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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吃醋

苏瑶欢喜应下,想要告诉谢思危这个好消息,哪知一转头,便对上一双幽怨的桃花眼,“……怎么了这是?”

谢思危语气幽怨,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阿瑶与两老头相谈甚欢,都不曾看过我一眼。”

听着他话语间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的醋味,苏瑶也是哭笑不得,“你怎么还吃老先生的醋啊,说正事呢。”

谢思危知道啊,但私心里的占有欲作祟,恨不得阿瑶眼底只有自己,“我知晓阿瑶有正事,可阿瑶一直对着他们笑,都不曾多看我一眼。”

苏瑶确实忙着和蒙田说话忽略了他,心虚地笑了下,“好了,我这不是看你了吗?”

“若非我提醒,阿瑶便一直忘记了。”谢思危左手撑着侧脸,桃花眼里含着逗趣的笑意,语气却是幽怨的,“才一日光洁,阿瑶就忘了我,唉,是我长得不够好看,是我不够有吸引力吧。”

“真是够了,太矫揉造作了。”苏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真是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但碍于蒙田、埃文几人还开着呢,低声安抚着他:“你好看,你最有魅力,最有吸引力,行了吧。”

谢思危见好就收,勉为其难地嗯一声:“行吧,阿瑶要记住多多看我。”

“那也不能一直旁若无人地盯着你看,太没礼貌了,我们还想从人家手中拿到手稿呢。”苏瑶小声抗议了一句。

谢思危笑着说知道,“至少一分钟看我一下吧。”

来到佛郎机后,他也习惯用这里的时间说法了。

“嗯,你乖一点。”又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位先生,面对二人善意的暧昧笑意,不好意思的也笑了下,继续聊起刚才的话题。

谢思危没有去看两个老头,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和老头侃侃而谈的苏瑶,她就像是发光,浑身的光芒一直吸引着他,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阿瑶真好看。

真想将她融入自己的眼中。

被他直白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的苏瑶,抬手掐了下他右侧的腰,轻咳一声,提醒他收敛点。

谢思危忍着疼,神色如常的笑了下,伸出包扎了的右手握住她的手,虽然隔着纱布,但也能紧紧地握住。

碍于蒙田先生看着,苏瑶没有挣脱,由着他牵着吧。

谢思危嘴角翘起,紧紧握着,像昨夜那样。

牵了许久,直到晚餐结束。

和蒙田先生几人也聊得很尽兴,待用完晚饭天已经黑了,没有灯,也没有宴会晚乐项目,赶了多日路的几人各自回楼上休息。

女仆举着烛台在前方领路,苏瑶和谢思危跟在后面。

光线昏暗,一侧的谢思危再次握住苏瑶的手,男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一只柔软纤细的手上,尺寸刚刚好,“太黑了,小心脚下。”

苏瑶察觉到他的动作,感受到他温热的左手已将她有一点凉的手覆住了,抿了抿嘴,没有拒绝。

他手很温热,很清爽干净,没有一丝讨厌的黏腻感,她看向他右边的墙壁,将热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你小心一点,别撞到你右手。”

谢思危轻轻应了一句好,朝苏瑶再靠近了一些,胳膊离得很近很近,一晚上没落下的嘴角又向上翘了翘。

到了客房门口,苏瑶才松开手,让谢思危吃了药早些休息,“明日上午我们去城中逛一逛,看看有无稀奇的种子,再准备一些食材,下午做一些甜品吧。”

“借住在这里,应当有一些表示,再则明晚有宴会,多准备一些甜品,说不定能多收藏一些好作品。”

谢思危有些看不上,“他们写得十四行诗毫无韵律美感,还不如学院学子随手写的诗词歌赋。”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风格,要尊重他们的文化。”苏瑶想了想又解释自己为何推崇他们:“蒙田和埃文两位先生都是文学艺术家,在这里就如同太白、东坡先生于我们一般,都有流传长久的旷世佳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思想,今晚听他们细说感触良多,他们都是值得钦佩的人,我想着将他们的作品带回去,或许对大明的后代有一些启发作用。”

“虽然大明强盛,百姓安康,但我们不能固步自封,多看看外间的发展,才不会落后。”

谢思危一直都知道阿瑶和大明常见的闺阁女子不同,是个冷静自持、聪慧大气、有本事的女子,如今觉得她不仅自立聪慧,还颇有格局远见。

她想怎么做都行,他都支持她。

他喜欢看她与人侃侃而谈时自信,极为光彩照人。

“我知晓的。”谢思危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只想耍宝逗逗阿瑶,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吃醋罢了,“阿瑶喜欢这些,便尽可能去收藏,待回了大明,我也为你寻更多珍品。”

苏瑶笑着说这些不花钱,多收集不花钱的:“这些也不错的,待过上几百年,便是无价之宝。”

谢思危听着觉得不错:“那便多收一些,给我们未来的子孙留一笔财富。”

“……”想得可真远,苏瑶想说一句,可觉得自己说了他必定说‘早已想过成婚后琴瑟和鸣的日子,我为你梳头挽发,我为你洗手作羹汤’。

于是只瞪他一眼,催促他快些回屋洗漱睡觉,“别忘记吃活血化瘀的药,吃完再吃一块酥饼吧。”

说罢自己也回到隔壁房间,关上门。

谢思危看着关上的房门,轻轻叹气,回头看着另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若是成亲了便好了,便不用独守空房了。

苏瑶不知他所想,回到房间开始想明日做什么甜品,面包搞一个?蛋挞搞一个?或许再做一点泡芙、奶油蛋糕?

隔日起来。

苏瑶向蒙田先生表达了自己为了感谢他收留,想做一些甜品感谢他们的意思。

蒙田高兴至极,在塞维利亚时他就很喜欢面点铺子的一切食物,可是相隔太远,没办法带回来给妻女品尝,“太好了,我妻子也期望尝到您做的面包和蛋挞。”

“那我下午回来做,上午我们去城内逛一逛。”苏瑶先将下午要用的面发酵上,随后和谢思危坐着古堡车夫赶的马车进了波尔多市区。

波尔多已经是法兰西南部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但比起里本斯、塞维利亚还是差了许多,地面上到处都是马粪,一些巷道更加贫瘠荒唐。

苏瑶和谢思危来到市中心的区域,在车夫的介绍下去了一些商店,在商店里找到一些本地产的苹果、樱桃,樱桃是土生土长的布莱特甜樱桃,水红水红的,和国内黄红色小樱桃和后来的智利车厘子都有区别。

一旁的谢思危瞧着这些樱桃,各头有指甲大小,整体绯红,看起来很诱人,“大明没有这么红的樱桃,都是皮薄肉软的小樱桃。”

“我们买一些吃,再收藏一些种子和树苗,回头一起送回去。”苏瑶记甜樱桃适应性比较强,抗旱、抗寒还抗涝,很适合移栽回国内。

谢思危觉得可行。

“我们买一些。”苏瑶和老板买了一筐,是最早一批的早熟的樱桃,尝着有点酸,但确实很新鲜。

价格有点昂贵,但苏瑶也能接受,她和老板打听了来源,得知是野生的,便寻思着改日去山里找找小树苗。

买了樱桃后,二人又在城内转悠了一圈,又在一间海外商店里买到了一包四季豆种子,据说是从美洲回来的大船带回来的,一直没卖出去,丢在角落许久了。

苏瑶花了一个金币买下一包,盘算着过几日回塞维利亚应该还来得及种下吧。

又到处转了许久,看到了土豆、红薯、花生种子,没再看到稀奇的种子,两人瞧着已经晌午了,便不再外面逗留,买了一点土豆红薯和花生回了古堡。

土豆打算做香辣薯片。

红薯做芝士烤红薯,花生打算酥脆了做一道清爽的凉皮,争取以此和当地名流好好结交一番。

蒙田先生得知苏瑶愿意多做三个东方菜,高兴至极,“苏老板您放心,大家一定会喜欢您做的东西。”

“希望如此。”苏瑶说完拿上围裙便去了厨房,谢思危也跟了过去,他不擅长做菜,但可以打打下手,切菜、烧火、摆盘都行的。

“你小心手。”苏瑶有些担心他的右手,毕竟虎口胳膊都有伤。

“基本愈合了,我不沾水就行。”谢思危拿出土豆,用刀切出薄薄的土豆片,几乎薄弱蝉翼。

苏瑶看着薄得透光的土豆片,想到那日面对强盗时使的功夫,忍不住问道:“你会功夫,为何之前没有说过?”

谢思危拿刀的手一顿,阿瑶终究还是问了:“这是一点拳脚功夫,不算精通。”

停顿了两秒小声补了一句,“以前阿瑶总是不想理会我,更没想过了解我,我便也没有多嘴。”

苏瑶被堵住了话头,嘴巴张了张,想找个理由但好像找不到。

毕竟一开始她真的只将谢思危当做萍水相逢的大明人,秉持着不放弃同胞老乡的原则,刚好餐厅缺人做事,正好留下了他。

一开始未想过将他当做朋友,所以态度自然没有对阿梨她们那般亲近,只是后来谢思危总是阿瑶阿瑶的唤她,时常陪着她外出做事,潜移默化的有了变化。

想到这,她看向谢思危,刚好对上他笑盈盈的桃花眼,里面藏着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忽地不想让自己显得心虚,昂起头,“那时咱们又不熟,我随意多问岂不是探听人隐私?”

看着她漂亮白皙的脖颈,谢思危喉结动了两下,“没有隐私,阿瑶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阿瑶现在想了解我吗?”

苏瑶也觉得,应当仔细了解一下他的事情:“那我想想,改日再好好问问你,比如家中可有娶妻?有几个孩子?”

“没有娶妻,更无孩子。”出海时十八,如今已过二十,出海前母亲倒是想给他说亲,奈何家中关系复杂,家中家业大多在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手中,门当户对的看不上他,不过谢思危也庆幸,并未说亲,不然就遇不上阿瑶了。

想到这,他歪头凑近苏瑶,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眼底却很是期待:“阿瑶,等我们成亲后生两个孩子吧,一子一女……”

苏瑶瞪他,没一句正经的,“快切菜,别耽搁了正事。”

见惹恼了阿瑶,谢思危敛起深情,一脸正经严肃的继续做土豆片,但嘴上却没停:“阿瑶这样行吗?”

“阿瑶阿瑶……”

苏瑶闷闷地嗯一声,这人总是这样,让她的气停留不过五秒。

无奈笑了下,继续做菜。

傍晚,宾客到齐。

苏瑶和谢思危提前从厨房出来,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袍,来到大厅。

蒙田先生已经提前和大家说过,二人救了他和埃文的命,所以当她们出现时,亲朋好友全都露出友善的笑意,“苏小姐,我是蒙田的老朋友,我从另一个朋友口中也听说过您,您在塞维利亚开了一间东方餐厅,餐厅里做的全是东方做法的美味,勾得我很想去东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

“苏小姐,我们曾经见过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去过餐厅,也去过服装店和诊所,我今天的衣服就是东方服装店做的,我妻子也做了几套裙子,裙子很漂亮,每次她穿上裙子,我都恨不得再娶她一次。”

“苏小姐,你的名气已经传到遥远的波尔多,很高兴见到你。”

又一个老者走过来:“苏小姐,废星谢谢你救了我的老朋友——蒙田先生,听说前日非常凶险,如果没有你们,他们就回不来了。”

“该死的强盗,都怪新教的人,导致南部越来越混乱了,西班牙很多商队都不敢再来,国王和教会应该尽快镇压,解决暴乱问题。”

“蒙田先生,你是波尔多前任市长,你和市长先生聊一聊,一起写信给国王陛下吧。”

苏瑶看大家又说起法语了,能听懂一点点,更多的听不太明白了,低声和谢思危翻译自己能听懂的部分,“蒙田先生以前是波尔多的市长,他家祖上是贵族,也做过这里的行政事务官,今天来的客人里有一些波尔多的官员。”

谢思危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写诗的糟老头。”

“若是没有家底、背景,他去不了国王宴会的。”苏瑶记得蒙田是和一个法国伯爵去的?具体是谁忘记了。

谢思危颔首。

两人又说了几句,蒙田先生又将话题绕到苏瑶这儿,提及苏瑶是一个对文学艺术很有独特见解的人,“东方餐厅、珍宝阁都有许多画作和书法,虽然不是故事,但是神秘极致的东方艺术。”

在场客人震惊看向苏瑶,他们以为她只是擅长厨艺,没想到对文学艺术也有见解,“请您和我们说一说吧。”

“那些不是我画的,是他写的。”苏瑶指了指谢思危。

众人看向谢思危,“噢,您在东方一定是有名的作家吧?”

本想做背景板的谢思危没想到大家看向了他,还用西班语询问他,“不是,在东方我只是天赋稀松平常的一个初学者。”

众人不敢相信,尤其是蒙田,他还买过一幅画,他怎么会是没有天赋的初学者呢?他赶紧去将自己购买的折扇和水墨画拿了出来,“我觉得这是很漂亮的画。”

众人也这么觉得,没见过、看不懂就是最好的,“谢先生你们不用谦虚,我知道你们很厉害的。”

被夸了,谢思危却并不觉得得意,也不觉得值得夸赞,“在东方有句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们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只是我们侥幸来到了这里,认识了才华横溢的诸位。”

挺会说话的。

苏瑶垂眼笑着。

众人听了也觉得高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很有哲学,谢先生,我想将这句话写到我的故事里。”

“谢先生,苏小姐,东方还有这么哲学的话吗?”

“二位,请问画上这句话写的是什么?”埃文指着水墨画上的句子询问。

水墨画上有山、有水、有落日,一只乌蓬小船顺路而下,穿过水波荡漾的峡谷,旁边赋诗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谢思危不会翻译,只能看向苏瑶,苏瑶尽量用唯美的西语来表述这句诗的意境,众人听后,都被这句诗句惊住了。

大家都觉得很美,既有一种震撼磅礴,又觉得是万事已过后的怅然轻松,“真美。”

苏瑶笑着点点头,没有人能抗拒诗仙的传世佳作。

埃文默默念了许多遍:“还有这种诗吗?”

苏瑶颔首:“有,不过我记得不多,而且翻译出来体现不出东方词句的美韵。”

众人觉得好可惜,如果他们也会东方就好了,当即便有人询问苏瑶,可否教教他们?

苏瑶抱歉地笑了下:“我很想教大家,但是我们过几日就要离开这里,实在是抱歉,如果大家想学可以去塞维利亚的东方餐厅。”

众人闻言,只能暂时作罢,“蒙田说见过你们后就有了新灵感,我发现我也忽然有了,等我有时间一定去东方餐厅拜访你们。”

“苏小姐,谢先生,我知道您们对文学艺术有独特见解,这是我写的作品,希望您们会喜欢……”来之前,蒙田说过带上自己的作品互相讨论,许多人都带了印刷版本的稿子过来,此刻正好向苏瑶送上自己的作品。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来,有几人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更多的苏瑶都没听过,可能在未来不出名,可能在历史长河之中损毁丢失了,不管是什么,苏瑶都一一收下了。

蒙田看大家已经拿出自己的作品,笑着也将自己的手稿拿了出来,上面还覆上了自己的寄语。

埃文见状,也拿回自己的手稿重新写上,“亲爱的苏小姐、谢先生……”

其他人也拿回写上,“亲爱的……”

谢思危听到众人的开头,脸色一沉,“亲爱的是你们叫的吗?尔等礼义廉耻呢?”

苏瑶见状不好,忙拉着谢思危退到一旁,“这只是他们这里一种表示亲近的称呼,他们在街上遇见人也说亲爱的好久不见,没有轻薄、耍流氓的意思。”

谢思危知道,可就是不乐意旁人这么称呼阿瑶。

苏瑶拉着他往后退一点,“都是财富,以后都是无价之宝。”

谢思危长吁一口气,咬了下侧牙,妥协似的看向苏瑶:“行吧,阿瑶你说得对,只是表示亲近,阿瑶以后也要这么称呼我。”

“……”苏瑶真想给他一脚,转过头不想理会顺杆子往上爬的谢思危,谢思危挪到她身侧,刚想哄哄她,又看见埃文他们拿着写好寄语的手稿、印书本过来了。

“苏小姐,谢先生,等你们看完后我们一起交流吧。”

苏瑶笑着接过:“好。”

蒙田也走了过来,还带来几个商人打扮的人,“苏老板,这是科尔先生,这几位也是城中的商人,也曾经去过西班牙。”

一个矮个子商人说:“苏老板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我去过塞维利亚,还买过您工坊制作的肉酱。”

苏瑶依稀有点印象,真巧。

“我们虽没去过,但也经常听过您东方餐厅的名字。”胖胖的科尔先生和气的看着苏瑶,他一直想找机会去塞维利亚和苏瑶工坊合作,没想到竟在古堡遇见了,真是很巧。

“真是荣幸。”听说过,那买下种子应该不难,大不了再做一顿饭。

“苏老板,您为何会来波尔多?我还想再次去塞维利亚和您谈合作,希望价格再便宜一些。”矮个子商人说完,科尔先生也附和了一句,表示想一起合作。

得知科尔先生也想和自己谈合作,苏瑶觉得种子的事情稳了,于是提出自己的想法,“合作可以,优惠也可以,只是我希望能购买一些少见的种子,比如一种红色果子的种子。”

科尔先生想起去年自己曾经买过一盆红色果子,忽然很懊恼,不该卖给巴黎的德勒先生,若是留着兴许合作就成了。

苏瑶看出科尔先生的懊悔,心底咯噔,是出了什么问题?

蒙田是知道苏瑶本来就是想找科尔先生的,于是帮忙询问:“科尔先生,我记得你去年带回来一盆红色果子?你如果想谈合作,可以拿出来,相信苏老板会给你最合适的价格。”

科尔先生迟疑着开口,“我现在手中已经没有了,去年已经卖给了巴黎的德勒先生,他是索邦大学的老师。”

苏瑶蹙眉,“德勒先生?”

科尔先生点头,“他说他想研究一些新大陆来的植物。”

苏瑶犹豫着询问,“他有很多新种子吗?”

科尔先生也不清楚,只知道德勒先生喜欢这些。

喜欢应该就有不少。

苏瑶心底犹豫,是否要去巴黎看一看。

第112章 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

苏瑶最终决定去一趟巴黎。

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刚好科尔先生家中有一只商队近日要去巴黎,苏瑶和谢思危就跟着同行了。

从波尔多到巴黎大概六百多公里,一路没怎么耽搁,几日后抵达了巴黎。

十六世纪末的巴黎正处于文艺复兴、宗教冲突交织的时期,局势有些动荡紧张,好在有本地商队同行,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进入巴黎市区后,因为科尔先生有交代,商队将苏瑶和谢思危安排在塞纳河畔的一处小公寓里,公寓不大,上下两层,有两房间、客厅和厨房,屋后有个小花园,种着不少花。

这里是科尔先生来巴黎暂住的地方,屋里布局不错,收拾得也很干净,苏瑶很满意,也不枉费他给了他在肉酱生意上给了他一些优惠。

她和谢思危决定来巴黎后,科尔先生也带着商队前去塞维利亚,苏瑶请他将自己收集的种子、艺术作品一起带了回去,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快到了。

“苏小姐,你们看看缺什么?如果却东西可以到商店来找我,我会为你安排。”送他们过来的商队领队说道。

苏瑶觉得挺齐全,生活用品自己再购买就行,道了谢送走领队,她撸起袖子,从放在后院的马车里拿出水盆和布巾,打算擦拭一遍灰尘再铺床。

谢思危去安顿马,顺道去河边割了一些青草回来喂马,又往青草里加了一些豆子,跟着他们在外奔波了两个多月,也挺辛苦的。

现在已是五月中旬,巴黎已正式进入夏季。

还不算炎热,但两人忙上忙下累出一身汗,缓了缓又烧了热水,公寓里有单独的厕所,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

洗漱好,苏瑶觉得浑身轻松,坐到窗边的小桌处,再摆上热茶、面包和一碟野果子,等谢思危洗好出来,两人坐在吹着河风,慢慢吃着晚餐,商量着明日去索邦大学寻找德勒先生的事。

谢思危没什么意见,以她的意见为主。

隔日,早上二人简单吃过早饭就出发前去索邦大学。

其实索邦大学应该称为巴黎大学更合适,索邦学院1253年创立之初是神学院,几百年过去慢慢发展出文学、语言相关科目,成为巴黎大学的重要机构,因此很多人直接称为索邦大学了。

苏瑶要找的德勒先生是大学里研究植物,至于在索邦学院还是哪里并不清楚,反正先一个个去打听。

两人顺着塞纳河往上走,一会儿就抵达了索邦大学,到了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学生匆匆穿过绿荫蔽日的梧桐林朝远处一栋华丽的哥特式建筑走去。

她拦下一个学生,用这些天和蒙田先生、领队学的法语和学生打招呼,“请问你知道一位德勒先生吗?”

几个学生并不知道。

苏瑶又询问大家是否知道哪个学院研究各种植物?

几个学生也不太清楚,他们是神学院的学生,主要研究文学、自然、语言,对其他学院不太了解,“今日是礼拜日,大家都去教堂了,您可以改日再来。”

苏瑶倒是忘了今天是周日,只好放弃继续寻找,和谢思危在学校里随意逛了一圈便离开了,到了塞纳河边上,远远的可以看到巴黎圣母院,还有更远一些的卢浮宫。

左右无事,两人跟旅游似的,走到了巴黎圣母院外面,两人仰望着这栋拉丁十字式的哥特式教堂,建筑巍峨大气,终面上方矗立着高大的尖塔,西立面有两座对称的钟塔,在上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顺着入口进去,里面全是彩色玻璃窗,五彩斑斓的映在华丽繁复的壁画、雕塑、装饰上,让整个内部都显得金碧辉煌。

很震撼很漂亮。

12世纪的建筑,耗时近两百年才建成,每个国家都有自己震撼的艺术文化。

谢思危也赞同这一点,“若是能将这里的都回去,想来也值一些钱。”

苏瑶也想呢,如果能活到法国大革命,趁乱来抢一波就好了,与其以后让它们掠夺中国,不如先掠夺了它们。

但也就只能想想了。

她怕被抓去绞刑。

两人各怀心思,忽然听到楼上的沉闷的钟声响起,当当当的好几声,为整个巴黎地区报时,中午十二点了。

听到钟声,苏瑶忽然好奇敲钟的人是不是像雨果书里写的卡西莫多一样,是个面貌丑陋但心底善良的可怜人?

“看什么?”谢思危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地瞧见一群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在前方的一人有些眼熟,是在葡萄牙见过的法兰克。

想到法兰克和阿瑶说过的话,谢思危心底不快,拉着苏瑶想快点离开这儿,两人没走出几米就被法兰克追上了,他惊喜地看着两人,“苏小姐,真的是你,我没有看错,你真的来到巴黎了。”

苏瑶:“……真巧啊,法兰克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法兰克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绅士英俊:“是啊,苏小姐你是因为我来巴黎的吗?”

谢思危懊悔,应该再走快一些,看着法兰克谄媚讨厌的脸,心底占有欲作祟,直接当众牵起苏瑶的手,“不是。”

法兰克瞪圆了眼,不敢置信,“你们…你们……”

苏瑶没有挣脱开他的手,朝法兰克和气的笑了笑。

法兰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塞得想去塞纳河哭一天,“苏小姐,你一直不愿意答应我是因为他?”

苏瑶心说不是,但不想醋坛子打翻,也不想法兰克继续纠缠,点头说了是。

谢思危听后嘴角上翘,桃花眼里带着笑,挑衅地看向法兰克。

法兰克觉得心塞塞的,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笑话,他真的很喜欢苏小姐,尤其是苏小姐做的美食,最近没少怀念吃过的美食。

真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的他看着看向苏瑶,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苏小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你第一次来法兰西,不认识这里的路,不如让我带你到处看一看吧。”

接触多了,法兰克相信苏瑶会改变主意的:“塞纳河附近有很好的餐厅,还有最美丽的葡萄园,我都知道,我带你们去不会被蒙骗。”

有个本地人带路确实方便一些。

苏瑶想到自己想要找人,便没有和他客气:“我想去索邦大学找一位德勒先生,法兰克可以帮忙带路吗?”

法兰克一愣:“德勒先生?”

苏瑶察觉到他的异样,“你认识他?”

本来敌视他的谢思危也看向他,态度好了许多,“你若是知道,便告诉我们。”

法兰克询问:“我认识一位德勒先生,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你找他做什么?”

苏瑶没有和他绕圈子:“听说他是索邦大学的老师,对植物有一些研究,刚好从一位先生口中得知他买了一种果子的种子,我想在餐厅增添这种菜肴,所以特意来找他购买。”

法兰克诧异地噢了一声,“大概我们认识的是一个人。”

“德勒先生确实很喜欢研究植物,但他并不是专门研究植物的人,他是一个医生,也是王宫的御用医生,他寻找的种子、草药大概都放在了他自己搭建的植物园里。”

“看来是他们记错了。”苏瑶笑眯眯地看向法兰克,“法兰克先生,你能带我们去见一见德勒先生吗?如果买到果子,我可以专门为你做一次菜。”

法兰克本来就馋她的手艺,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今日德勒先生应该不在城内,等明日我再带你去吧。”

苏瑶说行。

法兰克顺势邀请,“苏小姐现在有事吗?我请你去塞纳河对面的餐厅吃饭吧。”

这会儿已经晌午,正是午饭时刻。

考虑到法兰克认识德勒先生,苏瑶答应了下来。

谢思危分得清轻重缓急,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木着脸同去了一间当地特色的餐厅。

到了餐厅,苏瑶看不太明白菜单,只能用简单的当地语请法兰克帮忙点菜。

法兰克很殷勤的帮着点了菜,其中有餐厅特色的迷迭香烤羊排、普罗旺斯鱼汤、奶油蘑菇汤、鹅肝、吐司蔬菜沙拉等,“整个欧洲,除了西班牙就是我们法兰西的菜最美味,苏小姐一定尝尝。”

苏瑶颔首,谢思危则用汉语挑刺,“再美味也不如阿瑶做的,更何况他们自觉很美味的东西,其实远不如大明街巷里的小商贩做得好。”

“人家请客呢,多夸夸,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瑶看着陆续送上来的开胃小吃、冷头盘、汤等,闻起来还不错,但没有现代的那么精致。

法兰克很期待苏瑶品尝,“苏小姐快尝尝,觉得怎么样?”

苏瑶笑着说好,一一尝了尝,“非常原汁原味,吃起来很不错,很有营养。”

谢思危在心底补充阿瑶的潜台词,有点腥,吃着就比生吃差不多。

“这个面包配着沙拉也挺好吃。”苏瑶拿起切好的法棍慢慢吃着。

谢思危心底补充,就这俩还凑合能吃得下去了。

法兰克已经习以为常,“我也觉得面包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苏小姐做的,如果有机会,还希望再尝到你的手艺。”

“明日见完德勒先生后,如果有时间,邀请你到公寓做客。”苏瑶想着是速战速决,拿到种子、感谢一番就回塞维利亚,现在已经五月中旬,阿梨的应该已经显怀了吧。

法兰克就等苏瑶这么说了,“那明日上午我乘坐马车来接你们。”

苏瑶颔首应好。

很快一顿饭结束,不管最后吃得怎么样,反正表面相谈甚欢。

走出餐厅后各种分开,谢思危看着法兰克离开的背影,“真请他去咱们公寓里做客?”

“礼尚往来嘛,你大气一点。”苏瑶主动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们先去集市买一些面粉、橄榄油和蔬菜,晚上我们自己做一些炒菜,中午这一顿的面包吃得我觉得牙疼。”

谢思危垂眼看着被握住的手,心中那一点点醋味顿时烟消云散,“我们多买一些,明日让他见识一些礼仪之邦。”

呵,还有一点,没彻底消散。

苏瑶笑了笑,附和着了一句好。

集市都大同小异,找到地方后便一顿采买,因为内乱不停,价格很昂贵,苏瑶没买多少就花了十个金币,还不包含香料调味品,这里的香料比塞维利亚更昂贵。

买了食材,苏瑶还买了一块碎花布,买了一个小陶罐花瓶,用来装点餐桌。

回到公寓,谢思危将碗筷、餐盘、花瓶都清洗干净,再去公园后面的花园里摘了几朵插在花瓶里,放在桌上装点了一番,空荡荡的客厅顿时变得温馨许多。

晚上,两人做了米饭和小炒羊肉、白灼蔬菜和鸡蛋汤,在这张温馨的餐桌上吃了晚餐,吃过晚餐两人一起开始学当地语,尝试去看懂蒙田散文集上的内容。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第二日上午,法兰克驱着马车过来接两人。

三人坐着马车再次抵达了索邦大学,今日的索邦大学比昨日热闹许多,人来人往的,全是去上课的学生。

“德勒先生应该在后面医学的那处小楼里。”法兰克也曾是这里的学生,熟络的走向医学的那栋建筑,“我曾经也在这里上学,在这里学的法律。”

“这里有很多学生,欧洲各国都有。”法兰克指着四周的建筑,“他们在里面学神学、学航海、科学。”

苏瑶记得一些名人轶事,未来居里夫人在这里读过书,还有两弹一星的钱三强也在这里念过书,还有更多诺奖得主,不过都是未来的事了。

更震惊的是,西方关于科学的学习这么早就已经进入系统化学习,她心中与一股紧迫感,中国很早就有数科、格物致知的研究,但多为兴趣或实用目的,一直没有形成这种系统的、可持续的研究体系,这也是之后落后人家一大截的缘故。

法兰克看苏瑶很震惊,以为她是第一次来学校,“是挺大的吧?很多天文、地理、科学的课程,可能未来有一天,这里还会学习东方的语言。”

苏瑶平静的面色下是一颗很不平静的心,法兰克说得没错,在未来的19世纪初,这个地方开设了中国语言学课程。

其他国家大概也是如此,因为学习了解,更向往更贪婪,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一千多条不平等条约。

“怎么了?”谢思危发现了她细微的不对劲。

苏瑶深吸了口气,“他们这里的学校很超前,看得也长远。”

他们学习不是只为了做官,而是为了研究这个世界,而是去征服更远的世界。

谢思危听完,面色也有一丝凝重,这里的学校确实和江南书院不同,江南书院里多是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少有实物数科。

倘若身为书院夫子的外祖父还在,看到这些,不知该作何感想。

“继续走吧。”苏瑶压下心中的骇然,先跟着法兰克去找德勒先生。

此刻的德勒先生正坐在一个房间里,观察着几株草药,他正尝试研究这些植物对伤口的作用。

法兰克敲了敲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就去:“德勒先生,一个月不见,你头发怎么又白了?你现在在忙什么?”

德勒先生从工作中抬起头,抓了抓自己发白的头发,尽量整洁的面对法兰克男爵,“男爵先生,你怎么来了?我听西班牙人说这种菜对便秘有用,我试图了解是为什么。”

苏瑶看着他手中拿着的植物,啧了一声,这不是从曼图亚伯爵那儿流行起来的蒲公英吗?

兜兜转转,信息源头竟然是她们。

第113章 番茄种子

噢,真是粗鄙的话题。

法兰克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直接说起自己的来意:“德勒先生,这位苏小姐来自西班牙的东方餐厅,她是特意来寻你的。”

东方餐厅?

德勒听人提起过,很诧异他们会来到这里。

法兰克又说:“苏小姐得知你收集到一种红果子的种子,想买一些回去种植,以后为餐厅增加一道菜。”

德勒的确从一个商人手中买到一种红果子,“是金色的苹果?”

苏瑶不太清楚这时期欧洲各国对番茄的称呼,只能尽量描述番茄的外观、内观、汁水和种子颜色,“大概是这样的。”

德勒听后,基本对应得上,“这是可以吃的?我以为只是一盆观赏的植物。”

苏瑶笑着说自己也是听说的:“熟了可以试试,德勒先生能否分一点种子给我。”

德勒听后露出为难的神色。

苏瑶看他不情愿,又表示自己愿意付出金钱的代价:“德勒先生,这个金苹果对我很重要,请你分一些种子给我,我愿意付钱。”

德勒摆手表示不是钱的问题:“是去年收获的种子已经全部种下,目前只有几十棵苗,暂时没有种子给你。”

苏瑶恍然,现在已经五月了,早已定植栽种了:“……苗有多大了?如果是小苗的话,我能买几棵小苗吗?”

“现在已经长到我的膝盖高。”因是法兰克带来的人,德勒自然也很重视,“法兰克先生、苏小姐,我现在可以带你们去看。”

德勒的种植园离索邦大学不远,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处郊区房子,因为他想研究草药,所以这里就成了他的研究基地,目前除了知晓得,还有一些海外新植物。

苏瑶没有异议,期待前往。

德勒领着法兰克、苏瑶到了种植园,直奔角落里稀稀拉拉种着的番茄,“这就是它,苏小姐认识的是它吗?”

苏瑶盯着番茄苗,长得比较纤细,上面已经开着白色的小花,和现代的番茄苗差不多,“是它,它们已经开花了。”

“按照经验,应当很快就能结出果子,但不知道成熟的时间。”德勒买回来时已经挂着红色的果子,这些都是他需要研究记录的,等成熟后他还要研究果实是否有毒以及对人体的作用。

开花开得早,六月下旬或是七月就成熟了。

但苏瑶没说,只说等收获了给她一些种子。

有法兰克开口,德勒不会拒绝,“只是需要苏小姐等待一段时间。”

苏瑶还想收集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和谢思危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回塞维利亚,等拿到种子再回去。

德勒没有意见,法兰克却是十分高兴,这意味着他能多见见苏瑶,还有机会再次尝到她的手艺,“这事儿就说定了,我们快些回去吧,我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大餐。”

“大餐?”德勒从不知道法兰克男爵这么馋,也有些好奇。

“对,苏小姐的厨艺很好,做的东方彩非常美味,比我们巴黎餐厅里的菜还丰盛美味。”法兰克笑着告诉德勒,他在葡萄牙吃过就念念不忘,尤其是面包和甜品。

德勒没吃过,所以无法想象到底有多美味。

“德勒先生,如果傍晚您没事,可以和法兰克先生一起来家里做客,我会多准备一些东方做法的菜肴。”苏瑶主动邀请着,她发现这处植物园里还有很多土豆、红薯、玉米、迷迭香、香菜等植物,以后兴许还会找他讨要一些种子。

德勒笑呵呵的说好,“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的,我们就先回去筹备。”苏瑶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发现路花园角落的菜畦里还种着秋葵、洋姜、佛手瓜、南瓜等,心底更激动了,“德勒先生,我发现你这里还有许多没见过的植物。”

德勒先生很是自豪,“都是我从海外商人那儿买来的,只知道可以食用,但具体怎么吃并不知道。”

苏瑶笑着点点,她都知道,“德勒先生,等收获后也给我一些种子和果实吧,我想尝试研究一些新菜。”

德勒先生应下。

苏瑶寻思着以后还有,又想提前预定上:“德勒先生还在继续收集吗?你这处花园快种不下了。”

“如果有,会继续种植的,但我主要是想寻找可以治病的草药。”德勒本职工作时医生,想做的是草药研究,“如果确认没有治疗作用,我会将植物移出去。”

谢思危蹙眉,“可惜了。”

“你误会了。”德勒解释不是将植物扔掉,而是移到更大的种植园去,“我已经向亨利三世国王申请一个更大的药草种植园,等陛下同意,也会给没有治疗作用的植物划一个单独的区域。”

药草种植园?

苏瑶想到现代的巴黎植物园,前身似乎就是皇家药草园,但得等到17世纪的路易十三菜开始建,这位亨利三世国王好像过几年就会被刺杀而死。

也知道德勒先生能不能等到建立的那一日。

不过已经协商好收获后就来取种子,其他的事就和他没关系了。

“德勒先生,期待你这里能收集到更多的草药。”苏瑶看时间不早了,便和谢思危告辞离开,她们需要再次去集市准备食材,争取将晚上的晚餐做丰盛一些。

下午。

苏瑶拿出蜂蜜和香料,打算做一只烤羊腿,另外再做烤一些黄油面包和蛋挞,再做上一锅红烧肉、一只甜皮鸭,外加两道清淡小菜,四个人足够了。

下午烤制时,香气不停往外飘,尤其是黄油面包和蛋挞的香气更霸道,馋得隔壁邻居、路过的百姓都直咽口水。

隔壁公寓。

安吉丽娜的几个小孩不停咽口水,“妈妈,隔壁是开了一间餐厅吗?味道好香,妈妈,我也想吃。”

“妈妈,你说过我得了家庭老师的夸奖,可以去外面餐厅吃大餐,我们去这一间餐厅吧。”

“妈妈,他们一定是很厉害的大厨,才能做出这么香的食物,我如果能吃到厉害大厨的厨艺,我下次考试肯定能得第一。”

“……”安吉丽娜也被香得不行,可她知道,隔壁是公寓,根本不是什么餐厅,“不许闹,我一会儿去问问。”

同样的话也发生在其他家庭里,或哭或闹,小孩哭闹到最后,家中的母亲或是父亲都走到街上来打听,“亲爱的邻居,你们闻见香味了吗?是哪里飘来的?我的孩子一直哭闹着想吃,可是我不知道是哪间餐厅飘来的味道。”

“这附近没有餐厅,应该是邻居在做食物,安吉丽娜,你说对不对?”

安吉丽娜看向前方靠近河畔的那栋房子,“我昨日看见那栋房子来了住户,可能是她们做的,我等下烤好了饼干,去拜访一下新邻居。”

还在烤制面包的苏瑶还不知道黄油面包的威力已经将一群小孩勾得挠心挠肺了,她正在给甜皮鸭上蜂蜜糖浆,试图让颜色变得更焦黄漂亮一些。

谢思危一直盯着烤炉里的火,很快察觉到门外有几道视线,走到窗边,赫然发现窗外挂了一串小孩的脑袋,每个都在吸溜口水。

“……”谢思危被逗笑了,唤了阿瑶过来瞧。

苏瑶闻声过来,刚好看到一群四五岁的小萝卜头站在外面,小孩子不知道掩饰,脸上全是渴望、想吃。

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几个大一些的孩子,七八岁,十来岁,知道要面儿,不太好意思过来,只远远地瞧着家里的弟弟妹妹。

苏瑶打开窗,用刚学不久的法语和他们打招呼,“小朋友下午好。”

窗户一开,屋里的黄油香闻起来更浓了,小孩们舔吧着嘴唇:“下午好,你家煮的黄油很香,比我妈妈煮的更香。”

黄油价格不算太昂贵,但城内百姓也并不常用,每次使用时用得也不多,不像苏瑶这么大手大脚,因此小孩都馋了。

“美丽的姐姐,你在做什么?我能尝一尝吗?”小孩奶声奶气的,又非常有礼貌,这让苏瑶并不觉得反感,她笑着说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