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晚吃火锅,欢迎光临!……
一楼摆放了十套衣裙,华丽的优雅的,复杂的简单的,鲜艳的肃静的,每一套都让人新来的贵妇们移不开眼。
与这些轻便美丽的裙子相比,自己身上穿的华丽却沉闷,而且沉重得难以行走,纷纷询问艾梨衣服怎么售卖?
“我们这里采用定制的方式,如果您提供布料和裙子上的装饰宝石珍珠,只需十金币就可以,如果想用我们的这里的布料和装饰品,则按照布料价格来计算。”艾梨指着靠墙的货柜,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料。
货架一共三层,最上层的质量最好,价格最高,往下会普通一点,但整体也是好布料。
“这里的布料也不差,而且颜色更多更鲜艳。”伊丽莎贝看上了最上层的一块天蓝色素雅的布料,“亲爱的梨子,我要这一块布,请你为我设计制作一条日常穿的裙子。”
“请问是在家中喝茶赏花穿,还是工作时穿?”艾梨知道伊丽莎贝是个画家,画画总是很容易沾染到颜料,袖口便不能做褶皱的大袖口了。
伊丽莎贝没想到艾梨这么细心,更是喜欢了,“做两条,一条赏花看书时穿,一条工作时穿。”
“夫人喜欢配饰吗?楼上可以选配饰。”艾梨和隔壁首饰店合作,准备了珍珠、各色宝石放在楼上,专门缝在衣服上做搭配。
伊丽莎贝:“可以去看看,再看看你为玛蒂娜做的衣服。”
过两日就是茱莉亚的生日,玛蒂娜也很期待自己定做的衣服成品是什么样,于是拉着妹妹一起去楼上。
艾梨领着三人去了楼上,苏瑶和辛夷在楼下为其他夫人介绍衣服和款式,陆怀山则将像个跑堂小厮,服务周到的端茶送水。
艾梨领着三位贵妇到了二楼,二楼的假人身上穿着十套衣服,都是大家定做好的,她这段时间全都熬夜赶做好了。
放在中间的便是玛蒂娜的两套,一套浅绿色,一套鲜艳红。
浅绿色的裙子给人很春日生机的感觉,袖子、胸前和下摆区域做了一圈手工粉色花朵,粉粉嫩嫩的,含苞待放的模样。
而红色给人大气明媚的感觉,裙子比浅绿色的更大颜色更多,看起来花团锦簇,富贵又华丽。
三人看到都很是惊喜,玛蒂娜更是爱不释手:“比设计图上更漂亮。”
“姐姐,这两条裙子实在太美了,穿上一定像花精灵。”茱莉亚也很喜欢,尤其是浅绿色这一条,她幻想着自己穿上的模样,一定极美。
“这两条裙子的主题正是花精灵,在中国大明成为花仙子,仙子是最美丽的女人,最纯洁无瑕。”艾梨又解释了一遍裙子的含义,伊丽莎贝和茱莉亚听后都很喜欢,“我们也想要一条花仙子裙子。”
艾梨笑着应好:“如果喜欢可以先下订单,但款式我会设计得尽量和玛蒂娜夫人的不同。”
“太好了。”伊丽莎贝喜欢玛蒂娜的裙子,但也不希望一模一样,她想要独一无二的。
艾梨拿出尺子为伊丽莎贝量尺寸,量好后记录在订单本上,再记录她的要求和喜好,等设计图出来后先给她确认。
之后又记录茱莉亚的喜好,两人各定做了三条裙子,“你们穿的皮靴也不错,很适合外出骑马时穿,我们也要一双。”
鞋匠马丁和马特奥制作的靴子十金币一双。
比马丁他们原本售卖的贵了很多。
但艾梨觉得定制是奢侈品,不可能和集市价格一样便宜。
“这是祖传三代的老鞋匠制作的马丁靴,十金币一双。”艾梨报了价格,用尺子量了几人的尺码、掌宽,并记下大概形态,请她们选好皮质颜色,傍晚去集市将数据交给马特奥,请他负责制作。
“各位夫人,每一套需要给十金币的定金,在设计图做好之前取消订单可以全部退,设计好再取消订单只能退五金币,开始制作后取消订单定金全部不退。”
伊丽莎贝支持这个规定。
直接让跟来的管家付了三套衣服的定金。
鞋子也付了一半的定金。
艾梨要求马丁爷孙用最好的皮料,成本接近五金币,剩下的马丁爷孙赚一半,她放在店里售卖拉订单也占一半利益。
艾梨收下定金,送玛蒂娜三人离开,之后又陆续接待十几位贵妇太太们,每人至少定做了两套衣裙。
第一天,一共收到30套订单。
收到300金币定金,尾款出货后再付。
艾梨嘴角上翘,“阿瑶,咱们一下子就赚回两年房租,要发财了。”
“但接下来你有得忙了。”苏瑶看着厚厚一塔订单,“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需要找人帮你吗?”
艾梨觉得需要,她主要负责设计和刺绣缝制,基础的还是需要有人帮自己,“前几日收拾时,已经有会做衣服的女裁缝过来询问需不需要雇佣人,我看过手艺还不错,如果雇佣可以去雇佣她们。”
“还有希拉带着村里人送布料来时,也推荐了几个会裁缝制衣的女孩,我看了她们的手艺还不错,可以再雇佣两个年轻女孩。”
“可她们也是裁缝,你确定要雇佣她们?这时期可没有专利、知识产权这个说法。”陆怀山提醒。
“总是避免不了的,而且东西都在我的脑子里,她们是抄不走。”艾梨指着自己的脑袋,有绝对的自信,她可比她们多吃几百年知识的干饭,“更何况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定制,外面哪个贵族太太好意思去穿抄的款式呢?”
陆怀山颔首:“贵族之间攀比风气很浓,她们不会自降身份去买仿品,普通百姓也穿不起这么华丽昂贵的衣裙。”
“是啊,咱们只要将【东方】这个名字打出去,有了品牌效应,就算抄也不怕的。”而且艾梨还偷偷的在售出的衣裙上做防伪标识,在缝隙之间用双面绣绣出东方的字样,她就不信西班牙人有能仿出来的。
“你心底有数就好。”苏瑶是支持艾梨雇佣人帮着做事的。
艾梨也打定主意,决定雇佣四个裁缝来帮忙。
“你知道名字和地址吗?如果知道,我请人帮忙打听打听,人品好再用。”苏瑶询问了一番,艾梨将记录的地址拿出来,“辛苦阿瑶了。”
“没事的。”苏瑶拿了地址先去码头,雇佣了以前常来买锅盔的守卫安东帮忙打听,下午留在餐厅为晚上餐厅营业做准备。
下午陆怀山要陪辛夷去主教家做事,她一个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于是打算偷个懒,直接售卖火锅。
刚好定做的铜火锅已经做好送来餐厅,今晚上可以向大家展现一下火锅的魅力。
考虑到有一些人吃不习惯辛辣食物,苏瑶拿出一只鸡熬蘑菇鸡汤,鸡汤鲜美,做成菌菇汤底也是一绝。
熬上鸡汤,她撸起袖子,继续准备吃火锅需要的调料和配菜。
在她一个人忙碌时,李辛夷和陆怀山来到了主教家。
还是和往常一样,陆怀山楼下等着,李辛夷到楼上为佛朗西斯科换药,经过一周的治疗,佛朗西斯科的伤口已经愈合,已经长出粉嫩的新肉,“佛朗西斯科,晚上睡觉还疼吗?”
“不太疼,我可以忍着不哭。”六岁的佛朗西斯科努力让自己像个不怕疼的大人,他不哭,母亲也不会为自己难过了。
他顿了顿,用完好的右脚蹭了蹭左腿伤口的区域,“只是有一点痒,可是我抓不到。”
李辛夷看了看伤口处粉嫩的新肉,“因为伤口正在愈合,所以会这样,佛朗西斯科你一定记住别去挠,挠破了伤口会有疤痕,还会多难受一段时间。”
“我没动。”佛朗西斯科立即收回右脚,他不想自己的腿变得很丑。
“佛朗西斯科很勇敢,继续保持。”李辛夷为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再包扎,只小心的绑好木板:“别乱动左腿,骨头长歪了就只能打断重新再涨。”
佛朗斯西科吓得眸光闪了闪,这个东方医生长得像个可爱的大姐姐,但说话真吓人。
“米格尔,你们牢牢盯着他,千万不能再伤到左腿。”一直坐在旁边的安妮塔也叮嘱了几句,佛朗西斯科是冈萨雷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不能是个残缺的人。
管家米格尔和女仆都应好。
“母亲,我不会乱动的。”佛朗西斯科向安妮塔做出保证,他也不想变成瘸子。
“乖乖的,我爱你,佛朗西斯科。”安妮塔走过来,俯身亲了亲佛朗西斯科的额头,随后转身去送已经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的李辛夷。
走到楼梯处,安妮塔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搭在小腹的位置慢慢往下走。
她神色正常,但李辛夷作为医生,仍能敏锐注意到她走动时的不适感,“安妮塔夫人不舒服?”
“肚子和腰有点难受。”安妮塔正值经期,每次都会腹痛腰痛,早就已经习惯了。
李辛夷看她厚厚粉底下的脸色很苍白,额头间还有浓密的细汗,她走上前扶了一把安妮塔:“安妮塔夫人,我可以帮你看看,我们东方对经期疼痛有一些法子。”
“李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安妮塔很乐意请李辛夷为自己看一看,从几年前的冬天落水之后,每次都会难受不适,如果能治好,她一定会好好感谢李辛夷。
“是真的。”李辛夷扶着安妮塔走到楼下花园里的桌子旁坐下,伸手为她把了脉,脉象阻涩,主要是宫寒问题,“安妮塔夫人以前冬天掉入过冰水里?”
“噢,你怎么知道?”安妮塔错愕的看向李辛夷。
这件事只有她们家里人才知道,东方人怎么会知道?
李辛夷根据脉象又说:“安妮塔夫人平时总是吃冰冷的食物,还很爱吃海鲜。”
安妮塔此刻觉得李辛夷是神,只有神才能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李医生,你说得很对,我的确很喜欢吃海鲜,安东尼奥也喜欢,每周我们都会买许多来吃。”
“李医生,你是圣经里的天神吗?”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来自东方的人,恰好会古老的中医,中医博大精深,医术好的人可以通过摸脉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李辛夷尽量用简单的方式来形容望闻问切,“是你的脉搏告诉我,你的身体情况。”
安妮塔还是第一次感受中医,一下子就被征服了:“噢,真是神奇的东方医术,你也是厉害的东方医生。”
“在东方有一句话,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只是最普通的医生,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李辛夷谦虚的说完收回手,“安妮塔夫人,你的情况不太严重,等经期结束后我再给你开药,下个月就不会疼了。”
安妮塔应好,过几天就去开药。
“这几天不要吃冰冷的食物,只能喝热水,也不能吃海鲜,可以多吃洒了胡椒的烤羊肉。”李辛夷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和陆怀山一起离开。
等她们离开后,安妮塔立即让女仆送来热水,热水下肚后几分钟,她便觉得小腹疼痛问题缓解许多,“很有效果,神奇的东方医术。”
女仆默默记下这个法子:“安妮塔夫人,我现在让厨师购买羊肉,晚上制作胡椒烤羊肉。”
“去吧。”安妮塔想到自己妹妹也有类似的女人病,于是又交代女仆,“顺路去安妮娜家中,告诉她东方医生的事情,如果她想,可以去试试。”
李辛夷还不知道安妮塔为自己介绍生意了,正和陆怀山牵着手慢慢朝瓜达尔基维河走去。
河边凉风习习,吹散了八月的暑意,两人慢悠悠的走着,难得的悠闲惬意。
在经过浮桥时,两人听到大船的号角声,远远的看到有几艘大船缓缓停进码头,码头上的脚夫、水手大声吆喝着,也不知喊的什么。
在东方餐厅门口闲聊的萝拉太太听到声音,激动地大声朝自家商店吆喝,“噢,是去新大陆的大船回来了,亲爱的你快些去码头,看看船长需不需要杂货。”
声音结束,萝拉太太的丈夫匆匆朝码头方向跑去,其他修船的、理发的、收购商人也都朝码头方向跑去,各个欢喜又雀跃。
帝国去新大陆淘金。
他们普通人也可以从回来的大船淘一些好东西。
苏瑶望着大家匆忙离开的背影,没有去凑热闹,而是默默将一块写着‘东方火锅’的木牌放在门口。
木牌上画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铜炉锅,四面八方都是筷子,筷子夹着牛肉、蘑菇、海鲜、青菜,旁边还配着一个馋嘴的卡通小人。
小人张大嘴巴,露出牙齿和舌头,可爱极了。
它的旁边还有一排字:今晚吃火锅,欢迎光临!
第52章 我这一生敢爱敢恨,唯独……
火锅是什么?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傍晚,一个长得圆圆胖胖的老头从旁边经过,看到木板上画的Q版吃火锅的画面,便走不动道了,看了看天色,正好到晚餐时间,他进去尝一尝。
胖老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腩,大步走进餐厅,餐厅里已经坐了几桌食客,桌上都放着一个锅,锅里装满了红色的水,看去来很有食欲。
胖老头走到角落的一张二人位小桌上,脱下礼帽,又理了理自己被撑开的衣服。
苏瑶拿着菜单走到这位看起来很和气绅士的胖老头前方,“先生,我们今天晚上做的是东方最有特色的美食——铜火锅,只需要将新鲜食材放进去煮熟,蘸上我们制作的酱料就行。”
她下午准备了蒜蓉香葱味的调料,也现炒现磨了一罐芝麻酱。
苏瑶拿出菜单递给这位长得和和气气的胖老头,“我们准备了辣的和不辣的,先生可以自行选择喜欢的味道。”
胖老头接过菜单看了看,又转头看向其他桌上红彤彤的火锅,“我要辣的。”
今天十艘从东方回来的大船入港,他几乎忙碌了一整日,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大手一挥说全都要:“所有肉都来一份,海鲜也要。”
“先生,肉的品种太多了,您要不要将其中三种换成蔬菜,多吃蔬菜对身体肠胃比较好。”苏瑶看这老头胖得走路都费力,估计有三高,还是建议吃点蔬菜。
“不要蔬菜。”胖老头加西亚一脸抗拒,他就喜欢吃肉。
还是个挑食的老头。
苏瑶心底嘀咕了一声,“我们的肉分量比较足,吃太多也会腻,建议加两道蔬菜,火锅吃到结束时加以蔬菜结尾,身体会舒服一点。”
加西亚看其他人餐盘里确实放着不少肉,“那就要一份蘑菇,再要一份蒲公英。”
“好的,将五花肉和换成两份蔬菜吧。”苏瑶记下,便去后厨准备铜火锅。
加西亚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哪有商人推荐换蔬菜的?
蔬菜价格比肉便宜多了,这位东方老板的做法一点都不够商人。
苏瑶处事风格的确不够唯利是图,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也正是因为她做事仁义,曼图亚伯爵、雷斯太太她们才愿意和她打交道。
苏瑶把铜火锅和食材都送上去,围着桌子摆放了一圈,“先生,等水沸腾后就可以放肉,煮熟在放了花生碎的蘸料里滚一滚,味道会更香。”
加西亚仔细听完,心底有数了。
苏瑶介绍了吃法,又给他倒了一杯辛夷泡的下火茶:“先生,需要酒水吗?我们有小麦啤酒、雪莉酒、苹果酒。”
“来一杯啤酒。”加西亚平时晚上有时间也会去水手酒馆喝啤酒,今天晚上没时间,他就在这儿喝一杯。
“好的先生。”苏瑶觉得这位胖老头还挺接地气的,不像曼图亚他们,贵族的攀比深刻印在骨子里,除了雪莉酒基本不会在外碰其他廉价的酒水。
苏瑶给胖老头送上啤酒,加西亚端起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嘴里蹦跶了一圈,带着整日疲惫一起消失不见,冰冰爽爽的很好喝,“噢,你们这里有冰块?”
“没有冰块,只是放在井水里冰着的。”苏瑶直接把一罐子啤酒放在箩筐里,吊在水井里面,冰冷的井水也能达到冰块的效果。
“好喝,和我平时在酒馆喝的小麦啤酒味道差不多。”胖老头又喝了一口,还挺喜欢的。
“我在前面酒铺买的,酒馆的酒大概也是她们送货吧。”苏瑶指了指正在吃火锅的酒铺老板一家,“就是那位老板,老板很和善,啤酒也卖得便宜,码头的水手、脚夫下班回家都喜欢去买一壶回家,先生如果需要,回头可以找他购买。”
胖老头看了眼老板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苏瑶,“你们东方人都这么慷慨大方?”
苏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不是,“千人千面,只是很幸运遇到一些很友善的邻居,所以才会推荐一下,如果不好,我也会推荐。”
胖老头觉得苏瑶真不像一个商人,丝毫没有商人的势利,对她印象又好了一些,他点了点头,低头开始烫火锅。
切得薄薄的牛肉放进去煮半分钟就熟透了,捞出来裹上蘸酱,混着蒜香葱香一起放入嘴里。
胖老头细细咀嚼着,感受着牛肉的嫩滑细腻,感受着汤底的香辣爽口,感受着酱料的浓郁,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刺激着味蕾,让人食欲大口,还想再来一块。
他又夹起一片牛肉,蘸上另一种芝麻酱,芝麻酱的醇厚包裹着蒜泥的辛辣,让食物的口味少了一些辛辣,多了一丝咸香。
对比之下,他觉得更喜欢没有芝麻酱只加蒜泥辣椒的香辣蘸酱。
小孩子们就更喜欢芝麻酱了,萝拉太太家的乌戈将牛肉放在里面,裹上厚厚的芝麻酱,再一起吃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点头,表示着自己的满意。
萝拉太太家三个孩子,还有一位年迈的母亲,一家子点的蘑菇鸡汤锅底,但只有萝拉太太夫妻俩吃的辣椒蘸料。
但他们仍觉得味道不够,于是找隔壁坐着的酒铺老板一家要了牛油火锅底料的汤底倒入碗里,再把煮熟的牛肉、羊肉放进去滚一滚,浸透了香辣的汤底后再吃,味道明显更美味了。
萝拉太太低声和丈夫说:“难怪辣味火锅贵1雷亚尔,味道确实很很多,下次我们俩偷偷来吃辣味的。”
丈夫应好:“就咱俩来。”
乌戈兄妹三人幽怨地看着不想带自己玩的父母:“爸爸妈妈,我们听到了!!!”
萝拉太太夫妻:……
餐厅里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人声鼎沸,喧嚣热闹极了。
随着香味飘出老远,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餐厅外面的小花园也全部摆上了。
屋里屋外点燃了灯笼,昏黄的火光照亮整间餐厅,光亮印照在路面上,印照在瓜达尔基维河里,水波荡漾,柔光潋滟。
停泊在码头的大船上的人注意到亮堂堂的岸边餐厅,一个水手趴在围栏上,手里拿着一杯啤酒:“听说那儿开了一间东方餐厅,东方食物味道很好,我想去尝尝。”
“明天再去,明天将那个东方人送去拍卖场,把货物全部清空拿到钱再去也不迟。”
“不要再喝酒,今晚好好看守,一定不能丢失货物。”
水手撇了撇嘴,都回到塞维利亚了还不能尽兴喝酒,真没意思,他端着啤酒转身慢悠悠的朝货舱走去。
货舱昏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捂着胳膊肘的位置,疲惫的倚靠在划满横线的舱板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虚弱的问了一句:“可以下船了?”
水手看向旁边坐着的吕宋老头叽里呱啦了几句,吕宋老头点头哈腰的应好,然后转头看向角落的人,用大明话告诉他,“公子放心,明天就能下船。”
“明明已经靠港卸货,为什么我们不能下去?”阴影里的人又问。
吕宋老头看向水手,按照水手的意思说:“我们没有户籍,没有进入许可,到了这里就是黑户,得靠他们打通关系。”
阴影里的人沉默了一瞬,声音沙哑的又问:“何时会有回去的大船?”
“很快的,公子耐心等待。”吕宋老头垂下眼,藏住眼底的心虚。
四周漆黑,阴影里的人重新闭上眼,靠在舱板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隐约还听到各种喧闹声。
空气中还飘散着一种独特的香味,有些辛辣,像极了大明也有的一种食物。
他轻轻嗅着香气,佛郎机也有大明人吗?
他循着风吹动的方向,努力确认着方向。
风从东方餐厅吹过,又吹向了黄金塔,吹向了市政厅的方向。
曼图亚和拉斐尔闻着味儿来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市政厅的官员,同行的还有码头长官阿德里安、拍卖所的商人。
每次从新大陆的货物送来,他们就特别忙碌,这会儿刚忙完,便相约一起来东方餐厅吃新鲜的火锅,一边吃一边打听会送到拍卖所的珍贵物件。
雷斯太太也带着三个孩子来餐厅用餐,同时还带来这段时间肉酱的分成以及今天收到的新订单。
“苏,这里这一周的收益,一共1000金币。”雷斯太太在用餐结束后,让人偷偷将一大箱金币搬到了后院里。
苏瑶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币,去掉买肉、橄榄油、蘑菇和调味品的成本,还有700多金币的利润。
利润高达60%,这生意值得做。
“苏,我父亲写信送来消息,巴伦西亚的贵族和商人都很喜欢肉酱,早上总是喜欢用它涂抹面包,一周就能吃完一罐,他让我再送2000罐回去,之后还会继续再下订单。”雷斯太太顿了顿,又提起马德里、赫雷斯等地几个较大的订单生意。
“苏,现在大家都很喜欢东方肉酱。”雷斯太太言外之意就是希望苏瑶能扩大生产。
苏瑶笑着应好:“雷斯太太放心,我们已经租下一个工坊,再过一周就可以扩大生产。”
雷斯太太关切询问:“真的?工坊在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在后面几百米的地方,相隔不远。”苏瑶领着雷斯太太去工坊查看,工坊里已经做好了二十个木架,但汉斯大叔还在赶工,预计还要再做二十个。
“木架是用来晾晒豆豉和蚕豆的,我想再做一些豆豉和豆瓣酱。”苏瑶指着已经搭建了两个大灶台的地方,“以后会在这里熬制肉酱。”
雷斯太太看完觉得很满意,再也不用担心断货惹那些贵族不高兴,“苏,你做的大豆酱和火锅也好吃,如果也能拿去售卖,他们一定会痴迷喜欢。”
“雷斯太太,它们做起来太麻烦,现在制作的只够餐厅使用。”蘑菇肉酱可以交给雷斯太太代理售卖,是因为做法简单,其他做法复杂,很耗费时间,苏瑶并不想做,而且那是餐厅吸引客人的秘诀,如果想吃可以来东方餐厅。
雷斯太太有些失望,但也尊重苏瑶的意思,“苏,我明天让人送陶罐到工坊,你尽快制作肉酱吧。”
“等工坊收拾妥当,我就开始炒制。”苏瑶去询问了汉斯大叔的进度,至少还需要三天时间,还能再清闲两天。
送走雷斯太太,苏瑶回到餐厅,餐厅的客人已经全部结账离开,辛夷和陆怀山已经将餐厅收拾干净,艾梨也将剩下的菌菇汤倒入铜火锅里,就等着她回来一起烫菌子火锅吃。
艾梨将剩下的几斤牛羊肉全部端到桌旁,又将没给食客们推荐的鸡血、鸡胗这些零碎放到一旁:“阿瑶,我好饿啊,快来吃晚餐吧。”
苏瑶应好,洗干净手来到桌前,刚坐下艾梨就递给她满满一碗煮熟的牛肉,“我自己来,你们也吃。”
艾梨端起自己满满一碗牛肉,表示自己也有:“今天累了一天,总算能饱餐一顿了。”
“今天阿梨店铺开业,喝一杯吧。”陆怀山拿来酒杯,一人倒了一杯啤酒,“恭喜阿梨,祝生意兴隆。”
艾梨乐呵呵的举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也祝阿瑶生意兴隆,也祝辛夷早日开一家东方诊所。”
“餐厅太忙了,我再单独出去开诊所,阿瑶怕是会累死。”李辛夷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去帮佛朗西斯科看完病再回来帮忙,也不耽误事儿。
“辛夷,这样太浪费你的许可证了,你有时间可以出去看看,找找合适的地方开诊所。”苏瑶私心里希望自己的每一个朋友都能做自己热爱的事业。
李辛夷是想的,“可是餐厅……”
“没关系的,我雇人帮忙就行,工坊也需要雇人,我明天出去找找。”苏瑶拍拍李辛夷的手臂,“你放心去做吧。”
她说完又看向陆怀山,“你也是。”
陆怀山搞金融投资的,现在帮忙算账管钱太屈才了,苏瑶希望他也能拓展一下。
陆怀山喝了一口啤酒,“回头我找找,争取帮你们把钱拿出去翻个十倍拿回来。”
“加油啊陆怀山,我们能不能买到大船回家就靠你了。”艾梨拿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随后仰头全部啤酒,啤酒下肚,肚子直接半饱了。
等火锅吃完,艾梨撑得瘫坐在椅子上,挺着凸起的肚子叹气:“不行不行,阿瑶你做的火锅实在太好吃了,我吃撑了,明天晚上我不吃了,我要减肥了。”
最近钱包宽裕,吃得好睡得好,苏瑶四人脸颊上都慢慢长肉了,身体都不再枯瘦如柴。
作为服装设计师的艾梨也开始祖宗身材了,她掐着盈盈一握的细腰,“不能再胖了,再胖下去做衣服一点都没有信服力。”
陆怀山啧了一声:“你昨晚也这么说,今天吃得比谁都多。”
“谁让阿瑶做得太好吃。”艾梨站起来,叉着腰来回走动,“从穿越以来我至少胖了15斤,真得减肥了。”
李辛夷以医生的角度来看,觉得艾梨不足100斤的身体还是太瘦了:“你不胖的,不信可以称一下。”
艾梨很想试试,但想想还是摇头,一脸抗拒的盯着院子里的称叹气:“我这一生敢爱敢恨,唯独不敢上称。”
陆怀山看了下那把小刻度的称,幽幽补了一句:“……你别担心,这一把称称不出你的真实体重,只能称出你比一袋米重,比一只猪轻。”
艾梨怔愣了两秒,啊啊啊的叫起来,朝苏瑶告状:“阿瑶你看他,他拿我和猪比!”
苏瑶嘴角上翘,那把称刻度小,确实称不出。
不过她没那么嘴贱:“他也称不出来。”
艾梨噗嗤笑出声,扭头对陆怀山说:“你也比猪轻。”
说完又上下打量他慢慢长壮实的身体,忽然想到阿瑶买的猪肉个头也不大,咧嘴笑着说:“但也不一定哈,有一些猪也就130左右。”
陆怀山:……
呵,幼稚。
第53章 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还……
新的一天,苏瑶四人又各自忙碌起来。
艾梨早早去服装店工作,昨天打听到几个城里裁缝的品性,从中选了两位手艺好人品好的裁缝,至于希拉推荐的年轻裁缝,暂时还没有传回消息。
她花了五个马拉维迪找了个小孩去跑腿,通知住在城里的两位裁缝过来工作,两位裁缝收到消息就匆匆过来上岗。
一个人在楼下缝衣服接待顾客,一个在楼上剪裁布料制作衣服,艾梨不用再分心听楼下的动静,专心的坐在桌前专心为伊丽莎贝制作裙子。
埋头一做就是一上午,临近晌午才从工作里抬起头,扭着酸疼的腰朝楼下走去,到了楼下看到两个裁缝坐在沙发上缝里衬的衣服。
“已经中午了,安娜、丽莎,你们回家吃午饭吧。”艾梨顿了顿,指着服装店角落木门的位置:“明天可以自己带食物过来,后门有一间小屋可以坐着吃东西,也可以烧水喝。”
服装店后面有一个不到五平的小空间,是房主搭建的厨房,艾梨不用厨房,只用来烧水,但没有水井,需要去后面街道的民居里打水。
两个裁缝应好,将做好大半的衣服折叠好放在桌上,便一起结伴离开。
等她们走远,艾梨走到门口的台阶处,左右扭动身体,活动酸痛的后背筋骨。
阿瑶说今天中午会做广式虾饺,会让陆怀山送饭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她要不要关了门回餐厅吃午饭呢?
正想着,身后方向传来马蹄声。
撅着屁股转着摇的艾梨回头看去,刚好对上西多尼亚伯爵诧异的眼神,“????”
梅迪纳·西多尼亚打量着她扭曲的动作,眉梢微挑,每次见到这个东方人,她总能搞出奇奇怪怪的事:“你这是什么动作?”
“我在运动。”艾梨赶紧站直,拍拍裙子上的褶皱,艾玛被漂亮小仙男看见了,尴尬啊。
换个人都没这么尴尬。
她的形象啊。
她尴尬笑了两下,开口转移西多尼亚的注意力,“伯爵先生,你怎么从这里经过?”
梅迪纳·西多尼亚托着腮,懒懒散散的问:“我的衣服做好了吗?”
哦豁。
艾梨心底咯噔一下,遭了,把给这位小心眼伯爵做衣服的事情忘记了。
“已经画好设计图了,上次你离开很聪明,忘记给你量尺寸,但不知道你住哪里,所以还没开始,不过你放心,有了尺寸很快就能做好。”
艾梨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还给梅迪纳·西多尼亚扣了一口大黑锅。
“你现在有空吗?可以到楼上,我亲自为你量一下尺寸。”艾梨指了指楼上,语气热情,服务非常周到。
梅迪纳·西多尼亚颔首,下了马车跟着艾梨上了楼,楼上的工作间有些乱,桌上堆满了布料,可见这一日这里有多忙碌。
他走到窗边,从窗户看向前方的麦哲伦大街,大街上车来车往,很是热闹,再远一些是市政厅,再远一些是大教堂和黄金塔,还隐约可以看到黄金塔前方的瓜达尔基维河上航行的大船。
“西多尼亚先生请脱外袍吧。”艾梨找到柔软的尺子,走到梅迪纳·西多尼亚身后,笑眯眯的盯着梅迪纳·西多尼亚身上穿着的宽松的华丽长袍下的身体,一米九的身高,三围尺寸……
梅迪纳·西多尼亚觉得她的笑令人胆寒,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身上的长袍。
“……”艾梨笑眼弯弯的看着梅迪纳·西多尼亚,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不过他的手真好看,又细又长又白,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好适合做手模。
“时间不早了,西多尼亚伯爵你快一些,别浪费时间。”
真会倒打一耙。
梅迪纳·西多尼亚脱掉身上华丽的长袍。
艾梨一眼不眨的看着里面,好奇伯爵是不是也穿紧身裤,可等他脱掉后,发现他并没穿西班牙流行的紧身裤,有些失望,竟然是普通长裤。
梅迪纳·西多尼亚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东方女人:“失望?”
“哈哈,没有。”艾梨才不会承认呢,“只是有一点震惊,西多尼亚先生衣着华丽,却没有跟随潮流,”
“我不喜欢那些衣服。”梅迪纳·西多尼亚性格随性懒散,不喜欢约束,自然不喜欢一本正经的拉夫领和紧身衣裤,“太丑了。”
“西多尼亚先生,你的审美很超前哦。”艾梨也不喜欢西班牙传统的服饰,所以设计的衣服都是改进版,“我也觉得不好看,尤其是拉夫领,不会像有绳子勒住脖子吗?像随时都在上吊。”
梅迪纳·西多尼亚试想了一下,的确很像,“每天都在上吊。”
所以梅迪纳·西多尼亚可以选择后,就没穿过。
“还有你们的裤子和鞋子,我也觉得很不方便,我设计的会很方便,等你穿上就知道它们的便捷了。”艾梨拿着尺子靠近梅迪纳·西多尼亚,“一会儿再给你定做两双鞋吧,一双酷帅的皮靴,一双适合穿长裤的皮鞋。”
“我朋友陆怀山平时就穿的皮鞋,你见过的,还记得吗?”
梅迪纳·西多尼亚还记得,平底的,看起来很简单方便。
艾梨站到一米九的梅迪纳·西多尼亚跟前,仰头看向高大俊美的男人,“西多尼亚先生,抬手。”
梅迪纳·西多尼亚张开双手。
艾梨靠近,尺子放到他的身后,小心为他胸围。
靠近的刹那,一股淡淡的木质香窜入鼻尖,干净清新,但又透着淡淡得橘子香,有一点点甜。
很好闻。
艾梨用力吸了两下。
西多尼亚先生,是香甜的。
意识到这一点,艾梨有些诧异,但又有些喜欢。
她还蛮喜欢这个味道的。
“东方人,笑什么?”清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叫东方人,我叫艾梨,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艾梨告诉了西多尼亚她的名字,随后又低头继续为他量胸围。
艾梨。
梅迪纳·西多尼亚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努力念正确,“艾梨?”
艾梨嗯了一声。
梅迪纳·西多尼亚点点头。
艾梨笑了笑,继续量。
嗯……比她肉眼看的大一点,有胸肌。
腰围,嗯,很窄很瘦。
肩宽腿长比例都很好,完美男模身材。
越量越喜欢。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梅迪纳·西多尼亚看着她脸上放大的笑,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一样刺眼,“艾梨,你很开心?”
“没有啊。”艾梨努力板正脸,从自己手工做的牛皮单间包里拿出订单本,详细记录下梅迪纳·西多尼亚的尺寸,顺便将早就画好的设计图递给梅迪纳·西多尼亚,“西多尼亚先生,你选一套喜欢的什么款式?”
艾梨从第一次见梅迪纳·西多尼亚时,脑中就有灵感了,后来又见了几次,陆续画了十套,三套中世纪风格的服饰,深蓝色、黑色和红色,外套是对襟开的,衣服上有盘旋而上的花纹,是马车上的图腾标志,里面是衬衣,袖口比外套长,下身是改良的长裤。
深蓝色最简约悠闲,黑色最沉稳,红色最鲜艳张扬,上面的镶嵌的珍珠宝石也最多。
艾梨最喜欢红色的,她觉得梅迪纳·西多尼亚这张脸就配这种张扬的风格。
剩下一套是绅士的西装,现代长款风衣,还有背带牛仔风,还有男大白T风,棒球服皮衣等类型。
梅迪纳·西多尼亚看着图纸,除了深蓝色见过,其他都是没见过的风格,“都做。”
“!!!”你别以为你是伯爵,就能狮子大开口啊,艾梨忍了又忍,挤出一抹笑说:“为了感谢您帮忙,我只答应给您做一套,如果您全都想做,需要订金。”
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还是要付钱。
瞧她大大方方要钱的样儿,好似刚才的迷恋都是假象,梅迪纳·西多尼亚笑了下:“你砸了我,还没赔偿。”
阿瑶都请您吃过很多顿饭赔罪了,你怎么还这么小心眼的记着这一茬啊?艾梨在心底小声嘀咕了一通,很怀疑的打量着梅迪纳·西多尼亚,很怀疑他是不是破产了,整天盯着自己要赔偿。
“西多尼亚先生,您是破产了吗?”艾梨忍不住问。
梅迪纳·西多尼亚愣了两秒,“没有。”
“我索要赔偿是天主赋予我的权利。”
“……也行,但这次先花钱行不行?西多尼亚先生,下次我请您吃饭赔偿您吧。”十套衣服辛辛苦苦做好至少一两个月,艾梨真不想做白工,哪怕你再好看也不行。
梅迪纳·西多尼亚看深邃漂亮的湛蓝眼睛里划过笑意,“好。”
他叫来楼下的塞尔希奥,付给艾梨包含鞋子在内的一百金币的定金。
大款啊,艾梨笑眯眯的收下定金:“谢谢伯爵先生慷慨下单,我会尽快做好送到您的住处的。”
“周末之前做好一套先送到我家。”梅迪纳·西多尼亚提醒她别忘了。
“好的,西多尼亚先生。”艾梨笑眯眯的恭送财神爷,记好账目将金币放进箱子里,等下午回家带回餐厅交给陆怀山入账。
收好后她隔着窗户,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刨除爱索赔,这人也算是个美心善的大好人呢。
看了几眼收回视线,揉了揉肚子,好饿。
阿瑶是不是忘记要给她送午餐了?
苏瑶没忘,只是中午客人实在太多了,又有人赶着中午来寻找辛夷看诊,陆怀山实在抽不出功夫去送午餐。
苏瑶无奈,只能找了来卖蘑菇的桑丘兄弟,给了五个马拉维迪,请他们帮忙跑一趟服装店。
来餐厅找辛夷看诊的是一个戴着帽围的女人。
餐厅里都坐满了人,都是塞维利亚有头有脸的人,女人拉了拉帷幔,低着头让李辛夷找一个安静僻静的地方。
“现在餐厅食客很多,只能请夫人坐在秋千这里,我在这里为你看诊。”李辛夷指着餐厅外的空地。
“东方医生,能去其他更隐秘的地方吗?”女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都遮住脸庞的。
李辛夷没法离开,只能请她到楼上的工作间,艾梨白日在服装店,工作间是空着的,可以在这里为女人看诊。
“我听安妮娜说你为安妮塔治好肚子疼,希望你能帮我治疗。”女人上午听安妮娜提了一句,回家就特意找过来了。
李辛夷上午去为佛朗西斯科看诊,顺便给安妮塔的妹妹看了诊。
安妮塔的妹妹刚流产了一个孩子,身体很虚弱,需要调养,李辛夷开了食疗的方子,另外还准备下午去树林挖补身体的草药,凑齐草药给她补身体。
“你有什么症状?”李辛夷为女人把脉,同时询问情况。
“我患有卡斯蒂利亚病,你知道这个病吗?”女人压低声音,不愿意李辛夷以外的人听见,“请教会医生治疗过,但越来越严重,希望东方医生治好我,只要能治好我,我愿意给你1000金币。”
卡斯蒂利亚病?
李辛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梅毒。
15世纪由哥伦布船队从美洲传入欧洲的疾病。
“我尽量试试,不一定有效。”青霉素类抗生素是治疗这个病的首选,李辛夷这里没有青霉素,只能采用中医清热解毒的药方,效果不敢保证。
能试就有机会。
女人抓住李辛夷的手感激道谢。
等她拿了药离开后,李辛夷反复清洗着手,还将楼上工作间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连楼梯、凳子都清洗了一遍。
“倒是忘了,这世间这里的男女关系混乱得很。”苏瑶靠在栏杆处,回想着这段相关的历史,“辛夷,你说是哥伦布船队带回来的,你说哥伦布有没有被传染?”
李辛夷觉得很可能,“毕竟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我可不是哈。”陆怀山将脑袋凑到辛夷肩膀左边,为自己发声。
李辛夷推开他的脑袋,“这病其实挺好治,只是需要青霉素,可以尝试培育。”
“别考虑培育的事情了,先找个地方做医馆吧,不能每次病人都来餐厅,看完病你又得大扫除一遍。”陆怀山揽着辛夷的肩膀,对苏瑶说:“阿瑶,我们下午去找一个地方开医馆。”
苏瑶颔首:“去对岸找吧,离艾梨近一点,你们也互相有个照应。”
“等阿瑶雇到人我们再去找。”辛夷担忧现在去找,阿瑶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去码头请安东帮忙介绍,他认识很多擅长做服务生的人。”苏瑶装了一盘虾饺放在篮子里,提着带去码头,找安东说明来意。
安东刚好知道几个从乡下来的年轻小伙儿,脑子聪明,做事也可靠,当即表示明天就让他们去餐厅见苏瑶。
“谢谢你安东。”苏瑶将虾饺送给安东,表示感谢后便转身离开。
原来摆摊的区域现在多了许多卖油条、煎饼的小摊,旁边站满了刚从新大陆回来的水手,他们贪婪的盯着苏瑶这个东方面孔的人,“这里有一个东方人!”
“那是东方餐厅的老板,是和曼图亚伯爵、佩德罗主教能说上话的人。”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贪婪和觊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遗憾。
东方餐厅现在在塞维利亚很火,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刚靠岸的水手们也听说了。
“噢,原来是她。”
“这么漂亮的东方人价钱很高,可惜了!”
“东方人都是能工巧匠,买回一个就能赚翻倍的钱。”
“你们别惦记她了,我听说这一批东方回来的大船上有一个东方人,明天就会被送到拍卖所去拍卖,如果你很有钱,你可以到拍卖场去拍卖东方奴隶。”
“没有钱。”
“这次的东方奴隶是哪里来的?长什么样子?”
苏瑶远远的听了几句,又有东方人被拍卖?
是被欺骗的?还是出了什么事?
苏瑶望向拍卖所的方向,无能为力的叹了口气。
她沉默的转过头,快步走回餐厅准备晚餐,晚餐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客人全部散去后才休息。
等打扫干净餐厅,天刮起了大风,电闪雷鸣的,要下大暴雨了。
“下了大雨明天又会长出很多蘑菇,集市上应该会有很多鱼,明早我早些去买鱼。”猪肉是每天固定送来,其他肉得赶早去挑选,苏瑶想要鸡鸭鱼都得早起。
艾梨要点餐:“阿瑶,我想吃砂锅豆腐鱼。”
苏瑶挑眉,“昨晚是谁说要减肥?”
“等我吃饱了再减。”艾梨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套订单,不吃饱干不动啊。
“行吧,再给你做一个白切鸡,给你好好补补。”苏瑶想着明天的菜式,计算着明天需要买的菜,算着算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蒙蒙亮,大雨初歇。
小雨稀稀拉拉的下着,苏瑶撑着伞出了门,去集市上转了一圈,买到了最新鲜的鱼,还买到一些河虾,又绕去一条偏僻巷道里购买蜂蜜,这里的蜂蜜比集市上便宜许多。
买到蜂蜜,苏瑶顺着泥泞潮湿的无人巷道往回走,走着走着一堆木料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会儿天还没大亮,四周都朦朦胧胧的,忽然出现动静怪吓人的,苏瑶心跳快了一瞬,扭头看向墙根处的一堆木料,那里漆黑一片,试探性的用西班牙语了一句:“谁在哪里?”
没有回应。
苏瑶松了口气,用汉语吐槽着:“听错了,真是越来越胆小了。”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木料倒下了几根,碰撞的声音里还夹杂脚步声。
苏瑶再次回头,看到一个黑影踉跄的朝自己走来。
没听错,是人弄出的动静。
他身上还有血腥味。
苏瑶并不想招惹麻烦,想装作没看见离开。
正想转身离开,黑影踉踉跄跄的朝她快跑了几步,手伸长了想抓住她,但还没靠近就轰的倒下了。
倒下的同时,苏瑶听到黑影朝她说了两个字:“救我。”
第54章 谢思危,福建漳州人士。……
救我。
是汉语。
苏瑶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看向倒在地上的黑影。
借着微白的天光看清这人的面孔,束起的头发凌乱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涂满了灰烬,但仍能看出这是一张东方轮廓的面孔。
看到这样的东方面孔,苏瑶排斥防备少了一些,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看起来非常狼狈:“你还好吗?”
男人陷入了昏迷,没有动静。
苏瑶快步走到这人身侧蹲下,晃了晃他的肩膀,“醒醒?你会说中国话?”
“喂。”苏瑶蹙起眉,又晃了晃,这时才察觉到他浑身冰冷,她摸了下他额头,烫得快能煎鸡蛋,必须立即治疗。
苏瑶看了下自己足有十几斤重的篮子,犹豫的又看向烧得已经晕厥的东方人,犹豫要不要先回去寻找陆怀山来帮忙。
这时,忽然远远地听到河岸下游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动静,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她低头看了下他的东方长相,认命的放下篮子,将这人搀扶起来,这人身体瘦弱,比她想象的轻很多,她将人背在背上,赶早天亮前带回了餐厅。
已经早起洗漱的艾梨听到动静,到后门处接她,看到她背上的人吓了一跳:“阿瑶,这是谁啊?”
“嘘,小声一点。”苏瑶怕被邻居听见,小声让艾梨去叫陆怀山,让陆怀山将人送到楼上的工作间,工作间里有一张木板小榻,他将人放在小塌上。
苏瑶去叫刚睡醒的辛夷为这人看诊,辛夷看到苏瑶捡回来的人愣了下,什么都没问,先救人要紧。
经过检查,这人身份非常虚弱,除了长时间营养不良以外,身上还有多处外伤,肋骨骨折,腰处的伤是失血过多的关键,加上淋雨,所以高烧不退。
另外左手隔壁骨折了一段时间,简单粗糙的治疗过,但没有长好,现在又出现了骨折的倾向。
李辛夷看男人昏睡不醒,直接动手帮男人复位,男人痛得眉心紧拧,但人却没有醒来。
“怀山,你先给他擦拭一下,再换身你的干净衣服,撒上止血消炎药再包扎上。”李辛夷将后续伺候的人活儿交给陆怀山,自己转身走出工作间,下楼去取退烧消炎的草药。
“辛夷,怎么样?”换了干净衣服坐在灶房里的苏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拿着草药进来的李辛夷。
“没什么大碍,喝点药烧退了就能醒。”李辛夷拿出一只陶罐,将草药丢进去泡上,然后坐在旁边开始熬药,“阿瑶,你从哪里捡回来的人?”
“在靠近奴隶市场方向的无人巷子里,我听到他会说中国话,是个东方人。”也正是因为他说汉语,苏瑶才愿意将他带回来。
不过想到自己听到动静,以及昨天下午去码头时听到的水手说辞,苏瑶推测他是那个东方人:“不过可能会惹来麻烦。”
截止到目前。
没有东方的大船能顺利抵达塞维利亚。
能到这里的东方人很多都是坑骗的。
“那要将他撵走吗?”艾梨看向苏瑶。
“等他醒来问问情况吧,万一不是呢。”可能是曾经职业的关系,苏瑶不愿意抛弃自己的同胞。
而且已经救了回来,人昏迷不醒,外面的小雨还没停,将人撵走必死无疑,苏瑶看向阿梨、辛夷已经帮那人换下衣服、包扎好伤口下楼的陆怀山,“如何?”
艾梨一直以苏瑶为主心骨:“我没意见。”
李辛夷是医生,也不会将半死不活的病人赶走。
陆怀山将布满血污的衣服扔进火堆里毁尸灭迹:“我一向听我家辛夷的。”
苏瑶朝三人感激的笑了笑,“我买到了河鱼,个头很大,中午给你们做砂锅豆腐鱼。”
“鱼呢?”艾梨四处查看,并没有看到鱼的踪迹。
“哎哟,在那条巷子,希望没被人捡走。”苏瑶赶紧站起来,快步跑去拿自己买的食材。
运气不好,连同篮子在内,鱼和蜂蜜都没了。
亏大发了。
无奈只能重新去集市购买,想到那人失血过多,于是又绕路去找屠户,买下了一块猪肝和几根骨头,打算拿回家熬个猪肝粥。
回去的路上,苏瑶看到一行凶神恶煞的西班牙打手在附近到处找人。
她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快速从旁边经过。
经过时一行打手也看到了苏瑶,先是一喜,随即想到她那个东方餐厅的老板,便又失望的移开视线,“快找吧,该死的奴隶跑哪里去了,再找不到人我们都会被打死的。”
苏瑶匆匆回到餐厅,压低声音问陆怀山,“集市方向有人在寻找,小心一些。”
陆怀山应好,转身又去了后门外面,看着泥泞湿滑的路面,上面全是凌乱的脚印。
忽然很庆幸昨晚下了一场雨,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苏瑶一边熬煮豆腐和猪肝粥,一直警惕着外面,直到猪肝粥熬好都没人找上门,她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刚好辛夷说那人被惊醒了,便端着熬好的猪肝粥去了楼上的工作间。
走到门口,刚好可以看清男人的长相,刚才天灰蒙蒙亮,他脸上也沾满灰烬和泥土,建不清长相。
这会儿看清了,苏瑶觉得这人应该只二十来岁,五官长得还挺好,但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虚弱的样子给人一种惹人怜爱的落魄书生感。
“醒了?”苏瑶走进去,将猪肝粥放到木板小榻旁边的椅子上。
“是你救了我。”这人躺着不能动弹,只能虚弱的睁开眼看向她。
那是一双桃花眼,双眼眸光有些暗淡,看起来更无辜可怜了。
“对。”苏瑶没有否认,为了背他回来丢了几雷亚尔的食材呢。
“你叫什么?”
谢思危还在发烧,有气无力的报了家门,声音沙哑,听不出原本的音色:“谢思危,福建漳州人士。”
谢思危?
增广贤文中说:得宠思辱,居安思危。
苏瑶点了点头:“你怎么会来西班牙?”
谢思危:“姑娘说的是佛郎机?”
苏瑶一怔,有点不习惯。
哎妈呀,这称呼。
靠在苏瑶坐的椅背上的艾梨有点受不了:“对,佛郎机就是大吕宋,就是西班牙。”
苏瑶笑了笑,也用眼神询问谢思危。
谢思危没有隐瞒,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苏瑶几人,原来他家是经商的。
他听说印度航线的古里和麻林盛产香料、象牙,去年组建了一只船队,雇佣了会西洋话的吕宋人,载满货物船从月港出发,经满剌加前往古里和麻林。
但运气不好,在附近遭遇风暴,一艘船的人只有他和吕宋人活了下来。
两人趴在木板上飘出很远,遇到了大吕宋的商船,将他们救起后便带来了西班牙。
“他们说等到了西班牙会为我们找回航的大船,但我发现并不是。”谢思危想到那个期盼自己的吕宋老头,闭上眼,藏起桃花眼底闪过冷意。
真是那群水手的说的东方人。
苏瑶从他的只言片语已经猜到前因后果,她们身体的主人也因为语音不通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陆怀山一直盯着孱弱不堪的谢思危,“那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航行的路上,佛郎机人一直用看货物的眼神盯着我。”如果不是一路都是汪洋大海,如果不是自己掉海里导致骨折,谢思危不会一直忍到塞维利亚。
“等到了码头,他们仍找理由不让我下船,也没有提及返航出发去大明的航期,我有些怀疑,夜里听到马千喝醉了说胡话。”
马千就是会西洋话的吕宋人。
“他说船长明天回将我送到拍卖场当做奴隶拍卖,换到好价钱可以帮他回吕宋。”谢思危抬起眼,用他那双桃花眼看向苏瑶,缓缓说着之后的事。
“他们以为我手受伤,喝了酒就睡了,我趁着他们宿醉冒雨从绳索上爬下船。”之后被几个水手发现,谢思危慌乱逃跑,最后躲到了那处巷子里。
“我听到了你说话。”如果不是听到苏瑶说自己能听懂的官话,他会一直藏着,不会贸然想陌生的她求救。
苏瑶点了点头,和她推测的大差不差。
看谢思危精神很差,她也不再追问,指着放凉的猪肝粥对他说:“喝点粥吧,补血的。”
“好。”谢思危试图挣扎坐起来,但挣扎了几下仍没能坐起来。
“你别动。”苏瑶见状,制止住他的动作,让陆怀山将人扶起来,用枕头塞在他的后背下面,让他斜斜倚靠着。
随后让陆怀山端起猪肝粥,用勺子舀着喂了他喝粥。
喝过温热的粥,谢思危浑身舒服许多。
精神也跟着放松,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瑶几人下楼。
“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陆怀山想到谢思危腹部的伤口,“他腹部有很新鲜的伤,像是打斗留下的。”
李辛夷作为有经验的医生,自然能看出伤口是别人刺的,“想从船上逃出来应该不容易。”
艾梨托着腮听两人说话,打了个呵欠:“我倒是没注意这些,只觉得人长得挺好看的,挺有古代人气质。”
“……”苏瑶也觉得那一双桃花眼很好看。
唉,被阿梨带偏了。
苏瑶抬手抵触轻咳了一下,“既然是大明人,是同胞,就留下吧。”
“我们打算回去,需要一个本地人指路。”
陆怀山点了点头,有利就留下吧。
至于其他再看看。
苏瑶也这么想,正想点头时,餐厅前面大门忽然传来敲门声。
四人都警惕的看向大门方向,难道是那些人找上来了?
“我去看看。”陆怀山轻手轻脚走去餐厅里面,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见是码头守卫安东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他打开门,“安东先生?”
“昨天苏老板说要雇佣两个服务生,我今天带他们过来,抱歉今天来晚了,没有耽搁工作吧?”安东抱歉的闻道。
苏瑶听到动静,走到餐厅门口,“没有耽搁工作。”
“安东先生,抱歉耽搁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是码头上出了事,我们被下令去寻找,这会儿才找到时间将他们领来这里。”耽搁了一上午的时间,最后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安东心底火气大得很。
苏瑶和陆怀山对视一眼:“出什么事了?”
“从东方回来的大船上有两人失踪,早上召集我们到处寻找。”安东说这事时是很不屑的,他们总是这样骗人,再将东方人送去奴隶市场拍卖,金子塞满他们的口袋,而自己却一个马拉维迪都摸不到。
陆怀山:“找不到会怎么样?”
“找不到也没办法。”只是被邀请的贵族们会失望罢了。
安东摇摇头,将无关紧要的事丢到脑后,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少年,大概十七八左右,收拾得干干净净,很清爽的样子。
“金发的叫莱昂,棕色头的叫佛朗哥,他们刚从瓦伦西亚乡下过来,莱昂曾经在餐厅做过事,佛朗哥是第一次出来工作。”
“莱昂是我朋友妻子的弟弟,佛朗哥是自己找来的。”
苏瑶打量着两人,一个是金发,一个是棕色头发,修剪得比较短,看起来很精神利落。
长相身高都不差,说话神态也很亲和,而且都会识字写字,苏瑶觉得还不错,于是同意两人留下试一试。
试用三日,一日工钱20马拉维迪。
试用通过,一个月八雷亚尔,以后做得好会涨工资。
工资比预想的多,两人都很高兴:“谢谢老板。”
“今天开始工作吧。”苏瑶让陆怀山带两人去后面领工作服,等三人走开后她拿出两雷亚尔交给安东,“安东先生,谢谢你,这次你帮了我大忙。”
安东笑着收下雷亚尔,“苏老板,您先忙,我回码头工作了。”
苏瑶应好,笑着目送他离开。
等他走远,苏瑶回到后院,辛夷坐在楼梯口整理药材,陆怀山教穿好的围裙的莱昂和佛朗哥餐厅里要做的事情。
莱昂已经做过,脑子也聪明,中午客人来时就能熟练的招待客人。
佛朗哥没做过,主要负责在厨房帮忙、端菜、打扫,客人多一点时,也试着去招待客人。
中午忙完。
两人没出什么茬子。
适应还算良好。
苏瑶瞧着还算满意,本想让两人找个地方休息,但想到楼上的谢思危,于是询问两人住在哪里?
莱昂住在姐夫家中,就在集市附近。
佛朗哥和朋友租住在教会的廉价房里,也离得不是太远,苏瑶便让两人回家休息,傍晚再来工作。
等他们一走,苏瑶赶紧关上门上楼,工作间里的谢思危喝过药又睡了,唇色恢复成淡粉色,没那么苍白难看了。
“辛夷,他看起来好一些了。”
“已经退烧了,但伤口还在疼,一直睡得很不安稳。”李辛夷一直注意到里面的动静,清楚知道谢思危的情况,“他喝的药里少了安神的药,我得去山里找找,顺便找找有没有补气血的草药。”
李辛夷让阿瑶盯着,自己叫上陆怀山,两人一道去树林里采药。
苏瑶应好,搬了板凳坐在门口剥鹰嘴豆,剥了一会儿里面的谢思危被伤口疼醒。
她听到里面细微的动静,“还好吗?”
谢思危眨了眨眼,虚弱的说还好。
语气很弱,眉宇间是可怜巴巴的神态,像是一只手上可怜的小狗,让人忍不住想顺顺毛。
“忍一忍吧。”唯一的医生不在,苏瑶也没什么好办法,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继续剥鹰嘴豆。
谢思危沉默的看着盆里的豆子,长得有些奇怪。
“这叫鹰嘴豆,这里特有的植物,和黄豆作用差不多,但吃起来更硬,口感也更粗糙。”苏瑶同他解释了鹰嘴豆的独特之处。
苏瑶的声音很清澈宁静,和山间的泉水似的,叮咚叮咚的流淌着。
失血过多脑袋昏沉的谢思危听着声音,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已经是傍晚,楼下又传来嘈杂的动静。
那人说她们在佛郎机开了一间东方口味的食肆。
这个时辰,正是食肆热闹的时刻。
谢思危努力去听清楼下的声音,全是西洋话,他都听不懂,只能努力辨认有多少人。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尖叫声,还有凶戾怒吼声响起。
出什么事了?
楼下。
苏瑶刚做好最后两份砂锅豆腐鱼,其中一份是安妮塔和妹妹一家点的,她想亲自送过去。
刚放到雅间的桌上,门口便有一队凶神恶煞的士兵跑来过来,每一个人腰间都配着武器,为首的人是个骑士,腰间还别着火枪。
“就是这里!”
苏瑶走到餐厅门口,安抚住受到惊吓的小孩,沉着脸看向这群人:“你们有什么事吗?来吃晚餐吗?餐厅这会儿满座,需要你们稍等一会儿。”
为首的骑士没有回答她,居高临下的诘问:“你就是东方餐厅的老板?你今早去过玛丽街后面的无名巷道?”
苏瑶心底跳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先生,什么玛丽街?我没有去过。”
骑士摸着腰间的长鞭:“你今早去过,还从马丽街后面的杂货铺买了蜂蜜,早起倒尿壶的老太太看见你进入那条巷道,看见你从那里带走了一个人。”
苏瑶的心跳乱了几拍,脑子飞快回忆着那条街道,再三确认没有人后否认:“先生,那位老太太看错了吧。”
“这是你们餐厅的篮子吧?”骑士从后方拿出一只草编篮子,高高举到苏瑶的视线正前方,“这种形状的篮子只有你们东方餐厅才有,捡到的人说里面有鱼和蜂蜜,而你早上去买了两次鱼和蜂蜜。”
苏瑶看着草编篮子,捡到的人。
吃了我买的鱼和蜂蜜,还什么话都往外说。
骑士晃了晃篮子,大声威胁苏瑶:“我奉劝你,将人交出来,否则我们会将你们再次送到奴隶市场拍卖,你们也不想再次失去自由身份吧?”
本来想怎么糊弄过去的苏瑶听到威胁,沉下脸。
上一个想再次把她们变成奴隶的人已经被撵走,又来一个。
那谢思危的人,她留定了。
第55章 你不用想太多,安心养伤……
日暮余晖散尽,冰冷的河风吹过。
昏黄的火光印在苏瑶冷沉的脸上,颀长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灰影,她抿了下发干的唇,嘴角牵起淡淡的冷笑看着这位长相粗狂的骑士。
骑士满脸不耐烦,倨傲又自大,看起来不像是沉稳冷静的人,苏瑶眨了下眼,缓缓开口:“骑士先生,我们有伯爵先生给的自由身份证明,你没有权利将我们带走。”
她故意提及伯爵给的身份证明,但骑士不以为意,奴隶市场有很多人曾经也是自由身份。
“那又怎么样?”骑士居高领下,说着狠话威胁眼前的东方女人:“逃跑的人是我们老板最重要的货物,如果你们不交出来,我们现在就可以带走你们!把你们关进最笼子里。”
苏瑶脸上的笑一点点敛去,幽深的眼底透着寒霜:“你们奴隶拍卖市场的人都是这种强盗行为吗?可以肆意妄为的将自由无辜的百姓强行抓走?”
骑士不以为意,以为苏瑶怕了。
“如果你不配合,不止抓走你们,还要将你们卖给最坏的贵族,做他们的情人……”
李辛夷听着苏瑶冷静的诘问,知道她现在压着火气,而这位骑士却看不懂,嚣张霸道,反而跳入了阿瑶的语言陷阱里。
苏瑶用余光看了下餐厅里听到动静看向门口的客人们,淡淡笑着压下眼底的愤怒,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你们想,就可以忽略掉市政厅、伯爵先生给的自由身份证明,可以抓走自由身份证明的无辜百姓。”
骑士没有否认,他们当然可以。
他们的老板也是贵族身份,整个塞维利亚,甚至整个西班牙都有他们的生意,而且和拍卖所、贵族之间各处关系都很好!
抓走也没人会说什么。
毕竟没人会为了一个外来的东方人出面。
坐在门口的几个威尼斯商人听到两人的对话面面相觑,也有一些害怕,他们是第一次来塞维利亚做生意,这里的人这么霸道?连自由的普通人都抓?
“这些不重要。”骑士傲慢不耐的瞪着苏瑶,他现在只要人。
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再不将人带回去,他也不会有好下场:“你现在立即将逃跑的东方奴隶交出来,如果不交出来,我发誓,我会狠狠收拾你。”
面对威胁,苏瑶没有避开,脊梁挺直,青松玉立般的站在门口:“我们都是自由的人,没有违法乱纪,你没有权利抓我们。”
“而且里面都是身份尊贵的先生小姐,现在请立即离开我的餐厅,如果你打扰到我的客人,我将会上报给裁判所。”
骑士心虚了一瞬,但想到确实有人在天亮后看到东方人从那条巷道经过,她一定是回去寻找篮子里的鱼和蜂蜜。
而且木料后面有血,所以他坚信人就藏在这栋房子里。
骑士觉得苏瑶非常不识抬举,明明给了机会,却不肯配合,实在没耐性和这个罗里吧嗦的东方女人掰扯,直接不顾里面食客的身份大声喊滚开,直接让人闯进餐厅。
同时一把推开苏瑶,苏瑶被推下台阶,跌在花盆陶罐之间。
“阿瑶。”李辛夷和艾梨连忙上前搀扶苏瑶,担忧的看着擦手的手掌。
“没事,不能让他们上去。”苏瑶甩了甩手,快步朝餐厅里走去,与此同时提高音量,“你们不能随进入,这是私人地方,你会打扰到先生夫人们用餐。”
来用餐的人绝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很注重礼仪和体验,他们不会喜欢骑士的行为。
“这里是我们私人领地,你们没有资格进入。”陆怀山也上前阻拦。
越是不让,骑士觉得他们心底越有鬼,伸手去推人:“一定藏在里面,如果没有她们不会阻拦。”
陆怀山身体清瘦,并不强壮,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
莱奥、佛朗哥两人看到情况不对,也上前阻拦,“哦,几位先生,你不能这样……”
骑士踹倒他们,将桌子上的陶罐插树枝推倒在地,又一把扯下墙上的水墨画丢在地上,用力碾踩了几脚,这就是你们阻拦我的下场。
“噢,天啦,你们这是做什么?那是东方的艺术!”挨着旁边坐的一对年轻男女受到惊吓,站起来往后躲了几步,穿着裙子的女孩怒目而视着动手的骑士,“你们住手,该死的,你们太没用绅士礼仪了。”
“闭嘴,再吵把你们也抓去做奴隶。”骑士跋扈的瞪了眼这对年轻男女,真是吵死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对我们不满吗?还是想将我们也全部抓去做奴隶?”曼图亚伯爵和拉斐尔也走了过来,脸上全是被打扰后的不满。
“曼图亚先生,拉斐尔先生,我是在拍卖所见过您们的艾格。”骑士看到两人走过来,脸上的蛮横霸道化为乌有,恭敬谦卑做了个骑士礼仪,“很抱歉打扰到您们,我们正在搜寻逃跑的奴隶。”
“这里是东方人开的餐厅,怎么会有奴隶?你们找错地方了。”曼图亚刚才被骑士摔碎陶罐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夹着最后一块浸满鱼香的豆腐喂向口中,准备为今晚美味的晚餐画个完美的句号。
可是被他们吓掉了。
因此曼图亚很生气。
“曼图亚先生,相信您一定知道我们奴隶拍卖市场昨晚失踪了一个东方奴隶的事情,我们经过调查询问,确认人被东方餐厅的老板带走了。”骑士将证据篮子递给曼图亚查看,“这是证据。”
曼图亚看向苏瑶,苏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及刚才骑士威胁的话:“伯爵先生,刚才这位骑士先生说,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忽略掉伯爵先生您给我们的自由身份证明,可以抓走自由身份证明的无辜百姓。”
“所以我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奴隶,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只是因为我们有价值,故意扣上帽子想抓走我们卖去赚钱。”
曼图亚听后脸色十分难看,不承认盖有他印章的证明,这是不想承认他的伯爵身份?
而且就算苏瑶想再次做奴隶,那也是他的奴隶。
奴隶拍卖市场想抢走,他第一个不同意。
“艾格,回去告诉洛佩斯,不许打她们几人主意。”
“曼图亚先生,我们只是抓我们逃跑的奴隶,而且我们有证据。”艾格觉得苏瑶一直阻拦,肯定藏着人,“请允许我们去楼上搜一下,如果没有会离开。”
“上面是我们女孩子的住处,你们想上去是非常粗鲁,非常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苏瑶站在楼梯处,伸手挡住想去楼上的艾格,语气冷冷的请他们离开。
拉斐尔观察着苏瑶,面上很冷静,但如果真没有确实没必要阻拦,“真的没有吗?”
“不管有没有,他动手伤了我们,砸毁了餐厅里的东西,我都不会允许他们进入,这是底线,也是尊严。”苏瑶看向拉斐尔,给了个不算正面的回答:“我相信拉斐尔先生能理解。”
贵族权利大。
普通人艰难卑微的活着。
所以艾格没有顾忌,能强盗似的闯进来威胁她们。
而苏瑶作为东方人,要守住这份尊严,否则以后谁都会想要欺压东方人。
身为普通人的萝拉太太、几位商人先生小姐觉得苏瑶说得对,是尊严,他们从来到餐厅开始,言语之间就没有一丝尊重,实在太失礼了。
萝拉太太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一刻却似乎懂了一个唇亡齿寒的意思,苏老板认识伯爵先生,他们都敢威胁抓走苏老板,如果换成普通小商人的她们,可能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想了想,于是大着胆子出声:“他们不像是来找人,像是强盗。”
其他来餐厅吃饭的熟客也附和:“没错,你们就是强盗行为,真丢西班牙绅士的脸,她们虽然是没有土地的东方人,但也应该得到尊重。”
刚才被瞪的年轻女孩也很不满的说:“这个餐厅很美,你们现在却毁了它。”
曼图亚也不希望自己的食堂被人破坏,也出声赶走艾格。
“真是糟糕,你们害得我们今晚没有美好的体验,我会告诉洛佩斯先生的。”安妮塔和妹妹以及另外两位女士从雅间走了出来,四人都穿着很华丽的裙子,一看身份就很尊贵。
安妮塔几人也曾去过拍卖所,艾格认出了几人,脸色十分难看。
没想到曼图亚伯爵、安妮塔夫人会为了一个东方人开口,碍于身份的悬殊,只能暂时认命答应,“既然安妮塔夫人、曼图亚伯爵在这里,那我现在离开。”
“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晚餐。”艾格手搭在胸前,微微弯腰,随后转身离开。
离开时经过苏瑶时,阴戾的看了眼苏瑶,你给我等着。
艾格带着人离开了餐厅,赶紧回去通知老板洛佩斯。
餐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