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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小事耳。 】

苏棠:“……?”

这也能算小事吗?

她盯着那风轻云淡的无妨,一脸怀疑:

“扶苏公子该不会是硬撑吧?”

放跑了这么重要的敌人,怎么可能没事?

她正琢磨着怎么再试探两句,又一行新内容浮现出来:

【此前与你同期的一些考生叛逃了,方才在处置此事。 】

苏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啊?

这么机密的事,就这么直接告诉她了?没问题吗?

不等她回应,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浮现出来:

【正好,可借此机会,为你多争取些资源。 】

苏棠:“……?”

她盯着最后这行字,脑子有点懵。

不是……扶苏公子该不会是受的刺激太大,开始说胡话了吧?

亚历克斯那群心腹大患跑了,这么大的纰漏,回头不被追究责任就烧高香了。

怎么听这意思,反倒像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还能顺势给她捞好处?

苏棠琢磨了好一会儿,将自己放在扶苏的位置上,才渐渐理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这么多人叛逃,原先准备砸在他们身上的资源,不就空出来了?”

“这么一看,好像也只能砸在我身上了?”

更妙的是,自己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为大秦发现并拿下海外第一块疆土!

这可是实打实的开疆拓土之功。

一边是狼心狗肺的背叛,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也对,我既忠心又能办事,不栽培我,还能栽培谁?”

“公子不是受了刺激,他是要借着这事大做文章。”

“以此为由,向朝廷替我多要些资源。”

想通了这一层,苏棠顿时觉得,明天的朝堂之上,恐怕有一场极大的风波与博弈要发生啊。

“……好想亲眼看看啊。”

如此一场精彩绝伦的朝堂大戏,自己居然只能远在东海边上干等着,不能亲临咸阳现场吃下这第一手的热乎大瓜!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难受的事情。

不过……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玉质书卷,心中有了主意。

斟酌着语气,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咳咳……公子,既然您要为我争取资源,那不知具体是何章程? 】

【而且,我实在好奇那些叛逃学子的后续,也想学习一下公子如何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 】

【若有可能……您能不能安排个人,让我旁听一下明日的朝会? 】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意思就是想看戏。

而所谓的旁听操作起来也简单,直接让扶苏公子随便找个心腹属官,明天拿着书卷在朝堂上给她搞个文字直播就行了。

这完全可行,她就是单纯好奇扶苏的操作手法,咳咳,顺便吃个热乎的瓜。

就是不知道扶苏公子会不会答应?

毕竟这事往小了说是好奇心重,往大了说,可就有窥探朝政之嫌了。

……

咸阳,公子府。

扶苏看着玉简上浮现的字迹,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你这家伙……”他低声自语,颇为无奈。

随后,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蒙恺,吩咐道:

“明日朝会,你持此卷,将殿上所见所闻,择要记于其上。”

蒙恺闻言,心中先是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公子这是让自己把朝会上的情形……实时转述给那位苏大人看?

现场直播大秦朝会? !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朝会何等庄重之地,公子竟然信任纵容那位苏大人到这种地步?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蒙恺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领命:

“是!属下明白。”

……

东海,楼船之上。

苏棠很快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字:

【可。 】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她着实没想到。

扶苏公子竟然真的答应了?

“真是个大好人啊。”

这下,她可以安心吃瓜了。

……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苏棠便醒了。

她几乎是书卷不离手,随时等待直播开始。

没办法,她是真有点担心。

扶苏公子可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和资源来源,万一真在朝会上出了什么岔子,她这远在东海的开拓大业,还朝谁要钱、要粮、要资源去?

“不过,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但朝堂凶险,风云莫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正想着,玉简上墨迹浮现,第一行字缓缓显现:

【丞相李斯,率先发难。 】

苏棠心中顿时一紧,果然来了。

……

咸阳宫,仙秦朝会。

丞相李斯手持玉笏,立于百官之前,面色沉凝道:

“陛下,臣有本奏!”

“昨夜,此前备受朝廷恩赏的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一众学士……”

“竟暗中勾结,裹挟大量资源重宝,悍然叛出仙秦,远遁海外!”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

“全跑了?这怎么可能!”

“朝廷在他们身上投入了多少,为何要叛逃?”

“……竟然没抓住吗?”

李斯不等众人消化这消息,却话锋一转,直指扶苏:

“所幸扶苏公子及时察觉,及时领兵围堵。然——”

“公子却未能将其顺利擒回,致使主犯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尽数逃脱!”

他顿了顿,痛心疾首道:

“要知道他们身负奇能,天赋绝伦,更知晓我大秦诸多机密!”

“任其逃脱,无异于纵虎归山!”

“他日若其在海外站稳脚跟,纠集党羽,建立起对抗我仙秦的势力……”

“必将成为我仙秦心腹之患!”

言至此处,李斯目光灼灼地看向扶苏,厉声质问:

“臣斗胆请问公子殿下,以我大秦天威,以公子之能,区区数名叛逆,何以竟能从您手中逃脱?”

“公子当时……究竟是力有未逮,还是故意为之,暗中放纵?!”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心惊肉跳地看向扶苏,惊疑不定。

“扶苏公子提前发现了叛逃之事,竟然还没能将其擒回?”

“那些人今后若是成了敌人……”

“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时间,无数道惊疑、担忧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扶苏身上。

众多学子叛逃,必定要有人为此负责。

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了!

却见扶苏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地出列,对着御座之上的始皇躬身一礼:

“回禀父皇,李相所言之事,也正是儿臣欲要禀报的。”

他语气温和,却条理清晰:

“诚如李相所言,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确已叛逃。”

“然则,儿臣以为,此事背后尚有诸多关节,亟待彻查。”

他目光转向李斯,略带沉吟:

“说起来,儿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亚历克斯此人,深受李相器重,常以法家新秀称之,此事朝野皆知。”

“那位芙蕾雅于兵部演武,亦屡受褒奖,被兵部赞为将星。”

“其余人不一而足,也大多是李相一脉的俊彦之才。”

“此等深受重用、前途无量之辈,儿臣初闻其可能叛逃消息时,亦是万分震惊,难以置信。”

他话语一顿,似有困惑:

“儿臣想不通,以李相之能,治下严明,恩威并施,他们怎会生出不满之心,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故,儿臣一度以为是有人恶意构陷,动摇我大秦栋梁。”

这话听着像是在替李斯说话,可殿中哪个不是人精?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叛逃的人,可都是你李斯的人啊!

怎么回事啊?

扶苏叹了口气,继续道:

“可此事体大,儿臣不敢有丝毫懈怠,暗中查证,没曾想……”

“竟真的撞上了他们叛逃!”

“可父皇,儿臣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缘由,这些栋梁之材宁愿放弃在我仙秦的大好前程,也要选择背叛?”

“莫非是……唉!”

一声长叹,胜过千言万语。

他话没说完,众人却都听懂了。

看似合理分析,实则将用人不明、管辖不力,甚至逼反天才的嫌疑,直接扣到了李斯头上。

“你!”李斯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扶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指责,却句句都在指着他的鼻子骂:

“是你用人不明!是你逼反了人才!”

殿内官员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暗自思忖——

“有道理啊。”

“怎么叛逃的……都是深受李相重视的人?”

“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莫非是丞相平日里太过严苛,或是……许诺了什么又未能兑现?”

窃窃私语声再起,一时间议论不休。

李斯听到众人议论,脸色愈发难看。

这事儿还真是冤枉他了。

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反而大力提拔这些人,给了他们最好的资源和待遇。

他怎知这些看似恭顺的天才,内里竟包藏如此狼子野心。

他也是受害者啊!

但这话却偏偏没办法说出口,难道要当庭承认自己识人不明,看走了眼?

那这丞相还做不做了?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他麾下的人叛逃?

他更冤枉了。

在这朝堂之上,谁不想将最优秀的人才收入麾下,壮大自己的声势?

他李斯不过是做得更彻底一些罢了。

谁能料到,这次抢来的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却都是养不熟的逆贼!

但这话,他万万不能说出口。

难道要当着陛下的面,承认自己为了巩固权势而大搞党派之争吗?

结党营私、培植亲信……

这顶帽子扣下来,罪过比识人不明还大!

这个哑巴亏,他只能硬生生咽下。

为今之计,李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憋屈,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姿态:

“陛下明鉴!”

“老臣举荐、任用他们,皆是因其才具出众。”

“对这些人,朝廷已是倾尽资源栽培,从未吝啬,他们的进步有目共睹。”

“奈何其贪婪之心不止于此!此乃其本性之恶,非教化之过!”

换句话说,叛逃和他没关系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试图将矛头再次引回扶苏身上:

“此等叛国逆贼,既已败露,便当立施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此事,若换作老臣督办,纵使付出再大代价,也断不会让这等心腹大患流出帝国疆域!”

“可公子殿下……竟让他们跑了!”

李斯的目的很明确,无论起因如何,你扶苏没能抓住人,就是无能。

谁知,扶苏听完并未动怒,反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一副无奈之色:

“父皇明察,原本儿臣已布下天罗地网,将其尽数困住。”

“但……”

他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斯。

“但那些叛贼能力之强,远超预料。”

“那等进境,不像是修炼了短短数月,倒像是得了数年的气运灌顶一般。”

“儿臣实在想不通,朝廷分配给他们的资源,皆有定数。”

“他们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般地步的?”

“这所需的海量资源,从何而来?”

“竟让他们成长到足以挣脱我大秦天罗地网的地步?”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莫非是有人以权谋私,动用了某些不该动用的国库资源?”

“又或者……是某人自家府库太过丰厚,私下对其另有厚赠?”

“所以才将这些叛贼资助得如此强大?”

群臣:“!”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众人眼色都变了。

这里的某人还能是谁?无疑是李斯!

潜台词几乎不要太明显——

要不是你李斯私下给了他们这么多超规格的资源,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

又怎么可能从他的围剿中逃脱? !

况且,资源哪里来的?

是违规以权谋私,还是家底厚到这种地步?

“是啊,扶苏公子言之有理……”

“能在扶苏公子的围剿下逃脱,这实力得何等恐怖?”

“可在我仙秦,实力提升靠什么?是气运功勋。”

“可他们才修炼了几个月,哪里为仙秦立下过什么实实在在的功劳?”

“寸功未立,凭什么获得如此海量的资源倾斜?!”

一时间,许多大臣的脸色都变了。

从最初的震惊看戏,逐渐变化成嫉妒不满。

资源总量是有限的,给了这些人,那他们呢?

他们麾下的子弟后代呢?

有人多拿一份,那必然有人少拿一份。

凭什么他们这些为帝国兢兢业业的臣子,为了些许功勋资源争得头破血流。

而那些狼子野心的叛贼,却能享受到如此破格的待遇?

一时间群情激愤。

……

东海,楼船上。

看着书卷上刷新的内容,苏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漂亮!”

“实在是高,不愧是扶苏公子啊。”

这一手反客为主,不仅将李斯的发难尽数挡回,还联合群臣利益直指问题核心,资源问题。

她一边津津有味地追着直播,一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亚历克斯他们实力恢复得那么快,都敢谋划叛逃了。”

“搞了半天,是李斯这个老狐狸在背后拿国家的资源,疯狂给他们开小灶啊!”

想想自己在石郡每天起早贪黑,带着手下吭哧吭哧地垦荒、修路、造机关。

一份资源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可李斯倒好,拿着帝国的国库当自己的。

为了培养自己的党羽,对着那群白眼狼哐哐猛砸资源,硬是把他们的实力堆了起来。

结果呢?

人是喂肥了,也喂跑了。

若不是他这么瞎搞,亚历克斯他们哪来这么快叛逃的底气?

自己也本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稳步发展。

“合着我在这边累死累活,你在那边资敌?”

已知全貌,李斯全责。

……

李斯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扶苏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看似步步被动,实则句句是饵,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图穷匕见,矛盾直指资源这个最要命的问题。

可这问题……他根本没法回答。

说资源是动用权力特意调拨的?那是板上钉钉的以公谋私,监守自盗,罪加一等。

那说是自己私下补贴的?问题更大了。

你一个丞相,哪里来的如此庞大财力去资助一群寸功未立之人?

是不是平日里就中饱私囊,贪赃枉法?

这更是死罪了。

“好一个扶苏……”李斯心里憋屈得不行,牙都快咬碎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扶苏从一开始就那么淡定,原来早就挖好了这个天坑在等自己跳。

不行,绝不能这么被动下去。

不能再让他揪着资源的事不放。

御座之上,始皇陛下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冷汗瞬间湿透了李斯的后背。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强自镇定道:

“陛下,说到此事,微臣还有一事不得不报。”

“不久之前,扶苏公子为了一名远在东海的边陲小官,竟动用雷霆手段,将扎根石郡多年的田氏连根拔起!”

“臣实在不解,那田氏虽未立下什么大功,却也勤勤恳恳扎根地方多年。”

“究竟是何等人物,有何等过人之能,又立下了何等不世之功,能让公子如此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地大动干戈?”

“为了她一人,便灭人满门望族!”

“臣以为,如此行事,与滥用职权、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又有何异?!”

他是要祸水东引,将所有人注意力都引到扶苏以权谋私的问题上。

资源是重要,但为了个小官就灭掉一个百年望族,这事儿更令人心惊。

今日是田氏,明天又会是谁?

……

看到这里,苏棠不由得感慨:“咸阳之水,果然深不可测。”

李斯这老狐狸,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连扶苏公子为她拔除田氏的事都挖出来了。

但他却硬生生压到现在,就等着今天这个时机抛出来发难。

这老贼!

是想祸水东引,把矛头指向自己与扶苏。

但若是这样……

“真是巧了。”

苏棠原本还有些担心,此刻却是把心放回肚子里,甚至差点乐出声来。

“你若是揪着别的事情攻击公子,我还真得捏把汗。”

“可你偏偏主动提出东海?提我?”

她心中大定,甚至有点想给李斯鼓鼓掌叫好。

她总算明白扶苏那句“为你争取资源”的底气何在了。

若自己真的在石郡屁事没干,毫无建树,扶苏“以权谋私”的罪名或许还真能被坐实,陷入被动。

但现在?

她不但将石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民生富足,更是亲自打下了仙秦在海外的第一块疆土,倭国!

这等功绩,足以压倒一切非议。

……

朝堂之上。

果不其然,扶苏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笑意。

他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对着始皇帝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父皇,李相所言,恰恰是儿臣将要向您禀报的一桩天大喜事!”

“东海之滨,有重大发现!”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不语的始皇终于动了,身形微不可察地前倾了一些。

东海之滨?大发现?

难道是……苏棠的海外开拓,成了? !

“详细道来!”始皇目光炯炯。

而一旁的李斯在听到有大发现时,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东海之滨?

那等蛮荒边陲之地,能有什么大发现?

无非是发现了几处矿脉,或是开垦了些许荒地罢了。

也敢被称为大喜事?

扶苏若是想凭此来搪塞他的指控,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都要看看,这扶苏今日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扶苏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一挥。

“嗡——!”

光影浮动间,一幅巨大的仙秦疆域图豁然展现在大殿中央,悬浮于半空。

图上山川河流,郡县城郭,纤毫毕现。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地图迅速东移,最终定位到帝国的最东端——

东海之滨。

随后,图景继续向外铺展。

无垠碧海铺陈开来,而在那片深蓝之中,赫然浮现出一座轮廓清晰的岛屿标记!

“禀父皇!东海之滨巡督,于日前率舰队出海。”

“于茫茫海域之外,发现异域之国,名为倭国!”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却略带振奋:

“如今,此国已为我大秦将士所破!”

“其土尽归于秦,其民尽降于秦!”

“此岛之上,盛产金银、硫磺等稀缺资源,更有无数我大秦所需之物。”

“其战略位置,更是扼守东海咽喉,可为我仙秦日后开拓更广阔海域的重要支点!”

“儿臣在此,为我仙秦贺!为父皇贺!”

“自今日起,我仙秦,已拓海外第一疆!”

满朝文武,霎时哗然!

所有大臣,无论派系,无论官职,均被这消息震得心神俱荡。

“什么?!”

“无尽瀚海之外……竟真的有异域之国?!”

“而且还被我们拿下了?”

“苍天在上!天佑仙秦啊!”

无数大臣激动得面色通红,这可不仅仅是一片新的土地,更证明了仙秦之外,还存在着更广阔的天地。

“若有一个,那是否意味着……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啊!”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背后重大意义,立刻有大臣激动地转向扶苏,忍不住高声问道:

“扶苏公子,敢问究竟是哪位贤才,竟立下如此奇功?!”

扶苏闻言,微微一笑:

“此人,诸位应当都认识。”

这话一出,群臣顿时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我们都认识?没有吧?”

“是啊,我等相识的英才中,何时有人去了那东海之滨?”

“不曾听闻啊……”

“我也并无印象……”

众人绞尽脑汁,翻遍记忆把认识的人想了个遍,也没有找出合适的人选。

奇了怪了,自己何时认识这样一位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大事的人物了?

于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扶苏,他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答案:

“苏棠。”

大殿之内,霎时一静。

苏棠?

哪个苏棠?

“等等!难道是……那个苏棠?!”

“引起百贤共鸣、万殿同辉的苏棠?”

“还拒绝了稷下学宫与中枢部司招揽的苏棠?!”

“竟是她?!”

“可不对啊……她什么时候去的东海之滨?”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

等等——

原来她当初既不选择学宫,也没选择朝廷中枢,大家都以为她是脑子发热,自毁前程。

结果现在一看——

她竟然是请命跑去了东海之滨?

“嘶——!”

大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群臣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齐齐投向龙椅之上的始皇。

谁不知道,陛下胸怀寰宇,早有开拓海外之志。

只是碍于种种阻力,迟迟未能真正实施。

而如今?

苏棠……东海……海外倭岛……

她一句话不说,直接去了陛下最想开拓的地方,做成了陛下最想做成的事。

她不仅找到了海外陆地,还顺手打下了一个国家,把地盘收归大秦!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在了一起。

众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原来她不是傻,更不是自毁前程!”

“恰恰相反,她所图甚大!”

她是直接越过满朝朱紫,抱上了这整个仙秦运朝最粗的大腿,始皇帝陛下!

她所图的根本不是一时的富贵,也不是某一派的青睐。

她要的是直接为陛下开疆拓土,是直达天听的不世之功!

这眼光、这魄力……

直至今日,满朝文武,包括李斯在内,才终于看清楚——

苏棠压根没打算按部就班地往上爬。

她是一点弯路也不想走啊,从一开始,就直奔终点!

她直接将宝,押在了整个仙秦帝国最终的意志之上!

那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龙椅之上——

作者有话说:满朝文武的CPU都快干烧了.jpg

群臣:[裂开]原来你想抱的是始皇大腿? !

苏棠:[墨镜]低调低调~一步到位,直接通关。

始皇内心OS:[眼镜]这届臣子里终于有个懂朕的!

第69章

御座之上, 始皇帝静默良久。

群臣垂首立于殿中,余光忐忑地仰望着那道至尊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内心却五味杂陈。

他们自诩在官场沉浮多年,阅人无数,可今天才发现,他们当初竟然全都看走眼了。

苏棠不过初入朝堂,竟有如此深远的谋算与胆魄。

她是如何得知陛下之志, 并且敢下如此惊天豪赌的?

但转念一想,众人似乎又并不觉得意外。

“书同文, 车同轨, 统一度量衡……”

始皇帝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早已昭告天下。

谁人不知陛下的执念?

他们知道, 天下学子也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敢押上前程去赌的,并且有能力做成, 那又是另一回事。

别的不说,当那通往权力中枢的通天捷径就摆在眼前时,在场有几人能拒绝眼前的荣华富贵,去选择一个虚无缥缈的东海荒芜之地?

但苏棠拒绝了。

她舍弃了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 一头扎进了那鸟不拉屎的东海之滨,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一无所有地从头开始。

众人不理解,苏棠就不担心赌输了吗?

万一投入无数心血,最终却一事无成,岂不是要籍籍无名地老死于荒野?

万一那浩瀚的海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域国度,那所有努力不就成了一场空谈和笑话?

可没有万一。

在所有人几乎要将这个名字遗忘的时候,她悍然杀了回来。

不是带着微末的政绩,而是带着一座海外岛国。

带着一份足以震动朝野的开疆拓土之功,命中了始皇陛下最深层的野望。

闷声做大事,一朝功成天下惊。

想到这里,不少大臣悄悄瞥向一旁神色从容的扶苏公子。

毫无疑问,公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棠的计划,甚至是他在背后给予了关键的支持。

众人心中不禁摇头叹息:

“李相这次,算是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还得是扶苏公子啊,有如此胆魄和远见,敢放手让苏棠这样的人才,去那看似荒芜的东海之滨。

该怎么说呢?

真不愧是陛下的儿子。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他更清楚陛下平生最大的夙愿?

就在众人心思百转之际,始皇帝终于动了。

他凝视着光影地图上那片新拓的疆域,看得很仔细,从海岸线到山川走势,一寸不放。

从最初的审视,到微微挑眉,再到难以抑制的欣喜,最后化作一声响彻大殿的朗笑。

“哈哈哈!”

始皇陛下甚至站起身,龙行虎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片海外新土: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道尽了帝王心中的澎湃。

始皇龙颜大悦:“没想到苏棠,竟有如此开疆拓土之雄心壮志!”

“这才是我仙秦儿女该有的气魄!”

“朕早就说过,我仙秦疆域,岂止于目之所及?”

“没想到,竟是这苏棠,率先替朕将这龙旗插上了海外之地!”

“看看!你们都睁眼好好看看!”

“这才是少年锐气,胸有宏图!”

“甘愿远赴那荒僻的东海之滨,白手起家!”

“更能放眼海外,扬帆远航,为我仙秦开疆拓土,拿下这海外第一块疆域,硬生生给朕打下了一片新的江山!”

“反倒是你们……”

始皇冷哼了一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一个个久居庙堂,食君之禄,却将心思尽数耗费在争权夺利、党同伐异之上!”

“结果呢?”

“朝堂乌烟瘴气,边疆寸土未开!”

“倾尽国库资源,养出了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朕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一番劈头盖脸地训斥下来,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帝王怒火还没发泄完:

“苏棠一介少年,尚有开拓四海之雄心。”

“可你们呢?官越做越大,心眼却越做越小!”

“一个个只顾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看看如今这朝堂,被你们搅和成了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子?!”

“无能!失职!”

群臣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

听到这里的李斯,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完了。

全完了。

他心中一片冰凉,忽然全想明白了。

这哪里是扶苏与他的较量啊,这分明是陛下亲自下的一盘大棋。

“不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棠这等不世之才,学宫想要,我也想要,难道陛下就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

苏棠当初选择农家,拒绝所有招揽,最后他们都不知苏棠到底干什么去了,但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是没有陛下默许甚至支持,苏棠怎么可能轻易前往东海,又岂能在那里调动资源,甚至扬帆出海?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一开始,这就是始皇下的一盘大棋。

等有人,敢把他的野心,变成现实。

他竟然将开拓海外这件关乎国运的大事,交给了苏棠去做。

想到这里,李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原以为自己棋高一着,却不知,自己早被人连棋子带局,一并算尽了。

估计陛下和扶苏公子,怕是正发愁如何寻个恰当的时机,将苏棠的功绩昭告天下,并顺势推行海外开拓的国策……

结果自己竟主动跳了出来,傻乎乎地往刀口上撞,还亲手一层层搭好了台阶,硬生生将这桩事在朝堂上点爆了。

回想起自己方才步步紧逼的质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真恨不得找块豆腐当场撞死。

这下真是满盘皆输了。

始皇陛下,当真是深不可测。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

他还以为自己深谙帝王心术,如今看来,简直是坐井观天,妄谈天地。

甚至,一个更惊心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扶苏,是真的没能抓住那些叛逃之人吗?”

“还是……根本就是有意放跑的?”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比起苏棠此刻开疆拓土的赫赫功勋,这些人的叛逃反而成了最好的衬托,为陛下力排众议、支持苏棠,提供了无比充分的理由。

更顺便堵住了他们这些人的嘴——

“看看你们培养的都是些什么?废物,全是废物!”

况且……

那些人跑了真的是放虎归山吗?

不。

以陛下的雄才大略,字典里从没有这四个字。

更可能是……

放长线钓大鱼。

看看他们究竟要往哪里跑,届时,仙秦的黑龙旗便可循着他们的踪迹,将来一网打尽,连带他们的老巢一并端掉!

“背叛仙秦,虽远必诛。”

正好给了陛下一个名正言顺出兵海外、征讨不臣的绝佳借口。

越想,李斯越是觉得心惊肉跳,冷汗涔涔。

陛下和扶苏心思之深沉、布局之长远,简直细思极恐。

“所以,这竟是一出父子联手的大戏?”

“小丑竟是我自己?”

想到这里,李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哗啦啦地往下淌。

他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

“陛下所言极是!”

“苏棠此举,乃不世之功!”

“实乃我仙秦之幸!陛下之幸!”

“老臣以为,此等功绩,当重赏!”

“当倾国库之资源,助其扬我仙秦国威于四海!”

此刻他只想不惜一切,哪怕低头认错,也要把自己从这摊浑水里捞出去。

御座之上,始皇帝听罢,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既如此,便如李相所奏。”

然后呢?

没有了。

始皇帝既没有追究,也没有斥责,更没有降罪。

可越是这般平静,李斯反而越觉得心惊肉跳,如坐针毡。

糟了,肯定有更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满朝文武更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丞相,怎么转眼就滑跪得这么快?

一片寂静中,众人忽然听到始皇帝一声幽幽感慨:

“朕曾以为,横扫六合,四海已尽,天下已定。”

“却未曾想今日苏棠献上海外舆图,方让朕知晓……”

“原来我仙秦疆域,不过是这世界之一隅。”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下百官:

“这寰宇何其巨大,诸位爱卿,你们告诉朕——”

“面对如此广阔无垠、亟待探索的未知之地,我仙秦,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扶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朗:

“回父皇,天地既无垠,自当冠以仙秦之名!”

“儿臣以为,当鼓励苏棠所为,大造船舰,组建水师,远航四海!”

“凡我船舰所至,皆应为秦土;凡我旌旗所指,皆当归附!!”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秦疆域!”

“凡有生灵之处,皆应闻我仙秦之名!”

哪个帝王不渴望建立万世不朽之伟业?

哪个帝王不向往天下一统?

哪个帝王不想让自己的名字,与统御寰宇的帝国一同流传千古?

扶苏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始皇帝心坎上。

始皇朗声大笑:“好!说得好!”

“即日起,开拓海外,列为国策!”

“朕要让我仙秦黑龙旗,插遍这寰宇每一个角落!”

这话一出,满殿振奋。

可落在李斯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是真慌了。

一旦“开拓海外,天下一统”被定为国策,便意味着整个仙秦的战略重心将彻底转移。

意味着需要倾举国之力,大建水师,广造舰船,远航探索,征伐异域。

整个朝堂的势力格局,必将因此重新洗牌。

毫无疑问,苏棠立下如此头功,将成为这场变革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谁都知道,苏棠是扶苏公子的人。

他们二人,一个在朝运筹帷幄,一个在外开疆拓土,海外开拓国策一旦定下,那势必强势崛起,权倾朝野。

那他李斯呢?

他多年经营的法吏体系,他安插在六部九卿中的亲信门生,会不会被这股新潮彻底冲垮?

李斯只觉得心头冰凉,仿佛看到自己一派在这场权力重构中被边缘化,甚至被淘汰。

这怎么能行?

不行,绝不能让这事定下来。

他强压下心中惊恐,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圣明!”

“开疆扩土固然是我大秦之幸,社稷之福,不过……海外蛮夷小国,贫瘠荒芜,又能有多少资源?”

“为这等蝼蚁之地,何须我天朝上国,耗费巨资,倾力关注?”

“……”

他试图将海外描绘成不值一提的贫瘠之地,以动摇始皇的决心。

谁知话音刚落,便听扶苏轻笑了一声。

“哦?李相此言……倒是让本公子有些意外了。”

“一座蕴藏富铁矿脉、灵木宝材、且地理位置关键的海外大岛,在您眼里,竟算不得什么吗?”

李斯:“……”

那能咋办嘛!

他还能说什么?

正当李斯想说点什么挽尊时,却见扶苏抬手,在眼前地图上轻轻一拂。

“嗡——”

光影地图再次变换,不再停留于那座岛屿,而是聚焦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上。

紧接着,视野拉近,只见巨型楼船正破浪而来,楼船高耸,旌旗猎猎,船身吃水极深,显然满载而归。

有大臣已认了出来:

“这是苏棠的返航舰队?”

“看那船身,压得这么深,运的都是什么?”

“这甲板上木箱堆积如山,这得有多少收获?”

“这才第一次出海,就有这等收获?”

哪有什么贫瘠荒芜,分明是满载而归。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舰队缓缓驶入了石郡城外的天然港湾。

地图的视角也随之变化,赫然出现一个无比繁华的港口城市。

“这……这里是石郡?!”

“不可能!边陲之地,怎会如此繁华?!”

只见码头上人头攒动,无数劳工正忙碌地卸货。

宽阔的石板路直通城内,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有人忽然惊呼:“等等,城内那一片片冒着烟的是什么?!”

“是工坊!大片的冶炼工坊!”

“天哪,看那烟囱林立,怕是不息,这是在大量炼铁铸器!”

“沿河两岸……何时建起了如此多整齐的屋舍村落?竟有如此多百姓安居乐业?!”

画面中是一片片规划整齐的村落,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这般人口规模,哪里有半分边郡的荒凉? !

众人还在震惊,画面又推远。

越过城镇,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绿油油的田地整齐铺展,生机勃勃的绿色像是最上等的翡翠,铺满了整个大地。

“我的天……”

“这……这才过去了几个月?!”

“她竟把一片荒地,变成了粮仓沃野?”

“建设到了如此繁华鼎盛的地步?!”

简直是,改天换地!

“此等功绩,当真乃国之栋梁!”

“匪夷所思!老夫在朝为官三十载,从未见过如此之能人!”

朝堂上议论纷纷,惊叹不断。

扶苏神色不动,内心却早已满足感叹。

震撼吧?

他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让其他人亲眼看看了。

虽然苏棠天天找自己哭穷要钱要粮,好像朝廷再不支援,石郡下一秒就要揭不开锅似的。

可看看这成果!这建设速度!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港口、工坊、农田、民居……

短短数月,从无到有,从荒芜到繁盛。

这钱花得值。

不但文武百官震惊,始皇帝亦是龙颜大悦。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上,田亩整齐,河道通畅,港口繁忙,城郭初具规模,一派生机。

“善!将边陲之地建设得如此井井有条,井然有序,百姓安居,此乃又一桩大功!”

李斯站在殿中,此刻是真面如死灰了。

眼前这幅景象,不是虚言,不是奏报里的数字,而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成果。

开疆拓土是实,建设有成更是实,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半晌,却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始皇帝一锤定音:

“此事便这么定了。”

“开拓海外,探索寰宇,势在必行!”

他顿了顿,像是自语,又像是问向群臣:

“朕倒是好奇,那些叛国者宁愿逃离我煌煌大秦,也要奔赴的地方,究竟是何等模样?”

话音落下,始皇周身散发出一股无上威压。

那是仙秦之主的威严,是运朝之皇的意志。

殿下百官,包括李斯在内,无不心神俱震,齐刷刷跪服在地:

“吾皇圣明!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始皇帝声音响彻天地:

“东海巡督苏棠——”

“勤恳为官,于东海之滨垦荒屯田,兴修水利,建立工坊,使边陲之地焕然一新,此为安民之功!”

“更兼少年锐气,不畏艰险,敢为天下先,率舰队开拓未知之海域,为我大秦开辟不世之疆土,此乃开疆之功!”

“如此文治武功,朕心什悦!”

“今,特旨册封苏棠为——”

“东海大都督!”

“总领东海沿岸一切军政要务!赐予兵权,可自行组建、统领远洋水师,征战海外!”

“凡海外开拓事宜,由其专断,朝廷各部不得干预。”

“另赐天子节钺,持此节钺,如朕亲临!海外诸事,凡有阻挠开拓大业者,无论官职高低,皆可先斩后奏!”

“自即日起,举朝上下,各部司衙,需全力配合东海大都督府!”

“凡所需资源、工匠、人才,优先供给,不得有误!”

“开拓海外,乃国策之首,违者,以叛国论处!”

这话一出,殿下百官,无不震惊。

这权柄竟大到如此地步?

专征专伐,自组军队,资源倾斜,且无人可掣肘!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无边的龙气威压自始皇周身轰然爆发。

众人只感觉眼前金光漫天,五爪金龙虚影盘旋长吟,气势浩瀚磅礴如山海倾覆,笼罩整个咸阳宫。

始皇帝这是以仙秦无上国运,亲自为苏棠进行加冕!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东海之滨,石郡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有万道霞光迸发。

无数祥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染得整个天空都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整座城池仿佛沐浴在光中。

隐约之间,天空中仿佛有仙乐缥缈,龙吟阵阵。

一道粗壮如天柱般的金色龙气,撕开云层,从天而降。

城中百姓、兵卒、官员,皆仰首震撼,望着这天地异象。

就在此时,一个恢弘浩大、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响彻天地:

“诏曰:册封苏棠为东海大都督,总领东海!”

此时,楼船刚刚驶入石郡城外的港湾,尚未完全停稳。

苏棠连忙奔至甲板上,便见那自九天垂落的金色龙气,仿佛终于找到了目标,朝她直冲而来。

“嗡——!”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巡督官印微微震动,自行飞出,像是遥相呼应般绽放出璀璨光芒。

“这……”

苏棠心头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得到始皇奖励,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大手笔。

“竟然直接给我封了个大都督?!”

节钺在手?如朕亲临?

始皇陛下这么给力的吗?竟高兴成这样?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收敛心神,整理衣冠恭敬接旨:

“臣,苏棠,领旨谢恩!”

“陛下雄才大略,胸怀寰宇!”

“臣必不负陛下隆恩,愿为陛下之利剑,劈波斩浪,为我仙秦,开辟万世不朽之疆域!”

“扬我仙秦天威于寰宇!”

话音落下,浩瀚龙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轰——!”

苏棠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如果说之前作为巡督,她能调动的王朝气运如同一条奔腾的江河。

那么现在,她所感受到的气运,简直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这就是……王朝气运吗?”

她只感觉力量无穷无尽,仿佛一整个仙秦王朝的磅礴伟力,都向她敞开了怀抱。

若是她想,一念之间,便可调动千里之外的海水,感知万里海域的动静。

这就是依托强大运朝的感觉吗?

执掌一方权柄,受国运加持的滋味——

简直太爽了!

发达了发达了!

“怪不得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想做大官呢。”

苏棠感受着体内疯狂暴涨的力量,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官位带来的,不只是发号施令的权力,更是通往力量巅峰的捷径。

寻常修行者,需苦修数年才能有所突破。

可一旦身负王朝官位,得国运加身,这实力增长简直就是坐上了飞舟,一日千里。

一个是靠个人天赋水滴石穿,一个是直接撬动国运杠杆,借势腾飞。

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她原本实力便已经恢复到了巅峰,但此刻在这股浩荡的王朝气运灌注下,神力还在疯狂向上冲击。

势如破竹,直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感觉要是现在遇到之前的自己,一个照面便可轻松吊打。”

别的不说,若此刻再召唤出神兽鲲鹏,那体型恐怕比当初第一面那“不知其几千里也”的体型还要巨大数倍不止。

遮天蔽日,亦不足为奇。

如此提升,真不枉她这段时间的辛苦啊。

……

而此刻,石郡港湾旁,无数百姓和士兵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天欢呼。

“天呐!苏大人!苏大人受到陛下亲封了!”

“多少年了!咱们这东海之滨,头一回有人得此殊荣!”

“但苏大人实至名归!”

“没错!苏大人来了之后,咱们这日子,可是一天一个样!”

“荒地变良田,工坊冒浓烟,路也修通了,匪患也没了!”

“陛下此时嘉奖,定是苏大人这次出海,带回了天大的好消息!”

“那还用说!看那船吃水多深!肯定是满载而归!”

“跟着苏大人,咱们这穷乡僻壤,也要变成富庶之地了!”

众人无不欢腾激动,但也有一小撮人面如死灰,如同见了鬼一般。

李主簿等人混在人群中,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看看苏棠这次出海能带回什么破烂。

甚至暗中期盼她遭遇风暴、损兵折将,灰头土脸地回来,好让他们出口恶气。

可万万没想到……

等来的竟然不是笑话,而是天地异象,龙气灌体,始皇亲封!

苏棠非但没有失败,反而立下了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一举登上了东海大都督的显赫高位。

“完了…全完了…”李主簿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身边人勉强扶住。

“她如今权倾东海,又深得帝心,我等之前那般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使绊子……”

“她岂能放过我们?!”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清算,几人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

不止石郡百姓,通过光影目睹了全程的文武百官,更是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浩荡气运灌入苏棠体内,看着她官印光芒大放,实力肉眼可见地疯狂飙升。

众人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这苏棠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如此年轻,就成了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还得陛下如此气运奖励,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站在最前方的扶苏公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到身旁李斯那张已经黑如锅底的脸,笑吟吟地拱手道:

“说起来,今日之事,还真得多谢李相啊。”

“若非您门下人才济济,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叛逃丑闻,朝堂动荡,陛下也不会如此决断,将海外大权尽数交付苏棠。”

扶苏仿佛没看见李相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相这舍己为人,甘当绿叶的精神,实在令人敬佩!”

温言笑语,字字诛心。

李斯:“……”

他想反驳,想怒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恨,可太恨了啊!

若非扶苏从中斡旋,扭转乾坤,苏棠就算再有功劳,又怎会得如此厚赏?

就算仙秦真要进入开拓时代,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当这个大都督!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成王败寇,木已成舟。

国策已定,权柄已授,气运已加身。

自此,仙秦进入新时代。

朝会终于散去。

群臣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思,陆续退去。

扶苏悠然转身,玄色衣袍在风中轻扬,负手潇洒离去。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片金色笼罩下的石郡。

“苏棠啊苏棠。”

“这波澜壮阔的世局,通往权力与力量巅峰的阶梯,我已为你铺就。”

“接下来,能否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中真正崛起,立下那照耀千古的不世之功……”

“便看你自己的了。”——

作者有话说:苏棠:[坏笑]人在东海躺,气运天上来?

扶苏:[好的]不客气。 (最佳辅助MVP!)

仙秦重要通知: [烟花]版本即将更新,远洋时代来临!

——

宝子们有没有做晋江中秋活动呀?有超漂亮的头像还包括阅读券(肥章专用!)等等~ 嘿嘿, [加油]祝宝子们国庆快乐呀~

第70章

浩荡的龙气灌注终于缓缓平息。

天空中的万丈霞光也尽数散去, 云开雾散,山河寂静,一切异象归于平静。

苏棠慢慢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神力如大江奔流, 汹涌澎湃, 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空明,好似酣眠初醒, 神清气爽。

她心念一动,那方象征着【东海大都督】权柄的崭新官印,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掌心。

接住官印的那一刻, 她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整个东海之滨的万里疆土,连同那新拓的海外岛屿都在她控制之中。

心念一动, 她信手一挥。

“嗡——”

一幅光影交织的巨幅地图便在眼前展开,其中山峦起伏、河川蜿蜒、城郭林立、港湾错落,无不纤毫毕现。

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意拉近任何一处景象。

从石城郡的街巷炊烟,到新拓岛屿上的伐木声响。

她能看见工坊里工匠锤击船板的火花四溅, 能听见田间老农哼唱的俚俗小调,甚至能感受到远洋深处, 鱼群游过时搅起的细微水流。

如同俯瞰棋盘,落子皆可掌控。

“嘶——”苏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东海大都督的权柄竟然这么强大?

这感觉就像拥有了这片疆域的上帝视角一般。

“恭喜老大!”

皇甫文和焦映容两人上前道贺, 难掩激动:“老大,你现在的气息可比之前强大了太多倍!”

“都让我隐约有心惊的感觉了。”

“同喜。”苏棠笑着看着两人,她此番气运加身,这二人也一并得到了大量气运奖励。

“如今有了这等权柄,接下来我们便能放开手脚, 大干一场了。”

……

随着苏棠一声令下,从倭国带回来的海量资源被迅速送往各个工坊。

一船船的矿石、木材与奇珍,被熔铸锤炼成一车车的精钢、龙骨、机关零件。

每日里,满载物资的车队宛如长龙,络绎不绝地奔驰在新拓宽的官道上,将各样材料运往四方工地。

甚至由于运输量实在太过庞大,官道几乎隔三岔五就需要加固和拓宽一番。

海岸边,一座座规模更胜从前的新楼船正在拔地而起,最高的甚至达到了百丈,铁索如蛛网缠绕,工匠蚂蚁般攀爬其上。

更远处,新的炼钢工坊、军械库房……也在不断涌现。

除了络绎不绝的物资,四方人潮也开始涌向东海之滨。

如今的瀛洲,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无人问津的边陲之地。

在苏棠“开疆拓土首功”、“始皇亲封大都督”、“国策资源倾斜”等一系列光环的加持下,这里已然成为了仙秦帝国最炙手可热的新兴热土,机遇所在。

每日都有新的面孔出现在石城郡的街头巷尾。

有的是从咸阳、关中等内陆大城远道而来的能工巧匠、行商坐贾。

有的是手持某位朝中大臣亲笔推荐信的年轻士子。

更有渴求建功立业,宁愿放弃安稳差事,主动请调而来的技术官吏。

但凡有点抱负、想干一番事业的有志之士,都想挤上这艘即将扬帆远航的巨轮。

在这片充满无限可能的土地上,搏一个锦绣前程。

面对这主动送上门来的人才,苏棠自然是求之不得,一概接纳,并诚心相待:

“来!尽管来!”

“只要有真才实学,愿为我东海效力,不论出身,本督必予其施展才干的天地!”

发展离不开人,尤其是人才。

有了充足的人力资源,她那些宏伟计划才能更快更好地推进。

然而,人一多,难免生出龃龉。

这一日,苏棠刚巡视完最新建成的“镇海一号”楼船,回到大都督府,便看到两个人早已在偏厅等候。

其中一人,是李主簿。

而另一人……面容黝黑,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

苏棠对此人有印象,姓公输,名班,乃是公输家族的旁支,擅长土木工程与大型机关建造。

她记得卷宗记载,此人曾主持修建过北境长城,负责其中一段最险峻关隘的督造工作。

其设计之精妙,让那段城墙在一次特大山洪中屹立不倒,是个难得的实干型技术人才。

苏棠看着眼前气氛明显不对的两人,心中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是怎么了?”

只见那李主簿抢先开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大都督!您要为下官做主啊!”

“此人乃新来的营造司吏,名为公输班。”

“他负责核算的长城修缮物料清单出了大纰漏,导致北段五号烽火台根基不稳,前日暴雨,差点坍塌!”

“此乃玩忽职守,贻误军机之大罪。”

“哦?”

苏棠闻言,眉头微挑,目光转向公输班。

却见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账册和几张信笺,双手呈上:

“请大都督明鉴。”

苏棠接过,只扫了几眼,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上面是两份清单。

一份是公输班自己亲手计算的设计原稿,条目清晰。

另一份,却是李主簿批改后的版本,删减了关键石料用量。

更绝的是,还有他亲笔偷偷替换劣质石料的交接记录。

苏棠:“……”

李主簿蠢成这样?

这等关键物证也能落到公输班手中?

公输班语气平稳,条理分明:“下官核算无误,物料本应充足。”

“烽火台险情,实因李主簿为贪墨工程款项,暗中指使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所致。”

“事发后,他恐东窗事发,便欲嫁祸于下官,并企图销毁证据。”

“所幸下官早有防备,已将关键证物妥善留存。”

公输班递上的证据链完整清晰,账目笔迹、时间节点、经手人员,一应俱全,可见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血口喷人!”李主簿一见这些物证,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辩解:“那都是诬陷!下官绝未做过!”

苏棠:“……”

对比公输班的铁证,你这样的辩驳很无力啊。

她大概也猜到来龙去脉了。

无非是李主簿忌惮公输班能力太强,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却没想到碰上了个硬茬子,反被人将计就计,直接挖好了坑等他跳。

“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要说?”苏棠合上账册,瞥了一眼李主簿。

李主簿一下慌了神,证据如此确凿,他还想狡辩:

“不不不!都是他陷害我,我没有……”

“来人!”苏棠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李主簿贪墨军资,构陷同僚,破坏国防工程,罪证确凿!”

“数罪并罚,革去一切官职,打入死牢,候审!”

“不——!大都督!”

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李主簿被两名甲士直接拖了出去。

苏棠目光这才落回了公输班身上。

“从今日起,李主簿原负责的一切工程营造事务,均由你接管。”

“可能胜任?”

公输班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一揖:“下官,定不负大都督信任!”

“嗯,下去做事吧。”

……

处理完这蛀虫,苏棠忍不住摇头。

这李主簿真是自作自受。

估计他以前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排挤异己,打压能人,屡试不爽。

手段不高,可胜在没人管,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可如今,时代变了。

现在涌向东海之滨的,可都是从咸阳那种权力漩涡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

他们见过的大风大浪,估计比李主簿吃过的饭还多。

这帮新来的正愁没有空位晋升呢,结果李主簿这个蠢货居然主动一头撞上来,简直是白送一波功劳。

而李主簿的倒台,也传递出了一个信号:

腾笼换鸟。

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的老油条们,顿时人人自危。

他们还想用以前那套糊弄、推诿,甚至构陷的法子,结果根本行不通,稍有不慎便反被人反咬一口,下场比李主簿还惨。

接下来,都无须苏棠亲自动手。

郡内各级衙门便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大清洗,那些盘踞各处、告病的、推诿的、贪墨的蛀虫,纷纷被查办拿下,灰溜溜地被踢出了权力核心。

而他们空出来的位置,迅速被那些有真才实学、急于做出一番事业的实干派所填补。

这些人个个手脚利落,办事干脆。

一纸公文不再拖上十天半月,一道命令下达,次日便见行动。

整个瀛洲像是进行了一次彻底换血,行政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效率一提,工程进度便如滚雪球般加快。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地区发展速度的再次腾飞。

苏棠坐镇中枢,看着这蒸蒸日上的局面,心中大定。

内患已除,根基已稳。

苏棠也准备再次出海,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寻找资源,而是绘出一张囊括四海的寰宇图。

一旦这份地图完成,便意味着仙秦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那时,波澜壮阔的大一统进程将正式拉开序幕。

话说回来,苏棠悠悠靠在椅上,还挺好奇。

自己在仙秦这么久,还从未亲眼见过始皇帝陛下真正出手。

那可是执掌整个运朝气运的帝王。

若真有一日,陛下御驾亲征,磅礴国运汇聚于一身……那该是何等景象?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欧洲大陆某处神庙废墟中。

亚历克斯和卡夫拉、莫伊拉等人终于力竭,瘫倒在残垣断壁之间,大口地喘着粗气。

“总算逃出来了。”

亚历克斯声音沙哑,背靠石柱,他想抬手抹汗,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这伤原本不至于此,可就在他们踏出仙秦疆界的那一刻,所有气运庇护,瞬间消散。

像是被从温室猛地扔进冰窟,体内伤口骤然恶化,皮肉发黑,溃烂流脓。

“可恨!这该死的仙秦!”他低声咒骂。

莫伊拉靠在另一根断柱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伤势太重了……没有几个月,怕是缓不过来。”

“无妨,”亚历克斯虚弱地合上眼,“离开了仙秦的地盘,便是海阔天空。他们一时半会儿绝对找不到我们。”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养伤,慢慢积蓄力量。”他顿了顿,带着一丝狠劲:“等我们养好伤,攒够力量,再图谋发展。”

“今日之辱,必要讨还。”

其他人听着稍微松了口气。

是啊,逃出来了。

此后天高皇帝远,即便此刻他们是躲在这废墟之中,竟也有几分挣脱牢笼,重获自由的感觉。

稍作休息后,亚历克斯勉强打起精神,联系上了芙蕾雅: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快,一道光影投射在众人面前。

画面中,芙蕾雅和她的手下同样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好几人身上还缠着粗糙的亚麻布,看起来像是刚包扎过。

“我们也已经到达北欧地界了。”

“但是这地方也太落后了吧!”

芙蕾雅忍不住嫌弃:“你看看,看看这都是什么?”

画面摇晃,很快转向四周:

“竟然还是木头和泥巴糊的房子,有些地方甚至还是地xue。”

“很多人还靠打猎和采集为生!”

“我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原始时代!”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同一片天地下,仙秦和这里的差距竟会这么大?”

仙秦那边有百丈高楼,而这里……还跟野人没两样!

亚历克斯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希腊城邦。

虽然也是石头建筑为主,显得有些粗犷破败,但至少有像样的集市和街巷,远处山坡上还能看到神庙的轮廓。

至少,比原始社会强多了。

“好了,先别抱怨了。”亚历克斯只能先安抚芙蕾雅,“反正我们只是暂时落脚,过段时间就走了。”

“再说了,以你的能力,对这些还处在部落时代的土著,那不是降维打击吗?”

“先将这片土地掌控在手,别的不说,至少资源还是挺丰厚的,足够你尽快恢复了。”

芙蕾雅一想也是,觉得有些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些担心:“可是……”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仙秦那边,扶苏可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人。”

“他会这么放过我们?”

“你多虑了。”亚历克斯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笑了出来。

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瞎说了。”

“追过来?怎么追?”

“我们撤退时,来路已经被尽数摧毁,陆路已断。”

“他们就算想追,也是有心无力。”

“你要是不放心,多派些人盯着边境就是了。”

芙蕾雅想了想,似乎是这个理,但忽然灵光一闪:“那他们会不会从别的地方再过来?比如……从海上过来?”

“海上?怎么可能!”

亚历克斯语气笃定,“你我在仙秦待了那么久,对那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它是一个内陆王朝,根基在陆地,军队擅长的是步战和车骑。”

“它连像样的水军和海船都没有,更遑论跨越无尽之海找到我们了。”

“而希腊地处地中海,被海湾环抱,拥有得天独厚的天然屏障。”

“对不善水战的仙秦来说,这片大海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冷笑:“恰恰相反,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你就安心养伤吧,别自己吓自己。”

听到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芙蕾雅终于也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的卡夫拉:“……”

内陆王朝?没有水军?无法跨海?

他盯着地面,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你可真敢说啊,亚历克斯。

芙蕾雅越想越觉得稳了,甚至有些心动: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休养好了,甚至还有可能……反击回去?”

“当然。”亚历克斯理所当然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狠厉:“此行我们损失惨重,这个仇必须得报。”

原本他们另立新朝任务就算完成,但现在……

不干掉仙秦,决不罢休。

他显然已经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分析道:

“在仙秦的龙气领域之内,他们确实强大到近乎无解。”

“但同样的,一旦离开那片疆域,力量便会被大幅度削弱。”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善海战,而我们则恰恰相反。”

“我等诸国拥有庞大的海军传统和丰富的航海经验,等我们养好伤,恢复实力,就整合力量,组建一支强大的远征舰队。”

“届时,我们不必去硬碰仙秦的核心区域,而是沿着他们那漫长的东部海岸线,进行袭扰、蚕食!”

“攻击他们的港口,削弱他们的沿海防御,一点点蚕食掉他们的龙气领域。”

“到时候,此消彼长,等到时机成熟,甚至可以直捣黄龙。”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他们最不设防的大海方向发起攻击。”

芙蕾雅听得两眼放光:“还真是!”

“那还等什么?我赶紧把这北欧之地拿下来,发展起来。”

“到时候,我一定要狠狠修理那个扶苏!”

“急什么,”亚历克斯虽然也急,但还保持着冷静,“现在我们在暗,仙秦在明。”

“虽然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但绝不能小瞧那些仙秦底蕴和那些将士。”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尽全力发展。”

“芙蕾雅,你立刻整合北欧各部族,建立统一的政权。”

“而我则会占据希腊城邦,组建联盟,大力发展海军。”

“然后,我们要开放整个欧洲的贸易路线,互通有无,将整个欧洲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未来拥有与仙秦一决高下的资本。”

紧接着,在卡夫拉时不时的关键建议下,众人很快便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

随后,他们各展手段,亚历克斯兵不血刃地整合了希腊诸城邦,芙蕾雅则用绝对的武力征服了北欧的原始部落。

紧接着,一场如火如荼的改革在欧洲大地上推行开来。

他们打破了原有的部落隔阂,建立起统一的贸易网络,鼓励手工业与航海术的发展……

财富和技术开始有限度地流动起来,一个联盟雏形正在迅速成型。

与此同时,他们还派出重兵,彻底封锁了所有通往仙秦大陆的陆路通道。

甚至还合力动用一切力量,引动地脉,将关键的山口与要道直接毁坏,制造出深不见底的悬崖与天堑。

直到最后一条通往东方的通道在轰鸣声中塌陷,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万丈深渊时,亚历克斯和芙蕾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彻底安心了。”

“陆路已绝,如此天堑,仙秦的铁骑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飞过来!”

“海路他们又不通,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突然袭击了。”

两人踌躇满志,随后便各自闭关,投入到疗伤与恢复中去。

……

与此同时,爱琴海湾。

风平浪静,碧波万顷。

一艘大船破开波浪,缓缓收起了巨帆,如同幽灵般驶近了希腊的一处偏僻海湾。

船头之上,苏棠迎风而立,好奇地眺望着远方那片陌生的海岸线。

阳光明媚,港口停泊着不少帆船。

巨大的城邦大多由白色石柱与神庙构成,沐浴在金色阳光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所以,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希腊城邦?”

嘿嘿,礼貌访问一下。

……

苏棠的船刚在码头停稳,两名当地守卫便走了过来,神情带着几分审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其中一名守卫高声喝问。

苏棠早已换上了本地装束,闻言从容不迫地走下跳板,随口编造道:

“从北边来,斯堪的纳维亚那边。”她指了指船上的货物,“听说你们这边贸易开放了,特地带来一些北地的毛皮和材料,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上船,随手掀开一个箱子。

箱子里装的确实是北欧常见的毛皮、琥珀、北地矿石等等,没什么可疑之处。

苏棠见状,十分熟练且不着痕迹地给两名守卫手里各塞了一个沉甸甸的金豆。

那两名守卫掂了掂手中的分量,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

“哦!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朋友!欢迎欢迎!”

“我们这里现在可是大力鼓励商贸!”

“只要遵守规矩,绝对能让您发大财!”

“进城往那边走!集市就在广场附近。”

“不过最近城里人多眼杂,您可要看管好自己的货物。”

他们甚至还热情地指了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好说,好说。”

苏棠笑着道谢,便带着几名亲卫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城邦。

她这么熟练当然是卡夫拉的功劳,来之前,他便把这边风土人情和规矩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金子开路,谎言也能成真。

苏棠走在比想象中繁华一些的街道上,正准备四处看看,忽然一声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从极远的方向轰然传来。

苏棠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极远处的天际线上,腾起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浓烟,直入云霄。

天空都被染成灰黄之色,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仍能感受到大地都随之一颤。

四周响起一阵骚动,许多人议论纷纷:

“天呐!那是什么?”

“据说是亚历克斯大人下令,把最后一条通往东边的山路给彻底炸毁了!”

“我的天!这么大的动静!这是把整座山都炸塌了吧?”

“何止啊……”

苏棠:“……”

啧,至于吗?

“不就是过来看看嘛,至于把整条路都给炸了?”

“小气。”

她又看了两眼那堪称壮烈的尘烟,这才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周。

往来穿梭的商队不少,港口也繁忙许多,还新建了不少仓库和酒馆。

街道上,来自不同城邦的商人们叫卖着,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明显是新设立的市政办事处。

苏棠心中暗自点头:

“这亚历克斯还真有点本事。”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强行整合资源,打通各路贸易路线,搞出这种自由贸易区的雏形。”

毫无疑问,这种国策确实大大加速了这片土地的发展和整合。

不过,这种为了自由贸易而推行的开放政策,倒是给了她自由通行的机会。

咳咳,陆路已绝,但海路大开。

她此行自然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为了绘制地图。

没办法,始皇那是天天催啊!

几乎每天都能通过书卷看到始皇的消息:

“爱卿,今日又航行至何处了?”

“爱卿,可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岛屿、大陆?”

“爱卿,这地图何时才能绘完啊!”

“待大功告成,朕必重重有赏,你想要什么,朕都准了!”

很显然,这位横扫六合的始皇帝,在得知海外竟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启他那征服四海的宏图伟业了。

为了陛下的宏愿……苏棠只好天天加班加点。

咳咳,当然,也是为了那诱人的赏赐。

她想要的赏赐,可不是寻常的资源财宝。

资源固然重要,但真正想要的是始皇陛下的亲自认可,从而制作卡牌。

比如一张足以守护帝国整个疆域的【万里长城】,又或者,一张能将仙秦理念化为法则的【书同文·车同轨】。

但这种级别的卡牌,必须得到概念本源的认可。

就像当初哪吒认可了她,她才能做出【混天绫】一样。

想要制作【万里长城】,就必须得到始皇帝这位千古一帝的亲自认可。

如今,南半球那种无人区,她早已驾驭鲲鹏在高天之上绘制完毕。

但这欧洲大陆就不行了。

亚历克斯等人就在此处,最好是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她只能混迹于商旅之中,一边测绘,一边顺便看看如今的希腊与北欧,究竟是何等水平。

这里景色与仙秦风貌截然不同。

石头垒砌的低矮城邦沿着海岸线零星分布,偶尔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剧场,但要说最多的还得是神庙。

集市上虽然人来人往,但交易的多是陶器、橄榄油、葡萄酒等基础物资,远不如仙秦市井的繁华与多样。

人们的穿着也十分简单,多以粗糙的亚麻布为主。

偶尔,她能感受到一些身上散发着微弱神力波动的人。

其信仰大多指向奥林匹斯神系,其力量体系与仙秦的龙气修炼迥异,带着一种更偏向于契约的感觉。

……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以商人的身份在希腊诸城邦之间游历。

一周后,她得出了初步结论:

整体而言,如今的希腊显然处于一种典型的【城邦】阶段。

一个个城邦零星分布在沿海地区,虽有贸易往来,但政治上各自为政,军事上各自为兵。

文化上虽有同源,却远未形成统一的向心力,甚至常常互相征伐。

换句话说,规模太小、太松散了。

亚历克斯确实在此地打下了一些基础,但比起早已实现大一统、建立起中央集权的仙秦来说,差距实在太大了。

“恐怕……这里再发展个上百年,也未必能达到仙秦如今的整合程度与综合国力。”

不过,她倒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比如,她在某个城邦的学园里,偶然听说了一位名叫阿基米德的学者。

他正在痴迷地研究浮力原理和杠杆定律,甚至喊出了“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的豪言。

很显然,科学的种子已经开始在这里悄然发芽了。

苏棠饶有兴致地记录下这一点,并将这一周所有观察到的信息,包括文化、生活、军事等等各方面事无巨细,全都传回了咸阳。

……

与此同时,当这份详尽的异域国情报告传回后,整个仙秦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无数精通算学、地理、军事的官员,开始对着那些数据进行分析、比对、推演。

“根据苏大人的情报……”

“希腊之地,竟是如此松散?”一位老将指着报告上关于“雇佣兵制度”的描述,眉头紧锁,“打仗靠临时雇佣?为钱而战?”

“这如何保证忠诚与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其最大的城邦,倾尽全力,能动员的兵力也不过两三万人?”

“两三万?”

“这与我大秦动辄十万的军队相比,岂不是螳臂当车,一触即溃?”

“其所谓海军,多为小型划桨船,缺乏大型战舰,如何与我即将建成的新式舰队抗衡?”

越是分析,差距越是明显!

最终,所有人都得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结论:

“这就是亚历克斯等人,不惜背叛我煌煌仙秦,也要奔赴的乐土?”

不是,他们到底是图什么啊?

……

至于更北边的欧洲大陆,苏棠甚至只待了一天,就直接掉头走人了。

别提了,比希腊还要原始得多!

大多还处在部落聚居的阶段,住的是木头和泥巴搭的长屋,用的是最粗糙的石器和骨器……毫无考察价值。

至此,苏棠终于将那幅标注了山川河流、城邦分布、资源产地的完整【寰宇西陆图】绘制完毕。

当这份西陆图,以及那如小山般堆积的对各地政治、军事、文化进行详细分析的各类数据汇报,一并摆放在始皇帝面前时,这位千古一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先是翻看了苏棠此行所有见闻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着各城邦的人口、兵力、经济模式、社会结构……

随后又翻阅了大臣们对这些数据的分析与评估。

起初,他的神色还带着几分好奇,但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

“就是海外的所谓国度?”

甚至还不如当初他横扫六合时,随便拎出来一个中等诸侯国!

那些零散的城邦,那些为了蝇头小利就能反目成仇的部落……这能叫挑战吗?

想当初,战国七雄,哪个不是底蕴深厚,兵强马壮?

如今仙秦更是书同文,车同轨,法令一统,千万锐士如臂指使!

而眼前这些……

小国林立,语言各异,各自为政,全部兵力加起来……恐怕也凑不出几个像样的军团。

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林林总总的小国名字,始皇帝觉得有些手痒。

“朕当年觉得,战国七雄并立,已是天下大乱,亟待统一。”

可这片大陆上有这么多势力,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将它们全部统一?

都这么能忍的吗?

这要是能全部纳入他仙秦版图,该是何等舒畅!

最终,始皇帝放下最后一卷报告。

他靠在御座上,沉吟了许久,问出了发自内心的困惑:

“所以那些人千辛万苦……”

“就为了逃回这地方?”——

作者有话说:亚历克斯:[墨镜]陆路已断,高枕无忧!

苏棠:[让我康康]那我走海路啦~(礼貌访问.jpg)

——

陛下: [问号]竟然有这么多势力?

陛下:统一强迫症犯了,[猫爪]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