门去,多看多瞧更要多玩玩。
“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大哥要照顾好嫂嫂啊。”
黎莲娘嗔了眼崔婷玥,知晓她是故意打趣,却也关心道:“那你多带点侍卫,今日外面街上人多,可要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过度过度
第58章
点了随行侍卫, 崔婷玥被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跟在黎莲娘身边学着管家,崔婷玥才知道自己掌权的好处。
当初在姜家那半年,她其实知道嫂嫂的艰难, 义母那时不喜欢嫂嫂,大哥又因父兄的死亡对她愧疚,她时常听到下人私下议论嫂嫂, 丝毫没有敬重可言。
那时的她心态是不一样的, 她竟没觉得这样不对, 反而还认为是嫂嫂没本事才落了这尴尬窘迫境地。
直到义母让嫂嫂掌家, 她也跟着学习才发现, ‘当家主母’这几个字的意义。
以及靠着恩情寄人篱下, 与上了族谱的异姓小姐的不同。
可笑那时她竟还沾沾自喜,觉得有那一层恩情在,自己比嫂嫂日子好, 也更重要。
崔婷玥知道姜维没有别的意思, 他真的只是关心她罢了,但她知道,自己该避嫌。
义母这样心软的人不多, 至少她在真正成为姜家义女后,才开始有人带她融入晋安那些小姐的圈子。
她听得最多的都是赞叹嫂嫂运气好,遇到一个好婆婆。
她何尝不是。
冬儿与喜雨一左一右坐在崔婷玥身边, 冬儿拿着晋安南市的布局图,“小姐你看, 我们从这里去,先逛市集,然后再去看塑雪狮……”
目送马车离开,姜维只觉她当真长大了, 犹记得刚去崔家接她时,那时的她很没安全感,一点小动静也惊慌失措。
一想到全是因为他,她才失了父兄,从而被族人、被身边奶娘欺负,这份愧疚让他难以释怀。
说来也怪,在娘亲决议收崔婷玥为义女后,那份时刻牵绊他的愧疚,竟是淡了。
姜维曾怀疑过是不是他娘下令,不让崔婷玥派人来寻他。
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她是真的没有再派人寻过他。
难得的是,他竟感觉不那般累了,也没有之前那总让人烦心疲惫之感。
反倒在常州事起后,毅然决然赴往,似是知道,她们不会再起矛盾,他亦能安心。
姜维伸手扶着黎莲娘上马车:“我们也走吧,要去国槐树上挂祈福语,赶路过去至少四刻钟。”
奶娘抱着岫姐儿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在家中人都出门后,赵娴躺回了床榻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听到很细微的翻书声,若非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起身一看,姜良旭坐在软塌上,安静看着书,听到动静正好抬眼。
“你没出去?”
“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
睡了一觉,赵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是记不清的那些醉酒片断,她又想起了一些。
目光触及到枕头边的红梅,她心绪反而有些复杂,犹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话,‘阿娴,你是我妻。’
姜良旭垂下眼,继续看手上的书,直到看完那一页才合上书放在一旁,起身来到妆台前,从妆匣中拿了画眉石,一手托扶着赵娴脸颊,弯身为她细细描眉,“休息好了?”
明明问的很正常,但赵娴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尤其在补了一觉后,让她想起了许多细节,以及,她当时好累,姜良旭还不肯罢休,让她休息他自己来。
赵娴脸颊微微发烫,轻声道:“嗯。”
想撇开脸避开眼,然他手托扶着她的下颚和脸根本动不了。
“屋内炭火太足了?夫人似有些热。”
赵娴瞥了眼铜镜中,她因想起床榻上的事而绯红的脸颊,心虚又气恼的瞪了眼姜良旭,“闭嘴,不许再说了。”
姜良旭有些疑惑:“为夫说什么了?”
“反正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姜良旭挑了挑眉,不再开口,但看她那心虚的眼神,大概猜到原因。
赵娴拿了耳坠给自己戴上,一张纸缓缓出现在眼前,似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还晃了晃。
定眼一看,纸上写着,问她可要出府去玩,等用了饭食出门,城河边的花灯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看到用纸传递的话,赵娴有些无奈的笑了,心里那股气恼也是因尴尬而起,本就不是真的因为动怒。
用过饭食,从姜家出发到可观看花灯的地方,下马车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隔老远便看到那牌坊高的花灯架子,一排排的灯,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又夺目绚烂。
“不会有人故意砍花灯架子导致事故吧。”小说与电视剧里好多类似的情节,一般这种剧情都是为了英雄救美。
姜良旭扶着赵娴下马车:“这么多年至今还未出现过那种人。”
“为何?”
“大概与破坏这类活动者抓到便是诛满门下场,是个人都要掂量掂量。”
赵娴:“……”好狠。
晋安是天子脚下,人本身就多,尤其今日还是初一,更是人声鼎沸。
赵娴想挣脱手,却被姜良旭握的很紧,“今日人多,走散了我不好找夫人。”
说着,更是将手改为了十指紧扣。
顺着人潮,他们往花灯最多的抄手游廊而去。
而在不远的另一条街道。
摊主递上一个装着兔子的竹编笼子:“公子太厉害了,再次九支箭全部投中,获头奖兔子一只。”
身着藏青色锦服的男子伸手接过,转而看向身旁的崔婷玥,“姑娘承让,在下又赢了。”
崔婷玥仰头瞪了眼身旁的男人,她戴着帷帽也不惧被人瞧去失了礼数。
“恭喜。”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也快说倦了。
实在是此人太过讨厌,竟然一直跟她作对。
她投哪个贯耳瓶,他就跟着投,偏他准头比她厉害,摊主要求必须九支箭,三支一壶,全中才可得第一名的奖励。
她都不认识对方,却跑来跟他作对,还故意只跟她比,这更让人生气了。
崔婷玥转身就走,玩了十次还不中,偏偏还有个讨厌的人,她不玩总行了吧。
“姑娘且等等。”
已经走出些距离,身后传来那男子的声音,崔婷玥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岂料那男子脚程比她快,挡在了她前面。
“姑娘留步。”
崔婷玥停住脚,语气不善,“公子这是作甚?再进一步我可喊巡逻官兵了。”
听到她说巡逻官兵,韩穆嗤笑一声:“我没恶意。”
崔婷玥差点没控制冷笑:“你没恶意?这是本姑娘今晚听到的最有趣的一句话。”
韩穆知道她是误会了,忙道:“看姑娘很是喜欢兔子,在下想用这些兔子与姑娘换一样东西。”
他口中的这些兔子,正是他身后侍卫手里提着的六只竹笼,每只笼子里面都有一只兔子,全是他当着崔婷玥面投中拿走的。
出乎韩穆的意料,崔婷玥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换。”
韩穆:“?”他还没说换什么呢。
“姑娘,不过是换一样……”
崔婷玥并不想听对方将话说完,直言道:“不换。”
韩穆微微皱眉:“姑娘不喜欢兔子了?”
她在那个摊位坚持的最久,还只为了头奖,他拿六只兔子与她换,她居然拒绝。
崔婷玥抿了抿唇:“敢问公子哪一只耳朵听到我说过自己喜欢兔子了。”
韩穆诧异了,不喜欢兔子那为何奔着头奖去,“姑娘只是喜欢投壶?”
“不,我只是想要投中一只那装兔子的竹笼罢了。”大小很是适合她的初雪用。
韩穆改口:“那在下拿这六只竹笼与姑娘换。”
崔婷玥:“不换。”
韩穆:“为何?”
“我看中这笼子,自是想投中获得,不是我自己投中的,我何不一开始就花银子买。”崔婷玥翻了个白眼,她又不缺那点买竹笼的银子。
本来投不中就烦,他还在旁边炫技,故意打击她,有几次更是同时与她扔出箭,她的箭被打偏了。
就这还想与她换东西,做梦去吧。
细想,对方莫名凑她身边来,总总行为奇怪,现在还想交换东西,怕不是有所图谋。
越想崔婷玥越感觉此人可疑,带着丫鬟和侍卫不做停留离开。
见到巡逻的官兵还让侍卫去告状,那男子可疑的很。
在崔婷玥走远后,一身着蓝色缂丝墨竹纹氅衣的男子走了出来,拍了拍韩穆的肩膀,“东西拿回来了吗?”
“没有。”
韩穆摇头,对方压根儿不换,都不容许他开口说换什么。
“噗嗤……你把雪狮弄那么丑,还最偏,都能得一个打赏,命运啊。”
韩穆拍开男子的手:“还说,若非你出这馊主意,姑母岂会当真?”
非让他来塑雪狮,晋安塑雪狮有个传统习俗,塑师会得打赏,得到的打赏越多,那塑造的雪狮最能祛灾避凶。
而每个雪狮被打赏,都要送出一个驱邪避灾的香囊。
男子笑道:“虽然让你来塑雪狮,但你也动了手脚啊,其他人觉得雪狮不堪入目,看都不看,或是骂两句就走了,就那姑娘好心打赏了银钱。”
说起这个韩穆就来气,“一文钱,你没听到她说的话?说我把那团冰捯饬成那样,糟蹋冰了,那是给冰的安慰钱。”
她花了一文钱,虽然没有明着说雪狮丑,却已经侮辱了他的雪狮,他还要搭一个香囊出去。
男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谁让你把雪狮弄成那幅摸样。”
韩穆冷着个脸:“他们骂归骂,没给银钱。”
别人的香囊图个吉利,他这个不一样,姑母是有意图的。
韩穆想着把香囊拿回来,此事当未发生过。
但她说他塑的雪狮不威风就算了还病态,总不能就这般算了。
谁知她不是要兔子,便是拿笼子换也不要。
就在韩穆思绪,是不是要采取一些下三滥手段,务必要将香囊拿回来。
一队巡逻官兵向他走来。
得知他们来意,韩穆身旁的男子笑的直不起腰:“哈哈哈……你做了什么,让人姑娘误会你是专骗女子的浪荡子。”
韩穆:“……”
第59章
侍卫亮了令牌, 巡逻官兵看了一眼不敢再多言,继续巡逻去。
只是被这一耽搁,韩穆已经看不到那姑娘身影了, 也不知人往哪边走。
瞥了眼还在笑的某人,“这件事不可告知姑母。”
晋安这般大,那姑娘口音听着不像是晋安人, 怕是过了初一就走了。
反倒是眼前这位表弟是个麻烦人。
“告不告知都无妨, 但是祖母让人交给母……我娘的那枚金镶玉戒, 我放在香囊中了。”
韩穆不可置信看向男子, “你完了。”
丢下这句话, 他已经冲向人群。
只是一个香囊, 能换回来就换回来,但若金镶玉戒在里面,他必须拿回来, 那是韩家主母身份的象征。
看着韩穆消失的背影, 男子双手抱怀,“表兄怎么就不问问,我是否知道那姑娘身份呢?找起人来也方便些不是。”——
在告知了巡逻官兵那男子可疑之后, 崔婷玥继续和丫鬟看花灯去,晃眼间好像看到了义父,但今日人太多了, 许多人还提着花灯,来来往往让人瞧的眼花缭乱。
再仔细看去, 人群涌动都是陌生面孔,加上许多女子都戴着帷帽,也不好区分开。
故而她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没太当回事。
两边挂满花灯的抄手游廊, 人来人往中,赵娴也不知怎就一眼瞧到了朗家兄妹。
大概与朗姑娘没戴帷帽的缘故。
“快来快来,我要玩这个。”
“这投壶不就和套圈一个原理嘛,早知我也弄个套圈摊子了,肯定大赚。”
“不玩了不玩了,坑死了。”
她观察过朗清婉与朗吱吱的言语动作,之前朗吱吱每次出现,都是朗明轩出门会友之际,朗清婉也会提前将兄长支走,亦或者提前喝药昏睡许久,不让朗吱吱与郎明轩碰面。
但此时,与郎明轩一道玩投壶之人,分明是朗吱吱,她也并未掩饰个性。
“哥,快来,我们去猜灯谜。”
朗吱吱从赵娴面前走过,与她擦肩而过,她的眼中全是看到新鲜事物的欢喜灵动。
郎明轩眼底全是宠溺,陪着她闹。
赵娴目光跟随着朗吱吱看了许久。
“你们古人都接受这般良好?”
在现代,一个人若表现出不同性格,都要被送去看心理医生,然后关精神病院。
郎明轩没有发现朗清婉与朗吱吱的不同吗?从眼神与举止来看,不像是不知情,但他表现的好淡定。
“夫人瞧这只螃蟹灯。”
眼前赫然出现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灯,将赵娴视线挡了去。
螃蟹灯那两只眼睛不知用什么做的,点的活灵活现,一晃一晃似在挑衅她。
拨开螃蟹灯,再定眼瞧去,已经不见了朗家兄妹的身影。
“不喜螃蟹灯,那这只虾灯呢?”
姜良旭换了一只虾灯来,虾灯做的也极为逼真,身躯部分还可活动。
见他宛如操控皮影一般,使的虾灯身躯游动。
赵娴目光被吸引,有时都不得不感叹,古代没有那么多机器辅助,做出的东西却丝毫不差,匠人也更愿意花心思在作品上。
动物灯制作的惟妙惟肖,花灯绝美细节到位,便是最为普通的四方灯笼或是圆灯笼,外表也画着画,不显单调。
赵娴只是意外看到了朗家兄妹,也不在意,看了眼摊位上的花灯:“都要了,那扇形灯也好看,花瓶灯也好看……”
姜良旭还以为她会气恼他搞破坏。
他是故意用螃蟹灯挡她视线,只因不想她多看那朗家姑娘。
之前他琢磨着如何让她恢复记忆,但后来想了想,这般也挺好。
她能爱上他一次,自是能爱上他第二次,故而记忆的事他并不急。
那朗家姑娘与当初那人太相像了,他并不想她再次分了心神去关注所谓的老乡,又被伤害一次。
这般想来,忘记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二人从抄手游廊一路看去,太长了,走一半赵娴累了,“走不动了,脚疼。”
许是养尊处优惯了,加上平时府中出行都有软轿,她真是废了。
“我背夫人。”
“可别,你腿之前受伤哪能背我,别更严重了,让人去叫了软轿来,我们等会儿便是。”说起腿伤,赵娴拉姜良旭也坐下,“你腿没事吧?疼不疼?”
“不碍事,从这回马车也不远,我背夫人也只走一段。”
赵娴有些心动,今日人太多了,便是让侍卫去寻软轿,怕是也不易,“那……麻烦夫君了。”
用得到了喊夫君,姜良旭半跪下。
趴在姜良旭背上,赵娴双手环着他脖颈,发觉有雪花落在他发丝上,仰头看去纷纷扰扰的雪花从黑夜中落下:“姜良旭,下雪了。”
路过一个河滩,有人在水中放河灯,希望水流带去自己的愿望;也有人在放天灯,期望两人的心愿得到上苍垂怜。
路过时,听到有人议论,说这放天灯乃是今年才有的,全依赖于那位姜大人。
赵娴伸手戳了戳他脸颊,“姜大人,你不仅自救成功还带来了一项民俗活动,你怎么想到用天灯自救的?”
史书上没有这个朝代的记载,孔明灯具体出现年代不知,被人熟知则是因诸葛亮而起,自此有了名字‘孔明灯’。
‘良旭灯’
‘藏明灯’
咦,后者还不错。
“夫人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听到她的笑声,姜良旭不免好奇问道。
赵娴将自己想的灯名字说出来,“以你的字冠名,可好听?”
姜良旭颔首:“好听,回家我们也放一个。”
“放,许愿慧能大师快些回来,许愿有法子让我回家。”
姜良旭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未曾接话。
到家,放天灯的事并未完成,赵娴路上就睡着了。
次日是接财神的日子,最是忙碌一日。
过了初二,初三开始迎来送往拜年。
黎莲娘收到她兄长的信,知晓他要来姜家拜访,已经是初六,距离信上拜访的日期,也只剩下不到三日。
黎莲娘不免同姜维说道:“哥哥也真是的,我年前写了信问他何时来晋安,春闱在即他尽可早些来,看是住家中还是住外面,我也好提前安排,却不肯给我回信。”
这突然来,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说归说,黎莲娘抓紧时间的吩咐下人收拾屋院。
同时派了人沿路去接,确保万无一失。
姜维听着她的安排,条理有序,虽插不上嘴,却感觉自己的妻子身上仿佛有一层光一般,有小女子的不满气恼,也有主母遇事泰然处之的端庄稳重。
待黎莲娘处理完事,姜维适时递上一杯茶水。
黎莲娘有些诧异,伸手接过:“多谢夫君。”——
转瞬到了黎莲娘兄长来姜家拜访的日子。
黎临肃并非一人来的,还带着他们母亲留给黎莲娘的嫁妆。
姜维和黎莲娘抱着孩子在门口迎人。
“大哥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哥哥。”
黎临肃看着已为人母的妹妹,再看身形挺拔单手背于身后的姜维,黎临肃拱手:“听说妹夫升任大理寺少卿,还未道贺,恭喜。”
姜维脸上本就没甚表情,只微微颔首,“多谢。”
黎莲娘看着马车上卸下的一个个大箱子,装了至少三辆马车。
负责带回这些嫁妆的管事上前,行礼道:“大公子、大少夫人,黎家夫人备给大少夫人的嫁妆都在这里了,还望大少夫人派人点一遍。事已办完,奴婢先去向夫人回话了。”
待那管事一走。
黎临肃有些窘迫道:“娘留给你的嫁妆,兄长没帮上忙,这些年你受委屈也不知,我这兄长当的实在不称职,这次嫁妆送来,兄长又给你添了一些。”
“嫂嫂知道吗?”
黎莲娘自己都不知继母克扣了她的嫁妆,她不像哥哥可以在外求学,她只生活在黎家后宅,周氏总会说起家中日子艰难,明里暗里的说哥哥在外求学最是消耗银子。
故而,她只以为黎家一直在强撑,内里已是强弩之末,对于她出嫁的嫁妆,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周氏,只是她惯常会说会做戏,还暗示银子都让兄长花了。
周氏笃定她不敢与兄长对峙。
还是婆母审了周氏身边的婆子,她才知道自己嫁妆被贪了多少。
“我没告诉你嫂嫂,兄长这些年四处求学,妹妹在家受委屈也不知,都是兄长的错,合该给你补偿。”
在黎家见到姜家管事,黎临肃很是疑惑,一询问,才知继母竟将母亲留给妹妹的嫁妆克扣了。
也深知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失职。
黎莲娘摇头:“我不能要兄长那部分,兄长还是与嫂嫂商量再说吧,更何况,我当初出嫁,兄长给了我添妆的。”
黎临肃还想说什么,被黎莲娘打断道:“此事兄长瞒着嫂嫂,以后嫂嫂问起你可不好答,我不能要。”
“你恨兄长吗?”嫁妆被克扣,她在姜家该被怎样轻看,竟还是姜家帮她讨回嫁妆。
每每想起这,黎临肃都觉得自己作为她的兄长有多不称职。
在面对姜维时,既窘迫难看又有些怪罪之意。
这种事大可写信给他,让他来处理,而不是姜家派人上门去讨要他妹妹的嫁妆,实在打黎家脸了。
黎莲娘笑了笑,岔开话题:“不说这些,在收到兄长的信后,我便安排下人收拾了客院出来,知晓兄长喜静,到春闱期间兄长都可安心备考。”
他们都在外祖家住过,后来又一起回的黎家,只是兄长是男子不一样,他能够外出求学,是父亲的骄傲,周氏不敢苛待他。
黎莲娘不行,她在外祖家,被困在后宅,回了黎家还是只能待在后宅。
黎莲娘恨过吗?大概有过吧,但她自小受到的教养不一样,那份恨其实并不重。
但让她开口说不计较,她心下也有些不甘,曾经她最期盼的人就是兄长,后来转化到姜维身上,再后来婆母教她要自己爱自己,不要将目光和期望放在他人身上。
泥菩萨还有过河难的时候,求谁都不如求己。
黎临肃拒绝道:“不了,我已吩咐下人去订客栈。”
他怎有脸留在姜家。
姜维客观且直接道:“距离春闱只一月有余,晋安那些好点的客栈早已被订了出去,此时怕是订不到好的,大哥安心在府上住下,莲娘早已都安排妥当了。”
在迎黎临肃进院子后,黎莲娘吩咐池兰带人去查看那些嫁妆,若无问题便可抬回云筑苑库房-
海棠居-
当初明面是送周氏母女回去,实则是监督周氏还回黎莲娘嫁妆而派去的姜家管事,正在向赵娴复命。
“托夫人送去黎家的信,黎大人知晓后,勒令黎夫人全数补上,还多给了不少,说是补偿大少夫人的。”
赵娴仔细听着,其实在传出姜良旭失踪的传言后,周氏那边就开始懈怠了,她本就不是个老实的,甚至还想将她派去的管事等人关起来。
在收到管事送来的求助信,赵娴写了三封信,送去给了黎大人以及周氏的两位妹妹。
原本计划的三个月,拖到这般久,从管事口中知晓,与黎大人还有黎临肃知晓有关,他们又查了一番,将黎莲娘生母东西找回来耗费了一番过程。
事后也将周氏送去了庄子上。
其实赵娴想说,没规定必须要旧物,那些嫁妆只是给黎莲娘底气,真金白银,有就行。
赵娴颔首:“辛苦了,去领了赏钱歇些日子再当值。”
管事退下后,姜维与黎莲娘带着她兄长来拜见赵娴。
书中对虐文女主这位兄长着墨不多,甚至不如男二,赵娴对他也不了解,只当是普通后辈接待。
黎莲娘安排人住的外院,赵娴并未多说什么,她现在已经很少去干预黎莲娘的决定了。
书中,黎莲娘的兄长也来晋安参加了春闱考试,但有没有住在姜家她不记得了,只知晓考试名次还不错。
为后期黎莲娘敢和离,提供了底气。
黎临肃是外男,即便他在姜家住下,也无需向赵娴请安,故而赵娴这边日子照旧。
过了十五后,姜家父子两开始上朝上值。
反倒是之前一直在护城营的姜恒,休假归家了。
他这次能在家待半月之久。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陆家,得知陆家年前就将那位表兄安排去了别院,也不催着提前娶陆昭莹过门的话了。
岫姐儿生辰日前夕,姜良旭召集了家中所有人,开口第一句话,“明日夫人与我去一趟陆家,将老二的婚事退了。”
哐当一声,姜恒手中的杯子落地,他噌的一下起身,“为何?我不同意。”
第60章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怔住, 只是没有姜恒反应那般大。
姜良旭眼皮微抬,扫了一眼姜恒:“我不是在与你商量,不想听就出去, 咋咋呼呼作甚。”
他语气淡淡,周身却透着一股不可忤逆的威严。
姜恒没敢多话,抬屁股都要坐下了, 突然顿住, 反而一掀衣袍改为跪下:“儿子不同意退婚。”
“你想拖着姜家去给陆家陪葬。”
姜恒脸白了一瞬。
赵娴看了看姜良旭, 难得见他如此面色凝重, 语气尽量温和, 问道:“怎突然要将两个孩子的婚事退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要知道, 姜恒和陆昭莹可是甜宠文男女主,这婚能退?
还陪葬!这有点严重了。
赵娴一面等着姜良旭回答,一面想着书中剧情, 然而甜宠文那边实在没啥剧情可想的, 两口子一致对外,对内就是做恨文学,因为篇幅不长, 除了甜,其他剧情都没啥,只一个马甲勾着读者。
姜良旭在看赵娴时眼神没有那般寒冷, 道:“枢密院隐瞒边城守城将通敌致使百姓被屠杀的重要军情,这事已经有人告到圣上面前去了。”
赵娴瞥了眼姜良旭, 又看了看在场的人,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她们女眷不需要避嫌吗?
姜维沉眉,瞥了眼姜恒,开口道:“陆大人身为都承旨所有文书来往都经过他之手, 他责任重大。”
怪不得父亲回来直接让去陆家退婚,就算不是陆大人故意隐瞒军情,但有人从他这里拿走了军情文书,他也有过失之责。
且,此事有无陆大人参与还不知,参与了就是杀头的死罪。
赵娴身子往姜良旭那边偏了些,小声问道:“你会受牵连吗?”
之前聊过,他也是搞情报的,这么大的事,不会他也要被牵连吧。
姜良旭同她小声咬耳朵道:“无事,我管民政。”
放心的同时,赵娴看着欲言又止的姜恒,满脸皆是痛苦。
赵娴突然想起了一个剧情,书中陆家被流放了,但这个剧情并不是在甜宠文里,而是在虐文这边。
因为不是在甜宠文里面的,虐文那边提到的也少,所以她才一直没有想起。
而且这个剧情点,爆发的时间也不是这个时候,要更往后一些。
书中姜良旭已经失踪。
陆家人全部被下大狱后,姜恒恋爱脑闹死闹活要娶陆昭莹,原身不同意,甚至将他关起来。
陆家被判流放,姜恒从姜家逃了出去,然后跟着陆家流放去了。
甜宠文开篇便是两人成婚,作者没有侧重描写陆昭莹受苦,反而写她在落难时,有个人一直暗中帮助她,成了她的白月光。
回到晋安她想嫁的也是对方,结果那人消失了,履行婚约也是想逼对方出现。
从上帝视角,读者都知道那个暗中保护她的人就是甜宠文男主,只是女主不知道,看似心酸,实则并没有虐的点,男主姜恒靠着一个马甲与甜宠文女主拉扯。
赵娴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的啊。”
就说她穿过来后,明明甜宠文男主看起来像个直率的愣头青恋爱脑,与书中那长脑子一心爱媳妇,对外又冷静清醒的样子一点不符,当时只以为是太年轻的缘故。
这般看来,他还缺历练,还没有成长到书中的样子。
姜恒连磕三个头:“爹,祸不及出嫁女,我若提前娶了莹莹是否能救她。”
赵娴眼睛一亮。
却见姜良旭冷笑一声:“通敌叛国,诛九族的罪,死还要让大家给你陪葬,怕黄泉路太孤单?”
赵娴感觉被骂了。
姜恒面色惨白,跪的笔直的身体有些摇晃。
黎莲娘与崔婷玥坐在末尾,两人一句话也插不上,也不知该说什么。
赵娴感觉这事好突然,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夫君你随我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进内室之前,赵娴看了眼姜维,“盯着他,别让他跑去陆家通风报信。”
书中他能跟着陆家去流放,虽然戴着面具保护在陆昭莹身边没有暴露他身份,但那恋爱脑已经是顶级了,可别跑去给陆家通风报信,反而牵连了姜家。
姜良旭张了张嘴:这吩咐的-
内室-
赵娴将陆大人会被流放,他儿子会跟着人家一起流放的事都说了。
姜良旭认真听完,问道:“这些也是夫人梦中梦到的?”
“也可以这般理解,或者她曾经可与你说过话本世界,劈如穿书?这些都是书中发生的事。”反正都自爆了,赵娴也不必与他打马虎眼,而且她早就发现,不论她与姜良旭说什么,他都能接上,也不震惊诧异。
“那夫人可在梦中看到,这事最后处决的是谁?”
赵娴:“这你就为难我了。”
赵娴想到自己曾默过两本书的剧情,直接拿出来递给姜良旭,“你自己看看,我也就只记了这么多。”
姜良旭接过,翻开第一页就被那字丑到了眼睛,让他想到了她第一次去上课。
因为习惯的缘故,她写的字缺胳膊少腿还丑的特立独行,就如此时这样一般。
让他爹生了退掉这个学生的念头。
书册上写的东西很乱,几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前言不搭后语,但意思可猜到。
不过围绕的都是老大与老大媳妇,什么误会落胎、挖心头血等。
看的姜良旭眉头一皱再皱,确定这是他那自小板着脸最是老成的大儿子干的?
人怎么能又蠢又贱成这样?是他平日疏忽了吗?大儿子瞧着不像这样的人啊。
翻到最后,那格外醒目的一句话让姜良旭眼神一暗。
赵娴也跟着探头看,然后她的尴尬症犯了。
当时只想着记重点,这导致每句话都全是最狗血的精华部分,好比:女配崔婷玥在宴会上告状黎莲娘和反派有染,导致黎莲娘又被渣男误会打脸(又动手,家暴狗)孩子被打流产,(离吧,这过啥啊。)
“咳咳……写的有些乱,你凑合看,不懂的问我,我给你解释。”
当时默写剧情时,只想着事关男女主以及反派配角的戏份。
陆家流放这事,赵娴当时完全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剧情与虐文那边干系不大。
看似在给甜宠文铺路,可在甜宠文这边,也没有刻意提到这个点,只一个劲强调陆昭莹受苦时有个面具男子相助,侧重的全是感情戏。
赵娴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陆家流放好像出现在秋猎前后,可能是在秋猎之前。
姜维就是在秋猎救驾,后新皇登基,他年纪轻轻爬到了高位。
当时有人问虐文女主怎不见她小叔子,姜维来解围说姜恒病了,转头私下警告虐文女主别乱说话,从而导致虐文女主再次伤心,觉得他一点不信任自己。
现在看来,姜恒那时已经跟上陆家流放队伍了。
但姜家一直瞒着这件事。
直到虐文男女主和离,姜恒才再次出现,还帮着他哥追妻出谋划策。
“陆大人被流放没几年还能重返官场,他本身应该是干净的,不如你帮忙查查。”赵娴觉得这事应该有回转余地,书里面陆大人是突然下大狱的,然后就直接被流放,事发特别突然。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
原身不肯二儿子娶罪臣之女,母子间有了隔阂。
赵娴一开始不理解,虐文那边她是恶婆婆,结局惨,理解。
但为何甜宠文这边也不得善终。
此时看来,根源就在这里。
说着,赵娴再次提醒道:“你二儿子是个顶级恋爱脑,敢直接跟着人去流放,一保护就是好几年。你还是查清楚避免那些事为好,也免得你二儿子以后记恨你。”
官配CP,想拆散可不容易。
赵娴清楚的知晓,她是要回去的,而姜良旭也并未如书中那般失踪。
他身在官场,知晓的事比她多的多,好比这件事就提前知晓。
因为他没有失踪,作为家主,拿主意的人也变成了他,就没赵娴什么事了。
会不会故事结局的下场,从她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呢?
“记恨?无妨,他若脑子不清醒,那就送他去流放,吃吃苦也就冷静了。”
姜良旭手指捏紧书册边缘,因用力而泛白。
怪不得当初他去常州,她那般阻挠。
其实姜良旭没告诉赵娴的是,他在常州曾遇到很多刺杀,姜恒更是私下告诉他,前去杏安村的路上,有人企图暗杀他给他下毒,百般阻止他去杏安村。
这些他们都没有说,怕她担心。
看到书册上她一再强调自己的结局,姜良旭这会儿恨不得请家法,两个不孝子。
听到他说送儿子去流放,赵娴给他竖大拇指,“狠归狠,但我建议你还是别拆他们姻缘。”
那可是官配。
她穿来那会儿,看到虐文男主姜维都嫌弃,心里虽然想着虐文女主赶紧和离远离渣男得了,但是黎莲娘那个时候真的很不顶事,和离了感觉她撑不住。
虽然有改变别的剧情,但官配她没有去拆过,最主要也是因为虐文走向就是要和离,她不急。
但甜宠文不一样啊,这边没那么多麻烦事。
姜良旭合上书册递还给赵娴,“夫人去取了两家定亲时所下的聘书与礼书副册来,明日还是要去陆家一趟。”
赵娴那个气啊:“不是,我说了那么多,你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啊?”
都说别拆CP,怎么还拿聘书那些。
姜良旭见她急了,将人拉到怀中,低声道:“边城的守城将默许敌国屠杀晋国百姓不是一次两次,且他与对方达成协议,那边屠杀我晋国百姓,守城将上报之后,再派兵打回去,战争胜利朝堂有嘉奖,如此每年作假,区区一个枢密院都承旨做不到完美掩护。”
赵娴满头疑问。
姜良旭下颚靠着她头,“我实话与夫人说了吧,边城的事,圣上派了我与陶御史去查,他明,我暗。”
赵娴更加不理解了:“那这与退婚有何干系?”
姜良旭:“不去退婚,我怎被逆子气的坠马断腿在家养伤。”
赵娴觉得他在开玩笑:“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谬吗?不能是别的办法?”
姜良旭耐心解释道:“陆大人身为都承旨,所有文书经他之手,这事一旦追究起来,他首当其冲第一个被抓,退婚也是为了打草惊蛇。”
赵娴:“可这事若你出头,你不就成了靶子?”
因为他也是搞情报的,别人会以为他查到的东西,上报给圣上。
姜良旭摇头:“不,这事陶御史出头,我从他那儿听来的。”
“陶御史……”赵娴感觉有些耳熟。
姜良旭帮她解惑道:“就是上次撞破禹王世子与荣阳郡主丑事的那位御史大臣。”
赵娴倒吸一口凉气:“我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圣上在杀人灭……”
姜良旭一把捂住她的嘴,笑道:“夫人若都这般想了,那其他人也会觉得陶御史被推出来是送死,他若去明查,被策反的可能性可就大了。”
赵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转身去给他拿了聘书与礼书的副册,这些只是备份,正式的早送去了陆家,“哝,我明日不去啊。”
她才不去当这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