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清知累了一整天,歪着脑袋睡着了,直到路边亮堂的霓虹灯落在鼻梁上,他缓缓睁开眼,做了好几个梦,睡得很差。
他恍惚地转头,陈元弋立刻凑过来亲吻他的唇,“二爷醒了。”
楼清知动了动肩膀,陈元弋的外套从他身上滑落,“这是哪儿?”
陈元弋神秘兮兮地给他披好衣服,拉着他走。
楼清知无奈叹气,陈元弋眼珠一转他就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果不其然,陈元弋站在顶楼会馆门口,扭扭捏捏地笑道:“我这次有钱请二爷吃更高档的烛光晚餐了。”
楼清知恼火,自矜抿唇,压住上翘的唇角,竟真跟这个二愣子走进了高档餐厅。
要说有多好吃,楼清知还真说不出来,但陈元弋吃得很高兴,他就不泼人冷水了,吃不完的全喂大面包。
“二爷总是挑食。”
“……”
“外面卖的东西这不吃那不吃,好难养。”
“……”
楼清知攥紧了拳头想给他一拳。
“但我每次炒菜都能把二爷喂饱,我是大厨耶?”
“……”
楼清知的拳头松了松,还是想揍他。
“难道二爷就是偏爱我做的菜?”
聪明的大脑得出结论,陈元弋睁着个亮晶晶的大眼,楼清知恶从胆边生:“懒得骂你而已。”
面包瞬间干瘪了,萎靡不振,吃光桌上所有的菜。
看他难过,楼清知高兴极了,挑挑拣拣吃了几口。
陈元弋看透他的坏心眼,“二爷又捉弄我。”
楼清知没反驳,和谐的氛围很快被打破,隔壁桌的人恰好在会展上见过楼清知,端着笑前来打招呼。
陈元弋礼貌一笑,去柜台结账,他绕到台面侧边,手指擦过娇艳的花束。
楼清知紧张极了,视线随着那二愣子走,陈元弋要是敢捧一大束花到他面前来……楼清知牙关一紧,想揍人。
他心烦,本就听不进去搭讪的家伙在说什么,这男人说两句就要扫陈元弋一眼,楼清知更不痛快,“眼睛有病就去治,别在我这斜来斜去。”
男人挨了呲,干笑两声,夹着尾巴走人了。
楼清知吐出闷气,果然,他还是讨厌出门,讨厌莫名其妙的人类。
“好啦,二爷久等,我们走吧?”
陈元弋想牵他,被楼清知一巴掌打了手背,他讪讪收手,外面人多,被多嘴的人看见了会有麻烦。
楼清知横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陈元弋愣愣地跟着他,二爷又生气了?
楼清知一整天的情绪能有八百次变化,而陈元弋太简单,十次有八次不知道二爷在气什么。
陈元弋摸出袖口里的糖,塞进楼清知手心里。
楼清知皱着眉,呵,连花都没有,拿这种小东西糊弄他。
他的需求时常跳脱到精神领域,但面包,是物质的。
楼清知撕开糖纸,忍着委屈,百般不情愿地吃了。
陈元弋时不时想勾他的手指,楼清知索性双手抄兜,把他甩在身后,留给他冷酷无情的背影。
无辜的陈小狗绕着楼清知嘘寒问暖,只得到二爷的一声冷哼。
街道上亮起了晚灯,蓝调灯光落在昏黄里,楼清知呼出一口白雾,抬眼望向扑向路灯的飞蛾。
他无法预料他选择和陈元弋在一起是对还是错,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永远不可能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牵手,想要一束花也只能藏在夜色里偷偷摸摸。
可笑,于淼对谁都只是玩玩,于大少爷想送谁花就送谁花,他想亲谁就亲谁,不必拘泥地点,不管是男是女。
留恋花草的人坦坦荡荡,付出真心的人束手束脚。
可笑。
楼清知闷闷不乐地回到酒店,陈元弋哄了他一路,鼓起勇气抱着他索吻,楼清知这次没拒绝他,手指按住他的头,指腹没入发丛,粗鲁地攥陈元弋的头发。
嘴唇快要被咬破,陈元弋感受到他的急躁,这是二爷最鲁莽的一次,快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一吻结束,陈元弋的嘴唇被咬破两个口子,楼清知按着他的伤口,抿掉唇边的血色。
物质就物质到底吧。
黝黑的眼眸沉下光亮,楼清知扯开他的衣服,一枚扣子崩到地上,清脆地弹了几下,被丢开的裤子压住了。
……
……
……
楼清知顶着毛巾,枕着胳膊,把在一边淋浴的红色全麦面包抓过来。
“二爷,又要使坏……?我、默写全对了,不可以打人。”
“闭嘴。”
这浴缸正好泡两个人,楼清知捏着陈元弋的耳朵,“后天,跟我回楼府。”
-
楼二爷回家的声势比来时浩大数倍,大箱子小箱子堆得满满当当,客厅里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陈元弋蹲在阳台,呆呆地撑着下巴,菜怎么办……丢在这里会死翘翘的。
“别看你的小破菜了,我绝对不可能给你带回去。”
楼清知席地而坐,抓着进口货左看右看,一股脑塞进箱子里。
陈元弋叹气,被骂好几次了,当然知道二爷不会带菜走。
死了就死了吧,回来重新养就是了。
陈元弋垂头丧气,拎起箱子,陈岳祥探头敲敲门,“二爷好了吗?快到时间了。”
二陈化身勤劳的小蚂蚁,和酒店工作人员上上下下搬行李,一行人浩浩荡荡在楼下等着,过了许久不见楼清知下来。
陈元弋叼着包子望天,再不出发要下雪了,“我上去催催。”
陈岳祥还没开口,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电梯里出来,所有人鸦雀无声,楼二爷铁青着脸路过他们,淡淡地上了车。
陈元弋差点被包子噎死,陈岳祥拍拍他的后背:“二爷抱了个啥玩意儿啊?像蒜苗。”
陈元弋一阵狂咳,一颗心滚烫得要命,嬉皮笑脸地冲陈岳祥说道:“岳哥,你不懂。”
陈岳祥看他笑得跟条小哈巴似的,他承认,他是真的不懂。
于淼和刘昭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陈岳祥埋头收拾,询问道:“昭哥和于少怎么没来?”
副官低声道:“为开发项目闹呢,不到过年不会和好了。”
副官没说实话,这两人实则是当着楼清知的面干了一架,楼清知嫌烦,发了脾气,让两人别吵到他面前来。
三人不欢而散,不知何时才能和好。
车站里人挤人,车开到专属通道,其他人忙前忙后,楼清知抱着一小盆蒜苗率先走上车厢。
这次一切准备充分,车厢中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床,书桌小灯一应俱全,楼清知把蒜苗搁在桌上,伏案写着明年的厂工计划书。
陈元弋拿出楼清知常用的枕头被子,“二爷,被子太大了。”
“随你弄,叠一半。”
楼清知忙着呢,没空管这点小事。
火车一路向北,楼清知有点头痛,揉揉手腕,转眼就对上陈元弋,楼清知神经敏感,被他吓得一抖,“干嘛嬉皮笑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