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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的大家的关心,谢思危心中暖融融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家中祖父、父亲疼爱长孙长子,母亲因是填房,总是劝他多多避让,而苏瑶却告诉自己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谢思危抬眸,嘴角牵起一抹感激的笑,朝她回了一句:“好。”

第76章 辛夷做出青霉素

晚饭后,除了阿梨,苏瑶辛夷都去工坊帮着打磨竹片,磨刀反复划拉,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下午苏瑶离得远,听着不清晰,现在离得近了,觉得声音极为刺耳,听得牙酸。

谢思危瞧见她难受皱眉,默默拿出从被褥里扯下来两团棉花递给她,“阿瑶,用这个。”

苏瑶接过棉花团:“哪来的?你有吗?”

“从被子里扯的。”谢思危也拿出两团棉花塞耳朵里,滋啦的声音变小许多,能安心打磨了。

难怪下午来时他没发现自己,合着耳朵里塞棉花了。

不过是个好办法,苏瑶去房间从谢思危的被子里又扯出两团,分别拿给陆怀山和辛夷。

谢思危:……他的被子。

有了棉花塞耳朵,几人都能安心打磨竹片,一晚上便将十把折扇的竹片扇骨打磨了一遍,之后便是晾晒,等晾干后再打磨穿孔上扇面。

塞维利亚的阳光很好,晒上几日便能继续制作。

在等待期间,苏瑶餐厅继续营业。

因为玛蒂娜的宴会,东方餐厅的名头更响了,餐厅刚开门店里便坐满了人,其中就包括玛蒂娜的父母兄嫂,“美丽的东方小姐,今天有酥软的面包和蛋黄酥吗?”

苏瑶抱歉的说没有,“今天没有烤制甜品面包,但是特别推出了一种特别的卤味和酸辣风味的菜。”

为玛蒂娜筹办宴会,杀了许多鸡鸭,玛蒂娜她们身份贵族,选择很多,不喜食杂碎,所以苏瑶将鸡爪、鸭爪、鸭头、鸭翅、鸭胗等全部自留了。

鸡爪全部做云南口味的舂鸡脚,里面放了辣椒、香茅、萝卜丝、花生碎,酸酸辣辣的,闻着就开胃。

鸭掌也做成了香辣鸭爪,香香辣辣的非常适合下酒。

鸭头、鸭翅都卤制过,做成了绝味甜辣口味,卤制时还放入了五只鸭,一起做成卤味拼盘上桌。

鸭胗鸡胗数量也很多,小炒郡肝,也极为开胃。

因为都是开胃好菜,今日苏瑶特意准备煮了一大锅米饭,相信没有人能抗拒这些下饭好菜,“玛蒂娜夫人,如果你们不习惯吃它们,可以试试其他的跳水兔、蒜香鱼片、椒麻鸡。”

周六埃尔送鸭子来时,还送来两只他大儿子抓到的兔子作为感谢,餐厅从来没做过兔肉,苏瑶便想做一些。

其实做跳水兔时,苏瑶还想到了其他自贡菜系列,但怕大家受不了辣,也接受不了一些内脏菜,便默默改成成其他还没做过的其他菜系。

玛蒂娜的母亲听说鸭掌、鸡爪这些是有些嫌弃的,尤其是看到其他桌的客人拿着鸭掌、鸭头啃着,觉得像是野蛮人,毫无形象,实在丢人。

玛蒂娜的父亲闻着香味,倒是跃跃欲试。

玛蒂娜安抚住母亲,将所有的菜肴都点了一份,想着若是父母兄长不喜,便去塞维利亚其他餐厅吃海鲜饭、火腿。

但未等她提及,父亲已经朝端上桌的卤味拼盘上手了,拿起一个鸡翅尖啃了起来,卤得很入味,有些甜有些辣,中和在一起的味道正和他的口味。

“不错不错。”玛蒂娜的父亲眯着眼,满脸陶醉,嘴角沾着酱色也不在意,吃完表面的肉还吮一下骨头,“骨头嚼着也香。”

玛蒂娜的父亲放下骨头,又嗦了手指,“味道真不错,我来尝尝这个鸭爪。”

玛蒂娜的哥哥也加入进入,几个孩子有些害怕,但看到祖父和父亲吃得很香,犹豫再三后还是拿起一个尝了尝,入口的刹那,全都眼睛一亮,好吃!

“噢,你们真是……像个野蛮人。”玛蒂娜的母亲嫌弃极了,明明是贵族,却和野蛮人一样吃杂碎,若是被马德里的朋友知道,一定会嘲笑她的。

“母亲,那你尝尝吧,尝过味道再来批判。”玛蒂娜给母亲夹了一个炖得软糯的脱骨的鸭掌,放到她的碗里,低声祈求着:“东方餐厅不管做什么都非常好吃,连佩德罗主教也喜欢,你的话若是被主教先生听见,曼图亚以后不好和主教先生交流工作。”

傲慢的母亲本来还想再说几句,顾忌主教的身份,默默闭上嘴,犹豫再三还是给女儿面子夹起了鸭掌。

夹起的瞬间,香气钻进鼻腔,瞬间打开了她的食欲,她抿了抿嘴试探性咬了一口,咬下去时刚好吃到掌心的那块厚肉,软糯q弹,再轻轻一抿,肉就跟着脱骨了。

又香又糯,味道比她预想的更好。

玛蒂娜笑着问她:“母亲,味道怎么样?”

母亲有些难为情,傲慢的说:“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吃了。

玛蒂娜知道母亲的性子,将贵族的格调看得很重,哪怕父亲只是普通的男爵身份。

“母亲,你再尝尝其他的。”玛蒂娜招呼哥哥嫂子以及侄子们多吃一些,“东方餐厅每日都会做不同的东方菜肴,在你们回马德里之前,我们可以每天都来品尝一次。”

侄子:“有昨日吃过的面包、蛋挞吗?烤鸭也很好吃。”

“这得看苏愿不愿意做。”玛蒂娜用完餐结账时,便询问了苏瑶什么时候再做面包和烤鸭。

周日熏烤了一整天的烤鸭蛋挞,苏瑶暂时不想烤。

玛蒂娜有些失望,“可以预定吗?我父母很喜欢吃。”

“过几日吧,这几日应该都不会烤。”今日苏瑶已经被许多客人询问蛋挞、面包和烤鸭了,她都这么回答的,虽说和玛蒂娜有些渊源,但她也不会再打破决定了。

玛蒂没法,也知晓苏瑶累坏了,只好请苏瑶做好一定通知她。

苏瑶应好。

午餐后。

玛蒂娜带家人去东方服装店定制衣服,每人定制了五套衣服,预订好又去东方医馆把脉看诊。

小孩子都比较健康,女人除了宫寒和一点妇科毛病没其他大问题,主要是玛蒂娜的父亲阿尔沃约有旧疾,每到天冷下雨时都会疼,严重时疼得睡不着觉。

辛夷检查后文:“你的腿受伤后又长期浸在水里了吧?”

阿尔沃约惊讶的看向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比小女儿还小许多:“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医生。”辛夷看着阿尔沃约膝盖处的伤疤,便知道原因了,没法根治,只能缓解一些,她取了银针为他针灸,“你这是旧伤后遗症,因为没有好好修养导致的,没办法完全根治,只能针灸缓解。”

阿尔沃约盯着银白的针,有些紧张。

“别怕不疼的。”辛夷轻轻为他扎了穴位。

陪在旁边玛蒂娜几兄妹:“父亲怎么样?疼吗?”

“不疼,像蚂蚁咬到皮肤,有一些酥麻。”阿尔沃约觉得可以忍受,大概又等了十分钟,慢慢觉得膝盖有些发热,半小时后膝盖基本上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很神奇的东方医术,我是好了吗?”

“只是暂时缓解,没办法根治。”留针半小时到了,辛夷将银针取下来,交给陆怀山拿去消毒放好。

阿尔沃约失望的拍了拍膝盖,“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没有,只能缓解。”辛夷告诉阿尔沃约,“你可以明日再来针灸,多针灸几回会没那么疼,不愿针灸也可以拿一罐活血化瘀止疼的膏药回家,每日敷一次,也能缓解。”

“远离潮湿的地方,尽量住在干燥的地方,冬日里多烤火,平日也可以烘烤,能减轻疼痛的次数和时间。”

玛蒂娜的母亲记下,“冬日下雪壁炉烤火很好,可夏日烤火实在太热了。”

“自己考虑吧。”辛夷觉得可以去非洲,天气干燥也不潮湿,是风湿关节病的好去处,但考虑到西班牙帝国走到哪殖到哪,没有给这个建议。

玛蒂娜应好,花十金币买下一整罐活血化瘀止疼的膏药,便带着家人回庄园了,离开前还约定明日午后再来针灸。

辛夷说好,目送她们离开,便转身回后院看陆怀山处理银针,他已经烧水煮过,擦拭干净后放到皮质的袋子里。

“他们走了?”

辛夷嗯了一声,瞧这里不需要自己,便去放青霉素的房间,惊喜的发现罐子中的青霉素已经发酵成功。

她大声朝正在打水的陆怀山大喊:“陆怀山,快将我准备的过滤纱布拿来,可以开始过滤萃取了!”

“可以了?”陆怀山赶紧跑去隔壁库房拿来纱布、木炭、醋等工具,“辛夷,给。”

辛夷戴好口罩,按照记忆中的流程过滤溶液,过滤后混入菜油,搅拌均匀后分层过滤,青霉素溶于水,将分出的水过滤、加入醋酸洗、再加热蒸馏,最后获得低浓度青霉素溶液。

固体更容易保存运输,辛夷又开始提纯,一直忙到晚上。

直到苏瑶过来寻人,辛夷才回过神。

不等苏瑶询问怎么了,辛夷已经激动的跑过来抱住她,欢喜的告诉她:“阿瑶,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很少见到辛夷这么开心,苏瑶想到她最近一直在忙的事,“青霉素做出来了?”

“对,提取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没有检测工具,辛夷不确定里面有多少有效成分,也不确定有没有其他菌毒,得找东西试验一下。

苏瑶也觉得要谨慎:“明天去集市上找找有没有受伤的猪牛羊,拿它们做试验。”

“好。”辛夷惦记着试验,第二天早上起床便匆匆跑去集市,集市上有专门售卖牲畜的地方,到处都是粪便,臭气熏天。

辛夷拿出口罩带上,牵着陆怀山的手往里面走去,找了个面相看起来还算和善的老人询问:“绅士先生,请问您这里有受伤快奄奄一息的牛羊吗?我愿意花钱购买。”

“我不是绅士先生,我只是养牛的伙计。”老人告诉辛夷这里没有,牛羊受伤后会立即被杀死卖掉,不然卖不上价钱的。

“你买健康的牛羊吧,健康的牛羊更好吃。”

辛夷拒绝了他的建议,“我们需要受伤快死的牛羊。”

其他人觉得辛夷和陆怀山两个东方人是冤大头:“你们为什么需要受伤的牛羊?没人会喜欢快死的牛羊,味道不好。”

“我们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做试验,想看看我做的药能不能救活它们。”辛夷无奈的看向陆怀山,“实在没有就买一只小牛,弄伤再治。”

陆怀山觉得也行,于是牵着辛夷去前面选小牛,走出去十几米远便察觉有人跟着自己,两人回头看去,刚好看见一个带着黑色帽围的年轻女人,女人脸色蜡黄,双眼深陷,像是得了重病。

她祈求的看着陆怀山和李辛夷,干涩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要找受伤快死的牛羊?”

辛夷点头,“你有吗?”

“我们愿意付钱购买。”

“人行吗?”女人双眼空洞,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愿意试你们的药。”

辛夷怔住:“我的药刚做出来,可能会吃死人,需要用牛羊来试验。”

女人没有犹豫,摇头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些雷亚尔就行。”

辛夷和陆怀山相视一眼,人试药肯定比牛羊效果更直观的,“你得了什么病?我的药更适合传染疾病,其他病大概不适合。”

女人无神空洞的眼睛浮过一抹光,“我可以的,我患有那个……卡斯蒂利亚病。”

刚好对症的卡斯蒂利亚病,辛夷同意了:“如果你愿意,可以请你的家人来医馆,我们签订试药的契约,约定生死无关。”

“我没有家人,我们直接签行吗?”女人自小生活在妓院里,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孩子,她快死了,她不希望孩子知道她的情况,她想多攒点钱给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他离开那个肮脏的街区。

女人低低的哀求着,“我可以为我自己做主,我需要这笔钱。”

辛夷不愿意增添麻烦:“至少需要人陪伴你,至少需要人知道你是自愿参与的,你回去想想吧,如果真想,带上证明的人和你的身份证明来医馆找我。”

她以为这样拒绝,女人不会再来,但午后女人来了医馆。

身边还跟着一个年岁大一些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脸上涂着厚重的铅粉,嘴上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嘴巴一张,宛如一张血盆大口。

辛夷望着女人蜡黄的脸:“你想清楚了?”

女人郑重点头:“她可以为我证明我是自愿的。”

“只要您将钱给我。”

中年女人有些不忍,但又知晓她的病没得治了,最后攒点钱留给孩子也好:“我可以做证。”

辛夷再次和女人确认了一番,这才请苏瑶来帮忙写试药合同和免责声明,写好后请中年女人以及刚好陪父亲来针灸的玛蒂娜夫人做了证明人。

她将以十金币为报酬请女人玛丽试药,如果发生不良反应造成死亡,她不对此负责。

玛丽亲手写下的名字,并收下十个金币,

“卡门,谢谢你,这一个金币给你。”她拿出一个金币送给中年女人,剩下的和契约一起叠好放在自己里的袋子里:“卡门,如果我不在了,请替我照顾好索尔。”

她说着看向辛夷,“医生,如果我不再了,请将它们拿给索尔。”

辛夷觉得她挺聪明的,“放心吧。”

“运气好的话,不会有事的。”

玛丽在心口比划着十字,天主保佑。

签订好契约,辛夷便将玛丽带去后院检查室给她检查,皮肤多处溃烂,分泌出黏稠树胶状的脓液,关节多处肿胀,呼吸不畅,似乎已出现心血管系统损伤。

她的病已经很严重,处于晚期,比她接待的其他有类似疾病的贵族严重很多。

不能再耽搁,辛夷根据她的病情,制定了用药方案。

先测试是否过敏,确认没问题后直接为她使用了青霉素。

试药后,她不再离开医馆,晚上也没回餐厅,一直守着她以便随时观察情况。

玛丽吃下药后不久,身体又开始发热乏力,关节又更疼了,疼得呼吸不畅,只能努力张嘴大口呼吸,“好难受。”

“具体哪里难受,告诉我。”坐在一旁桌子处的辛夷拿起羽毛笔,根据玛丽的口述记录着她的情况。

记录了一会儿,玛丽又痛苦叫了一声,难受得拍打着心口的位置,好似快要窒息了一般。

她的病已经造成心血管损伤了,辛夷拿起银针给她扎了几针,为她缓解窒息的症状。

刚扎上,医馆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急切的哭喊声,“妈妈,你快出来,我来救你了。”

辛夷听到是个男孩的声音,年岁不大,用脆弱稚嫩的声音放着狠话:“里面的东方恶魔,你不要杀我妈妈,放了我妈妈!你要是敢杀了我妈妈,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77章 折扇

小孩拍着门大声放着狠话,许久都没听到里面有回音,急得脸色煞白,大声求助,“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妈妈,我妈妈被坏人抓到这里了。”

“快来人,帮帮我,救救妈妈,她被坏人杀死了。”小孩哭得嗓子都哑了,几乎绝望的哀求:“坏人,你把妈妈还给我,还给我!”

“妈妈你出来,我不要你来这里,你跟我回家,妈妈跟我回家……”

病床上痛苦蜷缩着的玛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眼底忽地迸发出求生的希望,挣扎着想站起来:“索尔,我的索尔。”

“你身上扎着针,不要乱动,我去让他进来。”辛夷让陆怀山出去开门,陆怀山大步走到门口,将坐在门口嚎啕大哭的小屁孩给拎了进来。

小孩被吓得剧烈挣扎着,“坏人。”

“闭嘴吧,还想不想见你妈妈?”陆怀山压低声音威胁,吵吵闹闹的,把邻居给吵醒了,麻烦得很。

小孩立即不挣扎了,“我的妈妈在哪里?”

“在屋里。”陆怀山将着脏兮兮的小孩领到治疗室,小孩看到床上躺着的女人立即扑了过去,“妈妈?妈妈你别死。”

浑身难受的玛丽费力的睁开眼,努力挤出一抹笑,抬手轻轻拍拍索尔的手背,“我没事。”

“妈妈,你真的没事吗?卡门阿姨说你快死了,吃了她们的药很可能会死掉,你不要吃这里的药,我不要你死。”玛丽让卡门先瞒着索尔,可索尔顽皮,爬到阁楼偷听到了卡门和其他人的对话。

索尔好怕妈妈死掉,跑了好远才找到妈妈,他抬手擦了下眼眶,哭着喊着:“妈妈,我找了你好久,你跟我回家,不要吃药,我们回家。”

玛丽有气无力的:“索尔,听妈妈的话……”

“我不!”索尔从小和玛丽相依为命,他不能没有母亲,固执的拉着玛丽的手,想将她从床上拽回家。

李辛夷怕他碰到玛丽身上的银针,将他往后拽开:“索尔?你别这样拽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暂时不会有事。”

“坏人,是你要害死我妈妈。”索尔没听明白卡门的意思,只知道吃了会死,所以连带着怨恨上了李辛夷。

李辛夷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和小孩儿解释:“我不是想害死你妈妈,我是做出了一种药,可以治你妈妈的病,但是这个药没人吃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妈妈是吃药的第一个人,如果有用她就会痊愈,就能和你一起回家。如果没用,便可能会导致她的病更严重。”

“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啥也不懂就知道添乱。”陆怀山将索尔直接拎出治疗室,让他站到外面,“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别进去打扰你妈妈治病,你安静一些,兴许你妈还能活下去。”

索尔将信将疑的盯着陆怀山,试图从他脸上辨出真假,但七八岁的小孩再机灵也看不出什么,“你们没有骗人吗?”

“骗你又没肉吃。”陆怀山操着双手,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安静坐着记录情况的辛夷,辛夷辅修过药剂方面的课程,她是有把握的。

他了解辛夷,如果一点把握都没有,她不会轻易同意用人来试药的。

听到肉这个词。

索尔嘴里不由自主的分泌出口水,好久没吃肉,想吃了。

他狠狠地瞪了眼勾起自己欲望的陆怀山,挪到门口位置,蹲在角落盯着里面的妈妈,小手不停在的胸前比划着,祈求着天主保佑。

辛夷察觉到他的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很虔诚的蹲在那里,虽然见多了这种场面,但每一次仍不是滋味。

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玛丽,希望制作的青霉素有效果吧。

不知是祈祷起了作用。

还是玛丽运气好。

第二天清晨,玛丽的情况好了一些,没之前虚弱,精神瞧着好了一些。

辛夷为她把了脉,脉象没太大的体现:“你运气不错,药没有副作用,坚持使用一周应该就有效果。”

玛丽眼底露出对生的渴望,“我不会死了吗?”

“只要这一周你的病情能减轻,就不会死。”辛夷想了想,还是将另一种可能如实的告诉她,“但你被传染很久了,已经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没办法治愈,所以也会影响寿命。”

玛丽转头,怜惜的望着躺在旁边长椅上睡着的儿子,“能活到索尔长大吗?”

辛夷颔首,“只要好好保养身体,不再传染,如果足够幸运,可以看到他的孩子出生长大。”

玛丽听完,泪腺里淌出水来,感激的望着辛夷:“谢谢。”

“妈妈?”索尔听到妈妈的声音,爬起来跑到病床旁,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好了吗?你不要死,跟我回家。”

“医生说我不会死的,我可以一直陪着索尔。”玛丽抱住唯一的儿子,儿子是她挣扎活下去的动力,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谢谢索尔来找我。”

“妈妈。”索尔依赖的靠在妈妈的怀里,真好,妈妈又会一直陪着他了。

辛夷没打扰母子之间的温情,去为玛丽抓了草药,玛丽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草药辅助治理。

她熬上草药,另外又用做饭的锅熬煮了适合病人菜粥,熬好让索尔端去给他母亲。

索尔小心端着白粥去喂妈妈,等玛丽吃完白粥后,他又用去洗了布巾给妈妈擦脸擦手。

玛丽吃饱后又昏昏欲睡了,索尔将碗勺洗干净放好,又回到房间里安静的陪着玛丽,玛丽醒来便询问要不要喝水什么的,十分孝顺贴心。

以前玛丽生病昏睡时,都是索尔照顾,他这会儿也做得得心应手。

辛夷看索尔照顾得很好,接下来熬药、喂药这些便交给他了。

一天后。

玛丽精神好了许多,原本快到极限的身体也有了一些力气,能在索尔的搀扶下下床走动。

五天后。

玛丽的病情明显好转,身上的脓肿溃烂好了许多,不需要索尔也能走出房间,瞧着地上堆放着杂物,便和索尔一起清理。

“索尔,医生的药救了我,不仅给我们钱,还没有收治疗费,我们多帮医生做些事。”

经过几天的相处,索尔现在知道辛夷是好人,埋头清理着院子,打扫干净后又拿干净的抹布去擦窗户和桌椅板凳,他见到那个男人就是这么做的。

辛夷瞧出他们的刻意讨好,但没有阻拦,诊所实在太忙了,陆怀山也没时间每天守在这里,有人帮忙打扫也挺好。

第一批提纯的可用青霉素不多,她已经开始大量培养第二批第三批。

与此同时,玛丽病情好转的事被前来探病的卡门、针灸的阿尔沃约一家透露出去了,许多得了卡斯蒂利亚病的人都偷偷前来看诊。

第一位来找辛夷看病的卡斯蒂利亚病的病人很生气:“听说你研究出治疗的药物了?你说会通知我的,可你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辛夷解释:“现在正处于请人试药阶段,非常不安全,你的身份尊贵,不能贸然使用。”

病人成功被安抚住,“现在可以用了吗?”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又一位病人前来:“先给我治吧,我愿意给你一个庄园。”

其他闻讯而来的病人:“我丈夫在交易所工作,我可以帮助你买到想要的外来的稀罕物。”

“我丈夫在教会工作,可以帮助你……”

“那我便记住了,如果有需要我会请你们帮忙。”辛夷没有拒绝这个人情好处,说完后便给大家一起安排治疗方案疗程。

一个疗程象征性的收100金币,病情轻的一个疗程就能治好。

这比预想的更便宜,大家都觉得东方医生很善良,换做是当地有本事研究出新药的医生,价格会贵许多倍。

更何况卡斯蒂利亚病是不治之症呢,肯定是天价。

因此大家对辛夷这位东方医生印象更好了,将自己的承诺牢记在心中,同时还回去宣扬了一番,导致辛夷和陆怀山都忙不过来了。

在他们忙碌时,其他人也忙碌着,包括谢思危。

谢思危的手经过两个月的修养,基本恢复如常,他坐在工坊前空着的两间临街的房里,小心用胶粘好双面加厚的宣纸。

一共做了十把折扇,每一把将宣纸粘好晾干后,他拿着毛笔在上面作画,画的是竹子。

苏瑶刚好来工坊取晒制好的豆豉,看到他画好晾着折扇,浓淡的笔墨在上方简单的勾勒出几根墨竹,疏密有致,虚实相生,一股勃勃生机和孤高傲骨的气息凝结于扇纸之上。

苏瑶瞧着很喜欢,讶异的看着他,“谢思危,没想到你画技很好啊,比那位费尔南德先生的扇子上的墨竹更有神韵。”

谢思危眉梢飞扬,一点都不谦虚:“浅学过几年,夫子夸我在画艺上有一些天赋,画的竹、梅、兰、荷都还不错。”

“不止一些,很有天赋。”苏瑶指着落款的位置,让他将那一句诗补上。

谢思危提笔,顿挫有力的写出那把折扇的诗——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

苏瑶看着他的字,笔锋锐利张扬,隐约透着不容折弯的倔强,瞧着比他这个人沉稳很多。

顺着那漂亮的笔迹,悄悄滑向了他执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又看向谢思危那张俊美的脸,真是没看出来,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是不是发现我的字也写得很好?”谢思危扬起眉梢,眉宇之间全是得意和张扬,但桃花眼里又透着一丝丝期待,似乎很期待苏瑶夸他几句。

苏瑶如他所愿的点点头,“写得非常好,之前还藏着掖着。”

“早知道你写得这么好,餐厅墙壁上的画、菜单都让你写,不过现在也来得及,下次都让你画。”

“啊?”谢思危忽然有点后悔显摆这一下子了。

“怎么还不愿意?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收留你,管你吃管你住管你穿。”苏瑶操着手看着他,敢说不愿意将他赶出去。

“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改日为餐厅画。”谢思危说着靠近一些,面上带笑的讨价还价,“我多写一点,阿瑶以后别让我烧火了呗。”

“你除了烧火,还能做什么?”苏瑶拒绝他的提议,将剩下的白色折扇推到他面前,“快些画,再画一些荷花、梅花、远山流水。”

“啊?”谢思危只想全画最简单的竹子。

“啊什么啊?快画,你说过夫子夸你有天赋的。”苏瑶督促着他作画,别想偷懒。

谢思危无奈笑了下,早知不显摆了,他低头继续作画。

苏瑶看着扇面上缓缓出现的梅花,墨色枝干间有几点胭脂红的花瓣,四周雪白,仿佛有一股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

画得真好。

比辛夷还好一些。

苏瑶忽觉得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

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画意境的画。

而且还会做折扇。

“还没问过你,你怎么会做折扇的?”

“瞧工匠做了一次,后来就会了。”谢思危随口说了一句,又继续画折扇了。

苏瑶没再打扰,去取了豆豉便回餐厅准备午餐。

午市,曼图亚来了餐厅,刚好和费尔南德的父亲一起过来用餐。

苏瑶刚好将画好的折扇拿给他,一共三把,一把是还给老费尔南德先生,一把送给曼图亚的,还有一把是请曼图亚送给竹子的主人佛朗哥,希望以后再次去挖竹子和竹笋。

老费尔南德:“曼图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扇子比我拍卖的更漂亮。”

曼图亚也觉得扇子很漂亮,尤其是上面的山水溪流,画得栩栩如生,“东方人做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我知道她们做的好,所以坚持请她们做,我们是幸运的。”

“非常幸运,我非常喜欢。”老费尔南德收好折扇,朝苏瑶说了这么一句。

苏瑶温和婉柔的说:“你们喜欢就好。”

“非常喜欢。”曼图亚将送给佛朗哥的折扇一起收好,“我会将你的意思告诉他,他肯定会同意,他也是你们餐厅的常客,只是最近打猎受了伤,没有机会亲自来取折扇。”

苏瑶:“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希望他早日康复。”

曼图亚耸了耸肩,并不关心一个普通商人的身体状况,他想赶紧结束这一顿午餐,带着折扇回市政厅显摆自己的折扇,相信拉斐尔一定会眼馋的。

拉斐尔的确很眼馋,除了他还有市政厅其他人,得知东方人会做后便匆匆跑来餐厅找苏瑶,想找她和谢思危购买折扇。

“苏,曼图亚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在市政厅显摆了几个小时,我也想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折扇,拿回去气气他。”

其他人:“过几日我要前去马德里,我想带着折扇一起去,请一定要帮帮我。”

“只要你为我定做一把,你下次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找我。”

他们总是这样说,想让自己做面包、做烤鸭也是这么说,想要折扇也这么说,不过有靠山人情也行,苏瑶看向谢思危,他原本就做了十把,“你想卖吗?”

“做出来就是卖的。”谢思危狡黠一笑,“卖10金币给他们,坑他们。”

材料一般,工艺一般,10金币算贵了。

“行啊。”苏瑶笑着对拉斐尔说可以,“20金币一把。”

和香料同等价格。

谢思危乐开了花,阿瑶比他更适合做生意。

“行!”拉斐尔当即买下,20金币比拍卖便宜十几倍,划算。

苏瑶将剩下的七把折扇交给他们选,他们来的人刚好分光所有折扇。

苏瑶将140金币交给谢思危,谢思危没要,“你拿着,攒钱买大船。”

“行,我都收着了。”苏瑶将金币拿去楼上放入箱子里,刚放好又有人找来,想要购买折扇,得知被拉斐尔全部买走,懊恼得直拍大腿,“我们想定做一把。”

“我过一段时间想举办生日宴会,您能不能为我们做一把折扇。”说话的是个小政务官,平时没资格参加伯爵家的宴会,但听过很多次,便想买一把在自己的小圈子展览鉴赏,顺道拉近一些关系。

“对啊对啊,可以吗?我们愿意花钱购买。”

苏瑶看向谢思危,“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算了。”

谢思危还挺喜欢赚钱的:“还有一些竹片,可以再做几把。”

于是又接下了六把订单。

当然便又借着烛火打磨折扇的扇骨,辛夷和陆怀山回来时,便看到他又在做折扇,“不是已经做好了吗?怎么又做了?”

苏瑶将折扇卖空的事告诉两人,“一把折扇就比我一顿晚餐赚得多。”

艾梨啧啧,“一群冤大头啊。”

“他们喜欢东方文化,愿意花高价买这些。”陆怀山灵机一动,目光灼灼的看着谢思危,宛如看一个聚宝盆:“其实我们可以开一间东方特产店,专卖折扇、水墨画,相信很快就能攒够一万金币。”

艾梨觉得有道理,画一幅画可比她一针一针缝衣服快多了,“我觉得是个好主意,谢思危你还会做其他毛笔、宣纸、砚台这些吗?这些肯定也能卖好价钱。”

“不会。”谢思危有些抗拒,“天天做折扇很累的。”

“可以限量,不能大量,多了就不值钱的,你得空了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陆怀山觉得应该走奢侈品路线,物以稀为贵,“一把折扇卖50金币,100金币都使得。”

谢思危听他说完,觉得下午的折扇卖便宜了。

“倒是忘了这一点。”论赚钱还是陆怀山更厉害,不过能做折扇的只有谢思危,所以还是需要尊重谢思危的想法,苏瑶轻声对谢思危道,“你若是想开便开,若是不想便算了,以你想法为主,不要因为我们就勉强自己。”

她、艾梨和辛夷都是因为喜欢做的事,才开店的,虽然累,但却快乐着。

所以苏瑶不愿强迫谢思危去做不愿做的事情。

从没人这般考虑尊重他的想法,谢思危心中很触动,笑着嗯了一声:“不勉强的。”

第78章 东方珍宝阁

陆怀山向来擅长金融投资,聊起这个项目后,顾不上疲惫,与谢思危彻夜详谈了一番,第二日便将工坊前方空置的房间整理了出来。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变成一间店,虽然位置有些偏,但大隐隐于市,藏起来的才更好。

同时再次雇佣汉斯来制作博古架和盛放物件的摆架,风格也要求风雅宁静。

汉斯大叔已经接过多次东方人的生意,很轻松的理解到他们的想法,“放心吧陆先生,我们尽快做好。”

陆怀山对汉斯的木匠手艺有信心,接下来就让谢思危安心准备折扇等风雅之物。

谢思危倒是常跟风雅之人来往,可不擅做风雅之物,唯一会做的是雕刻印章,风雅之人或是有身份的人都有自己的印章,曾经用鸡血石雕过两枚。

他先将昨日预订的普通折扇画好,下午便去铁器铺买了几把小的刻刀,拿到刻刀回来就从汉斯的木料里找了几块方方正正的木料,尝试在木头上雕刻印章。

找到手感后,便去餐厅里找苏瑶,苏瑶下午没事,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他走到她的身侧蹲下:“我想刻一个印章,以后印在折扇上,阿瑶觉得店名叫什么?”

闭目养神的苏瑶睁眼,讶异的看他:“你还会雕刻印章?”

“会一点,不太精通,但糊弄这群人够了。”谢思危转动着手上的木头,“你觉得取什么好?”

苏瑶下意识就用东方系列的名字了:“东方珍宝阁?”

谢思危觉得也行,“名字一听便知我们是一家。”

“你不介意就行。”

“不介意,本来就是。”谢思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直接用炭笔在上面反写出东方珍宝阁五个字,按照反写的字开始雕刻。

刻刀在平滑的表面划过,手腕沉稳地运力,刀刃进入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纯木色的木刨花顺着刀尖飘落,像雪一样的落到地上。

苏瑶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雕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每一笔、每一画都顺着笔迹游走,精准又流畅。

她是个外行,瞧着他雕得很不错,不像是不精通、随意糊弄的意思,她歪头看着谢思危,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人一种宁静内敛的艺术家感觉,让人很好奇此刻的他和平日傻弟弟的样子很割裂。

苏瑶有些好奇,到底现在是他,还是平日是他天真幼稚漫不经心是他。

想了想,随意开口,“雕得很好,感觉很多年功底。”

“没几年。”谢思危回道。

苏瑶又问:“为什么学这个?”

谢思危抬头,觉得自己有些固执吧:“想自己做。”

苏瑶想起初见时他身上穿的是丝绸:“你家中应当很富裕,雇人做便是了,怎么还要自己做,刻刀很容易伤到手。”

谢思危无奈,“我想买的大家做的鸡油黄的寿山石得几千两,我爹不给钱,我只能自己买块鸡油黄寿山石自己做。”

这么贵?

苏瑶忙问:“没有雕刻的鸡油黄寿山石多少银子?”

“五百两。”谢思危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刻碎了很多块。

“你被坑了吧?”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苏瑶忽地又觉得谢思危傻乎乎的,跟个没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少爷似的。

谢思危:“市面上品相好的寿山石都是这个价。”

“谢思危你……”苏瑶默默将败家子三个字改了口,朝他竖起大拇指:“真富裕,等回了大明,你也给我点银子吧。”

谢思危桃花眼浮起笑:“阿瑶放心,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我记得答应你的,但阿瑶可莫忘了答应我的。”

苏瑶知道他提的是蜜汁火方、水晶肴肉,很想说忘记了,可看到他那双清亮灼灼的桃花眼,也不好撒谎了:“没忘,我一会儿就去做。”

“那我继续雕印章。”谢思危又拿着木头回工坊去做,经过几个木匠身边时,恰好看见汉斯带着儿子孙子正在打磨木料,经他们打磨后的木料光滑平整,比他打磨的更好,而且更熟练。

谢思危想到后院中煮过晾晒着的竹片,用他不太熟练的西班牙语询问汉斯能否帮忙。

“先生,让哈维尔帮助你。”汉斯听后觉得不是很麻烦,便让最大的孙子哈维尔帮助他。

哈维尔今年十三岁,已经跟着爷爷爸爸学了七年,之前送给苏瑶的木碗、木筷、木托盘、木盆都是他带着两个更小的弟弟做的,切片、打磨这些不在话下。

谢思危让哈维尔跟自己去了后院屋檐下,将箩筐需要打磨的竹片都交给他,自己则偷懒的雕刻印章。

餐厅里。

苏瑶开始做谢思危想吃的菜。

先做蜜汁火方。

先拿出一块从集市上购买的西班牙火腿,西班牙人做火腿比较粗糙,用火撩去上面的毛才行,洗干净切成均匀大小的方块,全部放入碗里,加上清水、酒、糖上锅蒸一小时。

取出肉再加入水、酒、糖和莲子再蒸近两小时,等莲子酥糯后出笼,将第一次蒸完留下的原汁做勾芡,倒在蒸好的蜜汁火方上,撒上少许桂花就做好了。

另一道水晶肴肉做法比较简单,唯一麻烦的是需要用硝水,她将买回来的硝石放入水中溶解、过滤出来,直接用来泡去骨的猪蹄了。

待肉色变红后煮一煮,再放入卤水里卤,卤好放入盆里压实,再将卤水倒进去,等凝冻成型后就成了。

凝冻的时间至少一晚上,所以当晚只吃了蜜汁火方。

这道菜蒸了几个小时,火腿肉已经很软烂,里面全是浓郁的香甜,隐约还有一丝丝酒气,但并不浓郁醉人,吃着糯而不腻,入口即化。

“我以为会甜腻腻的,但吃着没有一丝腻,咸甜交织着还不错,莲子也粉糯绵沙沙的,味道还可以。”艾梨觉得还挺喜欢的。

“在江南是名菜,味道自然不差。”谢思危告诉大家,应天府有一间酒楼的拿手好菜便是这一道蜜汁火方,每日只做十份,用的是曾在南宋作为贡品的金华火腿,还有清晨朝露未散采摘的新鲜莲子。

味道比苏瑶做的更美,许多人为了抢占一份都打起来了。

陆怀山挑眉,“你也曾去抢过?”

“我没有,他们抢好了我去蹭。”谢思危觉得怪丢人的,“其实江南还有很多酒楼会做蜜汁火方,只是味道略差一点,但除非老饕是尝不出的。”

陆怀山:“都是有钱有闲闹的。”

“的确如此。”谢思危又随口说起江南其他一些纨绔子弟因酒楼美食争抢打起来的事,苏瑶几人都听得认真,露西亚和莱昂也认真听着。

听完后露西亚更想去东方了,真想去看看秦淮河的夜,想去看看江南水乡的柔美,想去尝尝当地人做的菜。

“会有机会的。”苏瑶看大家对蜜汁火方挺满意的,“正好还剩下一些火腿,明天我们也让大家尝尝江南名菜吧。”

江南名菜有很多,苏瑶会做一些,所以第二天便以蜜汁火方、水晶肴肉为主,另外再做松鼠鳜鱼、南煎丸子、金陵片皮鸭、鸭血粉丝汤等,因为做片鸭需要用烤炉,所以顺道又做了一道芝士红薯。

前些日从埃尔家带回来的一袋红薯只拿了几颗焖在米饭里,剩下还有不少,苏瑶将红薯全部洗干净蒸熟,拿出来碾得细细的,加入糖搅拌均匀后铺在银碗里,再在上面倒入少量黄油、奶酪、牛奶、鸡蛋融化的液体,和蛋挞液差不多。

放入烤窑里烤二十分钟,待表面烤出微焦后再拿出来。

苏瑶拿出一份和露西亚、莱昂分着尝了尝,奶酪很少,不会出现拉丝的状态,但味道和下面的红薯完美的融合,吃起来很香很软,还有些甜。

莱昂很喜欢:“噢,老板,太好吃了,他们尝到后一定又会缠着你多做一些的。”

露西亚也很喜欢:“我现在已经还想再吃一份了。”

“老板,您真的不考虑开一间甜品店吗?”

“忙不过来啊。”苏瑶婉拒露西亚的提议,转身继续去烤剩下的芝士红薯了,已经烤好的芝士红薯被送到前方餐厅。

喜欢甜食的加西亚尝到芝士红薯的第一瞬间,就喜欢极了,“再要一份。”

“噢,终于等到新的甜品了,妈妈快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玛蒂娜已经连续带父母来餐厅十余日,每日都盼着有新鲜甜品。

玛蒂娜的母亲尝过味道后,觉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但她贫穷的词汇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只觉得好吃极了,连续说了三遍:“噢,噢,噢,真的非常美味,比蛋挞、黄油面包更美味。”

玛蒂娜看父母都很喜欢,于是又请端菜的露西亚再送两份过来:“露西亚,再来两份。”

“好的玛蒂娜夫人。”露西亚连忙跑回后院去加菜,路上其他客人也纷纷让她再加一份。

一会儿时间,芝士红薯就全部卖光。

“苏,还有吗?”加西亚吃了两份,还想再带一份回家慢慢吃。

“加西亚先生,已经没有了。”苏瑶看着面有红光的加西亚,觉得他最近天天过来吃,人都像是长胖了,“先生您多注意身体。”

“我身体很好,每日能吃许多肉。”加西亚喜欢东方餐厅的饭菜,每天都有新惊喜,今天的甜品尤其好,可惜已经卖光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带走半只片鸭,晚上配着面包应该很不错。

慢悠悠走过来的玛蒂娜一家人:“苏,我们还想再要一份,您应该多做一些。”

“食材已经没有了,如果有食材我会再做的。”苏瑶说的是实话,埃尔说帮她询问农场主在哪里购买的红薯,到目前还没消息,她想做也做不了。

玛蒂娜当即询问:“是什么材料做的?你告诉我它的名字,我去买。”

苏瑶怔住,这么急迫吗?

拉斐尔的妻子伊丽莎贝的也愿意支持玛蒂娜的意思:“我们将食材买来,你开一间店专门做甜品,我一定每天都去吃。”

她的女儿极喜欢吃苏瑶做的甜品,今日听玛蒂娜派人报信后,立即带两个孩子来餐厅用餐,刚好赶上了芝士红薯,味道比她蛋挞还美味。

雷斯太太也这么想:“苏,我再投资你开一间店吧,只做面包、蛋挞和今天的芝士红薯。”

苏瑶也是好笑,这是有多喜欢她做的甜品呀?

玛蒂娜、伊丽莎贝、雷斯太太:你是不知道家里厨师做的面包有多硬。

由俭入奢易容易,由奢入俭难,吃过东方餐厅做的面包后,她们再也不想吃家中的硬面包了。

“苏,你真的不知道你做的面包有多好吃吗?如果我们每天都能尝到美味的面包和甜品,我一定是天主最眷顾的人。”

这也太夸张了。

苏瑶日日吃着柔软的面食,确实感受不到她们的迫切。

不过既然大家都希望,那她再开一间甜品面点店吧。

第79章 东方面点铺

因为太多人希望苏瑶能开面包、甜品店,晚上她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陆怀山几人。

说完大家都很支持,尤其是露西亚和莱昂,她们喜欢吃面包,偶尔带回家的家人也很喜欢吃,可苏瑶的菜单很少重复,她们想买都买不到。

艾梨第一个赞同:“做吧,服装店的裁缝很喜欢你做的面包,而且总是客人旁敲侧击想让我让你多做一些,但都被我拒绝了。”

李辛夷也没意见,“来医馆看诊的病人也总是夸餐厅里的烤面包很软,那对母子俩也很喜欢。”

玛丽的病还没有痊愈,目前还住在店里观察病情,她的儿子索尔也住在店里,平日总是帮着干活,生怕把他撵走了。

谢思危在旁幽幽提醒:“可是餐厅已经很忙了,阿瑶还能忙得过来?”

“我想想。”苏瑶晚上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开一间面包店,让平时常帮自己烤蛋挞、面点的露西亚来负责面包店的烤制工作。

决定好的第二天,苏瑶就让陆怀山区挑选店铺,同时通知了露西亚,“专门烤制面包酥饼每日要早起做很多种面包,你愿意吗?”

露西亚有种被重用新任的感觉,“我当然愿意!”

她很喜欢面包里面的黄油香,很喜欢烤制时看着它们慢慢变蓬松、焦黄的过程,所以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

“那我接下来多教你几种面包的做法。”苏瑶现在只做过普通黄油面包、豆沙面包、葡萄干坚果面包,她打算再增加奶油白面包、黑面包、蝴蝶奶酥、海苔可颂、吐司。

另外中式糕点也多做几种,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准备蒸的原味蛋糕、馒头包子。

露西亚高兴极了,这些日她学到的比在伯爵庄园待了三年学的更多。

“先学,等学会了开业了我再雇两个人帮你做。”苏瑶拿出手工制作酵母粉,酵母粉用老面加面粉、玉米粉就能做出来。

前些日在交易所买到了少量玉米粒,十斤左右,全部用来做成了酵母,晾干后装了一布袋,足有十来斤,够用到明年了。

它是面包柔软蓬松的关键,是秘方。

苏瑶教露西亚用量和火候,露西亚学得认真,很快就烤制出还不错的面包。

烤的数量很多,都没浪费,放在菜单上一起售卖。

陆怀山挑选店铺很顺利,就选在了河对岸,正好和餐厅遥遥相望,但格局小了一半,后院和阁楼也小了许多。

但不碍事,面点铺不需要太大。

接下来便又请汉斯大叔去装修,另外再请工匠再后院搭建了几个烤窑,另外厨房里很宽敞明亮,可以蒸馒头蛋糕、煮原材料。

阁楼上是库房和一间休息的房间。

整体风格布局仍延续了东方餐厅安静雅致的原木色系风格,唯一不同的是摆放面包的柜台面朝顾客的一面使用了玻璃隔档,方便观看挑选,也避免有人用手拿。

临街靠窗的位置放了两套桌椅,方便有些人想在店里吃甜品面包什么的。

面店铺装修好挂好牌匾的第二天,露西亚便带着玛丽大厨的大儿子桑丘和一个叫珍妮的年轻女人为开业做准备。

三人将店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在桌上放上小陶罐,插入一把繁茂的野花或是树枝,空荡荡的面点铺就变得生机勃勃了。

下午苏瑶将写着‘东方面点铺’的木头牌匾带去面店铺,和露西亚一起挂在店铺门口,上面盖上一张红绸,等待明日开业。

明日是10月10日,是个好日子,面店铺和珍宝阁会一起开业。

四周的香料店、火腿店看到面店铺已经挂上了摘牌,纷纷询问什么时候开业?

“明日就开业。”

“真是太好了,总算盼到了,会有蛋挞吗?”

“有。”

“太好了,我妻子自从吃过一次蛋挞和芝士红薯后,就盼着能天天吃上它们了,现在终于可以实现愿望。”

“没有芝士红薯,红薯一直没有买到。”苏瑶上次做完红薯就在城里到处寻找打听了一番,发现西班牙人种植得少,有葡萄牙商人说在葡萄牙见过,但来回至少一个月,面点铺肯定等不及的。

“噢,这是个糟糕的消息,希望下次能吃到。”

“放心,会有其他没吃过的面点蛋糕,欢迎你们明日都来选购。”苏瑶和周围邻居打了招呼,便带着露西亚去常合作的店铺购买做面点需要的小麦粉、白面粉、大米粉、红豆、黄油、奶酪、盐、糖等。

材料全部送回店里,放到阁楼上的库房里,然后上锁,露西亚作为店长,拿着钥匙住在阁楼上,方便管理。

安排好,苏瑶和露西亚便回到餐厅,餐厅里现在又雇佣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分别叫安东和简,都是年轻机灵的人。

有三个服务生后,苏瑶只需要负责做菜的工作,想偷懒时让便将莱昂叫过来,让他一些简单的菜式。

这会儿回来,他们已经将晚上需要用的食材清洗干净并切好。

暂时还没有客人,苏瑶便拿纸张写下明日面点铺计划做的种类。

第一天营业,自然要多做一些,苏瑶拿出纸笔写下十种面包、蛋挞、饼干、几种东方酥饼、桂花蒸糕、枣糕,“厨房里腌制的咸鸭蛋已经可以吃了,蛋黄酥可以做一百个。”

咸鸭蛋苏瑶做了一百个,后来陆续又买了鸭蛋,但腌制的时间还不够,只盼着阿牛能送一些咸鸭蛋过来。

露西亚附和说是,还盼着能送来一些红薯:“如果还有红薯就好了,芝士红薯大家都很喜欢。”

自从那天老板做过芝士红薯后,在食客们心底,它就排在了柔软的面包前面。

“没关系,明日做几个新鲜的。”苏瑶在纸上添了老式烤蛋糕和泡芙,刚好计划做奶油面包,所以便加一个泡芙了。

露西亚指着纸上前面的写着的牛角包、蒸糕、奶油面包:“除了黄油面包、豆沙面包、蛋挞和酥饼,其他大家都没吃过,大家都觉得新鲜。”

“但你都做过,这两个是没做过。”苏瑶大致说了下做法,“就用下午拿回去的那个很多椭圆形凹坑的烤盘烤老式蛋糕。”

“有信心做好吗?”

“有。”露西亚挺直后背,很想大干一场了:“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做什么?”刚送货回来的萝拉太太经过门外,刚好听到一嘴,便好奇多问一句。

苏瑶回道:“萝拉太太,明日我们的面店铺开业,就在对面,有大家喜欢吃的面包、酥饼、蛋挞,大家可以去看看。”

萝拉太太:“真的?我明天一定去买。”

“真好,以后再也不愁买不到合口味的面包了。”其他来餐厅吃晚饭的客人刚好听到这句。

“我明天也去买。”

“明天珍宝阁也即会开业,大家如果对东方折扇、画作感兴趣也可以去珍宝阁看看。”苏瑶顺势也给已经布置好的东方珍宝阁打了广告。

普通百姓更在意衣食住行,没钱去欣赏来自东方的风雅之物,但富裕的商人、贵族却是喜欢的,听到她的话后,第二天便早早的赶去珍宝阁购买折扇了,至于面包、甜品便让管家或是妻子去购买。

珍宝阁。

门口也挂着红绸,两侧还写着对联。

东方文墨美无双,聚宝藏珍第一家。

曼图亚、拉斐尔、费尔南德以及安妮塔的丈夫安东尼奥几人在开业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珍宝阁,望着对联上张扬肆意的毛笔字,“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一定是艺术。”

“苏,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的东方文雅物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是西班牙唯一一家。”苏瑶领着大家进入珍宝阁里,里面并不大,一百来平左右。

里面放着几拍博古架,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套青花茶盏,是苏瑶之前购买回来的,青花环绕,古朴又典雅。

因为用过,所以当做非卖品放在上面,两侧放着几把盖着印章的折扇,靠里面墙的位置挂着几幅字画。

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只水缸,水缸里养着水草河几尾鱼,水缸旁边的半人高的矮桌上放着一只木雕,是一位老人,老人拿着鱼缸正在钓鱼呢。

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套桌椅,桌子上有中式雕花,看起来非常精美,曼图亚觉得很漂亮,和自家家中拍卖来的东方桌椅一样精美。

再往里有一张长桌,上面一套笔墨纸砚,砚台里散放着淡淡的墨香,站在旁边的曼图亚刹那觉得这里是一个读书的高雅圣地,下意识压低声音,不能高声喧哗。

拉斐尔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指责前方一排博古架,架子上放着生动有趣的山水、奔腾马匹的木雕,还放着一把油纸伞,还有一把非常精美的双面绣团扇。

木雕、桌椅上的雕花都是请汉斯大叔做的,他的技艺虽不如东方正统的匠人,但也会一点基本雕刻,后来听苏瑶说过东方的木匠会在椅子、摆件上雕花,他回家后便学着雕了一些,几个月过去了,勉强能拿出手。

油纸伞是谢思危做的,双面绣团扇是艾梨忙里抽空用拍来的东方真丝布料绣的,但时间紧,绣的是最简单的一片荷叶和一朵荷花。

一面是浅粉色,一面是白粉色,粉白交融着像春日的桃花融进了温润的白色里,也像少女颊上的一抹羞红,娇艳又柔美。

这算是珍宝阁里的最值钱的东西。

拉斐尔一看就喜欢上了,他的妻子是个画家,一定会喜欢这种很有艺术气息的物件,“这个多少钱?”

今日穿着一身绯红张扬圆领袍子的谢思危走到苏瑶身侧,“150金币。”

真贵!!

150金币他能在餐厅吃五十顿了。

拉斐尔有些不舍。

谢思危告诉拉斐尔:“你可以看看木雕,可以看折扇或字画。”

字画便是按大小来算的,分别是20.30.50金币,至于汉斯大叔做的意境木雕也只需要10金币。

比起木雕,拉斐尔还是更喜欢折扇、字画,仔细挑选一番后选了一把折扇,折扇上画着高山浮云,流水山村人家,旁边还有几只鸡鸭。

角落写着一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诗句上盖着东方珍宝阁的印章。

曼图亚记得自己那把折扇上只有画没有诗,便问:“这是什么意思?”

苏瑶简单解释着:“这是我们历史上一位诗人写的诗,表达的他向往超尘脱俗、不在意名利的田园生活的期望,我们总是在追逐金钱、名和利,可以停下来,种种花,看看山,像这位先生一般悠闲惬意。”

拉斐尔:“噢,很美的意思,我觉得这把扇子适合我的妻子,她总是浪漫的喜欢山野,喜欢画画。”

他又买了一把扇子,上面是展翅高飞的大鹏,上面写的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觉得自己更适合这首诗。

安东尼奥将那把团扇买下了,过些日是妻子安妮塔生日,他想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

在他们挑选时,陆陆续续又有贵族商人而来,很快将珍宝阁里的东西选购一空,最后只剩下非卖品那套瓷器。

“瓷器在这里的价格比团扇更贵,如果有多余的就好了了。”苏瑶觉得惋惜,但折扇、书画今日已经赚了500金币了,她又觉得应该知足。

听出她的可惜,谢思危凑到她跟前,朝他眨了下桃花眼,“我知道怎么烧制瓷器。”

苏瑶错愕:“当真?”

谢思危笃定颔首:“自然当真。”

“阿瑶可知福建有德化青白瓷?海上的瓷器大多都来自德化窑,还有一部分来自漳窑,我一友人家中便会烧制瓷器,他曾带我去看过。”

漳州月港本就是明后期连通海外的最大商港,她还记得历史记载,欧洲17世纪初会流行一种克拉克瓷,主体图案是花鸟、人物等,图案漂亮,好像就是漳窑出产的?

所以她并不惊讶海上出现福建产出的瓷器,只惊讶谢思危竟然会。

她有一种感觉,以后他再说他会烧祭红釉、弹琴下棋都不奇怪了。

谢思危知道她的想法后不由笑了:“祭红釉是宫中祭祀的贡品,民间不许烧制,但弹琴下棋我会。”

苏瑶上下打量着笑盈盈的他,这会儿身体几乎斜靠在博古架上,绯红的衣服衬得他笑盈盈的脸十分张扬痞气,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不是说你出自商户之家吗?”

“我外祖家在江南做教书先生,我去江南游玩时便跟着学了一些。”谢思危很无辜的耸了耸肩,家中继兄防备甚深,他便不像商户人家那样大小接触算盘算账,反而是其他无关的更多。

苏瑶对江南书院这些并不了解,便没有多问,“江南美吗?听你多次说起江南的美食,你应当在江南住过许久。”

“幼时住过多年。”谢思危漫不经心的说着,手指拂过博古架上的茶具,“阿瑶,要烧几套出来吗?”

“你如果会,可以尝试做一些?”苏瑶想到了雷斯太太家中的陶瓷工坊,“如果需要保密就自己想法子烧,如果不需要刻意借用雷斯太太家的工坊。”

谢思危不会搭窑:“我想先去看看。”

苏瑶点头,“雷斯太太很好,工坊也和她一直合作,她肯定会同意的。”

这会儿雷斯太太正在东方面点铺排队挑选面包、蛋挞和糕点,今天新开业,一共准备了近二十种不同的面点,她将每一种都买了一磅。

除了相对便宜的黄油面包、全麦面包和老式烤蛋糕,其他价格都翻倍或是两三倍,全部都买一份需要五金币。

玛蒂娜、伊丽莎贝、安妮塔这些夫人们不缺钱,每一种都买了一磅,其中较贵的蛋挞、泡芙、蛋黄酥、奶油面包这些都再加倍购买。

幸好露西亚带着桑丘、珍妮早上四点就开始制作,每一种都备足了,足够今日的客人购买。

加西亚也派来随从购买面包,买回贸易所的办公室里,一上午就吃完了好几磅,直到打了饱嗝才停下。

码头守卫安东得知面点铺开业,也和朋友过去凑个热闹,“莱昂带过几次面包回家,我尝过一次,非常柔软,今日苏老板的面点铺开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太贵我们可买不起。”同伴曾经和几个人一起凑钱去吃了两顿,每次省着点都花了近一金币,几乎他们一个多月的工资。

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桑丘告诉他们:“不贵的,我们最便宜的黄油面包才50马拉维迪一个,一个一磅多一点,你们可以几个人买一份。”

“老式烤蛋糕也是50马拉维迪一磅,一磅有十几个,也可以分着吃。”

这个价格安东他们可以接受,大部分普通人也能接受,只比面包店的硬面包贵20马拉维迪,咬咬牙就能买下一个,但味道却更美味啊。

所以下午时,就陆续有普通还算宽裕的百姓来购买黄油面包,码头上的脚夫、水手过来买一点,打算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总之,面点铺也开业顺利,这一日赚了三百多金币。

傍晚,露西亚将面店铺打扫干净关门来到餐厅,将赚到的金币全部交给苏瑶,“老板,今日生意真好,我们做的全都卖光了。”

“就是蛋挞、蛋黄酥、泡芙不够卖,玛蒂娜夫人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芝士烤红薯。”

许是运气好,在餐厅关门前,巴雷约男爵的管家带着阿牛、埃尔来了,还带来一车土豆、一车红薯和一车咸鸭蛋。

阿牛跳下马车,指着马车上的货物:“苏姑娘,上次您问的红薯,我们这次给您带来了,顺道还送来一些土豆和咸鸭蛋。”

“这么多!”苏瑶看着这一车红薯,上面还沾着新鲜泥土,“是埃尔东家的?”

“是农产主人买来的。”埃尔告诉苏瑶,上次买咸鸭蛋分别后,他第二天便赶回农场和老板说了东方餐厅想买红薯的事。

老板也曾吃过东方餐厅的食物,于是第二日便赶去葡萄牙,找到那位朋友,买下了大半的红薯,“他让我先送一车过来,如果您需要,还可以再送一些过来。”

“太好了,越多越好。”苏瑶按照土豆的价格购买了红薯,并希望他们可以多种植一些,明年收获了可以做粉条、做酸辣粉。

“我们会的。”阿牛也发现了红薯的好,和土豆一样产量高、耐旱又饱腹,当初大明若有这两种食物,他便不会沦落到异国他乡。

第80章 高血压

有了红薯,东方面店铺便多出了芝士烤红薯,每日做五十份,卖完即止。

每日清晨天不亮,便有管家、奴仆跑到面店铺门口排队,等着购买芝士烤红薯回家给夫人小姐做上午的甜品。

加西亚很喜欢香甜的芝士烤红薯,每日早上都要买一份,没买到就买蛋挞或是黄油面包,晚上有时间再去东方餐厅吃晚餐。

因为吃得好,最近身体又胖了许多,走路都变得很容易气喘吁吁,不过加西亚并未在意,西班牙不愁吃穿的人都长得比较壮实。

更何况加西亚很重口腹之欲,尤其重甜重肉,家中没有妻子管束,自然更不忌口了。

中午。

加西亚忙完工作,便慢慢悠悠的朝东方餐厅走去。

从新大陆回来的船只大多数集中在夏季,现在已经进入十月,海外回来的船只减少,贸易所里并不太忙。

所以他吃个午餐,准备下午去剧院听歌剧,想到歌剧主角扮演者露娜小姐的歌喉,他心情不错的哼起小调,大步走向东方餐厅。

东方餐厅今儿苏瑶准备的是川菜,是宴席里常见的咸烧白、甜烧白、酥肉圆子、粉蒸肉、酱肘子,另外备了一些相对清淡的酸辣土豆丝、白灼菜心、凉拌鸡爪等。

加西亚到的时候,听说今天有好几个没见过的肉菜,喜肉的他全都要了一份,甜烧白香甜软糯,咸烧白蒸得入口即化,里面的梅干菜浸满油脂,配着米饭吃起来很香。

加西亚以前不爱吃米饭,只吃过海鲜饭,在东方餐厅待久了,也很喜欢吃白米饭了,餐厅煮的白米饭软硬适中,粒粒分明,配着菜他可以吃两大碗。

因此在吃完一碗后,又让服务生给自己端一碗米饭来。

莱昂走到厨房,告诉苏瑶外面的情况:“老板,加西亚先生很喜欢今天的菜肴,吃得脸都红了,还喜欢我们做的米饭。”

“是热的吗?如果觉得闷热,将窗户全部打开。”苏瑶说完继续做菜,快忙完时忽然听到莱昂的惊呼声。

苏瑶听到动静匆忙跑去前方餐厅,看到加西亚胖硕的身体躺在门口的地下,好像是离开时绊倒了脚,摔了一跤。

她匆忙上去询问:“加西亚先生怎么了?”

莱昂:“我也不知道,加西亚先生吃完付账就准备离开,起身时说自己有些头晕,耳朵嗡嗡的,像有蜜蜂飞过,走到这儿时就晕倒了。”

苏瑶看他脸色胀红,像喝醉酒了似的,但身上闻不到任何酒味儿,直觉不太好,“立即送去东方医馆。”

雷斯太太今天刚好过来用餐:“我是坐马车过来的,用马车送他去吧。”

“谢谢你克拉拉夫人。”苏瑶向雷斯太太道了谢,随后便和莱昂、马夫将加西亚送去了东方医馆。

辛夷赶紧为他把脉针灸,“是高血压,平日饮食太油腻太高糖了。”

“难怪。”苏瑶看着比几个月前胖了一圈的加西亚,无奈叹气,“他最近每日都到餐厅和面店铺买食物回去,他就算没时间,也会让他的管家去买。”

“吃太多了。”不过光是吃应该不至于晕倒,是情绪波动了吧,辛夷看着幽幽转醒的加西亚,“加西亚先生,你晕倒之前是出什么事了吗?”

加西亚脑袋晕乎乎的,茫然四顾,好半响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馆,他捂着心口的位置,晕倒前他头晕脑胀,耳朵嗡嗡嗡的,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我是怎么了?”

“你吃太多甜食和肉了,现在得了一种叫高血压的病。”辛夷取下银针,“平日要吃清淡一些,多吃蔬菜和水果,情绪别太激动,太激动就容易晕倒。”

加西亚吃完午饭想着下午去看歌剧,是有些激动,“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再激动,但肉和面包还是要吃的。”

“加西亚先生,你不能吃这些了,再吃会越来越严重的。”苏瑶看他不乐意,好言相劝,“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可我喜欢你做的面包和餐厅的食物,我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这些。”加西亚不爱拍卖收藏物件,也不爱情人、敛财,以前妻子还在时,喜欢吃妻子做的加了很多糖的面包,现在则喜欢苏瑶做的面包。

苏瑶:“面点铺的蒸糕、馒头、全麦无糖面包你还是可以吃的。”

“那有什么意思呢?”加西亚板着脸,故作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看向李辛夷,“东方医生,你能治卡斯蒂利亚病,应该也能治这个病吧?”

“可以控制,但平日饮食也要注意的。”辛夷将自己的治病方案告诉加西亚,“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你需要好好调理身体,除了吃药针灸,一定要减脂,吃一些健康食物,控制血压后才可以少量吃甜品。”

“什么叫健康的食物?”

“水煮蔬菜或是水果,尽量只吃鸡胸肉和鱼肉。”

听辛夷说完,加西亚心底很不愿。

这有什么意义?

“我家厨子做的水煮菜和鸡吃的差不多,太难吃了,我宁愿饿死。”

真是个挑食的先生。

苏瑶想着加西亚在贸易所工作,虽不知道具体职位,但以后通行许可需要贸易所提供,所以主动提及:“加西亚先生,如果你相信我的厨艺,我可以教你家厨师一些适合你吃的健康食物,保证味道健康美味。”

加西亚将信将疑的:“能好吃吗?”

苏瑶反问他:“餐厅菜单上每天都有蔬菜,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只是他吃得少。

苏瑶闻言笑了下:“如果你愿意为了自己的身体在诊所调理身体,明日周日便让厨师来和我学一学。”

加西亚才五十出头,并不愿意这么快死掉,再不情愿还是听了医嘱,按照辛夷的要求调理身体。

辛夷为他抓了药,将熬药方法写清楚贴在外包装上,再让莱昂将加西亚送回家。

送走加西亚后,辛夷去后院把晒干的草药继续补进药柜里,一旁陆怀山正在晒制这两天雇人才回来的蒲公英、甘草等,索尔也在旁边,帮着清洗切草药。

苏瑶诧异的看向端着簸箕来回跑的索尔,“这不是那位试药人的儿子?”

“对啊,他回去也是在那种地方,索性就留他待在这里,可以照顾他妈妈,陆怀山不在这里时也可以让他帮着做一些事儿,他还聪明的,有些药材说一遍就记住了。”辛夷望向病房里吃了药在休息的玛丽,“玛丽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的治疗,病情已经控制住50%,再有一个阶段就能回去正常生活。”

苏瑶看向里面,玛丽的气色好了一些,“她很幸运。”

辛夷没有鞠躬,“我也是为了试药。”

“那也是造福大家了。”苏瑶是知道城中大家对辛夷的夸赞和推崇的,用肩膀轻轻碰碰她肩膀,“如今你可是塞维利亚的神医了,大家对你的尊重仅次于主教了。”

“他们也说拯救了他们的脾胃呢。”辛夷和她互相商业吹捧了一番,笑着又聊了一会儿,苏瑶才回家,路过服装店时,瞧见西多尼亚的马车。

她往楼上看了一眼,刚好瞧见西多尼亚的身影。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打扰,转身直接回了餐厅。

楼上的西多尼亚伯爵正站在窗,眼底带笑的的望着正在打量新缝纫机的艾梨。

艾梨小心的抚过缝纫机,这次缝纫机改进得更精美了,几乎和现代的一模一样,她拿过一块布料,迫不及待地坐在缝纫机前方进行缝制。

速度很快,针眼很细,成品很好。

“怎么样?”

“非常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艾梨将布料递给西多尼亚看,“梅迪纳你看,非常细密整齐,比手工缝制的更好。”

“你真的做到了!”艾梨很激动,以后再也不用一针一线的慢慢缝制了,“有了缝纫机,我一天肯定能做两套衣服。”

西多尼亚看她很高兴,心底很有成就感,嘴角上翘,“我还准备了十台,你想放在哪里。”

艾梨环顾四周,试衣间、布料、剪裁设计桌几乎占据了大半地方,有些头疼:“这里放不下。”

西多尼亚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换一个更大的服装店。”

“换更大的?”艾梨其实还挺喜欢这个位置的,不想离开这条街道,但周围的铺子都正在营业。

“这里太小了,每次来客人她们都得下去。”西多尼亚指着对面三层高的建筑,墙面上镶嵌着贝壳,墙柱上全是浮雕图案,看起来奢华极了,“搬去那儿。”

艾梨也喜欢那个地方,看起来很有艺术感:“那是私人领地,不对外出租的。”

西多尼亚看她是真喜欢,“那是我家的,给你用。”

“真的?”艾梨没想到这好事儿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天使送温暖,她不想拒绝,所以一点都不矫情的接受了,“梅迪纳,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西多尼亚觉得她笑得和城外庄园里的向日葵似的,金灿灿的,好看得很,让人很想带回家养起来。

压下眉眼里的贪妄,像往常一样小心眼的说:“我帮你,你记得感谢我。”

“行啊,我想想我要怎么感谢你哈。”艾梨很是配合,冲他眨了眨眼杏眼:“你租给我这么宽敞漂亮的铺子,我一定得好好感谢你一番,请你吃饭怎么样?”

“还有我会画画,我给你画画怎么样?独一无二的画。”

西多尼亚见过她设计的衣服,看起来很不错,所以有些兴趣,“什么独一无二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艾梨兴致勃勃的拿出油画的画具,她早就想让他做自己的模特了,想给他画那种躺在沙发上的的美人图,嘿嘿嘿,露点胸肌那种就更好了。

看她笑得这么猥琐,西多尼亚轻笑了下,又惦记他的脸。

“快躺下,衣领微微敞开。”艾梨说着就拽着他去靠窗的沙发上坐着,帮助他摆姿势,窗边阳光正好,斜斜照进来刚好衬出他俊美的眉眼和白皙的皮肤,光影一定很完美。

“你这样,你这样……”

看她兴致勃勃的拉自己的衣领,西多尼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深邃湛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东方人,你要对我做什么?”

声音很轻,却是贵族独有的傲气腔调。

艾梨看着被握住的手,心口猛跳了几下,“梅迪纳先生,我给你画画呢,是不是没有人给你这样画过?”

“没有。”西多尼亚不喜别人这么靠近自己。

艾梨扬起眉梢,明媚张扬的问:“那我可以给你画吗?”

按理是不可以的,但西多尼亚并不想拒绝,放开她的手,微微拉了拉衣领,“可以。”

艾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真好,初见他时的愿望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