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有那样的悲鸣深痛。

那人是与她来自一个地方的老乡,她们接受过相同的教育与思想,她们相识相知相认过,若没有很好很好过,身体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姜良旭放下碗筷,“这事要从我外放湖泉县县令开始说起,故事有点长,夫人听吗?”

之前想给她讲讲他们的事,唤醒记忆,她不肯听,这次倒是别怪他夹带私货了。

赵娴点了点头,“你说。”

“湖泉县那地方又偏又穷,县衙一堆鸡毛蒜皮的事,能用的人却没几个。”

“当初我们才上任,你想帮我,可那县衙事太多了,我不止要兼顾县衙内的事还经常要外出,维儿又小,我不放心你在县衙,我们意见上有了分歧。”

“后来各退了一步,用你的话说,我们来了一场现场招聘,寻那有本事的人来做事,你却女扮男装混在其中。”说到这,姜良旭笑了笑,那时的赵娴生动活泼,敢做敢想。

他不是不让她帮忙,只是他才接手县衙,除开内里的腐败混乱,外面也是诸事繁多。

他担心自己不在县衙,无法保护她。

钱家为讨好端王府险些害了她与维儿,给了他很深的阴影。

“后来呢后来呢?”姜良旭很适合讲故事,话语娓娓道来,但是赵娴着急知道关于老乡的事,不免催促。

“那场热闹,还有一位女扮男装的人,便是你口中的老乡,你们给出的意见与表格,还有无需算盘便可心算的能力,让你们在那一场热闹中看到了对方,更是一较高下了起来。”

虽事情久远,但姜良旭还记得她们对彼此的欣赏。

“……那之后我同意了你们在县衙做事,孟娘子年岁与你相仿,你们很聊得来,不过我经常听到你喊她太太,有时又是大大。”

说到这,姜良旭至今没明白这两个称呼,问也被搪塞,还说解释了他也不明白。

在她们相认不久,姜良旭就后悔了,不乐意她与那女子接触,因为他的妻子会为了对方屡屡推开他。

姜良旭从未想过,不是男人与他抢妻子,是一个女人。

赵娴想起梦中对方做的手办,‘太太’与‘大大’这两个称呼好让她暖心,这是对大佬的昵称啊。

姓孟?赵娴对这姓没什么感觉,问道:“她叫什么?”

姜良旭想了一会儿,“孟莺娘。”

听到这个名字,赵娴努力回想了一下,关于这个名字她一点记忆也没有,甚至感觉好陌生。

“后来呢。”

听姜良旭说她们相识的过程,意外中透着荒诞,却又感觉还算合理。

她们用着自己熟知的知识点,毫无忌惮的暴露了身份,却也恰好让她们发现原来这个时空,还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

那一刻她们该多惜惜相惺。

“后来,在你们的帮助下县衙……”姜良旭说着说着,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娴,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片刻,“半年后,有一天你们吵架了,吵的很凶。”

赵娴:“吵了什么?”

姜良旭摇头:“不知,你不肯告诉我。”

赵娴抿了抿唇:“我们吵架就闹掰了?”

“算是吧,自那后孟姑娘便不怎么来县衙,你与她的关系也淡了。”姜良旭说着夹了块嫰笋到赵娴碗中,避开了与她的目光。

赵娴被他的动作吸引,从而没发现他神色的异样。

“那她是怎么死的?”

姜良旭:“孟姑娘身子一直不太好,后来更是病重……”

听到这个回答,赵娴下意识皱了眉。

“撒谎!在我梦中,她是用匕首捅腹自尽的。”虽然看不清脸,但很年轻也不病态。

梦中她说对不起她。

赵娴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的死与我有关。”

“没有。”

姜良旭否认的太快了。

他也察觉到了这点,开口打断赵娴的思绪,“孟娘子的离世是意外,不过夫人确实有将她的离世归结到自己身上,一直后悔与孟娘子争吵。”

再次端起碗,菜已经凉了,本是最喜欢的菜,入口却味同嚼蜡。

他希望赵娴恢复记忆,但他没想到她最先有苗头的竟是十几年前的那件事,那个让他的阿娴一度失了笑容的女子。

赵娴不死心,“我就一次也没有说与她争吵的原因?”

她们两个穿越女,能为了什么事争吵?还争吵到感情都淡了。

“夫人当时大骂男人道貌岸然,也将我给骂了,对你们争吵的原因却始终不肯言明。”

大骂男人?难道他们争吵的原因是为了男人?

“你还记得她的摸样吗?画一副画像给我。”若是有画像,会否唤醒身体记忆,从而想起那些事。

听到这个要求,姜良旭惊了一瞬,摇头:“此事过去有十五六年了,记忆早就模糊,夫人这可就为难我了。”

饶是他记忆再好,但他生平见过太多人,加之那女子他并不想提起,面容确实也早就模糊了。

口中的食物没了滋味儿,姜良旭给自己倒了杯茶清口。

赵娴盯着姜良旭看了半晌,“骂男人道貌岸然,我们不会是因为你吵架的吧?”

“噗……咳咳咳。”姜良旭瞬间被呛到,抬手否认,“与我可没关系,咳咳……我是被牵连的。”

“那我跟她骂的是谁?”赵娴隐隐觉得不对,姜良旭能从对方死的方式骗她,其他事难保不会隐瞒。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口述的事情中,他们去湖泉县的细节很多,但她与孟莺娘的事,其实很多都比较简略。

之前没怀疑不觉有什么,一旦开始怀疑,瞬间引了赵娴警惕。

难道孟莺娘的死,有问题。

“咳咳……”好不容易压下那咳痒,姜良旭垂眸用帕子擦嘴,一会儿又揽着衣袖放杯子,再手端了碗,拿筷子挑挑拣拣夹菜。

看起来忙忙碌碌的,小动作更是多的不行,却没开口回她。

赵娴将筷子拍在桌上,“说。”

第76章

姜良旭神色有些无奈, “时间太久,那男子我与他接触不多,记不太清了。”

这话赵娴不太信, “但孟娘子你还记得。”

姜良旭垂眸擦着桌子的水渍,语气透着一丝淡淡的酸味儿,道:

“她与你是老乡, 又经常在县衙做事, 你们相谈甚欢反倒我成了那碍眼的人, 很难让我忘却啊。”

“夫人失忆了, 同样的不记事, 明明我与你最为亲近, 怎最先想起的反倒是她,还是那般久远的事。”

这后面的话出口,酸味儿都快扑赵娴脸上了。

不知为何, 他这般控诉, 反倒让赵娴有些心虚。

但这样的情绪也就一瞬,“咳咳,她是女子, 你别一副她是情敌的口吻。”

姜良旭挑眉:“不是吗?自在湖泉县遇到孟莺娘,你与她有聊不完的话,见了我反而一脸疲态;你与她同塌而眠, 将我赶去书房独守空房;你与她带着维儿踏青,将我这个夫君丢在县衙……她抢了我夫人, 她不算情敌?”

被那控诉的眼神看着,赵娴一会儿拿筷子一会儿放下,一会儿捧婉一会儿夹菜的,忙忙碌碌的人换了一个。

心虚的情绪占满了她全身。

明明想不起来这些, 却好似她真的做过一样。

姜良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道:“你们争吵的内容我确实不清楚,一般你们说贴己话时,都会避着我。

总以女儿家私房话不便我一男子知晓为由,将我赶出门。

至于纠缠孟娘子的那男子,人都死多少年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不过孟娘子身子骨不好,是事实;而她性子烈,也是事实。”

说实话,姜良旭觉得孟莺娘有些地方很蠢。

当初的赵娴也还太年少,不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两个人固执的人用着自己那套笨拙的方法,结局可想而知的惨淡。

姜良旭回忆往事,还不得不给她们美化一下,“如夫人梦中所见,孟娘子确实是自杀,她性子过于刚烈,宁折不弯。”

赵娴却蹙眉,能让一个穿越来的女子自杀,她该受到了何种压迫,“她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想摆脱对方的纠缠。”姜良旭只说了最后的结果,至于过程……

赵娴突发奇想,“你说她自杀后,是不是就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

姜良旭心猛然一跳,“应当不会。”

赵娴:“你怎么知道不会?”

姜良旭:“夫人曾为了她去烧香拜佛求问过前缘。”

“真有这样的能人?”

“有。”

赵娴听完沉默了。

姜良旭面上平静,心里却一番计较,他说谎了。

他不能告知赵娴实情,在失忆的所有记忆中,任何其他事他都可如实相告,偏偏这件事不行。

赵娴一度将孟莺娘的死归结到自己身上,责怪是自己害了她。

认为自己不该撺掇她逃跑,不然孟莺娘最后也不会那般决绝赴死。

在姜良旭看来,孟莺娘的死与赵娴无关,她本就存了死志,是在遇到赵娴后有了一线生机。

求问菩萨,赵娴确实干过。

为了让她安心,倒是不少和尚在他的授意下,告知她的都是好结果。

可他现在不能说那些诓骗她的好结果,若她信了送自己上路……

赵娴不经意道:“太医里有没有善于治疗失忆之症的?”

姜良旭擦桌子的手一顿,“夫人是想……”

赵娴张了张嘴,“……算了,有慧能大师的消息了吗?没有是不是,还是要劳烦姜大人多多上心,帮忙寻到慧能大师。”

不知为何,赵娴突然对姜良旭的信任大打折扣,说来她之前怎么那么笃定三年之约他一定遵守?

本来很想知道梦中女子的事,但听完后,赵娴虽然感兴趣,却还是没有想起对方。

不过对方的死,反而给了她启发。

看小说不是有许多是那种,死后就可以回去的剧情吗?

赵娴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但很快压了下去,“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打算何时‘好起来’?”

之前是因为人不在晋安,装病不出门,如今已经回来了,那也该适时露面了。

就这两个多月,赵娴也算是领教了那些炉火纯青的逢高踩低手法,虽然姜维也在朝为官,但家中男人官职的高低决定后宅妇人在宴会中的层次。

即便他们给崔婷玥挑选夫婿挑选的热火朝天,但也要男方那边有意。

因着姜良旭‘病重’,那些个身份高的夫人也是人精,不谈孩子事,旁敲侧击的问姜良旭还有没有能醒过来的可能。

还是得他露面才行,这样崔婷玥的身份才高起来。

他没有漏掉她眼底的神色,姜良旭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怕是要再有月余去了,晋安恐要变天一阵儿,我们在家躲躲清闲。”

朝堂的事赵娴不知,但他既然这般说,那宴会那些怕是又要断一阵了。

“嘶~”姜良旭起身之际,突然皱眉,伸手捂着腹部。

赵娴忙起身来扶他,“你怎么了?”

“受了点伤。”

他说的轻松,赵娴却不敢大意,扶着人回到书房内室,“我让秦大悄悄去喊府医来。”

刚转身,手腕被握住,一股力拉着她后退,使赵娴不受控跌到床榻上,腰上环上手来,后背被贴的紧紧的,滚烫的气息喷在耳垂,“不用,就想夫人陪一陪我。”

“你没受伤?”赵娴想站起来,奈何身体被禁锢的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坐在床榻上,姜良旭从后面抱着她,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

“没受伤便不可抱夫人?”

赵娴感觉他情绪不太对劲,“你没事吧?”

姜良旭声音有些闷闷:“有些伤心罢了。”

“为何?”

姜良旭头埋在赵娴颈项,声音很轻却足够她听清:“你失忆了,忘得最彻底的人是我,一点点曾经的情谊都不记得。

我们相识相知相爱有二十多年,身为你的夫君却比不上一个相识半年多的人。

便是你做梦最先想起的人,也不是我。

在边城受伤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夫人,我在想究竟是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要让夫人忘记我,不惜与我和离。”

姜良旭的声音染着悲凉,听得赵娴一阵心虚,却又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

抬手摸了摸那埋在她颈窝的头,“姜大人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的,真的。”

至少从她见到他开始,他都很好,但凡换个人,她不知道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或处理行为。

朗明轩没有才华吗?有啊,他读书那么多年文采才学都有,明知朗吱吱不是自己的妹妹,却依然用着那些诗词给自己造势,博名博利。

相较起来,姜良旭的处事方法很温和,虽然一直暗示她就是了。

但是她要和离书,他也给了,并未逼迫她,也没有手段强硬要她去回忆起什么。

赵娴看不出他身为男人想做什么吗?却也一直忍着,尤其在双方详谈后,他从未逼迫过她。

对于梦的事,赵娴解释道:“我做那个梦应该是契机到了,那日我见过朗吱吱……因着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地,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刺激的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做了那个梦。”

那是她第一次正面与朗吱吱交谈,大概是同为穿越者的身份,才让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契机。”姜良旭磨着这两字。

赵娴才在心里夸赞完姜良旭,便觉浑身一颤,她想躲开,他却贴的更紧,细细密密的吻着她颈侧。

“姜良旭。”赵娴心开始乱跳,伸手去拽他。

腰间手一松,赵娴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倒在了床榻上,姜良旭压在她身上。

男女力量的悬殊,这更让赵娴动弹不得。

但赵娴倒下之际双手交错在胸前,挡住了他,“你干嘛,大白天呢。”

姜良旭很轻易就将她拿开禁锢在头顶上方,说话吐出的气息喷在她耳垂,酥酥痒痒让人心猿意马,“夫人的意思是晚上便可以?可我等不及了。”

“呸,你别曲解我意思,我刚刚还觉得你好,从不逼迫我,唔……”

呼吸交错纠缠到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姜良旭才松开她,拇指轻轻摩挲赵娴脸颊,“是啊,夫人说夫君要尊重自己的妻子,我舍不得夫人怨我,自是不敢逼迫你。”

赵娴被掠夺太多的空气,胸脯起伏喘道:“那你现在在干嘛?”

“为夫刚刚才发现,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夫君,却不及旁人半年的相处,想来还是夫人爱我不够。”

“你强词夺……”

话还没说完,柔软的唇覆盖在她唇上,堵了她的话。

赵娴倒是不反感与他触碰,只是最初的时候因为道德问题在回避,后来不愿意接受真相,一直排斥那个必然的答案,说白了还是害怕面对。

衣裳何时被褪下的,赵娴也不知,反被他坐起抱在了怀中。

神色迷离之际却看到他身上的伤口,瞬间惊醒。

“你真受伤了。”赵娴手轻轻抚上他腹部的一道伤痕。

指尖很轻,碰到肌肤酥痒的姜良旭浑身颤栗,动作更大了些。

“别,你受伤了。”

“那夫人主动点可好?”

……

“姜良旭?你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吗?你还受着伤。”

“喊夫君。”

“你中邪了?”

“想睡自己夫人是中邪?”

赵娴听的耳根一热,却不得不让他收敛,尤其看到他身上的伤后,然而这人却丝毫不听。

赵娴早上去的书房,下午才离开,走时步子都是虚的,心里把姜良旭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天赵娴本没打算去书房,她不知是姜良旭去边城受刺激了,还是真的是因为提到了十五年前的事受刺激。

受了伤还……

越想越气,既然他闲不住,那就别闲了。

赵娴将给崔婷玥相看的那些男儿画像抱去书房:“婷玥明年就出孝期了,你抓紧时间挑选些适合她的儿郎出来,留出给她相看的时间,好在年前定下亲事。”

他在朝为官多年,肯定对百官颇为了解,又是搞情报的,若是有那不为人知的腌臜事,多查查提前筛选掉。

姜良旭看着厚厚一摞的画像,挑了挑眉:“这是搜罗了多少?快比上选秀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不是对那些人家也不熟悉嘛,就都收了些来。”实则她还没拿完,这已经算是筛选过的了。

上流世家只一心打听姜良旭的消息,那她不得将目光放在居中或是向下的人家里。

也正是因为可挑选的越来越多,才麻烦了起来。

尤其今年春闱,进士一共有一百二十人,这里面又能选出些人来。

姜良旭拿起那些画像,一边翻看一边道:“我帮夫人这个忙,夫人如何谢我。”

“姜大人,一家人你要谢?那我多给你说几声谢谢。”

“可夫人与我划清界限了啊。”

赵娴拿起画像砸他,“昨日在床上折腾我的是鬼?”

第77章

姜良旭偏了偏头, 便避开了她丢来的画像。

手往旁边一伸,接住了往下掉的画像,随手放回书桌上, 故作惊喜道:“夫人的意思是,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作废?”

赵娴眼神冷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没有派人去找慧能大师?”

姜良旭:“夫人不是让镖局那边也在帮着寻人吗?我派没派人夫人不知?”

“那谁知你有没有让人敷衍了事。”

姜良旭摸了摸鼻子, 就昨日冲动了一回, 到叫他开始不信他了。

还是说她发现关于孟莺娘的事, 他骗了她?

但转念一想便被他打消了念头, 关于孟莺娘的事, 他说的半真半假, 若赵娴当真想起来一些事,不该是如此反应。

赵娴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瓷瓶,放在姜良旭面前:“我找府医拿了一瓶伤药, 记得让秦大给你上药。”

他身上的伤不致命, 但架不住多,简直不敢想象他去边城究竟遇到了多少危险。

“秦大被派出去了。”

赵娴知道他身边人不少,只是平时明面上只秦大在处理罢了, “让其他下属来啊。”

“人多嘴杂,故而其他人还都被瞒着并不知我已归,看来只能麻烦夫人了。”姜良旭说着伸手开始解腰带, “也是怪了,夫人不说我还不觉伤口难受, 许是昨日被抓过,伤上加伤,倒是有些疼了。”

赵娴瞪他一眼,这怪谁, 出门一趟回来跟中邪似的。

葱白的手指捏紧瓷瓶,而姜良旭腰带已经解开,衣襟散开来。

入了五月,天气除去一早一晚有些凉,太阳出来气温都升的高高的,衣裳也穿的较薄。

绸缎光洁的面料顺着他肩臂,被拦截在臂弯处,姜良旭侧坐身子,“有劳夫人了,前面倒是还好,后背委实有些疼痒,我自己又够不到。”

饶过桌子来到书桌前,看到他背上的伤,赵娴对他的埋怨瞬间散去,那些伤有深有浅,还有些只余下疤痕掉了后的粉痕。

打开瓷瓶,赵娴手指一勾挖了一坨药膏在指尖上,手轻轻抚在他后背伤口处,“你说你这般拼命为何。”

姜良旭伸手拿过一张张画像看起来,没有回答赵娴的话,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停不下来,他需要权势来护家人。

“这人不行,家风看着是不错,但这孩子他爹外面养了三房外室,他祖父年轻时就喜欢把人养在外面,有家传渊源。”

赵娴看了一眼,姜良旭不说他们都不会发现,因为从家世还有能力上,这人都不错,原来不是家里太干净,是养外边了。

“不要的放一边。”说完,她继续给他上药。

等药上完,他画像也看的差不多了。

姜良旭挑选出两张放到他们面前,起身将衣裳穿好,一边系腰带一边说道:

“国子监祭酒卢大人家不错,但小儿子不行,可看看他们家的大儿子,我记得小卢大人二十有三来着,丧妻有个五岁的女儿。”

听到年龄,比韩穆还大一岁,还有个孩子,赵娴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适合的人选。

崔婷玥那个年纪才高中都还没毕业,嫁一个已经工作的人!

悬殊过大。

“鳏夫还带个闺女,这人哪一点让你满意了?”

“小卢大人官至殿中侍御史,人品尚可,一个是稳重在朝为官者,一个是还在国子监读书,成日大道理挂嘴边,实则全是空话。让夫人挑,夫人选谁?”

“你拿人家兄弟二人做对比?”也不是非要在人兄弟中挑选啊。

“夫人不满意他们,那便将他们剔除,这里还有一个,禁军副统领胥大人家的小儿子,与老二一样在护城营历练,胥家家风尚可。”

赵娴不是不满意那兄弟二人,至少小儿子她一开始是很满意的,“其实卢夫人我接触过,她无意与我们结亲。”

是人家男方那边不乐意,不然孩子们早见上面了。

姜良旭直抓重点:“是打听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

“自然是小的。”赵娴伸手拿过画像,当初言外之意说崔婷玥年岁与她儿子差不多的夫人,便是那卢夫人。

赵娴看着那画像上的少年郎,“她大儿子当真不错?”

见姜良旭颔首,赵娴抿了唇:“改日我寻了机会,再与卢夫人探探口风吧,还有这胥家儿郎,你也与我说说。说来这两家,还都是太后推荐我的。”

事后赵娴都在疑惑,书中看到的皇权,那完全是霸道的代名词,从不会管双方喜欢不喜欢,直接乱点鸳鸯谱赐婚,还不让人拒绝。

太后居然还给她推荐三人,而这其中两家都被姜良旭选中,说明太后并非随后一说。

难道因为上次棉麻衣的事,让她赚了口碑?所以,太后在报答?

这个想法一出,赵娴觉得她是疯了,可她又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太后还让她选,没有直接赐婚。

姜良旭:“太后推的?”

“嗯。”赵娴将入宫的事与他一说,包括皇后娘娘娘家侄子一事。

说来太后那意思,是她们不选韩穆才推的这三家。

“我本想让娄白去查查怎么回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便算了。”

“我知道了,这事我去问问。”

赵娴拿走了卢家公子与胥家公子的画像,“行,我去看看何时约这两家夫人出来,再聊聊。”

不等赵娴寻了借口约那二位夫人出门,反倒是说亲的媒人先上门了。

“小妇夫家姓陈,见过姜夫人,听闻府上小姐端庄大气、温柔娴淑,定远侯府世子爷玉树临风、才气斐然,二人实乃天作之合的良缘,今日受了定远侯府托付冒昧前来提亲。”

花厅外放着定远侯府抬来的礼物,扎着红绸喜气洋洋的。

赵娴却没接媒婆递来的礼单,“劳烦陈娘子将东西送回定远侯府,这门亲姜家高攀不上。”

这晋安谁不知道定远侯府家的世子是个纨绔,他那貌美的叔叔爬了长公主的床成了入幕之宾,连带的他们一家都攀了上去。

这侯府的爵位还是老一辈留下的,到了定远侯这一辈就已经徒有虚名了,定远侯是个不抗事的,靠着祖宗荫霾混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后来又靠弟弟稳固家族爵位,至于定远侯府世子,那更是彻底成了那溜鸡斗狗之辈。

说来,去年姜恒还私下揍过那定远侯府世子。

与在长公主府陆昭莹落水有关,当时下水游向陆昭莹的,其中之一便有那定远侯府世子。

这定远侯府从始至终没在赵娴的名单之上,竟还直接上门来提亲了?

就那烂到不能再烂的名声,他们怎么想的?怎么敢?

媒婆知道这事不好办,毕竟定远侯府世子在晋安名声不好,赔着笑,“夫人别急着推辞,定远侯府世子已经改了,发愤图强开始读书,扬言三年后春闱高中。”

赵娴听笑了,这还没开始呢,已经画大饼了。

芍药授意开口道:“世子真有志气,那且等世子高中,陈娘子再来吧。”

媒婆拿了定远侯府的银子,脸上没有丝毫此事算了的表情,反而继续道:“俗语有云,先成家后立业,娶了亲,有人督促,世子方可一心读书金榜题名。”

赵娴没与她多说,摆摆手,芍药当即再次开口,“来人,送客。”

这个插曲赵娴没太当真,许是她前些日子带着崔婷玥到处去宴会露面,又打听那些还未娶亲定亲的人家,让那定远侯府听去了。

回了海棠居,赵娴备了两份邀请贴,分别请卢夫人与胥夫人。

然而帖子还未派人送出去,晋安乱了。

到不是意义上的乱,实则是圣上突然下旨抄家,首当其冲便是枢密院正副院使,其中还有右丞相一家。

往下至少十来名官员被牵连其中。

抄家抓人忙的不可开交。

这次的事比上次查出科举舞弊还严重。

通敌叛国,诛九族的重罪。

一时间闹的晋安人心惶惶,宴会瞬间全停了,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触霉头。

赵娴日日听着下人传回外面的消息,两次动乱啊,都有姜家父子掺和其中。

简直是他们父子俩的猎杀时刻。

赵娴生怕被人注意到姜家来,除了姜维日日上朝,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在家待着。

海棠居。

屏退下人,赵娴吩咐芍药与迎春一道守门。

关上门,赵娴不放心还上了一把锁,做完一切,她瞪了眼罪魁祸首,在自己屋子反而压低声音道:“大白天你跑来海棠居干嘛?不怕被人发现?”

现在外面人心惶惶,众人不知边城的事与他有关,这若是传出消息去,岂不是让人将矛头对准他。

姜良旭抓起棋盒中的棋子把玩,“明日是我生辰。”

“我知道是明日啊。”赵娴在他对面坐下,恍然大悟,“放心,少不了你的长寿面和生辰礼。”

看着她猜中而扬起的眉,姜良旭笑了笑,执棋落子,“一个人在书房怪无聊的,夫人陪我下下棋吧。”

赵娴打开装棋子的盒盖,一边落子一边问道:“外面抄家抄了好多,陆家那便没见有人动,是不是……”

“陆大人不知情但罪责难逃,不过有了他揭发此事的功劳,罪不至流放,但官职能否保住,难说。”

若是没有流放的剧情,甜宠文男女主的剧情算不算也被修改了?

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吗?

“恒儿与陆家三娘的亲事?”

姜良旭想到她记下的结局,突然没了兴致,“只要他不后悔。”

这话是不反对,赵娴眼睛一转,想说那是不是可以去陆家请期了,早些将事定下来。

处理崔婷玥一人的婚事是处理,将甜宠文那边的婚事提前弄了,也不是不行。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圣上抄家的事还没弄完,陆大人究竟是什么判罚也还未知,还是再等等。

第78章

由于姜良旭在, 晚食赵娴特意多要了几道菜,菜色多,每样吃几口, 才不易让人察觉。

因着他现在还在装病,不便节外生枝。

用过晚食,又看了会儿书, 差不多该洗漱了, 外面的天色也完全暗淡了下来。

姜良旭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娴催促道:“你不回书房去?”

姜良旭摇头, 声音透着委屈, “我在书房苦等夫人, 却是几日都不见夫人来探一眼, 想来是海棠居到砚池斋太远了,为夫是男子应当体谅夫人,特来陪夫人, 夫人却一心将我往外赶, 好伤心。”

她不去怪谁,憋久的男人太可怕了。

看着他那做作的表情,赵娴皱了皱眉:“姜大人, 府上这几日的饭菜油水太足了吗?都开始往外冒了。”

姜良旭:“……夫人这话骂的有点脏啊。”

这让他想到他们曾遇到过的一个粉面小倌儿,她便用过类似的话,还给他解释过那话的意思。

赵娴瞪他一眼, “那你还不正常说话。”

姜良旭噗嗤一声笑了,起身活动筋骨, 声音倒是正常了起来,没有像之前那般做作,声音温和沉稳,道:“书房的榻, 夫人也试过,委实有些硬了,接连躺了八九日,一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了,请夫人收留。”

听到‘那榻她也试过’的话,赵娴不由想起那两日的事,耳根不免红了。

瞪了眼姜良旭,“收留你,你也是睡榻。”

“无妨,我会自己爬床,夫人不必担心。”

赵娴:“……”

他去边城是受了什么刺激吗?回来说话愈发直白了,之前不是这样的。

姜良旭那话很有暗示成分,但真的洗漱好,他又很规矩的去睡的软塌,赵娴完全不知他非要留在屋内的原因。

半夜睡的迷迷糊糊中,赵娴感觉耳边蛮吵的,嗡嗡嗡的,宛如念经一般。

在一巴掌扇去后,声音消失了。

姜良旭闻着她掌心的香气,笑了笑,手覆在她手背移到他脸颊。

不知不觉,打更的声音传来。

子夜,第二日了,他的生辰到了。

她曾说过在刚过子夜之时许愿是最灵验的。

在他们才成亲那会儿,他要读书,却也是最不忙的时候,晚上回来有时间能陪她,他们一起度过过很多生辰,都是守着子夜祝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在守着子夜祝福彼此了?

大概从他外放开始,而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彼此的生辰日没有相伴。

自那后,好似恶性循环一般,多数时候都是他忙的没有空。

等他有空时,守在她身边才发现,她已经不记得子夜祝福的事,准确来说是她不在意了。

姜良旭却不忍心再叫醒她,因为是他失信在先。

听着梆子敲下第三声。

姜良旭俯身在赵娴脸颊落下一吻:“今年的愿望……”——

姜良旭是五月十三的生辰,他生辰过了有七八日。

晋安那些抄家抓捕行动停止了,从姜良旭回到晋安差不多快一个月,晋安便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洗礼。

通敌叛国乃是重罪,尤其那边城守城将还拿百姓的命去填补军功,简直恶魔行为。

晋安这边,给那守城将兜底的,有一个算一个,圣上都没有放过。

五月末,陆大人被放出来了,如姜良旭所言没有流放,在外面抄家抓人沸沸扬扬时,陆家人都没受到牵连。

还让姜良旭说中了一点,陆大人被贬官了,被贬出了晋安。

其实也就相当于降职,然后被调离了总部。

在此事落幕后,姜良旭对外‘醒了’过来,但因为之前昏迷重伤的久,人也不能瞬间就全好了,为此还翻出来曾经用过的轮椅。

“我发觉你装病装的特别像。”赵娴看着他那一脸病容的样子,若非早知情,怕是将她也骗了过去。

“是夫人教得好。”他可没少看到她装病,还专门教有些孩子装病,熟了后还教过他,常说自己陪着艺人去上过课,这些都信手拈来。

赵娴没这印象,并未多在意,她现在关心另外一件事,拿出让人算好的日子,道:“既然陆大人已经放出来了,那是不是可以找他谈谈甜宠……你儿子与他女儿的婚事了?最好问问陆大人何时去上任,赶在他走之前将孩子们的亲事办了。”

姜良旭还未开口,门口传来丫鬟喊二公子的声音。

赵娴都笑了:“你这儿子每次都关键时刻回来,他是不是有千里眼啊。”

“我感觉他肯定会再次要求娶陆家三娘过门,要不要打赌?”之前就一直着急,但因为陆三娘还没成年,陆家那边也不松口。

姜良旭见她兴致好,应道:“好啊。”

才说着,姜恒已经一阵风闯了进来,“娘,您立了功的儿子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姜恒脸上笑容很大,快咧到耳后根了,嘴里说着毫不害臊的话。

饶过屏风,看到他爹也在,姜恒脸上的笑容僵住,刚刚还欢乐的声音顷刻转为闷闷的,“爹也在啊。”

那份欢乐肉眼可见的少了。

姜良旭:“那我走?”

“别,儿子可不敢。”姜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一掀衣摆跪在两人面前,行礼道:“儿子给爹娘请安。”

“这么大的礼?有大事要说?”

姜良旭开口,赵娴才发觉不对,对啊,他们家里请安没有要到磕头的地步,而且姜恒也不是那守规矩的人。

这幅样子,倒像有事相求啊。

姜恒磕完并未起来,而是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自己爹娘,似是做了一番挣扎后,道:

“爹、娘,儿子都听说了,陆伯父被贬官了,那地方距离晋安很远,儿子想早些娶莹莹过门,还请爹娘同意。”

赵娴给姜良旭使眼色,看,顶级恋爱脑,活的。

并同时伸手,示意该给她赌注了。

姜良旭摸了身上的玉坠放她手心。

姜恒说完,发现没人理他。

他们还在搞小动作,“爹,娘!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突如其来的大喊,赵娴吓了一跳。

姜良旭伸手抚着她后背,冲着姜恒声音冷冷开口,“喊什么,老大不小了,不知稳重。”

姜恒撇撇嘴,“儿子要娶莹莹,恳请爹娘同意。”

姜良旭:“要是不同意呢?”

“儿子这次立了功,可以挑选一个地方去任职,你们若是不同意,儿子便继续去给我老丈人做巡逻捕快。”

姜良旭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出息。”

姜恒有点没招了,“那你们怎么想的嘛?反正我不退婚。”

赵娴觉得姜良旭把她的词儿说完了,这导致好像留下的话,是和事佬,“便是你不说我们也正商量着去陆家请期的事。”

陆大人被贬官,陆夫人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这路途遥远两家的婚约若是拖延下去,来回折腾怪麻烦的。

赵娴也不想再等。

闻言,姜恒表情一亮,“真的?”

赵娴也忍不住逗他一逗:“假的。”

姜恒:“……”

三人商量着明日先送了拜门贴,再登门去。

姜良旭就不去了,他上次拿儿子做戏,他若一副病容去陆家,反倒让人觉得姜恒不孝,为了一个女子,至父亲于不顾。

赵娴出面则是另一种说辞,最多背负一个‘慈母’的名头。

慈母多败儿,瞬间合理了。

这边一家三口商量好了。

结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家的拜门贴先送来了。

帖子里还说一会儿就来拜访,这反而省去了他们的事。

“你说陆家是不是来商量两家孩子亲事的?”赵娴一边戴着耳坠一边问道。

陆家那边应该也着急。

姜良旭把玩着手中的画眉石,“难说。”

用过早食,待下人通传陆家人来了,赵娴带着崔婷玥去垂花门迎的人。

管家则领着陆大人与陆家大儿子,去了姜良旭的书房。

赵娴招呼陆夫人道:“快快屋里请。”

陆昭莹福身见礼道:“伯母。”

赵娴发现陆家人都瘦了,陆夫人与大儿媳是衣裳空了,看起来消瘦的很,陆昭莹则是原本可爱的脸颊,下颚线都变窄了。

“谢谢,谢谢。”陆夫人此时才敢道谢。

她一脸疲惫,但眼底的精神气倒是还好,并未颓败。

这一个五月简直难熬,晋安被抄了不知多少家,脑袋更是掉了一地,还有一堆被流放的人。

陆家人担心的不行,最后却发现他们竟活下来了,老爷虽然被贬官了,但这显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这一切,但凡没有姜家提前助力,岂会有这样的好下场。

陆家人对姜家人那是打心底里感激。

“都过去了。”赵娴安慰道。

众人来到花厅,丫鬟端来茶水点心。

陆夫人看着赵娴欲言又止。

赵娴觉得对方是女方亲属,不太好意思上赶着,成亲这样的大事,理应男方这边主动,刚要开口说两家孩子的婚事:“对了,恒儿与……”

陆夫人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姜夫人,两家孩子的亲事就此作罢吧。”

赵娴愣了一下,声音差点失了本真,“作、作罢?”

这是奔着退亲来的?不是,没流放怎么还出现了不一样的剧情!

难道注定姜恒要跟着甜宠文女主跑,护她三年?

陆夫人颔首,满脸歉意道:“这次的事多亏了姜大人提醒,二郎是极好的孩子,姜大人与夫人你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必然是最好的公公与婆婆,只是我们马上便要随同老爷去任上,三娘是个福浅的,与姜家是无缘了。”

陆夫人不想女儿嫁姜家吗?她可太想了,哪个当娘的不想女儿嫁好。

可姜家帮了他们太多了,为此姜大人还因儿子重伤。

若是姜恒娶了三娘,御史不得掺他一个不孝之罪,那他们陆家就不是报恩而是报仇了。

赵娴可不要拆这对,给孩子相看好麻烦一件事,她现在身边就有个例子,考虑的头都大了。

崔婷玥似是感受到一股难言的目光,很短暂。

赵娴耐心劝道:“陆大人去上任的地方远,那更不应该带上三娘啊,来回折腾多麻烦,不如趁早我们先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这样,也可了了你们当父母的心愿。”

“夫人的好心,我们心领了,只是来不及啊。”陆夫人其实有些意外姜家愿意履行婚约,并且没有一丝犹豫。

自老爷出来他们就商议过了,与姜家的亲事只能退了。

他们先开口,过错也是他们,也免了让姜家为难。

毕竟老爷的官职由五品直接被贬到从七品,老爷年岁可比姜大人大多了,这往后还能否再回来,都不敢确定。

又何须去赌姜家的态度与良心,他们识时务一些,还能给姜家留下好印象。

赵娴:“怎么来不及?”

别拆官配啊,凡事好商量嘛——

作者有话说:卡疯了。

第79章

陆夫人面露苦笑, 道:“上头下了令,让我家老爷六月底便要启程离开晋安去上任。”

如今都六月初了,只一个月的时间, 陆家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六月底,也不算太赶,赵娴没觉得这是阻碍, 直言道:“那便赶在六月底之前将婚事办了。”

书中的剧情, 是陆大人流放三年后重返晋安, 而身为甜宠文的男主姜恒也跟着回来。

两家婚约继续履行, 甜宠文男女主成亲开启剧情。

按照正常剧情来走, 是没问题的。

但赵娴与姜良旭也有个三年之约, 而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再两三月都满一年了,她等不起啊。

说着, 让丫鬟去取了黄历来。

这一看发现适合娶亲最好的日子有两个, 还都集中在六月中下旬。

而这两个日子,六月十九是六皇子迎娶正妃,六月三十乃是两个侧妃入府。

朝中大臣的女儿出嫁, 六皇子府会办喜宴,姜家也在受邀之列。

赵娴将黄历翻到七月,发现七月可嫁娶的好日子在十几号, 索性合上不看了,“陆夫人, 六月三十这日如何?”

能被钦天监选出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侧妃入府没有正妃那般声势浩大,皇子府也不会再大肆铺张办一次席宴。

倒是不会抢了风头。

且刚好卡在月底,他们嫁了女儿就启程, 不耽搁上任。

“娘。”陆昭莹喊了一声陆夫人,眼神提醒,差不多可以了。

路上他们还商议,姜家不愿意再结亲的可能,但此时看来,姜家一点要退亲的意图都没有。

陆夫人却还是有些犹豫,姜大人因着追不肯退婚的儿子而受重伤。

虽然姜家还愿意娶她女儿,她也不怀疑姜恒心悦莹莹的真情。

但毕竟姜大人受伤是因此事而起,时间久了呢?听到的闲言碎语多了,或是有人以孝道为由掺他,姜恒还能不忘初心吗?

陆夫人说出自己的担忧,“……二郎与莹莹都还小,我怕他们受不住外面的恶意。”

赵娴猛然意识到,姜良旭与姜恒做戏,外人不知情,便是陆家也是隐瞒了的。

“姜恒已经因为心悦莹莹闹的人尽皆知,若这个节骨眼退婚,反倒将姜家架在火上烤,外人还道我们姜家势利呢。”

赵娴感觉一个劲的劝,她们反而还顾虑颇多,先来一棒子。

果然,陆夫人神色一变,他们来退婚是不想姜家为难,也确实避免不了出现这种情况。

刚要开口解释,赵娴笑吟吟又道:“但亲家母担心的不无道理,不过你放心,此事好办。

姜恒是男子,名声差点就差点,这不还有个我吗,慈母多败儿,我来担那些名声,绝不会让三娘名声受损半分。”

陆夫人与陆昭莹对视一眼。

陆夫人还有最后一个疑虑,“不是我拿乔,主要是莹莹她还未及笄……”

赵娴看向陆昭莹,这个确实小,崔婷玥高中未毕业,这个还在初中呢。

“亲家母放心,我会告知姜恒,让他尊重三娘直到及笄后再同房。”

这万恶的社会,若是可以,婚早结,但同房就按照剧情去走得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

话落,陆昭莹脸唰的就红了起来。

既然阻止了陆家退婚的念头,赵娴开始与陆夫人商量两家孩子婚事了。

六礼已经走了四礼,正好今日在,那便将请期做了,只剩下最后的迎娶。

花厅的话传到书房那边去。

姜恒保证道:“伯父放心,小子绝不会辜负莹莹。”

对于傻儿子的表忠心,姜良旭没眼看却也没有阻止,端着茶慢条斯理的喝着。

毕竟这样的话,他年轻那会儿也对自己的岳父说过。

姜恒瞥了眼他爹,示意他爹帮忙。

在姜恒眼睛快抽抽时,姜良旭开口了:“孩子亲事这些,乃是主母所为,我们不掌家便莫要去左右她们的决定,陆大人喝茶。”

陆大人端起茶杯:“喝茶,喝茶。”

“渠阳县那边……”

姜良旭将话题引到了陆大人要去上任的地方。

对于中了进士就外放的他来说,正是从县令爬上来的,对此可聊的便多了。

听到他聊民政聊乡绅……陆大人神色格外认真,虚心请教,便也顾不上儿女亲事。

等陆家人从姜家离开,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六月底迎陆昭莹过门。

如此,双方都有的忙了,需得为成亲布置起来。

崔婷玥在陪着赵娴待客完,又去了绣房,如今姜家的绣房归她管,姜恒的喜服该做起来了。

等忙完回到自己的竹沁苑,喜雨递上一封信,道:“姑娘,韩公子着人送来的。”

韩公子?崔婷玥有些疑惑,接过信一看署名,果真是韩穆送来的。

可他为何给自己送信,他们不该不会再有交集吗?

带着疑惑,崔婷玥拆开那封信。

冬儿探头过来,“韩公子信上说什么?”

崔婷玥看完后合上信:“约我见面。”

还说寻她有事相商。

可他祖母给的东西她已经还回去了,他们还有什么事可相商的?

冬儿眼里藏不住的惊喜,“韩公子是后悔了,想挽回姑娘……”

话还未说完,被崔婷玥看了一眼,“不确定的事,莫要胡说。”

“那姑娘要去见韩公子吗?”冬儿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韩公子一表人才,家世好还是今年才考中的进士,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子。

姑娘一开始错过韩公子,她还替姑娘可惜过。

崔婷玥在软榻坐下,白猫初雪跳了上来,窝在她腿上。

手缓缓抚着初雪后背的毛,目光几次落在折起来的信上。

思来想去,到了次日,崔婷玥还是去问询了赵娴的意见。

给赵娴请了安,又说了信的事,崔婷玥一副纠结拿不定主意的优柔样,问道:“娘,您说女儿该去见韩公子吗?”

赵娴刚备好两份邀请帖,本来是要吩咐下人送出去的,这会儿却直接递给了崔婷玥,“看看。”

帖子用的是烫金贴,预示对收帖人的看中。

“你左手这份是要送去给国子监祭酒卢大人的夫人,她家小儿子比你还小几个月不太合适,倒是大儿子不错,在朝为官,二十三岁丧妻有个五岁的女儿,卢夫人喜欢听戏。

右手那份,是送去给怀化将军府的,他家公子在护城营做事,是个踏实的,胥夫人喜欢看打马球。”

赵娴说的有些口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两家家风都干净,没有什么乌烟瘴气的事。”

崔婷玥仔细看完两份帖子,合上后,起身放回赵娴手边,“二弟月底成亲,绣房那边要筹备的东西还多,女儿先过去帮忙了。”

赵娴虽然没有明说韩穆不好,但却给了她两个不输韩穆的人选,更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

回到竹沁苑,崔婷玥将韩穆写的那封信烧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韩穆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却不见崔婷玥来。

问身后侍从道:“信送去姜家给崔姑娘了?”

侍从颔首,“送去了。”

韩穆放下茶杯,他已是喝不下茶了。

姜家这边。

崔婷玥忙着管理绣房,还要想花样子,她自己画的不好,便去找黎莲娘商量,由黎莲娘执笔。

忙忙碌碌,早忘了那封信的事。

因着月底要娶陆昭莹过门,六月赵娴其实很忙,迎亲那日的仪仗、官媒、从人、傧相还有菜肴酒水……

看似还有一个月,但很多都要提前去准备还要与人约好日子,以免到时候来不及乱了阵脚。

还有喜帖,账房那边也在抓紧时间的写。

就这般,赵娴还忙里偷闲邀胥夫人去看了一场打马球。

胥夫人带上了她小儿子胥洛骅,胥洛骅十八比崔婷玥大一岁,不笑时看着还挺高冷,一笑起来带了两分憨劲儿:“姜夫人,崔姑娘。”

崔婷玥微微福身,“胥夫人,胥公子。”

双方招呼完,往看台而去。

这一场打马球比赛,十个人全是世家公子,胥夫人的儿子也在其中。

招呼完,胥洛骅便下去准备去了。

直到参赛的世家公子骑马上场,都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郎,看着就鲜活。

冬儿拉了拉自家姑娘的衣袖,激动又克制道:“是韩公子。”

崔婷玥看到韩穆了,并没有丫鬟这般激动,反而警告的看了眼冬儿。

在赵娴身后落座,崔婷玥耳朵听着两位夫人聊天,眼睛在下方马球场上。

胥洛骅她是第一次见,说实话,刚刚双方见面那一眼,她都没有瞧清脸。

十个人里,分两支队伍,衣裳除了颜色都差不多,这让她在十个人里想寻到胥洛骅的身影有些难。

而她能一眼认出的,只有韩穆。

在喝了茶水吃了些点心,崔婷玥起身去净手。

回来路上却遇到拦路人,崔婷玥仰头看着面前人,福身见礼,“韩公子。”

她欲走,对方却没有要让开的打算,“韩公子有事?”

韩穆:“我给你的信有收到吗?”

崔婷玥都把那封信给忘了,经他提醒才想起来已经烧了,颔首,“有收到。”

“那小姐为何不赴约?”

崔婷玥仰头目光平静的看着韩穆:“韩公子,东西我已经还给你了,小女子也不欠公子什么,单独去见公子于理不合。”

“崔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胥洛骅还穿着骑装,笑着招呼道。

今日崔婷玥也没有见过其他男子,认出对方来,道:“胥公子。”

胥洛骅来回看了看两人,韩穆他知道,是他在马球场上的对手,“二位认识?”

崔婷玥摇头,含笑道::“有过几面之缘,不算熟识。”——

作者有话说:再一两章女主就该恢复记忆了,这几天写的生不如死,写了删删了写,啊啊啊啊

第80章

闻言, 韩穆微微蹙眉,算起来,除了姑母, 女子中,他只与她说话最多。

到她口中反倒成了不算熟识的人。

“洛骅,干嘛呢?快些, 下半场了。”

“来了。”胥洛骅应声道, 转而看向崔婷玥, “崔姑娘快些回姜夫人身边吧, 一会儿姜夫人该寻你了。”

“多谢公子提醒, 我这便回去, 一会儿见。”最后几个字出口。

胥洛骅脸上笑容绽开,更憨了。

看的崔婷玥也心情大好,有一种很轻松好相处的感觉, 也生出可多瞧瞧的想法。

胥洛骅转身走了两步, 又折回来,双手拿着折扇递到崔婷玥面前,有些不好意思道:“马背上颠簸, 可否劳烦姑娘帮忙保管,不对,麻烦将这折扇带去给我娘, 上次我掉下一枚玉佩被马蹄踩坏了,可不敢再拿去场上。”

按理他身边有小厮管这些, 崔婷玥倒是不介意帮忙,伸手接过折扇,还鼓励了一句,“愿胥公子拔得头筹, 拿下胜利。”

“借姑娘吉言。”

胥洛骅跑远,崔婷玥也打算回看台去,却发现韩穆还未离开,但他们已经没有交集了,崔婷玥正欲走,却被韩穆叫住。

“崔姑娘与他很熟?”

“今日第一次见面。”崔婷玥没有扭捏,大大方方道,福了福身子:“我娘与胥夫人还等着我,韩公子请便。”

“等等。”韩穆再次拦住崔婷玥。

这模式多熟悉,双方母亲在场,她与那胥洛骅第一次见面,两人神情羞涩中却又透着比旁人多一点点的熟稔。

韩穆有些急,“姑娘若要嫁人,可否先考虑在下。”

崔婷玥仰头看着韩穆,直言道:“公子心悦我吗?”

看着他迟疑的表情,崔婷玥笑了,“公子既然不心悦我,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公子对自己不负责不说,也在轻看我。”

话说完,她脸上笑容也冷了下来,若说之前还对他心存一丝幻念,这会儿是彻底没了,“烦请公子让开。”

冬儿紧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小声劝道:“姑娘,韩公子这是后悔了吧?”

“这与我们没有干系。”崔婷玥看了眼冬儿,却见她频频往后看。

不由沉了沉眉,看来以后出门,她应当多带喜雨才是。

上台阶时,一绿衣姑娘恰好下来,对方似乎在看自己,崔婷玥微微颔首,让开些双方错开身子。

她不知,那绿衣姑娘在原地盯着她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看完打马球,因着双方母亲在,又约着去了酒楼吃菜,相处中崔婷玥对胥洛骅的了解多了不少。

一顿饭吃的相谈甚欢。

回了姜家,何嬷嬷拿来一堆帖子,是其他夫人邀请她的。

姜良旭‘好起来’后,姜家的拜帖、邀请帖都多了起来。

只少部分留下,其他都回绝了。

赵娴给崔婷玥相看正是年初透露出去的消息,奈何那时刚好赶上姜良旭重伤在家。

各家越是观望越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便是赵娴去宴会,那些夫人也保守着不与她谈论儿女亲事。

如今倒是帖子都来了。

在给崔婷玥挑选夫婿一事上,赵娴从未将就过,故而这些帖子都着人退了回去。

次日。

“夫人,太后宫里的人来了,传召您与小姐入宫。”

赵娴本来与黎莲娘还有崔婷玥在处理府中事宜。

姜恒月底成亲,黎莲娘又怀孕,光何嬷嬷与崔婷玥忙不过来,赵娴必须重新接手庶务。

刚开始听下人汇报,便被传话打断。

“太后要……见我?”崔婷玥有些不确信道。

赵娴看了眼崔婷玥身上的常服,“去换身衣裳。”

宫里来的太监在前院正厅,既然要入宫,赵娴也需要换诰命服。

本来是想帮着分担的,如此只能黎莲娘继续操劳了。

走之前赵娴吩咐何嬷嬷多盯着些,莫让黎莲娘累着-

太后的寿昌宫-

“臣妇(臣女)拜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康泰、万福金安。”

“平身,赐座。”

赵娴发现太后寝宫还有一位夫人在,对方冲着她含笑点头。

巧的是,对方不算陌生面孔,赵娴又刚好认识。

定远侯夫人。

赵娴并未坐下,故作不解问道:“臣妇斗胆,不知太后传召臣妇所为何事?”

赵娴不太理解这人怎在太后这里,而且太后突然传召她与崔婷玥入宫,莫非与定远侯夫人有关?

但她与定远侯夫人也不熟,怎会有事与她牵扯上。

太后一副事不关己道:“让定远侯夫人与你说,她求到哀家这里来的。”

赵娴一撇头,看向定远侯夫人,发现她在打量崔婷玥,那眼神颇为挑剔。

被提及,定远侯夫人收起了打量,当即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道:“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崔小姐这性情模样与我侯府世子倒是相配,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恳请太后为我们两家赐婚。”

赵娴在看到定远侯夫人时,便感觉好似最近有听过这家似的,但一时没想起来。

当她说出赐婚,赵娴猛然想起,姜良旭才回来那会儿,定远侯府曾派了媒人上姜家提过亲。

对于给崔婷玥挑选夫婿,赵娴就没有马虎过,定远侯世子从来没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也直接拒绝了,谁知她跑来宫里让太后赐婚。

赵娴心底瞬间起了一团火,自己儿子什么样她不知吗?怎好意思祸害别人家闺女。

还有脸来求太后赐婚。

不过太后召她入宫而不是懿旨直接到姜家,说明这事还未定。

赵娴收敛了入宫后便挂在脸上的职业假笑,神色认真道:“定远侯夫人说笑了,两家孩子都没见过,哪来的合适所言。”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提裙跪下,换了一副面孔,冲着太后感激道:“倒是昨日臣妇见过太后娘娘说的怀化将军的小儿子了,真不愧是太后娘娘也夸赞的少年郎,与我家婷玥很是聊得来,臣妇与胥夫人还约了下次见面。”

崔婷玥见赵娴跪下,也跟着跪下,她不认识定远侯夫人,也不知定远侯府在外的名声。

但她听出义母话中意思了,对定远侯夫人口中的世子,没瞧上,甚至很嫌弃。

赵娴冲着太后行大礼,“便是太后今日不召见臣妇,臣妇也要寻了日子进宫来道谢的。”

太后闻声有些疑惑:“怎没相看国子监祭酒卢大人家的小儿子?”

那三人中,太后最满意的便是卢小公子。

若是赵娴已经相看了,她会不舒服,但没有相看,又忍不住问道。

“不瞒太后,我家婷玥因着守孝耽搁了几年,比这卢家小儿子还大几个月,两人年岁上有些不太合适。倒是卢家大公子年岁好,虽然成过亲也有个女儿,臣妇已经给卢夫人去了邀请函,打算寻上一日,两家了解了解。”

卢家大儿子不管好不好,赵娴都得先夸一夸,这两家怎样都比定安侯府世子好。

太后开口搭话了,定远侯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还真是太后首肯的。

就在她担忧时,却听太后提到了她儿子。

“既然是相看,那不如定远侯世子也一道相看了去,正好定远侯夫人今日在。”

没等定远侯夫人欢喜,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到。”

赵娴本就跪在地上,只转了个方向,继续跪着。

皇后被祈安搀扶着进来,给太后行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太后语气平淡,“皇后身子不适,怎想着来哀家这里了。”

皇后起身,语气温温柔柔,却说着强硬的话:“臣妾听闻姜夫人带着崔姑娘进宫了,上次收了小姑娘赠的团扇,甚是喜欢,便等不及来太后这里要人了。”

宫里的女人交锋,便不是旁人可插嘴的,赵娴只听着她们一来一回。

最后,是皇后带着她们离开的寿昌宫。

远离寿昌宫后,皇后停下脚步,出声道:“姜夫人不好奇太后为何这般着急崔姑娘的亲事吗?”

“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屏退了跟随的人,招了招手,在赵娴耳边低声说着。

待听完全貌,赵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竟然只因为林念藏看上了韩穆,理由还颇为耳熟,韩穆在春闱之前,搭手帮了她一下,便让林念藏记到了心里去。

至于太后说的那三家,则是她原本为林念藏准备的夫婿人选。

好荒谬的理由。

皇后手缓缓摇着那把梧桐样式的团扇,眼神带了一丝嫌弃,“本宫也算是了解了,当年姜大人与姜夫人的无可奈何之举。”

这是点林念藏的亲娘,荣阳郡主非要嫁姜良旭那事。

皇后看向赵娴,“此事姜家有经验,夫人打算如何应对?”

不等赵娴回答,皇后又道:“我看穆儿也不是对崔姑娘无意,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

赵娴并未应答皇后,敷衍了过去,带着崔婷玥匆匆离开皇宫。

路上她回忆了很多细节,想到那日去给太后问安,太后却问起崔婷玥与韩穆的事。

而那时,她便在寿昌宫见过林念藏,但太后没有明说,她只以为太后是不乐意看到姜家与韩家联姻。

这般,六皇子身后就站了个姜良旭。

结果现在告诉她,没有这些复杂的阴谋诡计,只是因为儿女情长,一个曾祖母对曾外孙女的妥协!

赵娴在这一刻,有想骂娘的冲动。

回到姜家,她匆匆去了书房,将这些一股脑全倒给姜良旭,说完喝了半碗茶,问出疑惑:“林念藏想嫁韩穆,太后不能赐婚吗?为何要来给我施压?”

她招谁惹谁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修改了一下BUG,把怀化大将军二儿子,改成了怀化将军小儿子。

铺垫和解释,写的我生不如死。

女主马上恢复记忆。

崔婷玥的剧情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