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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应只觉得头皮发麻,也没人告诉他穿越了还要重新学生理知识啊。

第36章

到了邻村屠户家,肉也剩得不太多了,叶风买了一块肥肉,苗应选了剩得还挺多的五花肉,又买了几根光骨头,叶风欲言又止,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他们今天去得不巧,村里的货郎出去了,于是只好等下次再说做生意的事情,又跟叶风一起回村子里。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快暗了,苗应想今天也没做什么事情,一天时间就又过去了,在能看到家门的时候,他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

在看到他们的时候,霍行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苗应带着霍小宝加快了一点速度,随后走到霍行的面前:“怎么样?都办好了吗?”

霍行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他们的户籍文书,一家五口,整整齐齐,都落在了榕树村里。

“村里也给画了宅基地,咱们要修房子的话就在那边修。”霍行说,“不过因为咱们是新迁来,宅基地的面积不大。”

“不大就往高摞嘛。”苗应看得很开,“地呢?地买了吗?”

霍行点头:“都买好了。”他又拿出地契给苗应看,“三亩半的地,加上上户籍宅基地,还有一些打点的钱,总共花了二十八两。”

苗应点了点头,跟他预估的也差不多了,不过就是辛苦攒的钱不剩多少了,不过没关系,钱嘛,再挣就是。

“那咱们明天去看看地。”苗应笑得很开心,“今晚吃好吃的。”

他买回来的五花肉好大一块,打算做个红烧肉,五花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在锅里煸炒出油脂,最后放入酱料香料炒香,再把糖也放下去,很快肉块就染上了浓油赤酱的颜色,最后加水炖煮。

另外一个锅里熬着骨汤,霍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骨汤总是没错的。

红烧肉用大火收汁,骨汤上洒上葱花,杂粮窝头在骨汤上蒸热,一桌家常菜就好了。

霍小宝早就闻见肉的香味了,这会儿快馋得吞口水,昨天元宵节他们是凑合过去的,今天算是补过节。

红烧肉有些肥而不腻,但他们也是长久没吃过肉,怕猛地吃多了肠胃不适,家里刚好有邻居送来的菜叶子,用菜叶子包着肉吃,不会那么腻。

霍行一向是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他什么都能吃,干吃窝头都能吃好几个,今天的红烧肉却是特别对他的胃口,他吃饭的速度比一以前快了很多。

最后一碗红烧肉全都被吃光,连剩着的汤汁都被霍行用窝头蘸着吃光了,霍小宝也吃得满嘴都是油,又抱着苗应的胳膊说下次还想吃这个。

苗应当然同意,轻轻摸他的头:“想吃哥就给你做。”

每次吃饭最后一个停筷子的都是霍行,他能把一桌子的菜吃得干干净净,今天吃完之后,他看着李红英:“娘,祖母,我准备出门去了。”

往常霍行出门也就是来这边打猎,她们也都习惯了,这次看他这样郑重的样子,也意识到他是要出远门了。

“要去哪里?”李红英愣了一下,“跟小应商量过了吗?”

“去府城,趁着这段时间不用农忙,等农忙了就回来。”

李红英点了点头:“好,出去也好,家里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霍行说好,又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于是只有沉默。

霍行没有第二天离开,早起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去看了一下自家买的地,还有宅基地的选址,在看到地方的时候,苗应就已经在计划他们家的房子应该要怎么建。

首先是灶房和茅房,要有一个方便洗澡的地方,然后需要四间房间,霍小宝大了可不能再跟祖母和娘一起挤着睡了,祖母和娘的房间要挨着。

还要一个大大的堂屋,一家人整整齐齐在堂屋里吃饭才好。

前面的地方可以整理出一块菜地来,种点日常吃的蔬菜,这么一打整出来,就是个热热闹闹的家了。

看完宅基地之后,又去看了他们的几块地,因为是后买的,所以没有连在一起,一块在东,一块在西,因为没卖出去,这会儿是荒着的。

“远是远了点,但地看着还是不错的。”祖母和李红英快种了一辈子的地,自然也能分辨。

“赶明儿来锄锄地,离家近的那块可以种上菜了。”李红英说。

他们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菜都是靠周边邻居送的,还是要自己种地心里才踏实。

看完地之后,霍行也要预备着离家了。

他不善言辞,并没有什么话说,祖母和李红英说了几句注意保重,之后就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回到房间里,霍行沉默着收拾行李,苗应坐在床上,看他在昏暗的烛火下忙碌。

“厚衣服不带了?”苗应虽然没有动手,但他在嘴上指点江山,“会冷的吧?”

霍行伸手把那件厚衣服收进了包袱里。

“你能在四月底回来吧?”苗应又问,“我要上山去收菜籽呢,你得给我带路。”

霍行点头:“会回来的。”

苗应又从枕头下面拿出他们装钱的荷包,霍行办完事回来之后又把剩下的钱给他了,他数了数,拿了一多半给霍行:“这些你带上。”

霍行却摇头:“不用,你们留着用。”

他已经很没用了,不能要出去挣钱还要用家里的钱:“我用不着。”

苗应却不由分说地把荷包装进他包袱里:“没听过穷家富路啊,你带着吧。”

说完就盖着被子躺下,完全不给霍行拒绝的机会,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霍行的唇角勾了勾,整理好行李之后也躺上床。

苗应本来是装睡,但装着装着就睡着了,他睡着之后丝毫没有防备,霍行只有这个时候才敢伸手去碰一碰他。

他呼吸浅浅,弧度很小,霍行屈起食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刮了刮,又克制地收回手,只是用大拇指在刚刚碰过他的食指上轻轻碰了碰。

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苗应其实根本都什么都不懂,不懂情爱,不懂旖旎,他跟自己的相处,就像是寻常的兄弟一般,相互扶持,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霍行走的时候没有惊动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连跟他同床的苗应都没感觉到。

他把包袱里的荷包拿了出来,钱还是应该留在家里,放在他这里并没有什么用。

临走前他在床头站了很久,却不敢再摸一摸苗应,怕他醒过来,最后还是听见了一声鸡叫,他才背着包袱离开家。

榕树村去府城走路要走约莫两三天,霍行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到了府城的时候日头高悬,他在排在人群中,等着进城。

府城比县城和镇上都要繁华许多,他进了城之后拿出师父给他的信物,又朝旁人问了问路,没有太费劲,就找到了振威镖局。

霍行听他师父说过振威镖局的,振威镖局可以说是他们整个国家最大的镖局,似乎还和朝廷有些关系,听说振威镖局的创始人,是当今哪位将军的父亲,走镖的时候基本上有振威的名头打出去,连山匪都得掂量掂量的,他能从师父的语气里听出来,师父是很是自豪的。

振威镖局的大门很气派,就连门前的两个石狮子都是威风凛凛得,比别人家的都多了些霸气。

霍行刚在镖局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问他有什么事,霍行这才把信物递出去。

那人一看他手上的信物,把霍行带进了内院。

振威镖局的总局在京城,其余散在各地的都是分局,每个分局的总镖头,都是京城那边细细挑选的,人品武力都是没得说的。

总镖头一般不会怎么出门去,他更多的是处理镖局的事务,除非是一些很棘手的镖才会出门去,今天恰好总镖头在镖局里,听说有人拿着信物来,便亲自接见。

振威镖局的信物并不是想要就能拿到的,这是总镖局那边的传统,凡是对镖局有过重大贡献的镖头,才能够拿得到的,而只要有这件信物的,镖局都要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愿望。

至今能拿到这信物的也不过才几人而已,而拿着信物来镖局的,也就这一个而已。

总镖头看着那信物下面刻着的杨字,就知道了这信物属于谁。

杨雄,当年也是振威镖局里仅次于总镖头的存在,他走镖的时候,就是镖队的定海神针。

他离开镖局的时候,连总镖局都来信问过,后来知道他去意已决,才给了他这信物,说日后要是有镖局能帮忙的,只管来问。

一晃就是快二十年,杨雄没来过,倒是等来了他的后人。

“师父没有子女,我只是他的徒弟。”霍行不敢冒领师父孩子的身份。

“他既然能把信物给你,也说明你是个不错的后生,你有什么想要的?”总镖头看着霍行的样子,很是周正,虽然衣裳上都是补丁,但干净整洁,也不像那些狂三诈四的人,眼里也很干净。

“想赚点钱。”霍行有些艰难地开口,“家中艰难。”

总镖头点了点头,是想赚钱,不是要钱,人品确实不错,他问:“可会些拳脚功夫?”

霍行点头:“师父教过。”

“那行。”总镖头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手底下的人切磋切磋。”

霍行跟在他的后面,走到了镖局后面的演武场里,这会儿正在操练的人很多,见总镖头带人来之后,都停了下来。

“来来来,找个人过来切磋一下。”总镖头朝着一个镖头招手,让对面带人来。

镖局里的切磋是常有的事情,很多人都跃跃欲试,最后那镖头选了个跟霍行身量体型都差不多的过来。

有切磋就会有热闹,这会儿操练的也都不继续了,全凑过来看今天是谁胜胜负。

霍行的身上还背着包袱,他这个人有些钝感,也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在一边,因为里面装着苗应要他带的厚衣服。

霍行的招式都是杨雄教的,也是在跟山里的猛兽一招一式过过的,比起在镖局武馆里一板一眼练出来的,霍行的招式就显得招招狠戾,每一个动作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总镖头看着霍行:“你是跟杨大哥学的武?”

霍行点头:“师父教我打猎。”

“他从镖局回去,就去打猎了?”总镖头睁大了眼睛,他们镖局的定海神针,最后就去打猎了?

霍行嗯了一声。

“眼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给你你想要的钱数,我会收回信物,二是,你愿意的话,留在镖局,靠你自己的双手赚钱。”

霍行抬起头,理所应当地选择后者,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不劳而获,他也想让苗应知道,也是能靠自己双手赚钱的。

第37章

苗应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他伸手摸了摸,另一边床已经冰凉,霍行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穿上衣服起床,院子里也没有霍行的身影,李红英在扫院子,看他一个人出门也很惊讶:“阿行已经走了?”

苗应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他什么走的。”随后又想起什么,回到房间掀开枕头一看,霍行果然没有带走那个荷包。

他捏着荷包,微微仰头,叹了口气。

李红英以为他是担心,随后安慰他:“他知道照顾好自己的。”

苗应嗯了一声,霍行出去挣钱去了,他在家里也不能闲着。

吃过早午饭,李红英和祖母就准备去锄地,要在春种之前,把地都开出来,他本来还想说祖母年纪大了就不要去了,但看见祖母扛着锄头,眼里都是雀跃,也就随她们去了。

她们把霍小宝带上了,苗应就自己出发去了邻村,他要去找找货郎谈生意。

到邻村的时候货郎刚好回家修整,苗应状似买东西,看了看他的东西,什么都有,零嘴也有,但都是些糕饼什么的,没有糖,于是在人群散去的时候,苗应还停在原地。

那货郎姓王,看着个子挺小的,问苗应要什么。

苗应斟酌了一下说:“想跟你谈一谈合作。”

王货郎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合作?”

“我看你卖的东西里没有糖块,我恰好能做糖。你从我这里拿糖,我价格可以给你算低一些。”苗应说。

王货郎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什么价格?”

“我在元宵的时候卖的是五文钱两块,如果你从我这里拿,我给你算十文六块,至于你自己卖什么价,我不干涉。”

说完苗应又把身上带来的糖块递给他:“这是糖,你可以试试。”

王货郎接过他的糖,并没有直接吃,而是掰了一点角尝了尝,是糖的味道。

“你要是愿意的话,十天之后去榕树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货郎点头:“去榕树村该怎么找你?”

“只需要问刚搬来的霍家就行。”苗应也怕自己做了糖他不来,于是要了二十文钱的订金。

王货郎也是跑商的,自然能明白其中用意。

谈完合作,苗应松了口气,回家的时候去下地的人还没回来,于是他又找了去,发现他们的地里不止祖母和娘亲,还多了几个人。

苗应一眼就看到了叶风,还有二牛和霍小宝在地里玩。

看到苗应过来,叶风停下锄头:“我看着婶子扛着锄头来翻地,左右现在农闲,就来帮帮忙。”

“多谢你啊。”苗应手上没多余的锄头,又不能在这里干看着,于是想把叶风手上的锄头抢过来,叶风不让,两人说话间叶风摸到了苗应的手。

“乖乖,这手哪里是干农活的手,还是我来吧,你去跟二牛他们玩吧。”叶风在他的手上摸了两把,随后一个用劲儿把锄头抽走了。

苗应没办法,只能去找两个小孩儿玩,他们在干活间隙,叶风又问:“小宝也预备着去上学堂呢?”

苗应答话:“是的,不拘学成什么样子,断文识字总是要的。”

叶风也点头:“是这个道理,你看你秦大哥,不就是靠着会算术,找了个不错的活计。”

“去学堂都有些什么要注意的?”苗应本来就想着要去打听一下,眼下的叶风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嘛。

“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两位夫子很是和善。”叶风说,“束脩就量力而行,家里条件好的呢,就多出点,实在不行的,一刀肉也能算作束脩。”

“还有两位夫子吗?”苗应惊讶。

“两位夫子是一家人。”叶风说,“村里的女孩儿哥儿也能上学的,教他们的是夫子的夫郎,宋夫子。”

苗应对榕树村的印象越来越好,他也算是知道以前的社会重男轻女,在这个世界还是重男轻女孩儿和哥儿的,榕树村能让女孩儿和哥儿读书,已经是非常非常超前的一件事了。

干活的时候聊天,时间就过得飞快,很快他们就锄完了这一块地,叶风说:“我那里还有些种子,正是这时令的菜,一个来月就能吃了,之后也不耽误种庄稼的。”

“真是多谢你啊。”李红英说,“帮了我们太多的忙了。”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就该相护帮衬的。”叶风扛着锄头,提着全身脏兮兮的二牛准备回家了。

回家路上,苗应邀请叶风和二牛去家里吃饭,叶风推脱说家中还有老人,说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他们在路口道别,祖母和李红英对叶风赞不绝口,苗应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又想起那天叶风说的要给他补习一下生理知识,看样子他还是得去学一学才行,不然总是抓瞎。

霍行不在,苗应总觉得院子里很空,明明霍行以前在家也没什么存在感,话也不怎么说,但他走了,院子里还是空了很多。

回家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苗应跟他们说了今天出门的事情,说跟货郎说好了过十天他来取糖,过两天就要准备做麦芽糖了。

祖母又说,二月二龙抬头有庙会,是不是也可以去摆摊,苗应点头,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只要能赚钱,又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会做。

“那我明天去买江米。”苗应说,“娘和祖母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

她们摇头,现在家里一切都有,也一切都好。

没有霍行,苗应觉得上镇上的路也有一些远,走到一半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累,但再没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会蹲在他的前面说要背他了。

苗应放下手里的三斗江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路边歇了很久的气,才重新扛着江米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苗应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靠在榕树上歇息,刚好碰到村里的一对夫妻,那妻子看着苗应脚边的江米,拍了拍自己丈夫的肩膀,随后跟苗应说:“我们帮你扛回去啊,看你这小脸儿煞白,累坏了吧。”

苗应本想拒绝,但那位大哥已经扛起了他的江米,往他家的方向去了,随后嫂子也把他扶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苗应的心里很是感动,这要是在南口坝村,早被人说成他在村口装柔弱勾引别人家的汉子了,毕竟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还是榕树村的人好,热心又有爱心。

他们把苗应送到家,又跟李红英他们打了招呼才离开,苗应则是瘫在院子里,祖母给他端了杯水。

“买这么多。”祖母看着他满头的汗,“费多大劲儿搬回来的吧,早知道我们陪你去了。”

“没事。”苗应喝完一碗水,“我得练练。”他不太适应自己这副太弱的身体,无比怀念从前的那具身体,毕竟有八块腹肌。

之后的几天,家里都忙忙碌碌的,祖母要去种菜,苗应和李红英要准备在家做糖,霍小宝已经跟着二牛他们把整个村子里都转遍了,现在看来,真正先融入这个村子的是霍小宝。

*

府城里,霍行在镖局里住了下来,等着派发给他任务,没任务的时候,他就跟着镖局里的人练拳脚,经过那天的比试,很多人都想跟霍行切磋。

霍行却有点急,这样在镖局里做着学徒的活,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苗应?他还答应了苗应,到四月会回去跟他一起收那个什么菜籽的。

这个时间也不是走镖的旺季,大多数的镖师都在家中过年,毕竟他们这一行平日里陪家人的时间不多,所以这会儿在镖局里的都是些新人,不过他们闲着也是有月例银子的,但霍行觉得拿到手的月例银子也完全不够。

他已经听说了,走一次镖,镖师是能够领到赏钱的,一部分是主家给的,另外一部分是镖局赏的,走一次镖九死一生,但收入也很可观。

霍行在镖局待的第三天,他有些熬不住了,于是找到了管事的,问他能不能出去找活干。

管事一拍大腿,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事:“我说有事找你,临了忘了,镖头跟我说了你的情况,镖局除了走镖也有些别的活计,钱都是日结的,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就让人带你去。”

霍行点头,又不断道谢,能多赚点钱总是好的。

府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很多,多数家里都养着武师傅,有些根基不那么深的,又想要个气派的家族,出门为了凑面子,就会从一些武馆或者镖局里借武师傅,振威镖局是被借的最多的。

不过一般镖局里有些名气的镖头师父们都不愿意接这样的活,一是少爷们难相处,二是说出去总不是那么好听,但霍行不在意这些,只要有钱赚,他什么都能干。

因为霍行人高马大,又是新面孔,在武场打了几次拳之后,很快就被租了出去。

头一天他在租他的李少爷的指示下,把李少爷家的死对头带来的护院掀翻了,小少爷很开心,给了霍行一大笔赏钱。

第二天,李少爷的死对头王少爷的人天不亮就守在镖局外面,第一时间把霍行租了回去,随后王少爷指示霍行把李少爷的人打了一顿,他同样也拿到了赏钱。

不给少爷们当跟班的时候,霍行晚上也会去赌坊里镇场子,这些都是原来的镖师们不愿意干的活,霍行每一件都干得很开心,因为能赚钱。

很快镖局里就有反对的声音传出来,说霍行这样做损害了镖局的名声,霍行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在有人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镖局已经给了他很多东西了,如果没有镖局,他连这些钱都赚不到,现在既然影响到了镖局,那还是离开比较好。

霍行背着包袱,准备跟管事和总镖头说一声,他刚走到正厅,就听见了急令。

这些日子,他也算是了解了一些镖局的运行的规则的,这样的急令一般都是有大事。

他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当柱子。

“镖头,是这样,一个镖局的镖在仓州被劫了,主家求到咱们这里来,说请咱们走一趟。”

一般来说镖局走镖的时候是不会发生劫镖的事情的,毕竟镖局一般都会有些背景,像这样明晃晃的劫镖,一般来说都是镖师和劫匪通过气的。

这样看来就专门做的局了,只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他们要是破坏了这规矩,就怕以后的路难走。

见总镖头迟疑,报信的人又说:“这主家似乎跟总镖局那边也有些关系。”

总镖头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看样子这一趟是不去也得去了。

只是眼下镖局的人手不够,一群新瓜蛋子,真正走过镖的少得可怜,但这又急,许多有经验的镖师今天内根本就回不来,但今晚就得出发。

“立刻派人去联系家在附近的镖师,立刻往仓州去,其余人,挑选自己手下善战的。咱们申时中出发。”

吩咐完之后,整个镖局里都热火朝天的,总镖头这才看见了背着包袱的霍行,他想了想,霍行战力不俗,与他们而言也是不小的战力,但他没有经验。

霍行也看着总镖头,总镖头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我们现在要紧急出门,会有危险,你……”

“我去。”说完之后,霍行又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看着总镖头。

总镖头说:“有钱,会有很大一笔报酬。”

霍行立刻点头:“我去。”

第38章

霍行已经离家一个月了,春风吹开了山间的浮云,春意铺洒到整个山村,苗应提着篮子跟叶风一起上山摘野菜。

“这山上野菜很多,什么蕨菜,椿芽,槐花的,做出来能香死个人。”叶风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自然是知道哪里能摘到野菜的,他们不去深山里,但浅山凹

苗应跟在他的身后,想起了先前叶风说的要教他一些生理知识,之后却一直没有时间,这一个月里,他跟王货郎做上了交易,又去二月二庙会上摆了摊,也小小地赚了一二两银子。

他的日子过得忙碌且充实,也会想一想霍行,不知道他在府城怎么样了。

“风哥,你上次不是说,要给我说说那什么,什么特殊时期。”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也顾不得别的,他就问出了口。

“哦,这个啊,也没什么大事,一年就这一次。”叶风放慢脚步跟他并行,“我们哥儿呢,每年都有那几天,嗯,怎么说呢,比较燥。”

苗应的眼睛里全是疑惑:“什么比较燥?上火流鼻血吗?”

叶风本来还想说得委婉点,但想起苗应也是嫁了人的哥儿,说话也渐渐大胆起来:“哎呀你自己都没感觉过吗?”

苗应摇头:“我不知道,你给我讲清楚一点,是会流血吗?”他说出这话之后,脸通红。

“怎么会流血啊。”叶风看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又耐心地说,“就是每年都会有那么几天,非常想要,满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情,这几天呢,也是非常容易受孕的时间,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可得注意一点。”

苗应只觉得自己脑子都宕机了,什么叫非常想要,什么叫容易受孕,什么叫每年都有,关键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那个什么时间在什么时候。

“那你既然从来没有过的话,还得去看看大夫,调理一下身子,毕竟你以后还是要孩子的吧?”说完之后他侧头去看苗应,只见苗应满脸通红。

“哎呀,你都成亲多久了还害羞啊。”叶风看到一棵槐花树,赶紧拉着苗应跑了过去,“快,我爬上去摘,你在下面捡。”

叶风爬树的姿势很熟练,很快就爬到了树上,苗应本想说自己上去的,现在只能在底下给他递篮子。

“用点猪油,加点鸡蛋一煎,可好吃了。”叶风摘够了花,从树上下来,看见苗应的脸还是红的,又笑了一会儿他。

苗应又问:“那没成亲的怎么办啊?”

“成年才会有啦,一般就三到五天,没成亲的那几天就在房间里忍忍就过去了嘛。”叶风皱着眉看他,“你真的没有过吗?那真的得去看看大夫了。”

应该不是没有,只是苗应不知道,要不等霍行回来问问,看他知不知道。

今天知道的事情对苗应来说实在有些太超前,他觉得自己篮子里的槐花都不香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李红英也刚从地里回来,凑到他篮子里的槐花里闻了一下:“真香,让祖母给你做槐花饼,她做得最好吃。”

苗应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情:“娘,我听风哥说蒙学堂马上就要开课了,我打算送小宝去了。”

李红英才想起这件事情:“是了,我就说最近忘了什么事情了。”她们最近的心思都在地里,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束脩的话,您看拿什么好啊?”苗应还是习惯跟她商量一下,一家人有商有量地过日子才能红红火火的。

“是不是又快到了做糖的时候了?”李红英想了想,“送点糖吧?”

苗应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于是点头,要准备做糖的东西,不过手上动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这个时候应该是阳历的四月了,油菜花肯定已经谢了,菜籽应该也在慢慢地成熟了。

要是霍行在下个月回不来该怎么办呢?还是得靠他自己去一趟山上把菜籽收回来。

苗应挠了挠头,他只去过山上两次,还能记得清楚路吗?上山去收菜籽的话,他肯定得在山上住一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直到鼻尖闻到了香味,苗应才抬起头来,发现祖母已经蒸好了槐花饼,再抬起自己的手一看,手指都已经被水泡皱了。

祖母跟李红英看着他神不守舍的样子,相视笑了笑,霍行已经出门了一个月了。

“也不知道阿行怎么样了。”李红英给苗应夹了一块饼,“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

苗应点了点头,出去打工嘛,是这样的,只是从前打工的他没有家里人牵挂他,他清了清嗓子:“没事的,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吃完早午饭,苗应回到房间里,他还是买了点纸笔,开始画起了简易的榨油的工具,古代就是这样不方便,画出来了还得去找木匠做,木匠能不能做出来也不一定。

他用毛笔也不是很熟练,每次画图之后整得满手都是墨汁,已经画好的一张图上面画着木榨,就是一根粗壮的木头从中间掏空,装着菜籽的饼坯放在中间,再大力捶打。

基本的外形有了,但还需要放菜籽的饼坯,应该是要用铁圈,然后里面铺满稻草,现在铁好买吗?如果不用铁的话,又能用什么替代呢?

苗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早知道以前上学就好好学了,不过他上的学好像也没有讲这个的,还是得靠自己摸索。

而且这些东西还不能放在家里,被人看到了还是不太好,所以苗应还是打算把榨油的东西弄山上去,他跟霍行在山上慢慢研究吧。

画好的纸张被苗应收了起来,他躺在床上,想着今天要干的事情,祖母说地里的菜需要浇水,还得去风哥家里拿玉米种子,还得去找学堂的夫子谈谈霍小宝入学的事情。

还挺忙的,但这样的忙让苗应觉得充实,苗应的眼皮渐渐合上,在快睡着的前一刻,他在想霍行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个午觉匆匆睡过,霍小宝用手指轻轻戳他的鼻子,苗应揉着鼻子醒来,穿好衣服之后一家人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整个村子都混熟了,也知道了蒙学堂在哪里,今天没带束脩,只是把霍小宝带去让夫子看看能不能去上学。

宋夫子家住在村里人家比较密集的地方,虽然人家很多,但是很好找,在快到夫子家的时候,苗应蹲下来,整理了一下霍小宝身上的衣裳:“一会儿夫子问你问题,好好回答,答不上来的就说不会。”

霍小宝点头:“哥哥我知道的。”

随后苗应才敲响了夫子家的门,门上新年的余韵似乎还没过去,大红色的福字还象征着喜庆。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眼前的人应该就是宋夫子,他穿着一身青衫,续了胡须,目光里有些威严。

苗应的心颤了一下,就算是穿越了,但他骨子里还是怕老师。

“有事?”

苗应赶紧把霍小宝拉过来:“我们是新搬来榕树村的,听说村里有蒙学堂,所以想把家里的孩子也送来学一学。”

宋夫子垂眼看了一眼霍小宝,随后摇头:“太小了。”

霍小宝眼睛差点就红了,他已经跟二牛约好了要一起上学堂的,他轻声说:“夫子,我不小了,我能学。”

宋夫子挑了挑眉:“你能学什么?”

霍小宝揪着自己的衣裳,随后念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人之初,性本善。”

宋夫子笑起来:“这是谁教你的?”

霍小宝眼睛睁得大大的,指着苗应说:“我哥哥教我的,他还教我写字。”

苗应头皮发麻:“我就是随便念叨过几次,没想到他跟着学的,夫子,看在孩子这么想学的份上,您就收了他吧。”

“孩子既然这么想学,就收了下来吧。”另一道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随后一个人走到宋夫子的身边,应该就是宋夫子的夫郎了,“你要是嫌孩子太小不能守你的规矩,就先放在我这里,我教好了再给你。”

听他这么说,宋夫子只好点头:“那就来吧,五日后蒙学堂就复课了,这么小,现在也用不了笔墨,人来就行,每天接送。”

苗应戳了戳霍小宝的身子,霍小宝意会,给夫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解决完霍小宝上学的事情,苗应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没有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往叶风家去。

他们两家现在已经很熟悉了,苗应进院子里发现秦家的长辈正在院子里选玉米种,苗应跟他们打了招呼,秦老太太让他们坐,说叶风去喂鸡了马上回来。

果然叶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看到苗应他就笑:“我刚说要去找你呢,小鸡孵出来了,你家不是说想养鸡,我给你拿捉几只去。”

苗应说:“那正好,我今天是来问你借玉米种的,刚好有小鸡,我一起抱回去。”

“刚好有选好的。”秦老太太说,“你拿回去吧。”

苗应数了钱给叶风,叶风也不客气,直接收了,随后送苗应出门,苗应又说:“你家收庄稼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来帮忙。”

“哪就要你了,你怕是连镰刀都不知道该怎么握。”叶风笑了一声,随后又问,“你去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苗应摇头,他根本就没去看大夫,只说自己没事没让他不用担心。

这么绕一圈之后,太阳也已经落山了,祖母和李红英也回来了,干农活总是累的,尤其是祖母,年纪大了,虽然干活的劲头很大,但终归还是累的,苗应没干活,就负责家里的后勤。

“娘,我把玉米种拿回来了,还抱了几只小鸡回来,你们看养在哪里?”

祖母一下又有干劲了,跟李红英一起商量怎么做鸡窝,霍小宝也跟着去看小鸡。

苗应进了灶房里做饭,炊烟缓缓升起。

忙碌又充实的一天又过去了,洗漱完的苗应何以躺在床上,又在计划明天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躺在这张小床上,本来他是想让霍小宝跟他一起睡的,但李红英没让霍小宝过来。

苗应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今晚他睡得格外不安稳,在床上辗转反侧。

身体渐渐热了起来,像是被大火炙烤,耳边是杂乱的人声,他循着热气走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睁大了眼睛。

一把沉重的刀闪着寒光,直直地朝他劈过来,可刀到了他的面前,却被一个人影挡住。

是霍行。

第39章

后来苗应没再睡着,他一直觉得梦不是无缘无故做的,比如在前世的时候,他在出车祸的前一天梦见了掉牙齿,想起以前偷听到院长妈妈的话,说梦见掉牙齿就是有人要去世,他想着自己没什么亲人了,应该没问题,结果没想到,去世的是他自己。

熬到天亮,苗应起了床,去烧了热水,他还是很爱干净,每天都要热水洗脸洗脚,他坐在灶门口,幽幽的火光印在他的脸上,把刚进灶房的李红英吓了一跳:“怎么起这么早?”

苗应有些无精打采,看向李红英:“娘,你梦到霍行了吗?”

李红英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苗应又稍微松了一口气,霍行跟娘是亲母子,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应该会更强烈,但现在娘说他没梦见霍行,那应该就是没事。

“没事,娘今天有什么安排啊?”苗应拍了拍脸。

“打算先把玉米种下去。”李红英脸上完全没有对劳累干活的厌倦,只觉得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春日里,就应该辛勤劳作,才能在秋日迎接丰收。

说真的,苗应还真的不怎么会种地,最多就是在院里的时候去菜地里霍霍一下。

但他还是跟着李红英他们一起去了,总有他能帮忙的地方。

他们家也没有牛,播种都靠她们一锄头一个坑,苗应就跟在她们的后面撒种子,这个活他还是能干的。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种完了一块地,他看祖母挥锄头的力道小了些,就把手里的玉米种给祖母:“我来吧,我看你们弄一上午了,学会了。”

祖母也确实是年纪大了,他把锄头递给苗应,就要验收苗应的学习成果,苗应用手捏了捏已经光滑了的锄头柄,学着她们的动作,高高扬起,却没有把握好度,差点闪了腰。

李红英赶紧接住他手上的锄头:“你还是悠着点吧。”

苗应又练了练,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好歹能挖出坑了,三个人又干了一会儿,祖母回家做饭,苗应和李红英继续。

等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才收拾了收拾准备回家,这个时候的日头不大,但苗应的脸还是红了,刚才干活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闲下来才发现他的手心上起了几个泡,他似乎是有些紫外线过敏,干了一上午活之后一张脸又红又痒。

苗应觉得干点活就一身毛病很是矫情,也没声张,脸上的红用凉水洗了洗就好,手上的水泡他没在意。还是回来的霍小宝拉他的手的时候发现的。

好在祖母和娘都没有大惊小怪,帮他把水泡挑破之后就没再管他,而后的日子,手上的水泡消了,消了又再起,慢慢地成了茧,也就没再起过水泡了。

因为最近干农活很累,所以做饭基本都是做的顶饱的干粮,就是吃的时候有些噎人,又做了开胃的泡菜汤往下顺,因为实在太忙,也没时间去买肉,苗应想等这段时间忙过了,要去买肉来大吃一顿。

四月忙忙碌碌地过完,从上次梦到霍行,到现在又是一个月过去,他也再没梦见过霍行,娘亲和祖母也一样,没有消息,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

等他们把玉米都种好之后,幸好这几天的夜里都下了雨,不然他们还得去河边挑水浇地,也算是减轻了很大的工作量。

期间他们把霍小宝送去了村里的蒙学堂,苗应提了一包糖和一串铜板算是束脩,宋夫子没什么表情,反倒是他的夫郎,那位宁夫子对那包糖格外喜欢,夸苗应心灵手巧。

被夫子夸了的苗应和霍小宝一样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随后霍小宝开启了他的读书生涯。

这时村里麦田里的麦子也都成熟了,先前就说好了等叶风家开始收小麦的时候,他们就去帮忙的,虽然叶风客气说不用,但当他们拿着镰刀去帮忙的时候,叶风也没拒绝得了。

他们家种了很多地,秦强的农忙假只有三天,这三天他们家得加紧干活,不然等秦强去上工了,剩下的都得叶风和家里的两个老人来干了。

苗应一开始用镰刀也不太熟练,祖母他们割一陇,他才能割三分之一,但慢慢地也能看到他们的尾巴了。

叶风边割还有心思打趣苗应:“瞧这脸花得,你相公回来要心疼死了。”

苗应挥了挥有些酸疼的胳膊,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后跑去一边的水囊里喝水去了,可能是干活太累,他动不动就渴,出门的时候李红英给他准备了个特别大的水囊,一下午的时间不到,水都被他喝干了。

他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有这么大的活动量过,这几天总是觉得很累,这会儿坐在院子里昏昏欲睡,霍小宝坐在他的旁边咿咿呀呀地背书,苗应听着他的声音,也真的睡着了。

霍小宝转过头看他,随后跑到李红英的跟前说哥哥睡着了,李红英摸了摸他的头,让他不要去吵苗应。

本来村里的蒙学堂是不管饭的,但因为这段时间农忙,几乎村里所有人家都在地里,所以宁夫子在日常上完课之后,会在自家的院子里煮饭,让孩子们在学堂吃饭休息,下午上完课之后才让他们回家。

管十多个孩子的饭也不是一笔小的开销,所以孩子们每天去学堂,都得带着自己的口粮,霍小宝觉得很新奇,每天睁眼就在想今天又能待什么吃的。

等苗应醒了一觉,饭也好了,他用凉水洗脸,晒得通红的脸在清水洗过之后一阵阵的痒,之后发现鼻子里都是黑的,全是割麦的的时候的灰尘。

今天太累,李红英煮了鸡蛋汤,蒸窝头也是细粮比粗粮多,苗应一口气吃了三个窝头,喝了两碗汤,才觉得饱。

把祖母都惊了一跳,平日里苗应的饭量可没这么大,这一看就是累狠了。

想起亲家母说过的话,苗应从小可都是没怎么干过活的人,这几天可以说是把前十几年的活都给干完了,才累成这样的。

“明天你就在家歇着吧,他们家的麦也差不多割完了。”李红英说,“明天好像也到了给人家交糖的时候好,你就在家做糖吧。”

苗应点头,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最近很累,他原先是跟王货郎做生意,而王货郎拿了他的糖去卖的时候发现生意很好,毕竟他们走的都是村子里,他的糖便宜又好吃,在一个村子里几乎就把糖卖光了,后来他跟苗应说要多要点,再后来他的货郎朋友,也在苗应这里来拿糖,所以现在他做糖也比以前做得多了些。

躺在床上,数着日子发现已经是四月底了,山上的菜籽应该也到了收成的时节了,但霍行却迟迟没有回来,看样子还是咱只能他自己上山去了。

第二天,祖母他们又去帮忙,苗应一个人在家里做糖,他们现在做糖已经很熟练了,但还是有很多力气活,苗应累得气喘吁吁,好歹把糖做了出来。

刚切好,王货郎就挑着担子过来了,苗应把糖装好,递给他:“您拿好。”

王货郎点头,把钱拿给他,又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帮他带,苗应想了一下,问他买了一包驱虫的药粉,王货郎没收他的钱。

苗应道了谢,送走王货郎之后,开始准备明天要上山的东西,等不到霍行了,他得自己去。

等祖母他们回来的时候,苗应说了自己要上山的事情,李红英皱起眉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事的。”苗应已经都准备好了,“我认得路的,还有别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只是明天一天在山上,我后天就下山了。”

祖母也劝他:“那山上猛兽那么多,你身子骨又弱,有什么是等不到阿行回来帮你办的啊?”

苗应挠头:“祖母,真等不了了,霍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苗应劝完了这个又劝那个,最后一家人都忧心忡忡地睡觉,第二天,苗应还是一意孤行地准备上山,李红英没办法,又想给他多准备些东西,但苗应又说东西太多爬山会累,只带了点干粮和一大壶水,还有一个布包袱。

李红英和祖母站在家门口看他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执意要上山是去干什么。

苗应沿着他从前跟霍行走的路,一步步地往山上爬,只是这次爬起来比以前跟霍行一起的时候累得多,他都快要走不动了,也才走不到一半的路程,他边走边歇,终于在正午时分到了小木屋。

苗应坐在屋前的一块大石头上歇气,顺便看了几眼环绕着小木屋前面的油菜们,已经成熟的油菜叶子已经消失,一个个的豆荚很是饱满,看起来产量很好。

苗应笑了起来,又觉得几天这么累爬上山来都是值得了,他歇息够了,水囊里的水已经喝空了,但他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还得去找点水才行。

只是这会儿体力用尽,他又吃了一块糖,啃了几口干饼,随后走进了木屋里。

有一段时间没来,屋里积了一层灰,苗应把屋子打扫了一番,铺上了虎皮垫子,又把被褥放在门口的石头上晒着,随后拿着自己的水囊出去找水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苗应也觉得很奇怪,自己好像都快变成水桶了,每天都在不停喝水喝水。

他记得这边是有一个泉眼的,霍行说他们之前就是在这里取水的,取好水回去的路上又捡了很多柴火,虽然现在天气暖和了,但夜里估计还是会冷。

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苗应才准备收他的菜籽,现代收菜籽是先砍,再在田里晒,晒干之后用连枷脱粒,最后再晒菜籽,之后榨油。

山上不是晒东西的好地方,苗应只能把一个个饱满的豆荚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带来的包袱里。

房前屋后的菜籽大大小小的有个二十来株,看起来少,但产量还挺好,他带来的包袱装不下只能先找东西装起来,放在屋里。

做完这些之后,天也黑了,苗应点燃了炉子,烧了点水,他觉得有点热,坐得离炉子远了些。

热水不想喝,又灌了很多冷水下肚,还是没能缓解热意。

吃饭倒不像前几天那么有食欲,这会儿口干舌燥地只想喝水,但水也得省着喝。

他靠着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的热还是没能缓解,不是外界的热,是从他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热。

他低头一看,发现不妙,他的小兄弟莫名其妙地自己站了起来,这时苗应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这不会就是叶风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时间吧?

第40章

炉火星星点点,苗应靠在屋子的一角,透过缝隙的风也吹不散他身上的燥热。

苗应喘息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却像是隔靴搔痒,那种迫切的需要深入骨髓,浅显的纾解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苗应抬手擦去下巴上的汗,没忍住轻叹了一声,这玩意儿可真害人啊,这要是大庭广众之下,不是就跟发情的牲畜一样吗?没有尊严,没有廉耻之心。

好在他这会儿不在家里,四下无人的山林里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不然他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娘和祖母。

苗应只觉得手都酸了,但情况却没有好转一点,于是自暴自弃地穿好裤子,想出去吹吹冷风,却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摸到了裤子上的湿痕。

苗应的心里骂了一千万句脏话,又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即使是四下无人,于是又只好坐回去,刚刚拉好的裤子又被他褪到腿上,继续粗浅地消解。

随着他的动作,想要的不减反增,他在迷糊间闭上了双眼,睡吧,能睡着总是好的。

但梦里也不消停,越睡越热,他脱了外裳,浑身上下只剩了亵衣,但还是热,他闭着眼睛想要去摸刚刚放在这边的水囊,却怎么也摸不到。

他翻了个身,再次探手过去,还是没能摸到水囊,却摸到了温热的皮肤。

苗应顿时清醒,他在木屋的周围撒了驱虫的药粉,但这些药粉应该是防不住那些大型的动物像老虎狮子熊的。

他本能地想尖叫,却听见黑暗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是我。”

苗应有很多想问的,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想问他怎么会上山来,还想问他上次梦见的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但他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来,因为那从心底涌起的浪潮又被掀了起来。

霍行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燃起了火折子,看清了他面前的苗应。

他的面颊通红,额角都是汗,寒凉的春夜里他穿得单薄,霍行立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他心里一颤。

“你生病了?”霍行扶起他,寻到被子把苗应裹起来。

苗应贪恋他手心的凉意,在身体被被子包裹住之后,脸却追着他的手去,霍行的手僵住,苗应又从被子里蛄蛹出来,整个人都往霍行的身上贴着。

霍行也反应了过来,他垂眼看着苗应,听着苗应嘟囔着难受,他又把手贴上了苗应的脸,果然听见了苗应舒服的喟叹。

他们家没有过哥儿,他也从来没接触过哥儿,只是在外面做工的时候,偶尔会听那些大老粗们说那些下流的荤话,其中也包括了哥儿的生理情况的那几天。

眼下苗应的情况,就很像是他们说的那种情况。

“苗应。”霍行轻声叫他,这好像是苗应穿越过来之后,霍行第一回叫他的名字,因为他个子高,所以声音很低,这会儿在苗应的耳边就像是一碗烈酒,让他原本就晕乎的头更加像是裹了浆糊。

只能循着本能,往霍行的身上凑,又觉得他身上的衣裳碍事,想要伸手把他的衣裳都脱了。

霍行按住他的手,知道他现在不清醒,也能料到他清醒之一定会后悔,所以霍行并没有动。

苗应有些着急,因为他迟迟碰不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呜咽出声:“难受。”

霍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有些艰难地说:“忍忍,忍忍就会过去的。”

苗应努力地听清了他的话,他有些着急地说:“不会过去的,我难受一下午了。”

他又拉着霍行的手往自己的身下探去,黏腻一团,霍行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他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不行。”

苗应本来还在跟霍行的衣裳作斗争,明明看起来很简单就能解开的衣服,这会儿却怎么都解不开,听见霍行的话,苗应的脑子难得地清明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霍行:“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霍行听着他的话,难免有些意动,就在苗应蹭着他脖颈的时候,他又清醒过来,不能,不能这样,苗应不清醒,不能这样。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跟苗应的距离,伸手按住了他的腰:“我帮你。”

苗应不明所以,随后被握住。

跟下午自己的时候不是一个感受,明明霍行的手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是凉的,但这会儿又很热,手又很大,似乎是扼住了他的咽喉。

但这样还是不够,舒服一会儿之后他又开始哼唧起来,霍行没办法,只能朝着那布满水痕的地方去。

苗应的大脑空白一瞬,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浮上他的心头,婉转低吟之间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霍行看着睡熟了的苗应,给他拢好了被子,随后走出屋外,冷风一吹,他也渐渐冷静下来,只是背上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间又裂开了,但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

他是下午的时候到的家里,先前跟着镖局去仓州,本以为是替主家寻回镖,没想到还牵扯到了朝廷。

其中的凶险霍行已经都快忘了,但印象最深的还是在他后背被砍了一刀之后,看着迎面而来的一把刀的时候,那从天而降的一杆红缨枪。

战局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在增援来了之后,他们很快肃清了整个山贼的窝,在修整的时候,霍行才听说了红缨枪主人的名字。

叫周遇。

是振威镖局创始人周远的儿子,前几年武举开考过后的第一位武状元,此次是在回京述职的路上,见到了振威镖局的信号,带着他的人马上来增援。

如果不是他的及时赶到,只怕他们所有人都会折在这里,他们一行总共来了二十余人,十人受轻伤,五人重伤,其余人再也回不去了。

霍行的伤不算重,但也修养了一段时间,山贼窝剩下的事务周遇会处理,他们一行人带着那些去世的兄弟的尸首回了府城。

霍行沉默地走在路上,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在刚刚往山贼窝里去的时候,他的手上被人塞了一把刀。

在第一个山贼的血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因而没有注意到落在他身侧的刀,是总镖头把他拉开,没有给他再多的反应时间,总镖头说不小心就会死。

霍行在瞬间清醒,他不能死,他还要回去陪苗应收他的那个什么菜籽。

杀人是什么感觉呢,霍行已经不知道了,他只是想活下去,要带着钱和自己的人,完好无损地回去。

主家给的报酬不少,振威镖局给的镖师的银子也不少,况且还是这样凶险的局势,所以活下来的人每个人都拿了二十两,那些死去的人,镖局也会去善后。

霍行在镖局里养了一段时间的伤,那两位曾经租过他的少爷也来看过他,想听他说说当时的情况,霍行言语贫瘠,说起来也是干巴巴的,两位少爷也听得津津有味,临走的时候又一个人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好好养伤。

他的伤还没好全,但他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回家了,苗应应该等了他很久,也许他的菜籽都已经成熟了。

总镖头想留下他,但霍行回家的态度很坚决,在走之前给总镖头留了自己家的住址,说如果有什么事,只管来寻他,总镖头要忙着处理善后的事情,只能让他走了。

在离开府城之前,霍行也难得地出门逛了逛,他手里有了些钱,就想给家里人买些东西。

给祖母和娘买了些府城里的点心,给霍小宝买了一套笔墨,最后是苗应,他实在不知道要给苗应买点什么,见府城里的夫郎们都在买一种叫什么蜜合膏的,说是擦了之后能肤如凝脂,他想苗应的脸已经像剥了壳的鸡蛋了,要是擦了这个,怕是能更好。

一盒要半两银子,霍行还是咬牙买了。

他出门这一趟,总共赚了三十六两银子,今天买东西花了一两多,还剩三十四两和一吊钱,在离开前,他又去了酒肆,花了一两多银子,给镖局的人买了酒,感谢他们这么多时间以来的照顾。

他回到家里,祖母和李红英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拉着他好好看了看,又拥着哭了一场,霍行才反应过来苗应不在。

在没看到苗应的时候他浑身的血都凉了,以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苗应又一次抛下他们。

李红英看他的脸色,红着眼睛说:“小应上山去了,说要去收什么东西。”

霍行愣了一会儿,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往山上去了。祖母还想拦一下,被李红英阻止了。

他趁着夜色上山,走过千百次的路他烂熟于心,到了木屋外,看到了那细微的火光,原先觉得有些放不下的心落到了实处。

他的动作很轻,苗应已经睡着了,但似乎睡得不安稳,而之后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超了霍行的想象。

在木屋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僵,才重新进了屋里,而此时天边已经有了些许光亮。

苗应睡得很沉,霍行看了一眼屋里,随后又出了门,这里没什么吃的,苗应的消耗挺大,而且听说这个情况会持续几天,还得再去找点吃的回来才行,现在已经是春天,应该能找到猎物了。

晨光大亮,苗应缓缓醒来,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又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得整整齐齐的亵裤,皱起眉头。

他做春梦了?还是梦到和自己的好兄弟这样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