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你进去吧。
IF线(三)
尽管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做的有些不厚道、她的刀们一定会因此而陷入无法安定的、骤然爆发的情绪当中,但是代号为“五月”的审神者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并没有什么犹豫。
在成为审神者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将要与死亡为伍、和危险同行。更何况,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要事情可以按照先前的计划去进行的话,就能够达到依然过程惊险,但最终结局完美的成就。
而在这个环节上,也确实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她成功的将名为羅索的敌人以及牠留下的全部后手清除,并且也等到了时之政府如同计划当中一般的救援,成功的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
事情截止到这里为止,看起来都还是非常正常顺利的发展。
然而她疏漏的一点是……对于自己的刀们的情绪把控,终究还是太过于低估了。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代号“五月”的审神者被她整个本丸的所有刀剑们一起联手神隐,从时之政府所能够观测到的范围当中彻底的消失不见。
这件事情在时之政府当中引起了怎样的震动暂且不提,但是当某人只不过是如同以往的任何一天一样在刀剑们的服侍下去睡觉、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大变样的那一刻,很难说她的内心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动荡情绪。
她和他们相处十年,在他们的注视和陪伴下一点一点的成长,再不会有谁比刀剑们更加的了解,他们的主人究竟是一位怎样强大而又不容小觑的存在。
所以,仅仅只是将她神隐是不够的。假以时日,他们的主人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将“神隐”的体系拆解掉,从这一方他们为她所划下的牢笼当中脱离。
为了可以将这原本拥抱整片天空的鹰隼强行的扣下来,永远的留在自己的目光所能够触及、伸出手就可以抓到的位置,他们行使了自己作为神明的权利,拿走了她的名字。
——现在,您是我们的了。
虽然明知道这样绝不正确,最后也可能会导致完全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糟糕局面滑去,但是当时、在那一刻,本丸的一百多把刀剑们所达成的,却是这样的决定。
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容忍,审神者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那就这样做吧。
拿走她的名字,折断她的羽翼,斩去她和这个世界所有的过往,将她放在自己的神域当中。
只有这样,才能够真切的产生的确是抓住了她、她再不会从身边离开了……这样的感觉。
于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审神者,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翻了车。想来在往后至少一百年的时间里面,她都会成为时之政府教科书上最典型的那个反面例子,说不定都没有之一。
只要这样想想,就开始觉得头疼了起来。
而对于审神者来说……没错,诚然就像是刀剑们因为非常了解自己的主人所做出的判断那样,神隐的结界只能够困住她一时,不能够束缚她一世,尽管并非自己所擅长的领域,但是构筑魔术工房是每一个魔术师最先需要学会和精通的事情。
神隐的结界,又何尝不是一种另外的魔术工房呢。只是大了一些、拆解起来费时费力了一些,但到底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比起神隐的结界,真正将她的脚步绊住了以至于没有办法离开的,是名字。
被刀剑付丧神们拿走的名字。
名字是最短的咒,与灵魂拥有着无比密切不可分割的联系。被他们拿走了名字,神隐便相当于一直都套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拴在脖颈上的锁链。
如果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就算是从本丸当中离开,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五月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拿回自己的名字的。
然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刀门卫了能够将她留下,连神隐这样的事情都做下了,又怎么可能再允许她重新拿回去呢?
无论审神者怎样——怒骂他们也好,冷战他们也好,亦或者是要和他们动手也好,刀剑付丧神们都全盘接受,甚至表现出了堪称恭顺的态度,但只唯有这一点不会松口。
不过这些更加深入的个中细节,显然并不是初来乍到的外人能够知晓的。对于戈薇他们来说,从这当中能够听出来的最大的线索是——
“你的名字,被拿走了吗?!”
听起来实在是太过于严重和耸人听闻了。都是在这个时代生存、并且时常要和妖怪进行斗争的存在,所以他们当然知道,像是这样被非人的存在拿走名字,究竟都意味着什么。
面前的少女无奈的笑了笑。
“是的,所以我也没有自己的名字可以介绍给你们,还请见谅了。”
这又不是少女主观意义上想要去进行的行为,他们自然也不会真的去怪罪。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的话,总也还是得有一个正常使用的名字才对,
原本弥勒是想要提议喊她姬君的,但是被五月拒绝了。
“我可不是什么软绵绵的公主啊……直接叫审神者的话,也太明白的彰显你们和我之间的关系了,那么就还是叫我城主就可以。”
然而从这番话当中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却未免有些过多和令人感到震惊。
“审神者?!”这是弥勒和犬夜叉的双重奏,显然,他们两个都多少的对这种存在听说过一些消息。
反而是戈薇由于来自末法时代、无论是神明也好,还是神秘也好,相对于五百年前都已经稀薄到几近于无的时代,自然也就对于这些毫无了解,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睛,不太明白这代表着怎样的意味。
“审神者是……?”
“是一种古老的、即便是在遥远的平安时代,也极为稀少的存在。能够以人之身直接对神明进行劝诫,兼有监审的权力,在神道教的体系当中,其地位远在神官与巫女之上。”
与神秘为伍的时代,哪怕只是和神明沾上一星半点的便都已经是极不寻常的事情了,更遑论是这种在神明的面前都能够拥有话语权的存在呢。
戈薇的一个疑问得到了解决,但是,因为她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神明也没有那样的敬畏,所以反而更快的意识到了其他的问题。
“等一下……”戈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按照这样来说的话,难道在这里真的有神明存在吗?”
“有的,包有的。”五月沉痛的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不如说,在这一座本丸里面,除了我之外,全部都是神明哦。”
……这对吗?这不对吧?!话又说回来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神明啊?!
***
长谷部从长廊上大步走过,面上显出的是一些即便已经努力想要掩饰了,但依旧能够从眼角眉梢看出些许端倪来的烦躁。
他一路走到了天守阁下。
今天的近侍是京极正宗,如同玫瑰花一般旖丽优雅的短刀,一举一动皆是名门的气质。
在见到迎面走来的长谷部之后,他朝着对方点了一下头,权当是打招呼了:“长谷部殿。”
“主今天……”长谷部有些迟疑的问。
审神者拒绝短刀之外的任何刀踏入天守阁——她本身便是强大的魔术师,不依靠刀剑付丧神也可以在战场上独当一面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毫无防备的背拿去了名字,想来这辈子都不可能落入这样的境地。
所以,只是改造一二天守阁的结界,对于来客进行限制和筛选,还是很容易的。
短刀在过去是作为贴身携带的最后一道防护,远比任何刀种都要和主人的关系更为亲密这一点在成为付丧神之后也没有改变。
他们配合了神隐便已经是极限,如今审神者有令,要求短刀们成为反挡其他刃的防线,没有哪一把短刀不配合的。
而想要从短刀——尤其是极短的手中越过,显然有些难以做到。
自从他们做下了这等拿走了审神者的名字、完全罔顾了对方的意愿将她神隐的事情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完全崩盘了。即便还有着以往的情分在,审神者并没有完全的将他们当作是即便玉石俱焚也一定要斩除的仇敌,但是他们也已经失去了来自审神者的信任与感情。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很难说当初一致同意做下的神隐的决定是否正确;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无法被挽回。
有的刀大概在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这种情况早有心理准备,只等着以漫长的时间来抹平一切,只要人还活着,那么便不是问题。
但也有的刀,在最初一时的激动之后,却也渐渐的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那样好的耐性,也完全无法接受审神者漠然的视线,和与往昔相差巨大的态度。
比起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显然曾经拥有却失去才要更来的无法戒断割舍。
在这样的情绪支配下,再加上没有审神者出面压制,本丸当中的氛围也逐渐变的不那么平和了起来,小团体的存在感从未像是如今浓郁过。
身为孤臣的长谷部不站在任何一边,他侍奉的对象原本应该只有审神者……为了审神者的安全做下这样的事情,长谷部并不后悔,但是他也每天都像是一只固执打转的狗一样来到天守阁,仿佛寄希望于能有奇迹发生。
今天也是一样。
然而让长谷部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京极正宗看了他一会儿,居然真的让开了一些身位。
“主人愿意见你。”他说,“你进去吧。”
第102章 第 102 章:“手刃家臣?火烧寺庙?请您随意吩咐。”
IF线(四)
在京极正宗刚刚这样说的时候,长谷部的脸上有一瞬间闪过一丝的惊讶,不过很快就被他本人重新收敛好,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显然,尽管每一天都会定点来天守阁门前打卡,但其实就算是长谷部自己的内心当中,都并没有对于这件事情抱有什么太多的指望。
这一下骤然得到了允许,在长谷部看来仿佛就像是原本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的黑暗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丝的裂缝,而从那裂缝当中所泄露出来的光,哪怕微弱到几近于无的程度,但是对于长谷部来说都已经足够让他感激涕零。
“我知道了。”只不过,在面对并非审神者之外的其他存在,长谷部的身上还是非常有身为魔王刀的那种凛然气场的,至少一点也看不出来在主人的面前会是痴汉属性。
“主人她最近……”
长谷部还想要询问更多的内容,但是却已经被面前的京极正宗和呵止。
“不要搞错了,长谷部殿。”京极正宗冷冷的说,“从最开始,关于要将主人神隐这件事情,就并未告知过我们。”
短刀是被从这当中完全排除出去的群体。
虽然京极正宗清楚明白的知道,在将审神者神隐这件事情当中,他们的不发声便也已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在这当中同样受益,但是到底,短刀对于主人所包含的心意要更为纯粹、、也更不掺杂其他的影响一些。
而且……主人选择了他们。
尽管明知道这或许并不代表着来自主人的偏宠,她对于现在的本丸,以及一切在这当中的刀剑付丧神,大概都已经在没有往日里的情分与关怀,而只是把他们当做敌人对待;这种专门将本丸当中会对于主人作为中心、同时也是在贴身守护方面最为权威的刀种提出来,与其他刀分割开的行为,也是一种光明正大的分化的战术……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便明知道这是明摆着的陷阱,只是为了祈求那一点点来自主人的另眼相待,他们也甘之如饴的。
他们的主人并不是玩弄诡计与人心的天才,但因为太过于在意对方的缘故,所以即便只是这样的一点小手段,也已经很够用了。
那么,就这样吧。
刀原本……也是为了主人,所以才会诞生的工具,不是吗。
京极正宗这样想着,更紧的抓住了自己的本体。
这些道理,长谷部也是心知肚明的——更何况,就没有哪怕是一把的短刀拥有审神者的名字。这样一来的话,短刀们会被推向审神者的那一边,似乎也是一件能够被理解的事情。
或许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终有一日,这个本丸里面的刀剑会因此而有一战……甚至不止一战。
直到最终,或是铲除异己,或是达成和解,或是……同归于尽。不外乎也就只有这样的几个结局罢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这个本丸会是其中的哪一个而已。
长谷部的心头诸多想法逐一的划过,最后眼见着属于审神者 的寝卧已经近在眼前,他忙收了那些想法,上前去敲了敲门。
“主。”他说,尽管知道隔着一整扇的门,门内的少女理应是看不见他的一应动作的,但是长谷部的动作依旧是一板一眼的遵循着应有的礼仪,没有丝毫的越矩之处,“长谷部来了。”
门内已经很久没有对他们这些刀有过好脸色、平日里也只当做是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少女的声音传来:“进来。”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长谷部却险些热泪盈眶。
在打刀的心头有一闪而过的、无比的喜悦,只是很快,他便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心绪,面上又重新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一副足够靠谱的精英模样,只将那些纷乱的心绪通透都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推开房间门,长谷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坐在房间内最中央的软榻上,身上华丽厚重的和服散开来,拖在她的身后,如同飞鸟被折断的羽翼。
——这自然只是一种毫无关系的联想,更甚至可能完全就是长谷部因为自己内心的那点闪念,所以才会有这样一闪而过的想法出现。
长谷部几乎是立刻的就收敛了心神,剔除掉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转而决定全心全意的、将全部的精力与注意力都放在难得的、可以面见审神者这件事情上。
“压切长谷部在此。”即便是已经有在刻意的压制自己,但是长谷部的声音里面仍旧有些许的、没有很好的按捺以至于带出了些微的颤抖,“主,您有什么吩咐吗?”
分明距离神隐那一天过去的事件并不算非常的遥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压切长谷部——包括本丸里面其他所有的刀却都会恍惚觉得,像是已经过去了即便是连从历史的场合当中走出来的刀刃都会觉得无比漫长、以至于到了根本无法忍受的时间。
那背对着他、甚至是连看都不想要看到他的脸的主人闻言,听起来像是笑了一下。
“哦。”她问,“现在不和我说只要是我的命令,哪怕是手刃家臣、火烧寺庙,也在所不惜绝对能够为我达成的这种话了?”
这是曾经在名为压切长谷部的刀剑被召唤出来之后会对主人说出的话语,在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最初期,也一度挂在嘴边。
只是最后,在主人的宽仁与同僚们的包容下,在漫长的共同相处之后,就算是魔王的刀刃,也会一点一点的在这当中被软化,能够放松下来。
争斗仍旧存在,对于主人的忠诚与重视也永远都被排在第一位,从不敢有任何的懈怠;只不过在此之外,和同僚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有了一二的融化,至少火烧寺庙还时不时挂在嘴边,手刃家臣……确实是很久没有听过了。
而现在,他的主人说起来了这件事情。
在稍许的沉默之后,长谷部坚定的回答在这一间空旷的室内响了起来。
“只要是您的吩咐。”
“无论是需要我做些什么——手刃家臣?火攻寺庙?请随意吩咐。”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这一间室内安静下去了许久。久到以长谷部的耐性都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惶恐不安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主人终于开口了。
“一个玩笑而已,长谷部。”她的声音像是还含着笑意,但是那说出口的话语,却又实在是杀气腾腾,“我如果真的想要手刃家臣,也一定会自己一笔一笔的去将债讨还回来,还到不了要驱动你们的地步。”
这对于长谷部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只会让他又一次的意识到,因为当初莽撞的行为,他们与审神者之间已经伫立起了高高的墙壁,大抵再也没有可能靠近的那一天了。
在这种不知所措中,他终于又听到了审神者的声音再一次的在耳边响起。
“放宽心,我只是想要你帮我做点别的事情。”审神者说,"最近这几天,本丸里面是不是来了客人?"
她这样一提,长谷部于是隐约的记了起来,好像前几日大雨的时候,当日负责驻守城门的五虎退确实放了一行人进入沉重暂避……不过,因为这样的事情以往也偶有发生过,因此在本丸当中并没有引起其他刃的注意。
一般这样的事情,在本丸当中并掀不起波澜。刀剑们并不介意一点点释放出去的善意,让那些在这个时代当中本身就已经非常可怜了的人类能够暂时的得到一二的庇佑。
但不可以停留太久,也绝不会让他们有接触到审神者的可能。
刀剑们如同这个世界上最吝啬同时也是最凶猛的恶鬼,绝对不允许其他的任何人能够窥见到他们的珍宝即便是半分自指缝泄露出去的光芒。
然而现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是审神者。
那么长谷部的口中,便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虽然不知道那几个误入的人类是如何被审神者知晓了存在、又是因为怎样的原因被少女所看重,但是——
这是主人久违的、对压切长谷部所做出的命令。
那么即便是拼着粉身碎骨,压切长谷部也定然会将其完成。
***
当有穿着笔挺整齐的全套制服,有如童话故事当中才会出现的闪闪发亮的王子一般的人物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并且礼数周全的邀请他们前往聚餐的时候,不得不说,戈薇一行人却是被吓住了。
——毕竟才刚刚做了“暗通款曲”的事情,而且还和那位自称城主的少女之间订立了协议,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像是东窗事发被找上了门。
好在事情并不是那么糟糕的程度,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原因,但对方似乎确实是抱着诚意来的。
“还没有请教过您的名字……?”
“一期一振。”男人说,“请这样叫我就好。”
其他人没有什么反应,唯有来自后世的戈薇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对于历史再怎么不敏感的人,也应该对这个名字有所印象。
——那是唯此一振的重宝,天下人手中象征着权利的刀剑。
————————!!————————
糟了,有点卡
在思考这个IF线应该写怎样的结局……都这么撕破脸了肯定是BE了,但是在想哪一种发展更符合皋月的性格
她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们了,但是也不至于为此而寻死觅活;她会冷酷的处理了他们,然而这之中终究夹杂了一点旧日的温情
爱的不纯粹,恨的不彻底,无论是刀还是皋月都是
但皋月会更冷酷理智,毕竟是魔术师
第103章 第 103 章:帮她看看,她的名字究竟是落在了谁的手中
IF线(五)
这个时代,正是五百多年前的战国时期。
各路将军大名城主正是打的不亦乐乎的时期,就算是日后的天下人织田信长,现在也不过是才刚刚崭露头角,迎娶了美浓的姬君。
一切都还只是刚刚开始,但对于已经中学的戈薇来说,哪怕历史并不是她最拿手擅长的科目,不过既然自己都已经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当中,那自然是再怎么说也都要去了解一下的。
因此,如果是说其他的刀剑的话,可能还没有那么知名、戈薇不一定会意识到;但,一期一振的名号,作为他的前主获取了天下的象征而甚至是连历史书中都被记载有姓名,戈薇不可能不知晓的。
再加上之前城主向他们所透露出来的内容,于是戈薇自然而然的便联想到了,这应该是名刀一期一振当中所诞生孕育出来的神明。
她顿时连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的紧张了起来,走起路来都有点同手同脚,已经到了旁边的犬夜叉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疑惑的出声询问的程度。
“戈薇,你是觉得不舒服吗?”犬夜叉头顶那一对白色的耳朵抖了抖,“需不需要我背你?”
他如果不出声的话,别人还不一定注意到戈薇现在的情况;然而犬夜叉这么一开口,自然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里。
瞬间成为了目光聚焦点的戈薇:“……犬夜叉,坐下!”
这个笨蛋!难道就不能装作看不见吗?!
反而是前方带路的一期一振宽容的笑笑,目光投向戈薇:“您是觉得有哪里不习惯吗?或者需要稍微的休息一下?”
“不了不了。”戈薇疯狂摇头摆手,希望能够将这一趴赶快的揭过去,“我很好——我们还是快走吧,总不好让别人等我们太久。”
“关于这一点还请您放心。”一期一振说,只是他的话语当中,总让戈薇觉得有一种她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很透彻的分清楚的另外的隐藏含义。
“您和您的同伴是主人的贵客,在这一座本丸当中,你们将会得到最上等的招待。”
戈薇差点就要以为他们之前同那一位美丽的城主偷偷会见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过,在穿越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少女到底也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很快就收敛了心神,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
如果被发现了的话,应该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了……她的心头心念急转,戈薇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着这样的急智。
“你们的主人是这一座城池的城主吗?我们之前一直都还没有去拜访过。”
其实是被刀剑付丧神们有意的隔离开,不给他们任何能够接触到审神者的机会……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做的。
其实关于这一点,本丸里面的刀剑也是很疑惑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审神者突然同意了压切长谷部的入内觐见,又借由压切长谷部之口传出了这样的命令,但是对于已经被审神者排斥了许久的刀剑们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破冰缓和的信号。
而当然不会有任何刀剑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或许就是审神者突然想通了呢?
因此毫不夸张的说,整座本丸都因为这个命令而动作了,原本只是无足轻重的这一行借住的旅人,则更是突然一跃而上,成为了需要被谨慎招待的贵客。
尤其是——其中那个来自几百年之后,穿梭了时间,被审神者所格外重点关照的戈薇。
在一期一振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大广间。
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早已经在此落座,只等着客人入场,然后便是……他们心心念念的主人,在长久的隔绝之后,终于又一次愿意现身在他们面前。
大概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当戈薇他们进入的时候,收获到了不少刀的笑脸——让他们得以又能够见到先前一直闭门不出的主人,这怎么不能算是大功一件呢?
如果不是于礼不符的话,说不定都有刀要上去给他们送锦旗和花篮了。
而对于戈薇他们来说,就是另外的一份感受。
这一整支队伍都是平日里常与非人之物打交道的,尤其是除了珊瑚这个除妖师之外,剩下的同伴要么就是妖怪,要么就是法师、巫女这种存在,全都是对于神明无比敏锐的。
因此,当甫一踏入大广间之内,他们就察觉到自己被那种凌冽的神气所笼罩了。
充满着锋锐与攻击性,等闲绝对容不得小视的神气。若是说对于法师,巫女还只是略有一些压迫感的话,那么对于妖怪来说,就已经是宛若横在脖颈上的提刀那样根本不容小觑的可怕威胁。
而这并不是有意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只是这些存在本身就会天然带有的神性罢了。
不过因为并没有刻意的要针对他们,所以在最初刚见面的震慑之后很快就适应了,转而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对于这些刀剑们的容貌以及周身气度的惊叹。
那原本就是远超世人认知当中的容貌,又更因为身为神明的气质而又在其上被赋予了一层华光,如同上了釉质的彩瓷,自有一种寻常难以比拟的美好在其上,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挪开眼睛。
单单只是这样都已经足够让人感受到某种发自内心而生出的震撼了,偏偏这样的容貌还并非是单独出现的,而是如同眼前现在所见到的一般呈群体性的、丝毫不讲道理的撞入到眼前,其所能够带来的震撼感是翻倍的。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大广间内都被映衬的光华熠熠,是一种太过于超过的体验。
尤其是当他们一行人踏入了广间的时候,殿内几乎是所有人都一同扭过头,朝着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乍一收到上百道目光的这种注视,别说是原本就处于应激状态当中的犬夜叉整个都炸毛了,就算是他们里面心理素质来的最为庞大的弥勒,面对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的苦笑。
这未免有些太超过了啊……这样的阵仗,他可也还是第一次见。
好在对于他们的出现于到来,在场的这些神明们似乎并不要抱有恶感。不但没有什么要故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意思,恰好相反,他们一个比一个的和蔼好相处,简直颠覆了过往认知当中对于“神明”这一存在的印象。
俊美无俦,谈吐高雅,见识不凡,气质卓然。如果 只是看他们现在的这一副模样的话,让人根本有些难以将他们同“强夺走了主人名字的狂妄背主之徒”联系上。
然而,也正是因为提前知晓了这一点,所以在他们的心头,才会有一个疑惑更加的不解。
——既然是如此符合世人对于神明的想象、高贵而又凛然的存在,那为什么却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忽而,原本虽然算不得嘈杂,但也能够听到时不时响起的、发生在相邻座位之间的低低的嘈杂之声在某一个瞬间全部都安静了下去,因为过于的整齐划一,甚至是带出了一种莫名的诡异和后背发凉的感觉来。
“哒”、“哒”。
因为太过于安静了的缘故,所以那在朝着这边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也变的清晰可闻起来。戈薇少有如同现在这样的屏住呼吸,甚至到了一种本人的肺部都在跟着抽痛的程度。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在魔王的狂犬与京极家带刺的玫瑰的随奉下,从正门走进来的身影。
比起那天晚上在天守阁当中,因为不能够开灯引起其他刀的注意,因此只能够囫囵的借着一点点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光勉强打量不同,他们现在终于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全貌了。
与原本印象当中的以为假设的所有模样都不相同,尽管是被柔软、华丽而又明显不适合行动的层层叠叠的衣服所包裹着,如同被花瓣所拥簇的花蕊,然而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娇弱的花朵,反倒是会让人联想起被用绸缎给暂时的纠缠住,因此敛去了原本该有的锋芒的锐利刀剑。
尤其是那一双澄金色的眼睛,拥有着和一旁的好些神明看上去都近乎一般无二的色泽。
戈薇想,如果她不是在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了这样姿态的少女的话,她或许会将对方也认成那些刀剑所化身的凛然神明当中的一员。
"主人,您来了……"
“主……”
“呜……大将……”
那些先前还表现的极为冷静且又俊美非凡的刀剑男士们一时之间也不镇定了,也不冷静了,优雅自持全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唯有双眼紧紧的盯着自厅中穿过的少女,像是除此之外再看不见任何的其他。
少女款款穿行,最后一挥衣袖,在被留出的首位上坐下。
戈薇注意到,有那么一个瞬间,城主朝着她轻快的眨了一下眼睛。
“都愣着干什么?”城主说。
“今日之筵,是为延请贵客。”城主曲起手指来,敲了敲桌子,“诸位不会是闭门久了,连这点礼数都忘了个精光吧?”
她的语气并不客气,但是那些神明们看起来却似乎对她的态度感到非常的惊喜,甚至有激动的已经开始当场抹泪……啊?
戈薇震惊的盯着那边看,毕竟这可实在是出乎她的认知。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指甲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对了,她身上可是还有城主交付的任务的——
成为她的眼睛,帮她看看,她的名字究竟被藏在了什么地方,亦或者是落在了谁的手中。
————————!!————————
兑换所开了!把没有的一口气都换了!
现在只剩下限锻的和没实装的了……
第104章 第 104 章:第一刃
IF线(六)
即便是现在,戈薇也都还能够联想起那天晚上在高高的天守阁上,黑暗当中只能够看清楚一双拥有着逼人色泽的金瞳的少女朝着自己凑近了过来,甚至能够嗅到一点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隐约的香气。
不是戈薇以往闻到过的任何一种花香或者是果香,也并不非常浓郁,只有这样离的非常近的时候才能够隐约的嗅到一点,但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特殊的缘故,因此反而会久久难以忘怀。
然后,戈薇觉得自己眼皮上一热,是拥有着少女的外形与姿态的城主朝着她这边探过身来,指尖在她的眼睛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戈薇的眼皮下意识的颤动了一下,当面前的城主一边说着“好了”,一边后退了一些之后,戈薇听到旁边一直都有在紧张的关注她的犬夜叉发出了一声带了点疑惑的问讯。
“戈薇,你的眼睛?”
黑暗并不会影响到身为半妖的犬夜叉的视野,因此他能够清楚的看到,伴随着那位神秘的城主的行为,在戈薇的眼瞳中央有一个奇妙的纹路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犬夜叉的心头顿时警报就开始“滴滴”的拉响,生怕这是一个对方弄出来的什么阴谋,意图控制戈薇以作威胁。
好在那种担忧并没有发生,戈薇看起来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仿佛方才的那惊鸿一瞥不过只是犬夜叉的错觉而已。
只不过,当黑发的少女目光微微挪动之后,突然有些迟疑的“哎”了一声。
“怎么了,戈薇,有哪里不对吗?”犬夜叉顿时紧张了起来,手都已经搭在了铁碎牙上,像是只要戈薇这里说出半句的不对来,他就可以立刻把这整个天守阁都给拆了一样。
戈薇还是很懂犬夜叉的性子的,当下急忙开口解释和制止——免得犬夜叉真的弄出点什么引人注目的大活来,那才真的叫自己坑自己。
“没有,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之前看不见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戈薇都难免有些惊叹了。
那是线。
颜色各异的线,以城主作为核心,然后朝着根本看不见的远处的虚无衍生了出去,不知道最终究竟延伸到了何处。
尽管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但是因为拥有着非比寻常的、身为巫女的天赋,所以戈薇能够大概感受到,那每一条线都代表着“缘”,只是她现在还暂且不知道,这缘的另一边所连接的又是谁。
但是数量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戈薇近乎敬畏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几乎都要让人觉得像包裹成茧一样笼罩住少女的各色的缘之线。
“请去成为我的眼睛,帮我好好看一下吧。”城主向着戈薇给出了这样的委托,“看一看,究竟是哪一条线后面,连接着我的名字。”
且不说去他们这一行人平日里面原本就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一种,更何况现在,城主还表示愿意支付他们想要的酬劳。
戈薇闻言,心头微微一动,想起来了他们最开始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和目的,所以才会专门绕路来到这一座城池。
“报酬的话……可以用四魂之玉吗?”戈薇问,“听说您的手中有一些四魂之玉的碎片,我们原本也是为了那个才来的。”
其实一般情况下当然不可能这样直白了当的就说出来,毕竟四魂之玉可是被无数人所推崇哄抢的对象;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某种来自直觉的指引,让戈薇下意识觉得,外界争夺的头破血流的四魂之玉,在他这里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不得不说,戈薇的这一种直觉是正确的。
“四魂之玉……?”城主想了一会儿,但居然没有想起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没办法,毕竟除了名字被刀剑们拿走之外,她仍旧是他们和这一座本丸的主人,在本丸当中自然享有着最优越的待遇。
更何况以前无论是在时之政府当中任职也好,还是身为魔术师的时候,在时钟塔当中,跟随师长学习也好……城主曾经见到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四魂之玉在这当中,大抵也实在是排不上号。
所以她是真的想不起来,戈薇提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戈薇于是拉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将作为吊坠的那个装着四魂之玉碎片的小瓶子拉了出来,展示给城主看。
“啊,这个啊……”城主终于是稍微的有了一些印象,“好像确实得到过几片……是之前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妖怪想要进攻本丸,在杀掉他们之后掉落下来的残片。”
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怎么在意的,但后来却发现,这东西当中本身所蕴含的力量于刀剑男士而言固然不怎么能够看得上眼,可是却拥有一种独特的、可以诱发内心所潜藏的恶念的能力。
如果是以往,本丸里面的刀剑们虽然不能说内心完美到毫无破绽,但也不是区区这样的存在就可以影响到的;可偏偏,现在的他们已经做错了事情,根本无法做到问心无愧,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摆在那里的巨大裂缝,自然非常轻易的就被四魂之玉发现和侵蚀了。
尽管由于处理及时,并没有发展到暗堕那样最麻烦糟糕的境地,但是四魂之玉的碎片也被认为是不太好的东西,最终封印了起来,并交由本丸里的神刀们进行镇压和看守。
不过——话虽如此,如果审神者想要拿到的话,倒也并不算什么太麻烦的事情。
就是……她皱了皱眉。
得去和刀剑们打交道。
不过,本身就是于自己无用的东西,可以拿来当做报酬进行交换的话,审神者这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好啊。”她答应下来,“但是,如果我要去拿到这些碎片交付给你们的话,我又反过来需要得到自己的名字才能够进行这样的行为。”
这样看来,双方的目的反而能够达成一致了。
于是戈薇接下了这样的委托。
按照城主的说法,拿着她的名字的那些刀剑,当靠近的时候,缘之线就会比起别的要格外的明亮一些,甚至可能还有不同的光效。
如果城主自己去做的话,有些太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很轻易的就会被猜出目的;所以她才想要把这个工作外包出来,换成和这一座本丸以及刀剑们先前都毫无联系的戈薇,或许反而能够更不动声色的找出被拿走的名字。
戈薇接下了这个委托。
而今晚的这一场席宴,一方面是为了给戈薇等人在这座本文中过个明路——之后他们就是被审神者所亲自认可和欢迎的贵客,本文当中没有刀剑会对他们不敬。
而另一方面,也就是为了趁着这个机会,让戈薇去看一看,到底哪些刀剑格外的与众不同、持有着城主的名字了。
然而……话虽然是这样说了……
面对着这一屋子光彩熠熠、各有千秋的美男子,有那么一瞬间,戈薇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不是,你之前也没有说过这个啊!
她一边小心的让自己不至于被闪到眼睛,一边艰难的试图从那些散的都快要能织成网的缘之线当中,寻找出特别的存在。
这可绝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戈薇瞪大了眼睛努力的去看,连口中吃到的美味佳肴都有些忘了去分辨究竟是什么味道。
终于在某一刻,她捕捉到了一根线。
——虽然并不很明显,但确实比起周围别的缘之线都要来的略粗一些。而且盯着看的的久了的话,戈薇恍惚觉得,在那一根线上似乎隐隐约约的有紫色的花叶抽枝绽放,轻微的摇曳。
只是当戈薇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再朝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难、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
戈薇的心头充满了怀疑,但还是顺着那一条线,在一堆的线头当中艰难的寻找最开始发起的源头。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今天晚上她发现的第一根,至少也要看一看是谁,多少有可以拿去给城主交差的东西吧?
然后,她和一双异色的眼瞳对上了视线。
那是即便在所有的刀剑付丧神当中,都要显得格外气质卓然超臣的的一把刀剑。紫色的长发以银色的发冠束起,同其他所有的刀剑都鲜明的区分开来。
他的身上穿着相比起本国,而更具有一些一海之隔的东方大国特色的服饰,周身的气质沉稳,只是这样看着他,都似乎能够感受到某种历史和时间一并沉淀下之后所带来的那种厚重。
注意到了戈薇的打量,对方朝着她笑了笑,充满了宽仁的意味,是与年轻面容所并不相符的、慈厚长者的感觉。
……总之,如果只是这样看的话,戈薇觉得自己不会想到这样的神明会成为拿走主人的名字,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为此而着急焦虑却什么都不做的那种刃。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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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婶名字的刀剑都不常规~
明早要六点起床去赶高铁然后转飞机……不是,我已经很多年没起这么早过了[爆哭]
请组织放心,我带了键盘和ipad,会抓紧高铁和飞机上的时间码字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105章 第 105 章: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IF线(七)
平心而论,这绝对是戈薇自从来到战国时代之后,吃到的最丰盛、最合乎口味的一顿饭。
无论是烹饪的方式也好,还是所采用的食材也好,全部都是在战国不可能见到的款式,反而是和戈薇记忆当中熟悉的、属于现代的比较相似。
她本来可以非常快乐的享受的,只可惜——在戈薇的身上还肩负着要帮城主找刃的重任,所以其实只是在机械性的进食和咀嚼,其实并没有怎样品鉴吃到嘴里的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
和旁边埋头苦吃的犬夜叉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恶……难道心大就注定可以获得更快乐一些吗。
戈薇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偶尔看向犬夜叉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面确实流淌出了明晃晃的羡慕。
不过在那之后,任凭戈薇再如何的睁大眼睛,恨不得把自己化身成为一只猫头鹰一样的努力左顾右盼,也没有能够找出第二根不同寻常的线了。
难道真的就只有那一把刀剑吗?
怀抱着这样犹豫不定的心情,在晚宴结束之后,戈薇向着城主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异色眼瞳,高大的身形,发冠和紫色的长发……啊,我知道是谁了。”城主在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戈薇所描述的、对方的外貌形象,随后极短促的笑了一声,”啊,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他……”
城主只是被刀剑们拿走了自己的名字,并不是连带着性格都被改变亦或者是被篡改了记忆。在戈薇他们到来之前,她的心头其实也针对此有过不少的猜测,关于究竟是哪些刀剑分走了自己的名字……但丙子椒林剑显然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考虑当中过。
因此乍一听闻戈薇带来的消息,城主先是为此而感到了惊讶,但很快就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点,只是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至少戈薇都有些不好分辨,她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究竟是抱有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但至少她确定,绝对不是全然愉快的。
“谢谢你,戈薇。”城主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想到啊没想到,丙子椒林你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结果背地里面也会搞这种的小动作呢……
城主撇了撇嘴,只觉得自己往日里面当真是看走了眼。
但——话又说回来了。
她既然都沦落到现在这个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办法保住,连和刀剑之间的关系都完全颠倒,被神隐了的情况,这已经不是一般程度的看走了眼。
和这个相比的话,似乎只是对于某一振刀剑的秉性稍稍有所误判,算不上是什么为此而去大惊小怪的事情。
虽然戈薇为了自己目前为止只能找出这么一振刀剑的异常而感到非常的羞愧,但实际上,城主自己本人倒是对此感到很满意的。
毕竟这可比她之前自己一人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要来的好的多,不是吗?
在宽慰并且非常郑重的向各位表达了感谢之后,城主将少女送走,接着整了整自己的衣冠。
戈薇已经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惊喜,而接下来,就是城主——或者说,是审神者单独的战场了。
***
作为并非这个国家本土所能够锻造出来的刀剑,而是一海之隔的大国那边所漂洋过海的被带来的珍品,丙子椒林理所当然的不会拥有什么同一刀派的兄弟,唯一能够因为前主的缘故而关系稍稍亲近的,也只有同为自那个国家而来的七星剑。
但东方人讲究含蓄,就算是关系亲近,也依旧认为需要保有各自绝对独立的个人空间,因此丙子椒林和七星剑,全部都是单独一刃住一个部屋的。
这在有些刀剑们的眼中看来,可能是有些太过于孤单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倒是正好。
嗯,现在对于审神者来说,也是正好的。
少女得以在不造成任何惊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溜入了丙子椒林的房间内。
虽然并不像是某些刀种一样侦查堪忧、尤其是面对夜战的时候更是和睁眼瞎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剑也并非是以侦查见长的刀种。
再加上城主在身为审神者之外,更是一位薄有声名与成就的魔术师,隐蔽自身存在的魔术也有上那么几个……以有心算无心之下,直到她都已经站在了丙子椒林的身后了,后者才后知后觉在本该只有自己的房间当中多出来了不速之客。
“哎呀,这可真是料想不到的客人……”在最初的那一点点惊讶之后,丙子椒林的面上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和平日一般无二的笑容,只是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面还是带着一点点的怅然。
“我也没有想过那几刃当中会有你,丙子。”审神者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现出身来看着丙子椒林,目光非常的复杂。
在本丸当中,丙子椒林并不是非常“有存在感”的刀剑。
诚然,无论是从容貌上讲也好,还是从气度来看也好,丙子椒林在本丸当中,都绝对不应该是可以被轻易忽略掉的那一批;但是他的性格并不喜争抢,对于审神者这位主人的态度也极为暧昧——当然,并不用怀疑这一座本丸当中的任何一振刀剑对于审神者的忠诚与爱意,否则这种全员通过的神隐根本不可能达成,但他对审神者,在往日从未表现出任何超过的、黏稠而又沉重的情感。
比起丙子椒林,不如还是猜猜自己的名字落在了髭切、三日月之类的刀剑手中,要来的更为可能一些吧。
然而刃不可貌相,你所想不到的一切,都有可能从背后照着你狠狠的来上一刀正义的背刺。
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刀剑低下头来,同自己的主人对视。
“嗯,这一点我自己也是很惊讶的。”丙子椒林这样承认了,“但是您看——无论有着怎样的外在表现,我终究还是一把这样的刀剑。”
过于的坦率和直白,反而让审神者有些难以接话。
她有些气恼的瞪着他,唇抿的很紧,本该圆润饱满的唇如今看上去都近乎成了薄薄的一条直线,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小鸟。
繁复而又美丽的魔术阵法以少女为中心,在一瞬间铺展开,将这一间部屋完全的笼罩在了其中,成为一处被单独的割裂出来的空间。
现在,无论在这里发生什么样的响动,外界都绝不可能有丝毫的察觉了。
然而丙子椒林却像是对于将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只是注视着审神者的目光当中带着笑意,与一点微妙的遗憾——他觉得现在的审神者看起来实在是又可爱又好捏,如果是双方之间的关系未曾破裂的时候,他一定已经顺从心意的将手放在少女的头顶轻轻的揉一揉了。
可惜他如果眼下还这样做的话,大概只会被毫不留情的斩断手臂不——虽然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那甚至是连中伤都算不上,毕竟他的血条还是挺厚的,不过带来的疼痛并不可少,以及比身体上的疼痛要来的更为打击刃的、已经被审神者确认为“敌人”的这一事实。
“为什么?——算了,我已经不想再听你们的解释和答案了,不重要。”审神者先是问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改变了主意,“你知道我来讨要什么。”
她身后魔法阵一个接一个的亮起,连成了一片,根据区域的不同而拥有着各异的颜色与光效。
对于这样的场景,其实丙子椒林并不感到陌生——他不止一次的在和时间溯行军对战的战场上见到过这些由审神者一手构筑出来的魔术阵纹,知晓它们拥有着怎样的威力、又可以做到怎样的程度。
只是那个时候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被这些魔术阵法所针对着的对象呢?
“您应该是不会原谅我们了。”丙子椒林近乎叹息着说。
“当然。”审神者拧起了眉,看起来是完全觉得丙子椒林在说昏了头的话,“你们难道还不了解我的性格?——所以完全知道的吧?在你们做出神隐这种事情的时候开始,就已经美头调和的可能了。”
“是,是,我明白。”丙子椒林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朝着审神者的方向走去。
审神者的眼底浮现起打量与警惕,像是在时刻提防着丙子椒林会不会做点什么。
注意到这点的丙子椒林有些无奈的弯了一下唇角。
他想说您不必如此,难道身为您的刀剑,我还会做出伤害您的事情吗——我们可是宁愿自己碎刀,也绝不会让您受到半分伤害的啊。
但是在话出口之前,丙子椒林就已经先一步的意识到,做下了神隐之事、又卑劣的拿走了审神者的部分名字并收拢在掌心的自己,显然已经是失去了说这话的资格的。
丙子椒林的心情于是就有点糟糕了。
他在审神者的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去,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