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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

这是要做什么?

因为这里已经完全是被自己所掌控的、简易的魔术工房,审神者自诩就算是真正的神明站在这里,她都有胆量去和对方碰一碰,更遑论只是受到自己的魔力供给所以才能够现形于世的分灵——因此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想要看一看对方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丙子椒林牵引着她的手,朝着自己的方向牵引过去,直到最后按在了胸口上。

“来拿吧。”他说,“你的名字,就在这里。”

珍而重之的审神者的名字,是比心脏还要来的更重的分量。所以自然也需要被铭刻在这里,比任何的存在都还要来的更加贵重。

少女先是沉默了一下,继而近乎是冷笑了起来。

“你难道以为我不会那样做吗?”

她对他们,已经再不会有任何的在意和怜惜了——

“我没有那样想过……不,不如说,请您一定要那样做才是。”丙子椒林闻言不但没有生气,甚至是还隐约的笑了一下,“我能够有幸独占这个名字这么久的时间,将其变成只归属于我的宝藏,已经是极为荣幸的一件事情了。”

而现在,也是时候将其物归原主。

他俯下身去,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的说出一个名字。

几乎是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近乎爆炸一般散开的樱花雨就在原地散开,从纷纷扬扬的花雨当中,有一把长剑自其中“当啷”一声掉了下来,摔落在了地面上。

审神者面容冷酷的蹲下//身,将那把剑捡起来,握在了手中。耳垂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的热气,是那刃方才附在旁边的时候所一并带来的感觉,还有除了名字之外,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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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丙子

第106章 第 106 章:愿七星的光芒与您同在

IF线(八)

【皋月】

这是审神者从丙子椒林那里得到的名字——尽管只有半个。

少女慢慢的品味着这个名字,手中还握着那把近乎有她自己半人多高的长剑。

说实话,这样的长度对于皋月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以她的身形来看的话,或许还是胁差的长度要来的更为顺手和适合一些。

她的目光从手中的长剑上扫过,最后自鼻腔里面冷冷的哼出了一声,似乎是非常不念及旧情的,但是细看之下,却又能够发现在她的目光当中,像是仍旧残留的有那么一二的怀念。

人类不是程序,不想要的感情只要一键删除掉自此便都能够后续无忧。皋月的行事果决,在刀行了背主之事后,就已经可以冷酷的将他们与自己切割,不再承认他们是自己所认可的圈子内的存在。

可即便说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哪怕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魔术师,哪怕擅长的是人偶相关的魔术,也不代表着皋月就真的可以将自己当作是一个无知无觉的空偶,内里可以全部摘除不需要任何的填充。

她的指尖轻轻的抚过手中长剑的一侧,刻意的用了稍重的力道。于是在那锋锐的剑锋之下,立时便有细长的血线出现在少女的指腹上,鲜血顺着“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虽然不是最早的那一批,但是皋月运气好,在常规刀剑收集了个七七八八,已经速度有如坐火箭一般的飞蹿至B级审神者、并且眼看着A级也是指日可待的时候,时之政府开启了海联活动。

而丙子椒林,就作为联队战的“奖励”,被下发到了这一座本丸当中。

东方人的含蓄与岛国还是略有不同的,剑似乎又与刀有着许多的差别——并不仅仅是种类、外形和用法上。

“剑为礼器。”在将丙子椒林剑接回来的某个午后,在同皋月并无目的的午后闲暇交谈的时候,丙子椒林这样同她说,“并不仅仅是作为【兵器】存在,而是同样还承担着一些另外的责任与用法。”

那时候的皋月对于这种说法尚且还懵懵懂懂,并不能够很好的分辨他话语当中提及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含义;只是在日后的相处当中却也逐渐的有所了悟,那是一种与本国的刀剑们所更加不同、更加通辽的气度与行事风格。

他似乎是属于这一座本丸的,每一次的任命全部都尽心尽力的圆满完成,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么皋月相信,丙子椒林剑一定是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委派的刀剑之一。

可他又似乎是游离于这一座本丸之外的,就像是和其他所有的刀剑之间都隔着不甚明了的一层屏障,除了同样自唐国而来,在之后的时日当中属圣德太子的佩剑的七星剑之外,在皋月的记忆当中,几乎没有见过丙子椒林再和其他的哪一振刀剑之间拥有着较为深入和密切的联系了。

或许等到哪一天,时之政府开放了丙子椒林的极化之后,就会有一个突破和改变吧?

——显然,皋月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丙子椒林是否愿意去极化这件事情。

她从不怀疑自己对刀剑们的影响力,也从来都不怀疑刀剑们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在神隐发生之后,皋月却有些不敢确定了……她真的,了解自己的刀们吗?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没有得到回答的那一天了。

皋月这样想着,就要撤除掉魔术结界,如同自己来的时候那样再悄无声息的离开——她还有一半的名字不知道藏在哪里,在那之前,皋月并不想要打草惊蛇的引起整个本丸的注意。

至于丙子椒林剑,自然是被皋月收存了起来——尽管在魔术一道上仍旧还有许多可以进步的空间,距离达到同自己的老师苍崎橙子那样的堪称“冠位”的高度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但一来皋月可以力大砖飞,二来,能够轻松的制作出足以颠倒黑白、愚弄死者与生者之间的界限的技术与手段,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只做一个道具,将某一小片的空间固定下来当作是自己的私人存储空间,这一点倒也是不难做到的。

——也就是通俗来说的带有储物空间的道具。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入职了时之政府的话,倘若还停留在原本的那个拥有着魔术的世界里面,或许只单靠着这一项手艺也足够皋月过的很好,赚的盆满钵满不在话下。

她再也不会将这一柄剑当中的刀剑付丧神召唤出来了。

但是,她也做不到去将那一把刀给折断或者是怎样。

那么,就用这样的姿态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吧——毕竟再怎么样,他们也都是她的刀,那么留在6她的身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是吗?

然而当结界才刚刚落下,皋月甚至是连气都没有喘匀一口,就已经冷不丁的被吓了一大跳。

同样拥有着红色与蓝色的异瞳,漆黑长发宛若鸦羽一般垂在身后,身上穿着与本国的服饰风格不大相符、充满着某种特别而又古朴制式风格的衣服的刀剑男士,就这样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等候了她多久。

“……七星剑。”皋月的声音顿时变的有些尖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在那里已经看了多久?之后又打算做什么?

就像是丙子椒林剑一样,其实皋月也觉得自己一直都看不懂七星剑……他们两个在这一座本丸当中给人的感觉是类似的都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游移着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当初被时间溯行军围攻本丸、资源短缺之下“灵机一动”提出了寝当番的提议的时候,其实做出提议的皋月本人内心并没有多少的底气。

剑、剑肯定也要包含在其中啦!要知道他们剑一个两个的,可也不是什么在资源和修复时间上让人省心的主!

虽然说是以主人的身份强制的做出了命令,要求进行了寝当番,但实际上是否真的会被配合,皋月的内心其实也没有什么底……最后居然一命速通,整个过程当中没有遇到任何的抵制和阻碍,就算是皋月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蛮不可思议的就是了。

他们对她,与其说是爱意,不如说是珍重。因为是太过于小心的捧在掌心上的明珠,所以只要是她想要做的,都愿意为了她而达成。

至于他们自己的意愿和想法,则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最不重要的部分。

“主人。”七星剑朝着她颔首行礼。

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要大张旗鼓、引得其他的刀剑都来注意到的意思。

然而皋月现在已经不会对任何刀剑的存在放松警惕了,被欺瞒的感受有过一次就够。

她注视着七星剑,因为不想要被注意到而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当中听起来却没有任何软和的意味在其中,满满的全部都是戒备和审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

七星剑看着完全是将自己的存在定位在了“敌人”,再也不复往日里柔软信赖神色的少女,面上不显,只是在心头终归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但是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做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七星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们愧对于您的信任,如果不是那么的急躁,再等一等想一想,或许可以有更好的解决的方案。”七星剑轻声说,“丙子椒林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那么我想,我这里也可以给出一份答案来。”

纵然没有与丙子椒林通过气,但是当看见少女手中握着的长剑、以及那些萦绕在她身周的、并不非常明显的神光与若隐若现的椒花的时候,七星剑的心头便已经明了,他和丙子椒林剑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与选择。

然而对于皋月来说,七星剑的这一番唱念做打就是另外的情形了。

……什么?这些上了年头的刀剑,能不能说话的时候不要那么的谜语人?好好说话对他们来说难道会死吗?!

皋月瞪大了眼睛,显然对于七星剑的这种不说人话的行为非常的在意和抵触。

然后,她就看到面前的那人朝着她的方向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最后那张无论是线条还是无关都极为优越的脸与她之间的距离到了一个非常近的地步,随后是一个落在额头上的/不带有任何欲念的吻。

皋月整个人都像是炸毛的猫一样朝着旁边跳开,瞪圆了眼睛看着七星剑,就差没有对着他哈气了

这是打算干什么……!

然而七星剑却只是含着笑注视着她,在少女暂时没有办法直视的、她的额头上,银白色的北斗七星的图案一闪而过,很快就重新隐没在皮肤下,消失不见。

他并没有打算对自己方才的行为做出什么解释,只是朝着皋月伸出一只手来,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来吧。”七星剑说,“像是对待丙子那样,这是我等理应得到的惩罚。”

惩罚我们自此与你再不能相见,被剥夺了这一具你所赋予的人身、你所赐下的新生,在漫长的黑暗与孤寂当中,怀揣着悔意与思念,注视陪伴着你一路前行,但是却再也不能真切的触碰到你。

只是在最后,我们还是心照不宣的为您留下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愿七星的光芒与您同在,北斗可以永恒的为您照亮前路。

这便是,某一振失职的刀剑,对您最后的念想与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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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复起来真的也很耗,尤其是白山还不能自己修自己……

剑专场!

上章吃丙子,这章吃老祖宗,下一章吃白山!

想写一些在之前的故事里因为性格原因(不争不抢),所以不是那么突出的具有存在感的刀刀们

越是明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暗地里越是给藏着个大雷是吧嗯

第107章 第 107 章:“白山吉光,会是您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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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皋月的手中就握着两把剑了。

她敛下眼睫来,看了看手中的七星剑,最后将其也一并收入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当中。

还好,无论是丙子椒林剑也好,还是七星剑也罢,平日里都不是非常热衷于社交的那种刀剑;再加上他们的出身特殊,所以在本丸当中的存在素来都算不得晃眼,就算是消失上那么一两日也不成问题。

皋月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就算这样可能有暴露和打草惊蛇的嫌疑,但是再来一次的话,她仍旧会选择这样做。

不然呢?难道还要逼着自己继续和他们捏着鼻子相处下去吗?反正皋月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她寻找自己剩下的半个名字的速度,也就必须加快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面对这样的情况,皋月只能说是一头雾水,否则的话也不会“乖乖”的在本丸里面当刀剑的操线玩偶,和他们姑且算是平和的相处到现在也都没有拔剑。

但如今的情况不同于以往,一来,有着戈薇的帮助,代替皋月作为她的眼睛活跃在本丸当中;二来,皋月现在已经找回了自己的半个名字,因此对于剩下的那半个的存在,隐约也有所预感。

最多只是稍微的麻烦了一点,需要赶赶时间……在更多的刀发现不对之前先一步的把自己全部的名字都拿回来才好。

不过有一点让皋月感到了一些……不能够说是烦恼,但也确实因此而感到了些许的微妙。

这还是方才七星剑的言语与行为,才让皋月隐约的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

她稍微定了定神,然后试探性的伸出手来。片刻之后,只见在她的指间开始有氤氲的、紫色的光芒冒了出来,并且很快就抽条出了带着叶片的枝蔓。

是算不得陌生的、花椒的枝条。皋月曾经无数次在丙子椒林的手中见到过它的存在,只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在自己的手中看到类似的存在。

而皋月也完全能够清楚明白的感知到,这并不只是但魂的拿出来好看的东西——恰好相反,只要她想,那么现在这东西就立刻可以呈现出同昔日丙子椒林使用的时候一般无二的效果来。

于是皋月终于更进一步的理解了先前七星剑同她所说的含义——

她不愿意将他们碎刀或者刀解,做不到真正的抛弃亦或者是让其他人来沾手自己的刀,但是也已经觉悟同他们和解的可能。

在如此种种极为复杂的考量的叠加之下,最后皋月的决定是撤去供给他们能够呈现出人身的力量,但是却不解除这一份召唤的时候所订立下来的契约。他们将会这样一直在黑暗当中保持着清醒,除此之外却又和一把真正的刀一样不能动不能言,只能被收纳在储物空间当中看着在皋月身边发生的一切而无法真正的参与其中。

七星剑与丙子椒林剑明白知晓了皋月的想法,并且默认了这一种安排与惩罚,只是……

既然此身已经无法维系,既然之后都已经不能够再作为您的刀随侍再您的身边进行保护和守候,那么,就请您接下这一份来自罪者的一点点馈赠,至少希望我们的力量可以陪伴在您的身侧,并可以为您提供——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相帮。

因为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完全的明悉了他们的想法,所以皋月的脸色才会变的难看起来。

谁需要他们现在这样的假惺惺的作态……!

她的表情有些阴沉,只是手中原本紫色的、椒花外形的力量拟态造物不知不觉又变成了漾着淡蓝色的星光的北斗七星的图案。

少女注视着自己掌心当中的图案,也不知道究竟都想到了一些什么,只是最后全部都化为了一声冷哼,随后一把将手中的星斗与椒花全部都掐灭了。

算了,力量是无罪的。

既然他们要做这等自我感动的牺牲,那么她便笑纳就是。

左不过,就当从他们的身上攫取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赔偿罢了。

***

她的帮助是非常有效的,城主已经找回了自己一半的名字。

当戈薇得知了这一条消息的时候,她确实由衷的为此而感到高兴——这当中与任何的个人利益都无关,只是单纯的为了皋月欣喜。

是的,她已经知道了城主的名字。只不过为了不引起其他刀剑的注意,所以现在仍旧用“城主”来称呼对方。

事情展开的如此顺利,戈薇自然是非常的有成就感和动力,更加的摩拳擦掌,想要将另外的那个拿着名字的刀也为皋月找出来。

只是这一次,任凭戈薇每一天眼睛都快要看酸了,也在没有看出有哪一根缘之线和其他的长得不一样。

这着实让戈薇有些沮丧,反而是皋月反过来安慰了她。

“没关系,而且戈薇已经帮我找到了半个名字了。”皋月说到这里,短促的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

“更何况,我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她的笑容并不是针对戈薇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戈薇仍旧是从那笑当中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和含义来,混着一点点的凶残和暴戾。

少女想了想,终究还是判断双方之间的关系尚且没有到她可以去更深、更多的询问的程度,于是也就没有选择多问一句,皋月的“收获”究竟指的是什么。

不过……

是她的错觉吗?

总感觉,最近在本丸里面,遇到的刀剑的数量好像变少了?

——不是错觉。

如果皋月知晓了戈薇内心的疑问的话,她一定会先笑,然后在内心肯定对方的猜想。

因为本丸里的刀剑,的确是在一天比一天的减少。

拿回了自己一半的名字,皋月在行事的时候也就更有底气一些;再加上,七星剑大教习之力可以起到怎样的作用虽然现在姑且还没有看出来,但丙子椒林的神技却是当真好用。

起手先封对面的行动然后自己再一通的狂轰滥炸,皋月觉得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输。

她在战场上是最值得信任的大将和指挥决策者,而当将这个战场转移到现实当中来的时候,看起来似乎也同样的好用。

选定刀剑,制定计划,然后将其“收服”。战斗在这个过程当中是不可能缺少的环节,不过对于皋月来说她还是挺习惯和喜欢这种处理方式的——以战斗和力量来决定最终得分胜与归属,比对方一昧的忍让,以一种饱含愧疚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拱手相让更令皋月觉得自在一些。

露出那样的惺惺作态是干什么?当初神隐她的时候,难道不是他们共同做出的决定吗。

少女这样漠然的想。

她的储物空间当中积存起来的刀剑的数量越来越多,地面上扔的横七竖八的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落脚的位置,而最靠近角落的那一边更是高高的垒了一摞。

这座本丸里面剩下的刀剑已经越来越少了……虽然说因为整体数量非常庞多、再加上在没有审神者调和的现在,刀剑们之间不再同进同出,彼此之间的关系回到了最本初的状态。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给皋月的行动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只是,夜路走多了总是回撞鬼的,事情做多了总是会被抓包的。总会有刃注意到这些不同寻常的变化,更何况,明里暗里的将目光放在审神者的身上,关注着她的行动的刀也足够多。

于是,在某一个夜晚,天守阁迎来了意外的访客。

“……白山哥?”红色头发的短刀揉了揉眼睛,头上戴着的那状似鸦羽一般的饰品都跟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了一下,“有什么事情吗?”

在信浓藤四郎看来,他根本想不通自家这位冷淡而有有些意外的不通人情的小哥哥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来找大将。

但主人的怀中刃,不可能在自己负责值班守的时候,轻易的就放任其他人进去天守阁当中——哪怕那是他同刀派的兄长。

“我要见主人。”白山吉光这样说。

信浓藤四郎眨了眨眼睛。

他面上的笑容看起来仍旧是乖巧无害的,但是他的身体动作却更能够说明事情一些——信浓藤四郎显然并没有任何的、要给白山让出身位来的意思在其中。

“白山哥应该知道的吧,没有大将允许的话,无论是谁,我都不可能让你们进去的。”短刀的面上露出了非常开朗灿烂,像是小太阳一样热情活泼的笑意,和他话语当中所透露出来的意思,简直是两个极端。

白山吉光稍微沉默了一下,看着信浓藤四郎,像是在心底思考和推演计算着些什么一样。

最后,他主动退让了一步,没有选择和自己的兄弟为次而产生冲突和打斗——也可能是因为并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白山吉光说,“帮我给主人带一句话吧。”

“就说,她现在的困扰,白山吉光的性能是最适合帮她处理和解决这件事情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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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失误,下一章继续吃白山

另外半个名字在的刃选比较冷门,感觉不一定会被猜到(搓手

第108章 第 108 章【2w营养液加更】:只希望能够为他的主人,带去长长久久的加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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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从头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居然还会为了自己得到了太多的力量而感到苦恼——放在她还并没有与时之政府牵线搭桥、仅仅只是魔术师家族里不被放入眼中的弃子的时候,皋月觉得自己决计想不到还会有这样奢侈的烦恼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但事实就是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皋月做了一番沉痛的反省,最后复盘出来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都得管丙子椒林的神技太好用了,以至于高月不知不觉就形成了路径依赖,几乎都快要把丙子椒林渡让给她的这一项神技变成自己的起手式。

这样做固然是给皋月的种种行动增加了不少的便利,但是也有一个不好:这仿佛是给其他的刀剑们了一种启发,以至于他们全部都开始试图能够给皋月留下来一点什么。

就像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达成一种隐秘的念想,代替身为刀剑的自己,依旧陪伴和保护在皋月的身侧。

最令皋月为此而感到恼火的是,她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这甚至根本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而是一种完全的、全身心的赠予。再加上双方之间原本就拥有联系的最为紧密的契约加深,所以这种单方面的赠予甚至根本都不需要得到皋月的同意。

而既然已经发现有同僚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这样做了,那么其他刀自然会跟着纷纷效仿。

于是,伴随着在皋月的储物空间里面所堆积的刀剑的数量越来越多,她身上所负有的、来自不同刀剑的所剥离下来的能力赠予也就越来越多。

以至于到了现在,已经是皋月会觉得“沉重”的地步。

这些来自于刀剑付丧神的力量是通过灵魂之间的联系与契约被直接传递的。皋月的灵魂足够强大,她能够负担得起这些——毕竟,如果不是足够强大并且资质优良的灵魂的话,也不可能拥有成为s级审神者的资格。

但是,有一种事情也经常出现发生,甚至是例子庞多到在小说动漫游戏之类的存在当中经常出现的典型:相比起过于强大的灵魂,身体没有办法完全承受着这样的力量,因此而表现出了种种的不适。

轻一点的症状可能只是相比起常人来说,身体要显的更为虚弱一些;而重一些呢,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濒临崩溃,危及性命,这也不是什么小众的事情。

对于一位能够以人偶的魔术,将自己的身体都进行改造的高位魔术师来说,这原本不应该是会困扰到她的问题;然而现在,因为灵魂上接受了太多的神光,几乎都已经要被腌渍入味,仿佛都要朝着另一个等级的存在进化,于是原本非常适合的身体,就显得不是那么的贴合了。

诚然,皋月完全可以像是她的老师一样,一步到位直接更换成人偶的躯体。只要能够寻找到足够适合的、高阶的材料,再配合上皋月本人在魔术上的造诣,完全能够得到一具最完美的造物——但是,皋月并不愿意那样。

如果她想要这样做的话,那么皋月早就可以达成这一点了,完全没有必要拖延到现在;但是,以后会如何姑且还不论,至少这个时间点上的皋月还是想要保留下自己作为人类的部分,如今的身躯是她所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上保有自身,之后再同人偶技术结合改进的产物。

原本就是不到情非得已的程度的话,皋月绝对不会考虑更换的身躯;再加上如今这种变化并非出自皋月自身的意愿,而完全是被强塞来的,两项结合之下无遗梗让人为此感到恼火。

她倒是凭什么要因为那些家伙所以就委屈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啊?总觉得就像是莫名其妙的输掉了一样。

皋月才不想接受这个。

总之,她最近就陷入在这样的烦恼当中。对于其他人来说求之不得的强大力量,在皋月这里,却也只是根本不想要的、恨不得赶快甩开的累赘罢了。

而就在这样的档口,信浓犹犹豫豫的进了天守阁,说白山吉光想要请求可以与审神者见上一面。

说句实话,这一份传话多少还是存了一些同为粟田口的情分在,以及白山吉光在平日里面的表现确实加分很多;否则的话,换成其他的刀——哪怕是他们粟田口的长兄一期一振,考虑到对方也是对审神者非常有想法的一员,信浓现在会做的大概就不是来帮忙传话,而是已经抽出来自己的本体进行威慑、甚至直接进入大打出手的阶段了。

“白山?”

这一份请见,不但出乎信浓的预料,同样也不在皋月的预计之中。

白山吉光,在整个本丸当中,都算得上是一把格外安静的刀。

这种安静并非是出于性格上的自卑亦或者是怯懦,而是一种字面意义上的“安静”。

他似乎并没有很多的欲望,对于人际交往的许多约定俗成也并不打算去遵守。恪守着来自时之政府的“设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刃工智能。

然而就是这样的白山,却会在现在这样特殊的时间节点前来拜访,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件足够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稍微的思考之后,皋月抱有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打算搞点什么事情出来”的心态,同意了。

“好啊。”她说,“那就让他进来吧。”

信浓眨了眨眼睛,稍微有些欢快的应了一声。

这可是这么多天以来,少有的可以得到审神者的许可的外表年龄稍长一些的刀剑;而因为那是白山吉光,是他同刀派的兄长,因此信浓难免会为此而感到一种与有荣焉的愉快。

白山吉光很快就出现在了审神者的面前。

“白山。”皋月看那端端正正的踞首正坐在她面前、穿着靛蓝色深衣的少年,目光像是一汪清凉的、窥不见底的深潭,“信浓说,你有话想要同我说?”

“是。”白山吉光仰起头来,注视着皋月,以一派的平静,说出了非常了不得的话。

“我知道您在做什么,也遇到和面临了什么。”

“——所以,请您也将我炼化,让我的能力成为您的一部分吧。”

是他一贯的与人说话交流的方式,直来直去,不做任何的迂回,也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婉转。

“……”饶是皋月,也对于他这样的直球沉默了,“白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是,我很明白。”白山回答,“但我认为,这正是我应该做的。”

他是作为嫁妆而被特意的锻造出来,为女主人所祈福的剑。是在神明的面前供奉的礼器,斩却烦恼、喝醒众生、驱除魔障,皆是白山吉光应尽之责。

“未能守护好您与历史,已经是我身为兵器的失职。”

所以他想,至少还应该尽到自己作为“礼器”的责任。

唯愿这一份治愈之力,能够为他的主人,带去长长久久的加护。

“请您,使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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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才极化剑(碎碎念

我真的很在意剑极化后有什么新的能力!

***

这一章是迟来的2w营养液的加更,感谢老板们灌溉……虽然我迟了亿点(远目

还有3w的加更,在写的路上了,在路上了,最近争取开夜车补上(哈哈哈哈最近出门不在家了我妈妈管不到我了,熬夜,熬!夜车开起来!

第109章 第 109 章:他发现了一位站在堕落边缘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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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的时候还是一个“人”,但是最后从天守阁里却并没有一个白发的少年人再从里面走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当信浓藤四郎在今日又一次的踏入了审神者所在的、天守阁正室的时候,看到了在皋月面前的那一张矮几上所放着的短剑,没有收在鞘中,而是就那样呗堂而皇之的摆在桌面上,主人的目光长久的落于其上,信浓藤四郎并不知道她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多么擅长于推测其他人的想法与性格的那种刀。

好在信浓本身并不在意这个,他作为贴身守护主人的短刀,也不需要去知晓和了解那么多;身为刀,只要足够锋锐和好用、能够为主人铲除一切的麻烦与阻碍就好。至于其他的,可以是锦上添花的加分项,但不是必须存在的绝对项。

信浓凑近了皋月,在得到了主人的允许之后,高兴而又依赖的半跪半躺在皋月的身边,脸颊贴着她的小腿蹭了蹭。

他并没有向皋月去询问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比如白山去了哪里、之后又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尽管未曾明说,但显然,本丸里的刀们对于皋月在做是什么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他们只是选择了沉默的接受,接受来自主人的一切制裁与审判,无论她给出的是怎样的终局,也全部都甘之如饴。

作为刀,原本也没有必要把很多事情弄的太复杂啊,毕竟复杂一些的后果就只会是眼下的这种情况了。

想到这里,信浓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人也好,刀也好,无论是哪一种生物,只要有了感情和思考的能力,都总不可避免的会因此而生出许多的本不必要的事情来,就像是现在在本丸里面发生的这一切一样。

信浓朝着一侧翻过身去,将脸朝皋月的方向去蹭了蹭,发出离开含混不清的嘟哝声。

但是、但是。

他——他们,是真的很喜欢大将啊。

“大将大将。”少年人的声音听上去轻快而有活泼,就像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我可以和你请求一件事情吗?”

女主人没有直接说同意或者是不同意,但是那双眼睛垂了下来,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于是信浓就知道,这是大将允许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信浓于是快快乐乐的问:“大将,等到你要将我也变回刀刃的那一天,可以不要把我收起来吗?我不想再当秘藏子啦!”

他朝着皋月扬起了一个灿烂而毫无阴霾的笑脸。

“到时候,请大将在可以的时候将我随身携带、多多的使用我一下吧!”

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面对这样的笑容,以及和这笑容一起被捧出来的诚挚的真心,也都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吧。

因此,面对着来自信浓的这样的请求,最后皋月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好。”她说,“我答应你,信浓。”

如果只是这种请求的话,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皋月也愿意同意。

***

白山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治愈之力确实是好用。

在得到了治愈之力之后,那些原本会时不时的就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给皋月带来一些不适的感受再也没有困扰过她,简直堪称是药到病除的神医。

本丸“大逃杀”依旧还在继续进行着,这是一场沉默的狩猎,也是原本失权的王者在重新一点一点的收回属于自己的——无论是权柄也好,还是臣属也好,亦或者是威名也好。

皋月不说什么,其他的刀们明明发现了,但是也不说什么。

唯有戈薇几人发现,这一座原本就没有什么人烟气的本丸,现在似乎显得越发的寂寥和冷清了,他们一天到晚都不一定能够在这里真的遇上几个人影,简直就像是住在了一座空城当中一样。

但诡异的是,会为他们所提供的食物却一直都会被持续稳定的送来,甚至每一天的菜色都不一样。

显然,因为有来自皋月的嘱咐,所以在这一座城当中,他们是被当作是“贵客”对待的。

也算是半体验了一把贵族所应该有的感受。

而伴随着一把又一把刀的消失,原本能够笼罩在这一座本丸将其完全的纳入庇佑范围当中的、那些让其他的妖怪与污秽之物都根本不敢也无从靠近的神气所遗留下来的屏障,也终于是开始逐步的瓦解。

原本这不应该被很快的意识到,毕竟人的名树的影,现在这边都几乎已经成为了妖怪们的禁地,平日里轻易不会靠近。想要发现这样的变动,怎么也得有个把月才足够。

只是,杂居犬夜叉他们的身上,总是会有一只觊觎的眼睛漫画呢一的注视着的。

奈落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发觉了这一点——因为他一直都锲而不舍的放出去,想要靠近那一座神秘奇怪的城并且探听到犬夜叉等人的现况的侦查专用毒虫,这一次居然没有死,而是真的顺顺利利的接近了。

多么稀奇,多么不可思议,要知道,其实就连奈落自己都对此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作为曾经一手算计利用过白心上人的幕后黑手,奈落能够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这是远比白心上人的那种绝对净化还要来的更为霸道的力量。

尽管非常厌恶和不想承认,但是在奈落的心头,确实对那城中的存在有所猜测。

神明。

货真价实的神明。

虽然尚且不知道正体、而且本身作为神明的位格或许并不很高,但真正的战斗力往往并不一定和身为地位有非常直接的挂钩。

很难形容奈落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啧!真是让犬夜叉他们给蹭到个大的了!

但是犬夜叉他们的手上的四魂之玉碎片,对于奈落来说是志在必得的。分一点毒虫出来时刻监控着也算不得个事,说不定就能够有一些令人欣喜的意外收获呢?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有意义的,就像现在——他不就得以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小秘密吗?而很多时候,比别人更多的情报和更快的时间,意味着可以先人一步的布局,然后得到更多的东西。

这就是奈落能够从一个最低劣粗等的半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获得今天这样的成长,连很多的大妖怪都会被他给算计到的最主要的因素之一。

已经失去了对于犬夜叉他们的密切监控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奈落来说,当真是隐忍到一个极限了。

因此现在,尽管情况其实还没有被完全的确立,但是或许他已经可以进入那一座曾经被神明所庇佑的城市了,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在那一座城池里面的情况究竟如何、又都发生了一些什么才导致了如今这种衰落,但是奈落很是蠢蠢欲动的想要摸进去看一看,有没有自己能够捡的漏。

这样想着的奈落,操纵着最猛胜飞了进去。

就像是他一开始意识到的那样,这一次,毒虫顺利的进入了城池当中而没有再怎么受到阻拦。空气当中满是令妖怪感到极端的不适与难受的神气,但尚且还在能够忍受的范畴之内。

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本身便是从恶意当中被孕育出来的妖怪,天然的就拥有着一些对于同样属于“恶意”的感知能力。

借助着最猛胜,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窥探着城池当中的景象的奈落,突然在那些神气的遮掩之下,感受到了一点点微妙的、但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熟悉了的恶念。

他心念一动,操纵着最猛胜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绕过阁楼,破开窗帐,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当中,藉由毒虫的眼,奈落看到了一位拥有着水蓝色发、灿金色眼眸的神明。

只是他原本俊美的面容如今却扭曲而挣扎,并且在他的身周,正有某种漆黑不详的气息缠绕。

奈落一点点的睁大了眼睛,随后在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

瞧瞧,他都发现了什么?

——一位,已经站在堕落边缘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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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其实白山是短剑,我看了一下本体长度,比有的短刀都还要短

所以理论上来说其实也该画成正太的吗!不过立绘给了少年就是了

第110章 第 110 章:唯独在主人的面前,他不想露出那种丑陋不堪的模样

I F线(十二)

在这个国家的规则当中,神明与妖怪之间的界限,往往并不分明,甚至是模糊到有些暧昧的程度。

弱小的神明空有位格和来自人类的信仰尊崇,实际上需要极为细致周到的保护,不然的话,或许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妖怪或者人类,都有可能致使神明陨落。

而某些强大的妖怪,其本身的起源或者是血统,也都会和神明分不开关系,并且自身的实力往往到了一个连不少的神明都需要为了他们的存在而慎重以待。

总之,这就是在这个国度当中,神明与妖怪之间的生态。

话又说回来,既然拥有着如此扭曲的关系,那么很多时候,成为妖怪还是成为神明,其实往往也都这只是出于那么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如今,出现在奈落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尊存在。

最猛胜于是又朝着对方的方向凑近了一些,想要更深入仔细的看一看,这位濒临堕落的神明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在这当中又是否有他的一杯羹可以喝……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的还是有些太好了。

最猛胜不过是才稍稍往前了半寸,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真的做点什么,从奈落的视野当中就只见到了一道雪亮的刀光,随后原本由最猛胜进行的“直播”画面就这样中断了。

毒虫最后传递回来的,只有一道冰冷的几乎能够将人最直接割穿刺伤的声音。

“何处来的妖孽之辈,也敢窥伺!”

那是凛冽的神光与读书与神明的高高在上的傲慢。与那样的存在相比,奈落这种从最脏污低劣的妖怪们当中诞生出来的由人类所转化而成的半妖,和对方相比的话确实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存在,会被完全的看不起,似乎也是极为情理之中的一件事情。

然而话是这样说,可是真正在奈落的心头,却仍旧是不可避免的为此而感到了一种恼火。

他虽然只是低劣的半妖——不,不如说或许正因为拥有着这样的身份,所以奈落才会反而拥有更高的心气与更狂妄的野心。

神明……哼,神明!

不就是比他要来的更加幸运一些、拥有了更好的出身,所以就摆出了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哈哈,是啊,像是他这样的存在,对于神明来说怕不是觉得污了眼睛吧?

奈落的脸上仍旧还挂着笑意,但是他眼底的那些翻涌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显然,奈落并不真的像是自己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恰好相反,这些元素堆积在一起,就是在奈落原本就敏感的神经上疯狂的继续跳踢踏舞,让他的心头的那些漆黑粘稠的恶意几乎都要流淌出来。

而奈落又向来都是一个阴暗、恶毒、睚眦必报的妖怪。

他的眼珠子一转,联想到自己先前的那点惊鸿一瞥所窥探的内容,其中透露出了非比寻常的信息量……作为一个非常成功的阴谋家,顿时就有一些猜测、以及由这个猜测所衍生出来的计划,在奈落的心头逐渐成型了。

奈落眯起眼睛来。

他一定会让那等原本高高在上存在的神明,也体会到最深的痛苦与绝望,唯有这样才能够让奈落觉得自己心头的那种屈辱和怒火能够被稍稍抚平一些。

他的指尖动了动,于是,有更多的毒虫开始更改了原本的飞行轨道,朝着那一座曾经被视为禁地、甚至是连靠近都不敢和欠奉的城池围拢了过去。

那里,将会是下一个被盯上了、将要进行狩猎的猎物。

如果,能够捕获一位真正的神明,作为自己身体的基材的话……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一些更多的情报。

***

这一座城池很大。

这是在第一天踏入这里的地界的时候,戈薇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的事情。

一开始,因为只是被五虎退带进来暂时“收留”的存在,连存在都需要隐瞒,轻易不能够随便的外出,所以戈薇自然也没有机会好好的观察一番这里究竟是怎样的;但是现在不同了,有皋月的许可,哪怕是天守阁,戈薇都可以随意的进出,理论上来说,整座本丸在她这里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禁地”。

不过,大概是因为最初就是受到了来自五虎退与粟田口家的关照的缘故,因此哪怕是在身份过了明路周后,戈薇他们也明显是同粟田口家要来的更为亲近一些。

这部分一方面是因为双方之间认识和相处的时间最久,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粟田口家多为短刀,人口构成基本都是小孩子和少年,只有那么寥寥几位的年长监护人,所以相处起来要显得更为亲近和压力小些。

毕竟人类就是这样的只看外表的生物,即便明知道这些全部都是神明,哪怕是看上去年级再小的孩子,实际上都是锋锐的刀剑,一旦认真下来要展开攻击的话就会拥有惊人的战斗力,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但只要他们没有直接表露出来,可爱的外表总往往会让人下意识的将这一点给忽略掉。

并且这些孩子们全部都有礼貌好相处,有孩子的天真活泼却没有熊孩子的烂脾气,可以说简直是完美小孩,谁会不喜欢和他们相处呢?

尤其是,在这座本丸当中,时常有一些刃让人觉得无法招架——当然,也并不是说对方真的会对他们做什么,但仅仅只是对视和交谈的时候都会带来一种莫名的压力笼罩,以至于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总会下意识的思考自己的措辞是否正确……总之是压力山大。

不单单是戈薇有这种感觉,她的同伴们也对此深有感触。

“那几位,明显是除了城主之外,在这一座城当中真正拥有话语权和掌控力的存在,而且其中有几位的名字就算是我也都听说过,都是贵族公卿之家的藏品……”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正儿八经的贵族老爷。

那就不是他们这样的人所能够招架的了,会在对方的面前觉得气短和难以招架,想一想似乎也还算……正常?

总之,在有了这样的对比之后,无疑就显得粟田口家更好相处了,不是吗。

因为来的次数够多、相处的时间也久,因此一来二去之下,双方也算是变的熟悉了起来——至少戈薇他们对于粟田口,要比对本丸里面的其他刀派更亲近一些。

只是最近几天,每一次前去粟田口刀派的部屋拜访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戈薇总是会生出一种极为微妙的违和感。

就好像是一片看似清澈的水面,但实际上却潜藏着能够将人卷进去撕碎的暗渊。

如果戈薇是拥有着和自己的灵力资质匹配的、作为巫女的知识的话,那么她一定能够对现况有一些更深的认知与了解;然而戈薇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女生,现在不用过是一些赶鸭子上架的行为,能够意识到有些微不对已经是她天赋异禀,可是再多的,戈薇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的疑惑向着粟田口的刀剑们提出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呢?”少女说了自己的感受之后略带了些迟疑的问。

今天来接待她的鲶尾和骨喰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这一对在粟田口中也算是独一份的胁差双子朝着戈薇传递去了足够安心的宽慰。

“请放心吧!”两刃当中更活泼开朗一些的鲶尾说,“我们会好好的关注的,不会让出现什么问题的。”

“相反,您作为主人的客人,反而要让您为这样的事情去忧心,这已经是我们这边太失礼了——”

戈薇原本就是涉世不深的学生,三言两语之下,很快就被鲶尾给哄的不再过多在意这件事情了。

而等到戈薇离开之后,鲶尾才终于是不甚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接着朝身边的骨喰抱怨:“真是的,兄弟,你也帮忙说两句啦——我刚刚真的是有被吓到呢!”

“日暮小姐,真是太敏锐了,如果是在时之政府里面的话,就算没有审神者的资质,她也一定可以在其他方面做出成绩、取得一番成就的。”

不过这种也就只是说说罢了,毕竟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去联系时之政府、更不必谈将戈薇推荐过去了。

对于鲶尾的抱怨,骨喰并没有回应;但是,他却说起了一些另外的东西。

“她的感觉、没有出错。”白发的胁差少年问,“一期哥现在,怎么样了?”

鲶尾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去。

他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脸:“更糟糕了——毕竟都已经到了被日暮小姐察觉到的程度啦。”

骨喰问:“还是不告诉主人吗。主人一定有办法的。”

“不。”唯有这个拒绝,鲶尾说的斩钉截铁。

“一期哥不会同意的。”

“——他唯独,不想要在主人的面前,露出那种丑陋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