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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祝九的魂魄还剩下一丝一缕,这枚丹药就能将其强行唤回,护其不灭!

“有这个,至少能保住她的命了。”

除了丹药,她又拿出了最近炼制的一系列卡牌。

【勾魂索】:可无视肉身,强行锁定并拘出一个生灵的命魂。

【魂木棺】:以万年养魂木为主材,可温养魂魄,使其不散。

【聚魂幡】:激活后可形成聚魂领域,将指定范围内的魂魄碎片强行聚拢。

……

从丹药到法宝,再到阵法,都是她这段时间的辛勤成果。

“紧赶慢赶,总算是都准备好了。”

苏棠喃喃自语。

“祝九昨天才刚突破大乘中期,距离渡劫应该还有几天时间。”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补充……”

就在这时,天还未亮。

“咚、咚、咚。”

禅院的门被敲响了。

来的,依旧是那个送饭的小沙弥。

只是今天,他没有带食盒,而是满脸喜色道: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圣子天赋异禀,已于半个时辰前顿悟,立地突破至渡劫期。”

“请诸位前往宝殿,观摩圣子归位大典。”

什么? !

冲出来的沉观澜和谢无涯震惊道:

“怎么这么快?”

“昨天不是才大乘吗?!”

两人下意识看向苏棠的房间,她准备好了吗?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只听房门吱呀一声。

苏棠出来了。

“好。”她说,“带路吧。”

虽然她这段时间不曾出门,但黑龙域一直覆盖着整个院落,外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一天随时会来。

小沙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请诸位跟我来。”

“走吧。”苏棠看了沉观澜和谢无涯一眼。

两人看到苏棠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原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准备好了?”沉观澜低声问。

苏棠微微点头:“嗯。”

……

一路前行,越是靠近大觉寺的主殿,就越是热闹。

沿途所有的僧人,无论是扫地的,还是挑水的,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脸上笑容洋溢,彼此激动地交谈着:

“太好了!圣子终于要归位了!”

“是我们佛门的大幸啊!众生终于可以同登彼岸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着这一幕,沉观澜忍不住吐槽道:

“气氛搞得这么热烈,实际上……这特么不就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吗?”

谢无涯:“……确实。”

“真有病,弄出这么多分身,也不嫌累得慌。”

这诡异的佛国,看似有芸芸众生,实则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棠冷笑一声:“毕竟,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也挺没意思的。”

他们的话并没有刻意压低。

旁边几个路过的僧人显然听到了这种嘲讽,但他们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们只是停下脚步,转过头,对着三人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仿佛在看三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随后转过身,继续投入到那场盛大的角色扮演中去。

毕竟今天,这场大戏将迎来最高潮的落幕。

……

就在三人交谈中,小沙弥忽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宏伟至极的宝殿。

名为大雄宝殿。

这是苏棠见过最大的一座宝殿。

几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了殿内。

整座大殿极为高远,通体由纯金铸造,在无数盏长明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

穹顶之上,绘制着繁复的飞天壁画。

大殿两侧,还坐落着一尊又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金身。

低眉顺眼,俯瞰众生。

无数僧人盘坐于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嗡鸣不断,在殿内盘旋不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烟雾缭绕如云海,将这里衬托得宛如真正的西天极乐世界。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烟云深处,有一座莲花高台。

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祝九。

她此刻已经换下了一贯的便装,身着一袭极尽华丽的圣子法衣。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散发的气息已变得无比强大,甚至比那圆通老和尚还要深厚。

她还是那张脸,但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平静,淡漠,仿佛再无半点属于凡人的情绪。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祝九目光穿过层层烟雾,落在了苏棠等人身上。

众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了一瞬。

祝九便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

“请诸位施主入座。”

引路的小沙弥将他们带到一处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便躬身退下。

这里的位置很靠前,几乎能将高台上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圆通老和尚就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切。

毕竟,除了她们,也没有观众了不是吗?

苏棠三人,是这场仪式唯一的外人,也是最后的见证者。

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咚——!!”

一声悠远而厚重的钟鸣响起。

大殿内外的诵经声更大了,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叠。

圆通大师身披红色袈裟,手持金钵,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三千佛陀躬身一礼,随后转身,面向所有僧人高声道:

“三千世界,八万法门,皆为梦幻泡影。”

“唯有斩断我执,勘破虚妄,方能同登彼岸,得大自在。”

“今日,乃我佛门大兴之日!”

“圣子历劫归来,当承载众生之愿,万相归一,重证菩提!”

“恭请圣子,归位!”

“恭请圣子,归位!”

无数僧人狂热地回应。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洒水、焚香、诵经流程走过,来到了最后一步,灌顶恢复记忆。

苏棠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圆通大师一步步走到祝九面前,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轻轻放在了祝九的头顶。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字一句。

“前世今生,如露如电。”

“圣子,该醒来了。”

一掌落下。

浩瀚佛光刹那间灌入祝九识海。

这一刻,殿内所有的僧人,殿外所有的香客,乃至整个西牛贺洲的所有生灵……

无论在做什么,动作全都停滞了。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与圆通大师如出一辙的微笑。

目光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天空,穿透了一切阻碍,遥遥望向大觉寺的最高处。

“归来……归来……”

“归来……”

亿万生灵的呢喃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化作无数看不见的意识丝线,朝着祝九的脑海,奔涌而去!

“呃啊——!!”

莲台上,原本神色平静的祝九,面孔瞬间扭曲,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她的双眼瞬间被无数流转的画面填满。

那是张三的孝心、李氏的喜悦、无求和尚的解脱……

无数张陌生的人脸。

无数段悲欢离合的人生。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情感爱恨情仇。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金色的潮汐,疯狂冲刷着她魂魄的堤岸。

即便祝九意志再坚定,在无数众生的记忆洪流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她的眼神开始迅速涣散。

代表着她自身魂魄的灵光,正在被那无尽的金色一点点蚕食,同化。

“祝九!”

苏棠忍不住失声喊道。

可她的声音,在那无数声高亢的归来声中,是如此微弱。

大圣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人能扛住的!

哪怕是渡劫期,哪怕有命运眷顾,在这众生洪流面前,个人的意志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棠死死攥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现在出手,圆通只需中断仪式,祝九便会被他彻底禁锢,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必须等,等到最后一刹那,与无数仪式交融的前一刹那,那个时候,圆通也已是骑虎难下,无法停止。

那才是唯一的机会。

在苏棠的天眼中,属于祝九的命魂之火,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抹微不足道的火星。

一旦熄灭,世间再无祝九。

“就是现在!”

越是紧急时刻,苏棠反而越是冷静。

心跳如擂中,她激活了所有后手!

“勾魂锁——”

“定!”

“养魂木——”

“镇!”

“聚魂幡——”

“凝!”

“……”

一道道光芒流转,疯狂冲向祝九。

圆通大师脸色骤变。

“你敢?!”

他想停下,可此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若是强行中止,他自身亦会遭到恐怖反噬。

“给老衲滚开!”

圆通怒吼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将更多的佛力灌注而下:

“放下执念!接受众生!”

“你就是众生!众生就是你!”

“圣子!归位!!”

佛光更盛,祝九涣散的眼神几乎就要失去焦距。

但苏棠的后手,到了。

勾魂锁出,一道虚幻的黑色锁链虚影凭空出现。

无视肉身,悍然穿透一切,死死锁住祝九那即将飘散的命魂,将其强行锚定在身躯之内!

养魂木镇,一具棺椁虚影轰然降临,将祝九的魂魄笼罩,隔绝了最狂暴的记忆冲刷。

聚魂幡凝,一面小幡虚影迎风招展,释放出柔和的幽光,强行聚拢着祝九魂魄逸散的灵光。

……

多管齐下,祝九那即将熄灭的魂魄,如同得到了一盏灯罩的保护。

虽然依旧摇曳,却终究没有在狂潮中熄灭。

也就在这时,苏棠打出了最后的底牌。

“九转还魂丹!”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透彻灵魂的清凉,逆着金色洪流冲入祝九的识海!

对于佛国千年的积累,这千万信徒的执念,苏棠的后手加起来,也只能勉强争取到一瞬的喘息之机。

但对祝九而言,这一瞬,已足够。

她被无数记忆冲刷到几乎磨灭的意志,抓住了这缕清明。

醒来……

要醒来……

“嗡——”

一道璀璨金光,从祝九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光强悍无匹,瞬间贯穿了大雄宝殿的穹顶,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西牛贺洲的天空。

那是,功德金光!

浩瀚金光中,无数金色佛文在空中飞舞,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看不清面容的佛陀虚影。

祝九的气息节节攀升。

渡劫中期……

渡劫后期……

圆满!

光芒太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收敛,众人再次看向高台之时,祝九已经变了。

原本的痛苦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平静。

一双眼眸,已化作金色。

那眼眸带着神性,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

功德圆满,万相归一。

圣子归位。

“好好好!!”

圆通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以为大功告成。

“成了!终于成了!”

“老衲筹谋千年,今日终得圆满!”

他激动地伸出手,就要去抓住祝九——

却见,祝九动了。

她露出圣子绝不会露出的戏谑笑容:

“老和尚。”

“多谢你的大礼。”

圆通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

话未说完,三道光芒从祝九身上飞了出去。

罗盘,卷轴,天平。

那是指向命运女神的三件道标。

三件道标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法阵,无尽星辉洒落,瞬间压制了满殿佛光。

祝九抬手,感受着体内,那有无数众生信仰与功德汇聚而成的磅礴力量。

她站了起来。

向着天空,向着冥冥中的存在,吟唱出神圣的诗篇:

“以千万众生之信仰!”

“以圣子之无量功德!”

“于此宣告——”

“恭迎——”

“命运女神!”——

作者有话说:圆通大师:你们这是诈骗!是强盗!还我全寺资源! !

苏棠:大师此言差矣,这叫风险投资。

祝九:只不过你出风险,我拿投资。

灵犀:【系统提示】恭喜圆通方丈,成功众筹赞助命运女神复活计划,获得绝世大冤种称号一枚。

——预收文《华夏造物师,我扎纸机甲封神》求收藏。

考生您好,欢迎进入联邦第444届造物师大赛。

本轮考核主题:生存。

请利用考场资源,构建您的战斗机甲,抵御S级兽潮!

*

星际时代,造物师是最尊崇的职业。

她们用精神力构建核心,用合金打造出最强大的机甲。

考场上,考生们纷纷抢夺稀有金属,试图组装高能机甲。

穿越而来的苏珑,默默抱起了一堆……竹篾、白纸和浆糊?

*

观众笑疯了:

【这姐们要干嘛?用纸造机甲? 】

【这也配叫造物?异兽吹口气碎了吧! 】

【她还给那纸人涂腮红!看着怪渗人的……】

*

苏珑充耳不闻。

扎骨架、糊纸身、绘五官……

一个花花绿绿,脸颊通红,诡异微笑的纸扎机甲立风中。

“点睛。”

下一秒,阴风怒号。

那纸扎机甲眼珠一转,发出嘻笑,提着纸刀冲入兽群。

【幽冥·黄泉机甲】已上线。

【特性:物理免疫100%,精神污染100%】

纸刀轻飘飘落下,一刀斩断了S级异兽王的头颅。

*

考官颤抖:“你管这叫……机甲?!”

苏珑:“不。”

“这才是——”

【您制作了纸人·赵云,赋予灵性! 】

【您制作了纸马·的卢,赋予极速! 】

“点火。”

“请神!”

火焰升腾,纸灰漫天。

银甲神将虚影贯穿天地,一枪捅穿了哥斯拉的核心!

“常山赵子龙,参见!”

*

那一届造物师大赛画风突变。

别人:钢铁、热血、高科技。

苏珑:唢呐、纸钱、满天神佛正在连线中……

*

考核结束,苏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听说你们的机甲维修很贵?”

“不像我,断了胳膊腿,再糊一张纸就行了。”

众人:? ? ?

这是人话?

“哦对了——”

苏珑烧了一张刚画好的天地银行·万亿大钞。

“差点忘了,我经费无限。”

众人:? ? ?

和她拼了!

*

剪纸成兵,点睛化灵。

烧去虚妄,赐予真实。

华夏扎纸匠,星际再就业。

*

#看不起我的纸人?点上眼睛吓死你#

#经费到位,众神归位#

#我在星际搞殡葬,机甲只是兼职#

第154章

话音落下,祝九体内积攒的功德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了一样涌入那三件道标之中。

“滋滋滋……”

虚空震颤,空间撕裂。

无尽的星辉自法阵中爆发,一道模糊的身影, 在星光与金光的交织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位女神。

她身披星纱, 长发垂落。

即便双目紧闭,却散发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

“这……这是?!”

圆通大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扭头看向莲台上气息迅速衰落的祝九,又转过头来, 死死盯住半空中那个正在吞噬整个西洲气运的恐怖女神。

不,不对。

圣子不是……祝施主?

他眼神茫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怎么可能? !

但仅仅愣了片刻, 他忽然眼睛一亮, 脸上又浮起那种狂热的表情:

“原来如此……”

“贫僧明白了!贫僧悟了!”

“祝施主这一世的肉身,不过是凡胎俗骨, 根本承载不了这亿万功德!”

“所以……所以这才是佛祖真正的安排!”

他狂热地盯着命运女神:

“破茧成蝶!这才是真正的圣子法相!”

“超脱色相,直达本源。”

“我佛门圣子,果然法相万千, 不可度量!”

……

旁边的苏棠三人:“……”

这就给圆回来了?

这老秃驴脑补的能力,属实是登峰造极了。

还在这圣子呢?

你睁眼看看, 那女神跟佛有一毛钱关系吗?

只能说,疯子有疯子的逻辑。

半空中, 命运女神克洛托的身影彻底凝实。

她睁开眼。

眼中却并非慈悲,也无怜悯。

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看路边的石头一样看着下面所有人,俯瞰着芸芸众生。

就这一眼,就让整座大殿的金光黯然失色,让那三千佛陀的金身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

这是……神性!

“是了!就是这样!”

圆通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唯有如此至高无上,超脱一切色相的存在, 才配称得上圣子!”

“才配执掌我佛门无量功德!”

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狂热地叩拜起来。

“弟子圆通,恭迎圣子归位!”

“愿圣子引领众生,同登彼岸!”

命运女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狂热叩拜的渺小身影。

她抬起手,隔空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闷响。

直接捏碎!

圆通那渡劫期的强悍肉身,就像是一只被捏爆的番茄。

“啊……”

濒死之际,这老和尚不仅没怕,反而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欣喜。

“是弟子……愚昧……亵渎了圣子真容吗?”

“好……杀得好啊!”

血雾中,他的头颅甚至还在笑,笑得虔诚又癫狂:

“能以这污秽肉身……为圣子归位……献祭……”

“是弟子……百世……修来的……福报……”

“阿弥陀……”

砰!

佛字还没说完,最后一点神魂也被捏碎了。

神魂俱灭。

苏棠:“……”

沉观澜:“……”

谢无涯:“……”

三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啥玩意儿?

这圆通是受虐狂吗?

都被人捏爆了还在那儿喊杀得好?是福报?

“这帮佛修……脑子都有大病吧?”沉观澜忍不住吐槽。

被人杀了,还赶着给人家唱赞歌?

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谢无涯闭了闭眼:“他们已经疯得没边了。”

……

轻易捏死圆通后,命运女神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莲台上奄奄一息的身影。

那个为了召唤她,已然油尽灯枯的身影。

祝九。

这一次,女神那漠然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柔软。

那并非人类的温情,更像是主神对代理人的最高嘉奖。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挥下一片星光。

“哗啦——”

漫天星光洒落,化作柔软的星纱,将祝九温柔而严密地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女神再无牵挂。

她抬头,看向那被纯金穹顶遮蔽的天空。

那里,是法界的苍穹,也是阻挡她重回神位的最后一道坎。

“轰隆——!”

一声巨响。

她化作一道星光,裹挟着从西牛贺洲掠夺来的滔天功德与气运,悍然撞向九天。

既然来了,那便证道!

大殿穹顶被撞出个大窟窿,阳光混合着瓦砾碎片倾泻而下。

就在那星光冲天而起的刹那——

所有身处法界,持有灵符的修士,都看到了一则全界公告:

【法界公告:】

【西牛贺洲圣子已功德圆满,万相归一。 】

【此刻,已于西洲之极踏上天梯,即刻登临神位。 】

【证道天梯已显,神辉普照,万道和鸣。 】

【法界众生,无论修为,无论种族,皆可前往观礼,感悟大道真意。 】

【缘法自争,各凭造化! 】

……

“命运女神……真的复活了?”

苏棠等人看着那道直上九霄的星光,心中既震撼又复杂。

这条路,竟然真的被祝九给走通了。

以一人之躯,硬扛数万众生记忆的冲刷,只为了点燃这最后一把复活的薪火。

但此刻,没人关心什么证道天梯,什么万道和鸣。

“祝九!”

苏棠几人冲向大殿中央的莲台。

可还没等靠近,一层星纱便自动亮起,将众人挡在了外面。

那是女神临走前设下的绝对防御。

众人无言,只能隔着星纱查探祝九的情况。

随着女神卷走了所有的功德与信仰,她的境界疯狂跌落,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虽然圆通已死,那恐怖的意识洪流也被女神带走,但她之前灌顶时的冲击是实打实的。

天眼中,祝九的魂魄已经碎了。

若非有【勾魂索】的黑气锁链强行将这些碎片捆在一起,有【魂木棺】的虚影镇压着不让其逸散。

恐怕在功德被抽走的瞬间,祝九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饶是如此,她的命魂也微弱不已。

“情况很不好。”苏棠道。

“女神留下这道屏障,应该是在保护她。”谢无涯分析道。

“抽离了那么庞大的力量,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到了崩溃的边缘,经不起任何一丝干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沉观澜急道。

苏棠沉默片刻。

“现在只能看命运女神了。”

“如果她能成功证道,或许能用神明之力重塑祝九的神魂。”

“如果失败……”

那后果,谁都不敢想。

祝九的豪赌,赌赢了前半场,成功复活了女神。

而她们的后手,也成功保住了祝九的命。

现在,就看这最后一步,女神能否顺利登顶。

……

“不过……”谢无涯忽然皱眉,“灵犀的公告中,为什么把命运女神说成是圣子?”

苏棠抬头看着命运女神周围的功德金光,若有所思:

“或许是因为……功德。”

“圆通把整个西牛贺洲的功德都灌给了祝九,在那一刻,祝九就是圣子。”

“而命运女神又从祝九身上拿走了所有功德,所以,在灵犀的判定里,继承了这份功德的命运女神,自然也就继承了圣子这个身份。”

“谁有功德,谁就是圣子。”

这个解释得到了沉观澜和谢无涯的一致认可。

“有道理。”

“等等!”沉观澜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灵犀这么一公告,岂不是全法界都知道西洲有人在证道了?!”

“那帮邪神,肯定会来的吧?”

几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

坏了!

之前在大夏,消息还算闭塞。

可现在,这可是全法界公告!

那些正在法界四处游荡的邪神们,看到有人抢先一步冲击神位,会怎么做?

若是来到这里……

她们一个还没证道成功的命运女神,一个身受重伤的祝九,再加上他们三个。

危险了。

……

与此同时,随着灵犀公告,整个法界瞬间炸开了锅。

无论是正在深山老林里苦修的人族修士,还是潜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震惊地看着西方天空。

【卧槽? !证道? !这年头还有人能证道成神? ! 】

【西牛贺洲?佛教圣子?不是……那帮秃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真憋了个大的啊? ! 】

【圣子?他们真有圣子?我还以为是传说呢! 】

【得赶紧去西洲!万一能蹭点大道感悟,那不是血赚? ! 】

【别啊,我还在南洲前线打仗呢,去不了啊,有没有好心人开个直播? 】

灵犀网络里,说什么的都有。

各种猜测,震惊,羡慕嫉妒恨的言论满天飞。

毕竟这可是证道成神!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是多少年前了?

一时间,无数道流光从法界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全都往西边赶。

……

北俱芦洲,大夏结界之外。

血肉之主、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正百无聊赖地飘在空中。

他们已经在这里晃悠了一个多月了,连根毛都没捞着。

就在这时,三位邪神同时收到了法界公告。

“……”

“圣子?证道?”血肉之主懵了。

“竟然被那帮秃驴抢先了?”

“这法界规则压制这么强,他们凭什么能证道?”深渊之主难以置信。

“去看看就知道了。”欲望母神倒是相对冷静。

“况且,证道天梯一开,神位未定,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说不定……我们能分一杯羹。”

血肉之主和深渊之主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

“走!”

三位邪神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夏结界,头也不回地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冲去。

……

西牛贺洲边境。

短短半个时辰,这里已经汇聚了无数闻风而动的强者。

天空中流光溢彩,飞剑、法宝、战车……各路人马齐聚一堂,甚至还有不少平时不出来的老怪物。

大家都想一睹这传说中的证道盛况。

然而,当众人满怀期待地冲到西洲地界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

只见佛国的上空,不知何时撑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光罩。

那光罩上散发着浩瀚的佛光,将整个西牛贺洲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搞什么啊!不是说好了能观礼吗?”

“这怎么都关门了?”

“说能观礼的是灵犀,而关门的是佛门,这不一样。”

“嘿!这佛门也太小气了吧!”

人群一片哗然。

无数闻讯赶来的修士堵在了金色光罩前,忍不住怨声载道。

就在这时,血肉之主三神终于到了,他们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随即怒气冲天。

“该死的!”

“又是这玩意儿?!”

“北边关门,西边也关门!”

“这是和我们杠上了吗?”

“什么邪神与狗不得入内?!”

……

光罩之内,大觉寺。

苏棠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笼罩整个佛门的防护罩。

沉观澜神情微妙:“怎么说呢,这圆通老和尚准备还挺充分?”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圣子归位,所以在外面搞了个结界?”

“显然是这样。”谢无涯也是神色古怪。

“只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圣子是唤醒了,可惜他的命也没了。

现在连这保命的龟壳,也成了他们的保护。

起码在证道结束之前,他们不用担心邪神会干掉她们。

……

光罩之外。

虽然进不去,但这不妨碍众人窥探里面的情况。

尤其是,圆通还有意显摆的情况下。

众人更是能隔着光幕轻松看戏。

很快,欲望母神那双粉色眸子,穿透光幕,看向了大殿之内。

破碎的穹顶,被星光笼罩的祝九,还有……

苏棠等人。

“是她们?!”欲望母神顿时神色一变。

血肉之主和深渊之主也看到了。

“等等,这不是坏了诅咒之主好事的那几个人类吗?”

要说他们能认出这几个人,还多亏了欲望母神。

她在探查诅咒之主之后,便悄悄派了个分身去现实世界调查。

如此举动,自然瞒不过二人。

结果这一查,可发现不得了。

华夏神系那边,竟然把至高神物女娲石送给了一个凡人,就是那个苏棠。

结合现在的情况,一位女神横空出世,准备证道……

几人对视一眼,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这几个人,该不会是那些神明留下的后手吧?”

“你们看那个圣子,”

欲望母神指着莲台上昏迷不醒的祝九:

“她身上穿着的是佛门的圣子法衣,而现在,那个飞升的女神……气息根本不是佛!”

“那是……命运!”

“你是说……”

“命运女神?”血肉之主反应过来:“之所以命运女神证道,是这几个人类干的?”

“不但如此,恐怕……”

深渊之主还猜到了更深一层。

“你们看,那女神周围全是这帮秃驴千万年积攒的功德!”

“极有可能是这帮人类,潜入西牛贺洲,冒充圣子,然后利用佛门无尽功德,让命运女神成功复活证道。”

“很有可能。”欲望母神神色阴沉。

“而且看这架势……他们快成功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事。

“这要是让她成功了……”

那就意味着,法界将诞生一位全新的正神,而且还是他们死敌阵营的。

“咱们怕是要被她一个个清算。”

“必须阻止她。”

“可是进不去啊!”

“……”

“先别慌,”深渊之主说道,“她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证道天梯,有去无回。”

“万一她失败了呢?”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稍微安心了些。

没错,这么多年都没人证道成功。

凭什么她就行?

要是失败就好了。

欲望母神看着大觉寺中央的几人。

一旦女神失败,到时候结界里的一切,包括那几个人类,全都是她们的。

……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天空中,异变再生。

原本一路势如破竹冲向九霄的命运女神,在攀升到某个高度后,竟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

“她要做什么?”

底下的苏棠等人心头一紧。

紧接着,女神张开双臂。

那浩瀚如海的亿万功德,不再推进着她,而是在她身后疯狂汇聚。

一圈……两圈……三圈……

最终,在女神身后,凝聚成了一轮足以遮蔽日月的九重功德金轮。

金轮庄严神圣,浩瀚无边。

随着金轮成型,命运女神的身躯开始迎风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不过眨眼间,一尊身披星河的真神法相,巍然屹立在西牛贺洲的苍穹之上!

整个大洲,在这法相之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那一刻,无论是光罩内的人,还是光罩外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神圣威压。

“那是……”

看到这一幕,血肉之主等人终于后知后觉。

“等等,功德?”

“证道……还需要功德?!”

他们不瞎,亲眼看到是功德汇聚成了命运女神的法相真身。

换句话说,拥有无量功德才能成神!

三人顿时懵了,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们在法界混了几百年,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杀人,传播恐惧,以壮大自身。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还得做好事搞出来功德?

这不是胡扯吗!

搞了半天,勤勤恳恳几百年,全都搞错了?

三人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可是不对呀,”欲望母神反应过来,“这帮人类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才来法界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

“咱们摸索了几百年都没摸到的门槛,这帮人类一来就跟开了挂似的,直奔正确答案?”

“这肯定有鬼吧?”

血肉之主眼睛都要冒火了。

“那还用说?”

“咱们……这是被做局了!”

被谁做局?

那还用说,被那帮善神做局了!

眼看苍穹之上,那尊越来越凝实,神威越来越恐怖的法相,众人有点慌了。

“若真是这样……”

“该不会……真让她成功了吧?”

……

光罩之内,苍穹之上。

此时的命运女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一直隔绝着她与神位之间的薄膜,正在被浩瀚的功德之力一点点消融。

九重功德金轮照耀天地,法相攀至鼎盛。

半神……伪神……

她的气息越来越恐怖,甚至隐约间,大道法则似乎都在为之共鸣。

有缥缈仙乐响起,无数金色的天花乱坠……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迈过那个门槛,她就能在这里重塑神格。

但就在这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云骤变。

“轰隆——!”

雷鸣炸响。

“那是……”苏棠反应过来,“天雷?!”

下一秒,一道紫黑色天雷,撕裂了天幕,径直劈向了命运女神!

九重功德金轮顿时震颤,最外围的一圈金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怎么回事?!”

沉观澜惊愕道,“这是在……渡天雷劫?”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天雷滚滚而下,如同倾盆暴雨,朝着命运女神疯狂劈落!

功德金轮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

一重……两重……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浩瀚的九重功德金轮,就被硬生生劈碎大半。

但雷劫还在继续。

……

光罩之外,血肉之主先是一愣,随即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成功!”

“这天道都看不过去了!”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声就渐渐消失了。

因为那雷劫的威力,远超所有人预料之外。

他毫不怀疑,若是换成自己在那雷劫之下,同样撑不住!

这哪里是渡劫,这分明是必杀之局!

换句话说,天道不允。

……

“轰!轰!轰!”

不知过了多久,那功德金轮早已消失,只剩女神法相在苦苦支撑。

变小……万丈……千丈……百丈。

“能撑过去吗?”

苏棠等人不敢多想。

但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法相缩小之后,开始坠落了。

直到所有的雷云都汇聚到了一起。

化作最强悍的一击,悍然落下!

“轰——!”

法相破灭,星纱消散。

原本即将推开神门的女神,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一切休矣。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在最绚烂的瞬间,也迎来了结束。

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

证道,失败!

……

天地间,一片寂静。

漫天雷云在完成使命后,随之缓缓散去。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阳光洒落,甚至有些晃眼。

可谁也没感觉到暖意。

刚才还几乎要撑破天地的巨大女神法相,就这么……没了。

像一场幻觉。

只有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纷纷扬扬的细雨,从空中洒落。

那是女神法相溃散后,残留的神力与功德。

落在断壁残垣上,落在废土里,无声无息。

“……失败了?”

沉观澜喃喃自语,伸手接住一点落下的金光,看着它在掌心熄灭。

“怎么会?”谢无涯也愣住了。

民心所向,功德圆满,连法相都已凝实,明明只差那临门一脚。

为什么?

究竟……差在哪?

就在众人茫然之际,苍穹之上,大道法则无声显现。

几行古字缓缓浮现,如同天幕:

【此路不通,不得天地认可。 】

此路……不通?

“咔……咔嚓……”

就在这宣判落下的同一瞬间,无数被强行度化的生灵在这一刻猛然惊醒。

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有人看着自己的手掌尖叫,有人在狂笑中流泪。

“啊!”

“我是谁?!我在哪?!”

“救命!我的脑子要炸了!”

“我是狗?不!我是人!我是高僧!”

“杀了你!你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

无数被压抑了千年的独立意识,在这一刻猛然苏醒。

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贪婪、暴怒、色欲、恐惧……

那些被剔除的七情六欲,混杂着理智崩溃的疯狂,瞬间倒灌而回。

极乐佛国,土崩瓦解。

……

西牛贺洲边境。

同一时间,那道防护光罩也碎裂了。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

血肉之主狂笑。

命运女神证道失败,神魂溃散。

佛国更是直接崩塌,防护尽去。

现在的大觉寺,只剩下几个虚弱的人类,而他们知道证道的秘密。

好机会!

几乎同时,另外两股恐怖的气息也躁动起来。

三尊渡劫期的恐怖邪神,在这一刻,无须言语,瞬间达成了短暂默契。

先抢人!

至于抢到之后怎么分……那是之后的事。

“轰——!”

血海滔天,魔气翻涌。

三股恐怖气息瞬间冲向大觉寺,三重领域轰然张开,将整个大觉寺区域死死锁住。

绝不能让这些人类跑了。

……

大殿废墟内。

随着命运女神证道失败,那层保护着祝九的星纱也化作点点星光消失。

祝九气息微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恐怖的邪神威压之下。

“保护祝九!!”

苏棠第一时间喊道。

不用她提醒,沉观澜和谢无涯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明知是螳臂当车,两人还是毫不犹豫地迎着三尊邪神冲了上去。

能拖一瞬,是一瞬。

“大日……焚天!”

谢无涯身后,一轮烈日虚影轰然爆发。

炽热太阳神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悍然撞向翻涌而来的深渊阴影。

沉观澜则祭出羽毛笔,强行改写现实:

“我说,此地应当有墙,坚不可摧!”

“轰隆隆!”

地面震颤,无数碎石飞卷,疯狂堆叠,瞬间升起一堵厚重如山岳的巨墙,横亘在邪神与废墟之间。

“蝼蚁。”

深渊之主的阴影中传来一声嗤笑。

大手一挥,阴影漫卷,便摧枯拉朽般碾碎了谢无涯的太阳光柱。

“无趣。”

欲望母神的呢喃带着黏腻,粉色烟雾拂过,那巨墙便轰然崩塌。

“噗——!”

两人如遭重击,顿时倒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乱石堆中。

双方境界差距太大了。

他们不过是炼虚期,可这些邪神们却都是法界的顶峰渡劫期。

飞速路过的血肉之主,根本没把这两个拦路的小虫子放在眼里。

趁其他两个邪神被耽误的一瞬间,它抓住机会,凝成一只巨手,狠狠抓向了莲台上的苏棠和祝九。

一个是差点帮助神明证道的关键人物。

另一个,是身怀华夏神系至高神物女娲石的人类。

只要抓到这两个女娃娃,他证道的几率将大幅提升!

“苏棠!快跑!”

乱石堆中,传来沉观澜声嘶力竭的喊声。

……

跑?

苏棠猛然回头。

她死死抱着昏迷的祝九,看着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锁死。

别说跑,她连移动一点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渡劫期邪神的实力吗?

“哈哈哈!是我的了!”

血肉之主狂喜,巨手轰然合拢。

无论是女娲石还是气运,都是他的了。

抓住她们,抓住这场天赐的机缘!

眼看就要将两人捏在掌心。

“嗯?”

血肉之主忽然感觉到一丝尖锐的疼痛。

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进来。

“嗷!我的手!”

血肉之主凄厉惨嚎。

他这才看见,在那巨手合拢的瞬间。

那个被它视为砧板上鱼肉的黑发少女。

一直空着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

斧子。

然后,在那个生死一瞬的缝隙里,她侧身拧腰——

狠狠劈下!——

作者有话说:血肉之主:桀桀桀!三个残血,一个硬撑,[墨镜]这波优势在我!

苏棠:(反手掏出斧头)[问号]优势在你?

血肉之主:哼,区区蝼蚁……卧槽!等等! [害怕]这斧头哪来的? !

苏棠:来,[眼镜]把手给我。

第155章

“嗤——!”

斧光闪过, 短促却锋锐。

连太阳真火都难以灼伤的巨手,竟在此刻被这把斧子硬生生切开。

从掌心到手腕,一分为二。

如同干脆利落地切开一块豆腐。

下一秒,巨手从中间错开, 滑落。

腥臭的黑血哗啦啦砸了一地, 把废墟腐蚀得滋滋作响。

“……”

血肉之主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愣愣地举着那只剩下一半的手腕,几秒后,痛觉才抵达大脑。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恐怖的兵器?

竟然能劈开他渡劫期的神躯? !

但比剧痛更让这尊邪神感到惊悚的, 是失控。

身为掌控血肉法则的神明,它的肉.体本该不死不灭。

可此刻,无论它如何疯狂催动本源,那断口处的血肉却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肉芽刚刚探头,就瞬间坏死;鲜血刚想凝固, 就立刻崩解。

无论他如何做,那道伤口都无法愈合。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乃血肉之主,这世间的血肉皆受我统御。”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再生。”

可为何, 为何伤口无法愈合? !

……

废墟中。

苏棠一只手死死揽着昏迷的祝九,将她护在身侧。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斧柄,手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斧,几乎抽干了她的神力。

力求震撼一击。

她微微喘息着,头发被溅上的血污粘在脸颊。

她抬起头,与那庞大如山的血肉之主相比,她是如此的渺小,需要高高仰着头。

可她背脊却挺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将那把滴血的斧子缓缓抬起,斧刃斜指前方,在泄露的天光下,映出一线森然的光。

她冷冷地盯着蠢蠢欲动的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

“还有谁想试试?”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

“上前一步,斩!”

若是平时,区区一个合体期的人类敢如此挑衅,两个邪神早就一巴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拍死了。

可现在……

看着不远处还在捂着断手,伤口无法愈合的血肉之主。

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竟然真的停住了,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们忌惮地盯着苏棠手中那把斧子。

刚才血肉之主只差一步就能得手,结果却被这柄斧子硬生生砍断手掌。

关键是,无法愈合。

说明那把斧子带着纯粹的锋利法则。

能斩开血肉,自然也能斩开阴影,斩断欲望的丝线。

谁也不想在这个分赃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先莫名其妙地挨上一斧子,变成下一个残废的血肉之主。

……

但僵持只维持了短短几息。

“呵……”

欲望母神轻笑一声。

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穿了苏棠的强弩之末。

“小妹妹……以为凭借这斧子,就能抵挡我们?”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语气柔腻:

“渡劫期与合体之间,差的可不是一件兵器。”

“我们甚至不需要动手,直接靠境界就能压死你。”

“动手!”

“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属于渡劫期的恐怖威压,朝着苏棠当头压下。

这不是招式,无法格挡,无法闪避,更无法被那把斧子砍断。

合体期与渡劫期之间,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是纯粹的境界碾压。

是天地规则层面的倾轧,是上位生命对下位者最直接的镇压。

“唔——!”

黑龙领域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会破灭。

苏棠更是膝盖猛地一沉,脚下大地开始龟裂。

“跪下!”

血肉之主捂着还在抽搐的断腕,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要斩我吗?”

“小小人类,真以为拿着把神兵就能跨阶逆天?”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你连抬起那把斧子的资格都没有!”

“像条狗一样趴着吧!”

“刚才不过是我一时不察,让你钻了空子!”

“空子?”

在这仿佛要将苏棠压碎的威压中,她用那把石斧死死拄着地面,硬生生撑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扯动嘴角,露出讥诮的冷笑:

“一群蠢货。”

“谁说……”

“我要和你们越阶单挑了?”

……

“什么?”

三尊邪神动作一顿。

难道这人类还有帮手?

这西牛贺洲早已是死地,佛国崩灭,和尚死绝,哪来的……

“嘘——”

欲望母神忽然脸色一变,耳朵竖起,神色变得惊疑不定: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嗡……嗡嗡……”欲望母神描述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仿佛有千万只蜂群在振翅,又像是金属在极度绷紧下的共鸣。

“风声……不对。”

“是……剑。”

她尖声叫破的刹那——

“铮——!”

清越激昂的剑啸,忽然炸响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是无数声利剑同时出鞘的轰鸣。

只一瞬,血肉之主的血色领域,深渊之主的黑暗领域,欲望母神的魅惑领域——

刺啦一声,竟被从外界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本应坚不可摧的封锁领域,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痛皮肤的极致锋锐。

“嘶……”

血肉之主感觉脸颊一凉,伸手一摸,竟然已经被空气中弥漫的剑意割出了一道血痕。

“这是……”

三尊邪神惊骇地抬头。

只见被它们领域遮蔽的天空,此刻正被无穷无尽的剑光所取代。

数以万计的飞剑悬停于九天之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遮蔽天光。

而在那漫天剑影的核心,一道身影正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下。

她每走一步,天地间的剑鸣便高亢一分。

她周身并无耀眼的神光,唯有剑气缭绕。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把已然出鞘的绝世凶兵。

看清来人的瞬间,欲望母神失态尖叫。

“元凌?!”

“是东胜神洲那个剑疯子!”

……

来人正是元凌。

她的目光没在那三尊邪神身上停留片刻,而是径直看向了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

她看到了倒在乱石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沉观澜和谢无涯。

看到了气若游丝,昏死过去的祝九。

看到了……

浑身是血的苏棠。

她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此刻正单手拄着巨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狼狈,惨烈。

一瞬间,怒火中烧。

理智燃烧殆尽。

“好……很好……”

元凌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几只阴沟里的臭虫……”

“竟敢……伤我宗弟子?!”

一瞬间,锋利剑意,从元凌身上爆发而出。

“剑来——!”

天地变色。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游离的灵气被瞬间抽空。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锐利法则,都在这一刻疯狂朝着元凌头顶汇聚。

一柄剑的虚影,自虚无中诞生。

初时不过寻常大小,旋即迎风暴涨。

凝聚万丈巨剑,横亘于苍穹之上!

元凌抬起手,并指如剑。

对着那三尊高高在上的邪神,面无表情地向下一指。

“都给我——”

“死。”

声音落下,巨剑斩落。

一道仿佛将天地分成两半的黑线,朝着下方抹去。

……

原本聚集在西牛贺洲边境,等着看圣子证道热闹的各方修士,顿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跑!快跑啊!”

“那是渡劫期大修的全力一击!是奔着灭杀同阶去的!”

“疯子!东胜神洲那个女疯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惊呼、惨叫、咒骂响成一片。

什么证道观礼,什么大道感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狗屁。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这里越远越好!

那柄巨剑给他们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这种级别的攻击,别说是被正面击中,就算被稍微扫到一丝,恐怕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一时间,法宝光华乱闪,遁术秘法齐出。

所有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都在此刻毫不吝惜地用了出来。

人群疯狂向四面八方溃散。

……

废墟中。

苏棠仰着头,眼里被那柄斩落的巨剑完全占据。

好家伙,这就是元凌的全力一击?

她想起曾在方舟投影中见过的那惊鸿一瞥,当时元凌就是用这一招,一剑便将繁育母神重创。

那时候是投影,威力尚且如此。

而如今,亲身感受,才知何为真正的斩天裂地。

更别说,现在又是在最适合剑修发挥的法界。

这一剑,已非法力催动,而是引动天地法则,是剑道极致的宣泄。

无物不斩,无坚不摧!

“这就是渡劫期剑修的含金量吗……”

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开天斧。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将来也能踏入此境,再执此斧……

那还是怎样恐怖的一击?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空那道身影,嘶声大喊:

“凌姐——!”

“砍死他们!”

“宰了!”

“一个都别放跑!全宰了!”

……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三尊邪神:“……”

好好好,你就仗着元凌来了是吧? !

可偏偏,面对那锁定气机的恐怖剑意,血肉之主、深渊之主和欲望母神还真不敢硬接一点。

“跑!先跑!”

“该死的!这疯婆娘怎么来了?!”

“肯定是苏棠叫的!她早有准备!”

在法界,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铁律。

同阶杀伐,剑修称尊。

这群疯子防御不练,神魂也不怎么管,一辈子就只练手中一把剑。

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极致的攻击性上。

宁折不弯,锐利无匹。

更何况,那是元凌。

是剑修中的疯狗!

是摸到剑道本源的渡劫期大剑修!

“不能硬扛!”

“跑!”

这一剑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更何况,这一招摆明了是冲着弄死他们来的。

硬抗?

别开玩笑了。

“避开这一剑锋芒,她全力出手后必有间隙!”

“到时再联手反杀!”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各自施展保命神通。

分别化作流光,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逃跑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何止十倍。

苏棠看着这一幕,畅快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嘿!刚才不是挺狂吗?”

“狗东西,你们有本事别跑啊!”

……

剑已出鞘,岂有空回之理?

“轰隆隆——!”

悬于苍穹的万丈巨剑,悍然斩入西牛贺洲的大地。

惊天动地。

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声巨响所吞噬。

那象征着佛门至高威严的大觉寺,连同脚下的整条山脉,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光滑,平整,深不见底。

巨剑去势不减,一路向西撕裂而去。

“咔嚓——咔嚓嚓——!”

以大觉寺原址为中心,一条深不见底,长达数千里的巨大沟壑瞬间出现。

沟壑深不知几许。

剑痕所过之处,笔直地切开了半个大洲,无论是山脉、河流、还是废墟,通通被一分为二。

这一剑,仿佛直接将西牛贺洲这片大陆切成了两半。

然而,斩击本身带来的破坏远未结束。

“嗤——!”

恐怖的剑气,如同失控的狂龙,顺着峡谷向着两端疯狂蔓延。

剑气纵横三千里,一剑霜寒十四州。

天空之上,残留的剑意经久不散,将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透过剑气残留的缝隙洒落,都仿佛带着锐利的寒意。

一剑之威,改天换地!

……

侥幸逃到极远之处的各路修士,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

双腿发软地望着那道横亘在大地之上,如同伤疤般的巨大峡谷,噤若寒蝉。

太可怕了!

这就是渡劫期大剑修的真正实力吗?

一剑之下,半个西牛贺洲的地貌都被彻底改变了。

“她……她这是把西牛贺洲……给劈开了?”有人失声喃喃。

“何止是劈开……这剑意残留,怕是几百年都散不净……”

“以后西牛贺洲,怕是要改名叫西牛两半洲了……”

“快走快走!这地方太危险了!”

……

大觉寺废墟……不,应该说是峡谷边缘。

苏棠站在被剑气余波掀飞又落下的碎石堆上,望着眼前这道仿佛直达地心的深渊,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好强!

就在这时,一道凛冽的疾风掠过身侧。

元凌的身影已然落下。

这位刚才还一剑开天的大剑修,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根本没废话,右手一捞,抄起苏棠和她怀里昏迷的祝九。

紧接着灵力一卷,像拎两袋大米一样,将重伤的沉观澜和谢无涯拽了过来。

“走!”

她带着众人迅速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三个邪神逃窜的方向。

若是换作平时,她绝对会追杀到天涯海角,把那三个鬼东西剁成肉泥。

但现在不行。

元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祝九。

她只扫了一眼,就发现祝九神魂破碎,本源枯竭,生机几近于无。

若不是身上一堆法宝强行锁住她的魂魄,吊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就没了。

杀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救人只有现在。

“抓紧。”

元凌祭出一枚界符,不惜燃烧了数万灵石,也要以最快速度横渡虚空。

“回宗!”

……

剧烈的空间颠簸和眩晕感袭来,苏棠只觉得眼前光影乱闪,耳边是空间被蛮横穿梭的嗡鸣。

好在有元凌剑气护体,她没被撕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几息。

脚下一实,几人落地。

“到了。”

空气中不再是西牛贺洲的腥味,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

苏棠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睁眼便看到传送阵外,早已守候着一群人,个个神色焦急的样子。

而为首的正是林青黛。

“林老师!乔秋!”

显然,宗门早就做好了最坏准备,身后跟着一群医修弟子,甚至连担架和丹药都已经准备好了。

一见她们出现,尤其是看到元凌臂弯里人事不省的祝九和另外两个血葫芦似的弟子,众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怎么伤成这样?!”

“快!上救命丹!”

“青黛!赶紧看看祝九!”

元凌声音急促,小心地将祝九平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上。

林青黛迅速搭上祝九的手腕,温和醇厚的神力如涓涓细流般探入。

只一探,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她的三魂七魄几乎全碎了,只剩下一缕命魂本源被外力强行锁着……”

至于那外力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苏棠。

同为华夏神系,她自然知道这些是苏棠的手笔。

正是苏棠事先准备的那些手段,在这最要命的关头,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下了这一线生机。

“不能等了!”林青黛果断无比,立刻激活神力,身后浮现出一尊神农虚影法相。

“神农令,护其本源,定其神魂!”

一片翠绿色的虚幻叶子凭空浮现,仿佛凝聚了天地生机,轻轻落在祝九眉心,融入体内。

“必须马上送去瑶池!”林青黛语速飞快。

“丹药救不回来了,得借助天地灵脉和神农药力温养重塑!”

“来人,小心抬走!去瑶池!”

周围的弟子赶紧上前抬起来。

“老师等等!”苏棠赶紧拉住林青黛的袖子。

“这些东西,你看哪些用得上!”

她也顾不得自己浑身狼狈,哗啦啦地从空间袋里倒出了一大堆东西。

一时间,宝光冲天,药香扑鼻。

各种滋养稳固魂魄的顶级丹药,天材地宝堆了一小堆。

“这是……”

林青黛扫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

“还魂丹?养魂木心?还有定魂珠……”

“好!太好了!”

“这些都是吊命救魂的至宝!”

她也不废话,大袖一挥,将地上的宝物尽数收起。

转身后,还不忘喊道:

“元凌!你也跟我来!”

“需要你的剑意暂时镇住她体内残留的佛力冲突和狂暴气运,方便药力化开!”

“还有苏棠你们几个,也快去疗伤,一个都不能落下!”

说完,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冲向了后山禁地。

……

破厄宗,偏殿庭院。

“行了,别看了。”

苏棠转过身,看着身边两个几乎变成血葫芦的队友。

两人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上的伤口仍然深可见骨。

她压下心头的焦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有林老师她们在,祝九肯定没问题的。”

“倒是你们俩……赶紧把伤治了。”

至于她自己……

苏棠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还滴着血的衣服,看起来确实狼狈凄惨。

但实际上,除了硬抗威压和最后护住祝九时的消耗,她身上没太多致命伤,这凄惨样儿有一半是……

嗯,战略需要。

毕竟,自己看起来越惨,元凌的怒气值才会越高,砍起人来才越狠。

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直接激发了元凌百分之两百的杀意。

但沉观澜和谢无涯不同。

他们是真的硬扛了渡劫期邪神的一击,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两人各自摸出备用的治愈卡牌,光华亮起,却显得力不从心。

苏棠见状,摸出自己的观音卡。

卡牌激活,化作一根凝聚着盎然生机的柳枝虚影。

她轻轻一挥,甘露洒落,如同细雨般落在沈观澜和谢无涯身上。

“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只见他们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震荡的神魂,也在那清凉柔和的生机浸润下迅速平复。

“嘶……”沉观澜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惊喜。

“你这卡……竟然比我的圣光术还好用?”

苏棠挑眉,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

“专业对口。”

谢无涯更是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满脸难以置信。

“我好了?”

“刚才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现在居然……”

他甚至原地轻轻跳了两下,完全没问题。

苏棠的卡牌,效果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

伤势稳住后,三人也没讲究什么形象,直接就在偏殿前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此时,朝阳初升。

金色的阳光跃出远山的轮廓,洒在宗门连绵的青山黛瓦上。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意识到,经历了佛国崩塌、女神陨落、邪神围杀、巨剑开天……

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件,其实全都发生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

微风拂过,吹散了鼻尖的血腥与烟尘。

直到这一刻,三人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沉观澜向后一仰,直接躺在冰凉的石板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发呆。

他看了会儿,忽然侧过头看向苏棠,轻声道:

“刚还劝我们,现在反倒担心上了?”

“正如林老师刚才所说,祝九虽然伤重,但真灵锁住了。”

“只要灵魂还在,肉身坏了也能修,甚至能重塑。”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嗯。”

苏棠应了一声,收回看向后山的目光。

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道理她都懂。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用勾魂索锁住了祝九的命魂,用养魂木护住了魂魄不散,最后还灌下了九转还魂。

可以说,只要魂魄还在,人就不算真的死了。

哪怕是捏个藕身都能活。

剩下的,就是如何不留下后遗症。

这需要水磨功夫,也需要林青黛和元凌那种级别的大佬出手。

可即便如此,现在想来,依旧是一阵后怕。

当时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只要她慢了哪怕一秒,祝九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

许久后,谢无涯忽然开口。

“可为什么会失败?”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愿面对,却此刻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命运女神证道,为什么最后会失败?”

他想不通:“民心,功德,万事俱备。”

“甚至女神的法相都凝出来了,眼看就要推开神门了,为什么最后引来的,是那种根本不给活路的必杀雷劫?”

这个问题,苏棠也想知道。

沉观澜也坐直了身体,猜测道:“或许,这是成神的必经之路?”

“必须得熬过雷劫才行?”

“不一定。”苏棠摇了摇头。

“那雷劫的恐怖,你们都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考验,而是必杀之局。”

“就仿佛……仿佛法界的天道,”她斟酌着词汇,“根本不允许有新的神明诞生。”

“所以,最后那天道显现的是——”谢无涯缓缓重复,“此路不通,不得天地认可。”

这话的意思……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隐的不安。

这背后代表的含义,让他们有些不敢深想。

……

沉默了一会儿后,谢无涯忽然从另一个角度说道:

“除了雷劫,命运女神也很不对劲。”

“嗯?”沉观澜一愣:“什么意思?”

谢无涯解释道:“命运女神克洛托,掌管过去与现在的命运权柄。”

“如果这条路注定失败,她难道会不知道?”

“不会的,成功还是失败,都是命运的结果,在她眼里应该相当清楚才对。”

这话一出,苏棠和沈观澜都愣住了。

是啊。

命运女神何其强大,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必然是算准了结局。

可明明知道会失败,她为什么还要去做?

这就像一个司机,明知前面是悬崖,还一脚油门踩到底。

“难道……”沉观澜压低了声音,“命运女神的权柄……不太行?”

“她算错了?”

苏棠:“……”

谢无涯:“……”

“你可真敢说。”谢无涯无语道,“那可是神明,要是连自己擅长的都能算错,那还叫什么神明。”

苏棠也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

神明的权柄,代表的是法则本身,不可能出错。

“可如果不是算错……”

那一定有她的目的。

苏棠忍不住再次回想起那雷劫。

劈得实在太狠了。

简直是带着仇恨在劈,不把人劈得魂飞魄散誓不罢休。

“法界意志……这么恨我们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

看看灵犀,作为法界意志的化身,虽然死要钱,但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友好。

平时那么好说话,为什么在成神这件事上,反应如此激烈?

“难道问题出在……成神本身?”

“也许,这法界并不欢迎新的神明诞生?”

“又或者……”

苏棠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线索太少,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空想。

她叹了口气。

“想不通。”

“或许……只能等祝九醒了,才能知道答案了。”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命运女神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后手和目的。

证道失败,或许……

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作者有话说:苏棠(前一秒):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要守护我的队友!

苏棠(后一秒):凌姐!就是他们要杀我!全剁碎了别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