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让谢思危将马车赶到他的马车后面,停稳后跳下车,走到正在看书的丁托列托的马车一侧,“丁托列托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丁托列托从书中抬起头,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番,“噢,是苏小姐和谢先生。”
“我们错过了交流会的队伍回威尼斯,办完事只能跟商队一起去威尼斯。”丁托列托注意到二人后方的马车,意识到苏瑶也要和商队一起出发,“噢,我们可以结伴去威尼斯,我相信接下来的旅程一定不会无聊。”
商队的确是去威尼斯的,苏瑶不打算去威尼斯,计划穿过米兰去直接去热那亚。
“威尼斯也很好的。”丁托列托记得苏瑶似乎喜欢达芬奇的画,他威尼斯的家中也有几幅,“等到了威尼斯,请你到我的家中做客,我的家中也有达芬奇的画。”
“如果有时间,一定会去的。”但现在苏瑶着急去热那亚坐船,不愿意再继续耽搁了。
“其实从威尼斯到热那亚只需七八日时间,离得不远的。”丁托列托希望能多点时间向谢思危学习一下东方水墨画。
自从见过谢思危模仿的冬日雪景图后,便有心想和谢思危交流学习一番。
从米兰去威尼斯四五日,折回去再七八日,半个月时间又没了。
苏瑶建议,丁托列托可以在去米兰的路上和谢思危交流。
也行吧。
丁托列托询问谢思危:“谢先生,可以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向自己学画画,看在这老头人是个热忱画家的份上,谢思危应了,“我要赶车,只能休息时和你说说。”
“没关系的,我也可以到你们的马车上。”丁托列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即拿了自己速画速记的空白本,来到后面的马车。
自此之后,车辕上便多了一个老头的身影,休息吃饭时也跟着一起,谢思危有些烦恼,这让他和阿瑶相处的时间都没了,除了晚上睡觉时。
不对,睡觉时他也是在外面睡的躺椅。
不过苏瑶没理会他的小幽怨,让他多和丁托列托学学,自己则安心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从巴黎出来不久就进入了勃艮第区域,顺着阿尔卑斯山山脉脚下进入瑞士联邦区域的日内瓦湖。
在湖畔可以看到没有开发过的森林木屋,还有终年不溶的雪山。
在美丽夕阳下,日内瓦湖就像璀璨的蓝宝石,熠熠生辉。
随着日暮落下,苏瑶为商队做了羊肉抓饭和一锅鱼汤,鱼是从湖里钓出来的莱芒湖白鲑,在现代已经灭绝了,但此刻数量繁多,轻轻松松就能钓出十几条。
鱼肉非常鲜美,熬出的汤更是一绝。
喝着鱼汤,赏着美景。
苏瑶觉得,如果不赶时间,在这里度个假,日子一定很逍遥。
从日内瓦湖继续往前走,可以看到湖畔附近的西庸城堡,沿着山丘森林,沿着雪山湖泊,一路疾行十日,终于在九月中旬抵达了米兰公国。
因为这里是西班牙控制的地方,进入米兰后,可以看到许多西班牙商人,听到熟悉的口音,苏瑶有些鼻酸,莫名有一种听到乡音的激动。
终于,离塞维利亚又近了一些。
第119章 米兰—佛罗伦萨
米兰除了是曾经的西罗马帝国首都、现在米兰公国的首都,还是联通欧洲其他各国的要塞。
而且位于富饶的波河平原之上,这里的工业、文化都遥遥领先其他地方,再加上作为海上霸主的西班牙对这里的控制,让此时的米兰极为繁荣热闹。
苏瑶望着市中心那一栋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教堂,还有周遭华丽的浮雕建筑,还有衣着打扮精致的贵妇、先生们,瞧着哥哥光鲜亮丽,和风尘仆仆而来的人都不似一个图层。
心中再次感慨,不愧是米兰啊。
在未来,半数奢侈品牌都在这里诞生,如今已初见雏形了。
“这里就是米兰,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入旅店休整。”商队负责人指着前方的旅店,“苏小姐,这里有几间我们商队常住的旅店,都打扫得比较干净。”
“等安置好,我会帮你寻找一只去热那亚的靠谱商队。”
其实过去只两日的时间,两地都比较和平,没有危险,但苏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谢谢你们。”
“科尔先生叮嘱过我们的。”如今科尔先生已经开始售卖肉酱,生意非常不错,可惜南部内乱频发,科尔先生想买一首大船,以后从波尔多直接开船到塞维利亚运货。
“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们。”苏瑶跟着一起进去旅店,旅店和雷斯太太家的旅店很相似,收拾得也很干净,里面生意不错,全是各地商人的口音。
“我们也住这里。”丁托列托带着仆人,也住进旅店里,其他同行的人已经抵达目的地,已各自离开回家。
负责人点点头,为大家安排了房间,随后便外出寻找相熟的可靠商人。
苏瑶洗了澡,收拾一新后他便带回来一位经常往返西班牙、意大利的威尼斯商人,见到人后,她不由挑眉,“真巧,原来是罗西先生,好久不见。”
“噢,苏老板!刚才听到他说东方人时,我就应该想到的。”威尼斯商人罗西不仅是餐厅的忠实顾客,也是肉酱的合作伙伴。
“苏老板,我们的商船预计9月20日出发,最多十日就能抵达塞维利亚,如果风向合适,会快一些。”
商队负责人是请他们护送到热那亚,但现在知道是苏老板,罗西当即决定将大船腾出一点位置,“您坐我们的商船去吧。”
苏瑶也乐得便宜,“谢谢你,等到了塞维利亚,请你吃大餐。”
“不用,只要在船上您教我们做几道东方美食就行。”每次坐船全靠黑面包,后来有了耐放的酥饼和黄油面包,回程的日子好过一些,但去程还是折磨,罗西希望这次可以缓解一下口味。
互惠互利。
苏瑶笑着说行,“你可以带一些木炭和食材,船上我可以都煮一些。”
罗西高兴应好,约定好时间便继续筹备货物去了。
他高兴了,其他人就闷闷不乐了。
得知明日就要分开,商队的伙计们都觉得不舍,因为有苏瑶在,路上的伙食非常好,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变瘦,反而变胖了,这是他们有史以来过得最好的一次经商。
唉,他们的商队也去塞维利亚该多好!
蹭了十几天饭的丁托列托也很不舍,他考虑再三,决定再蹭几顿,反正米兰也有他的学生、人脉关系,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当即决定这次不和商队回威尼斯,在苏瑶离开之前都留在米兰。
商队:没见过你这么随意的老头。
唉,我们也想这么随意洒脱。
但商队的货物必须按时送到威尼斯,他们明日一早就得出发。
哀嚎遍野。
但都与苏瑶无关了。
今日才九月十二日,还有八日才出发,这些日可以在米兰好好逛一逛,这里也是文艺复兴的地区之一,应该有不少值得收藏的好东西。
翌日睡醒。
苏瑶和谢思危便在丁托列托以及他的学生的陪同下,在米兰大街小巷开始闲逛。
有本地人带路,他们很顺利找到画作、雕塑等作品的售卖地,这里聚集了米兰公国、威尼斯、佛罗伦萨等地区的作品,不过都不算有名气。
苏瑶挑着不错的买了几幅,比如米兰本土的索拉里的雕塑,来自威尼斯的保罗·委罗内塞的画,还有来自西西里的安东内洛·加吉尼的雕塑。
因为都不是特有名气,价格非常物美价廉,苏瑶宛如老鼠入了米缸,几乎买走了这里上百件作品。
“保罗·委罗内塞我认识,只是他这些年专注于创作教堂装饰性壁画,他的其他木版画反而不如壁画有名,你们买到他的画,算是捡了大便宜。”丁托列托看着苏瑶买下的画作,唏嘘不已。
苏瑶也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听你说着,他应当也是有名的画家,他的画怎么会流落到集市里?”
丁托列托:“他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赌钱输了大半家业,这个大抵是他儿子早期卖出来的,买家也不识货,还好遇见了苏小姐。”
“那可惜了。”苏瑶嘴上说着可惜,但收起的速度却很快,让谢思危去买玻璃封起来,威尼斯盛产玻璃,因此米兰的玻璃价格也很物美价廉。
丁托列托也买了几幅画作,老板高兴得合不拢嘴,回头宣扬一下丁托列托先生和东方人来买过画作,他的店和店内画家的画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丁托列托还不知老板的主意,热心的帮助苏瑶:“苏小姐还想买画吗?”
苏瑶还想买一些文艺复兴美术三杰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的作品,不过这些都被贵族、商人收藏了起来,如非必要,不会售卖。
丁托列托家中倒是还有,可惜苏瑶不打算去威尼斯,“苏小姐,其实佛罗伦萨的拍卖行可以买到他们的作品,只是价格昂贵一些。”
丁托列托的学生:“没错,我听说月中就有拍卖会,苏小姐如果喜欢,可以去寻找,达芬奇先生的故乡就在托斯卡纳,他的子孙后代家中也会收藏一些作品。”
不得不承认,苏瑶心动了。
“可是我们即将前往热那亚的港口。”
丁托列托的学生:“从米兰到佛罗伦萨,只需要四五日时间,热那亚紧挨着托斯卡纳大公国,从佛罗伦萨赶到港口也只需要三四日时间,如果速度再快一些,还能缩短时间。”
谢思危看苏瑶是心动了,直接抱起刚才在前面商店里购买的一些漂亮的玻璃摆件,“我现在去找商队安排我们携带的货物。”
“行。”苏瑶也不再纠结,和丁托列托以及他学生咨询了路线,随后便带着买到的画作回到了旅店。
刚打包好画,谢思危就将罗西带回来了,罗西得知苏瑶二人要去一趟佛罗伦萨,需要他先将购买的东西一起运到热那亚。
“好,但是苏老板请一定要赶在19日晚上或是20日清晨抵达热那亚港口,我们的商船将会在上午出发。”
苏瑶应下,“好的,如果我们是在没赶到,劳烦你将东西带回东方餐厅,让餐厅里的人付钱给你。”
比起钱,罗西更想蹭饭,咬了下牙说:“我们尽量多等你半日,再晚是不行的。”
苏瑶应好,如果错过了,她们就再等一等。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陆怀山拜托的船长、商队也在路西到达热内亚,商队的人正载着货物进入米兰、威尼斯、佛罗伦萨等城市。
等遇到苏瑶二人,他们会竭尽全力邀请她俩坐他们的船,因为陆怀山代表交易所给予了一定好处。
和罗西约定好时间,苏瑶将货物一起交给罗西,另外写了一封信给陆怀山,预防赶不上船期,可以让他负责清点物件。
将两车货物交给罗西后,苏瑶和谢思危赶着马车轻装出行。
丁托列托才将水墨画学了个皮毛,反正佛罗伦萨相隔不远,考虑后决定一起同行。
从米兰到佛罗伦萨三百多公里,马车一路疾驰,顺着开阔的波河平原往东南方向走,一路穿过广阔的农田、牧场和河流,走过绿色山丘、茂密的森林、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赶在第三日傍晚进入了位于阿尔诺河谷上的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是文艺复兴起源地,属于艺术中心,这里的美术工艺品和纺织品数目繁多,一进入这座城市,便看到沿街商铺挂满了美轮美奂的纺织品,另外琉璃、瓷器、皮革也数不胜数,瞧着和塞维利亚一般繁华富饶。
但更自由浪漫。
街上到处摆放着花甲,许多画技席地而坐,借着阑珊灯火画着画,还有许多载歌载舞的歌剧演员,围着火堆唱着跳着。
“佛罗伦萨比威尼斯、米兰更注重艺术。”不停歇的赶了三日路的丁托列托一脸憔悴,萎靡的靠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里的艺术从不因为黑夜而停歇。
学生附和说是,“老师,进城了,师弟已经安排好公寓,我们直接去公寓吧。”
丁托列托不止在米兰有徒弟,在佛罗伦萨和罗马也有,人脉关系广着呢。
“我们不去他家,我们和苏小姐他们住旅店,我还有许多水墨画相关的事需要和谢先生讨论。”
学生看老师很固执的坚持住在没那么舒适的旅店,“老师,您是想学水墨画,还是想继续吃苏小姐的手艺?”
从米兰到佛罗伦萨的路上,也是苏瑶准备的饭食,方便的烙饼、饺子、馄饨、焖饭、烤肉、火锅、蘑菇汤轮流着做,丁托列托和学生吃得非常满意。
“都想。”丁托列托捋了捋络腮胡,催促车夫跟上。
学生想着反正就两三日的时间,那就一起住旅店吧,等苏瑶离开佛罗伦萨,他们就再也吃不到了。
于是,一行人又一起住到了旅店。
时间较晚了,旅店的厨房已经没有食物,苏瑶亲自下厨,用所剩不多的面粉做了淀粉烙饼,烙饼卷一直省着吃的蘑菇肉酱,丁托列托和徒弟一吃一个不吱声。
第二日早上,苏瑶用最后一斤糯米粉混着肉做了一点叶儿粑做早餐,里面包的是旅店早上刚买回来的猪肉,加了一点小葱和香梨,炒得香滋滋的,包好蒸出来,整个变得白白胖胖的,很讨人喜欢。
一人拿起一个咬开,外面是糍糯的皮儿,里面是咸鲜滚烫的肉汁,软糯Q弹,咸鲜美味。
丁托列托的徒弟吃得停不下来,留下是对的。
果然路上艰难的条件限制了苏小姐的厨艺。
早饭后,丁托列托将剩下十个叶儿粑装好,带去给他常在佛罗伦萨的徒弟吃,顺便去拿拍卖会的邀请函。
苏瑶和谢思危则外出闲逛起来,出去不久便遇到了几个曾经见过的商人,都曾经去东方餐厅吃过饭。
商人看到苏瑶和谢思危,热情的邀请她们到店里挑选精美的纺织品,“苏老板,你怎么来佛罗伦萨了?是来挑选纺织品的吗?你来对地方了,这里的纺织品是整个欧洲最精美的。”
苏瑶和谢思危往走进店里,里面摆满了羊毛地毯、毛呢布料和围巾,五颜六色的,看起来非常亮眼。
百分百纯羊毛制品,摸着也非常柔软,清洗得也非常干净,闻着几乎没有味道,回去用鲜花熏一熏就能直接使用。
苏瑶想着等她们回到塞维利亚已经天凉入秋了,羊毛布料穿着暖和。
于是乐呵呵地挑选起喜欢的款式,还有围巾和可以盖的羊毛毯和羊毛被,还特意选了一条四四方方的小毯子,可以给小娃娃做垫子。
老板给了实惠的价格,还乐呵呵的帮忙打包好送去旅店。
从纺织品店出来,又陆续遇到其他见过的商人,有专门卖瓷器的,也有专门卖玻璃的,还有卖钟表、肉酱的。
苏瑶和谢思危两人沿着逛了一圈,又买了一些造型精美的怀表和落地大钟,还以两三个金币的低廉价格买了一些普通画家的画、印刷的书籍、雕塑。
地中海沿岸还有许多土生土长的瓜果蔬菜种子,苏瑶和谢思危到种子店买了一些莴笋、西蓝花、羽衣甘蓝、香菜、角豆、香草、牛皮菜等种子。
莴笋、香菜等蔬菜公园在几世纪就从西亚传入中国了,但苏瑶还是买了一些,回程的船上可以养一点,不用担心没了维C。
从上午逛到下午,等她们满载而归的回到旅店时,从西班牙来的商人也闻讯来到旅店,还送来陆怀山的传信,“苏老板好久不见,陆先生让我们遇见你,一定提醒你早些回塞维利亚。”
“我们刚好有运玻璃的大船,苏老板你们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陆先生也让我们告诉你一声,我们也有月底的货船回塞维利亚。”他们都是在股票交易所寻求投资合作的商人,为了投资,都愿意载她们回西班牙。
这些都是陆怀山的人情,苏瑶一一道谢,“我已经和一位威尼斯商人罗西先生约定好,乘坐九月二十日的船从热那亚港口回西班牙,如果我错过了船期,再寻求你们的帮助吧。”
大家听后心中惋惜,都觉得来迟了,便宜那个威尼斯商人了。
没有蹲到人,但关系不得不拉,都表示如果威尼斯商人出现纰漏,可以和他们的货船一起回去。
毕竟苏老板工坊的肉酱、面点铺的酥饼、服装店的衣服、诊所的药丸、珍宝阁的瓷器都很好,他们都还想继续合作呢。
送走送信的西班牙商人,苏瑶打开信看了一遍:“陆怀山得知法国南部发生内乱,猜到我们从米兰方向绕行,特意拜托了来这里的船队帮忙带信。”
谢思危微挑了眉,陆怀山还挺聪明。
“我们出来半年多,大家都等急了。”苏瑶收起书信,让谢思危将带回来的货物整理一番,她去旅店厨房拿晚餐。
刚好旅店厨房在做佛罗伦萨式牛排,本土的古老品种,苏瑶要了两份,要烤得熟一些,另外还要了一些牛肚包的材料,牛肚包是用面包夹炖得很软烂的牛肚,但她不喜欢本地人的面包的口感,所以自己单独做了一点烙饼来卷牛肚,另外还做了一道凉拌莴笋来解腻。
刚做好,丁托列托带着学生仆从回来了,身边还多带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陌生面孔的人,几人盯着她的烙饼,全都露出‘还好赶上了’的神情。
“苏小姐,你们还未用晚饭?”
苏瑶将一大盘烙饼放到桌上,“丁托列托先生,你们吃过了吗?如果没有,一起吃吧。”
“还没有,我们刚从佛罗伦迪亚诺学院回来,这一位也是我的学生美第奇。”丁托列托说着便在餐桌旁坐下,顺便指着两位陌生人介绍了一下。
美第奇?
苏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美第奇朝苏瑶歉意地笑了下,随即跟着坐下:“打扰了。”
“没关系的,我准备得比较多。”苏瑶又让旅店增加了烤牛排和牛肚包的材料来桌上,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丁托列托和两个学生拿起烙饼卷了一些牛肚和莴笋,烙饼比面包柔软,东方做法的莴笋很清爽下饭,第一次吃东方食物的美第奇觉得眼前一亮,“老师说得没错,苏小姐的厨艺很独特。”
苏瑶闻言,默默多拿了一张放到谢思危的碟子里,听他们的语气,等下烙饼就肯定剩不下了。
丁托列托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很喜欢苏瑶做的柔软面食,“和早上的食物一样好吃。”
美第奇也赞同,早上他尝过那个柔软的面食,一直念念不忘,下午忙完工作便跟着老师过来看看东方厨子长什么样,没想到这么年轻。
苏瑶看着逐渐消失殆尽的烙饼,无奈笑着:“你们喜欢就好。”
“喜欢的,非常喜欢,如果不是大海阻挡着,我都想亲自去塞维利亚的餐厅品尝一下。”美第奇很后悔,如果去年在得知东方餐厅的消息时,就乘船去塞维利亚,他就可以比老师先尝到东方人做的食物和东方人画的水墨画。
丁托列托听着也心动了,但想到正事,将话题转了回来:“苏小姐,美第奇说拍卖会就在明天,拍卖会上会有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的画和雕像,另外还有薄伽丘、但丁、彼特拉克签名的印刷书,还有……”
苏瑶呼吸重了几分,“我们能去吗?”
“当然,美第奇有邀请函,我们回来就是送邀请函的。”丁托列托说完,美第奇便将邀请函拿出来递给了苏瑶。
苏瑶拿过邀请函,上面的地址写着美第奇拍卖所,她怔愣了片刻,随后想到美第奇家族现在正控制着这片土地。
都姓美第奇,应该是这个家族的人,难怪能拿出前排位置的邀请函给她,早知道美第奇的身份,她应该多做点菜的。
苏瑶朝他回以一笑,笑得很真诚:“谢谢你,美第奇先生。”
“苏小姐不用客气。”丁托列托顿了顿,“美第奇现在是迪亚诺学院的老师,今日我向美第奇展示了谢先生的水墨画,美第奇很感兴趣,特意跟我过来也是想和谢先生学习水墨画。”
美第奇也是个画家,在佛罗伦迪亚诺学院工作,佛罗伦迪亚诺学院又叫美第奇学院,在未来又叫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是世界上第一所美术学院。
苏瑶低声和谢思危解释了他的身份,谢思危颔首,他懂流程,打好关系,然后入场买买买!
“一会儿到我的房间吧,刚好今天买到了一些适合绘画的宣纸。”
苏瑶捏捏他的手,“辛苦你了,改日得空了做好吃的犒劳你。”
谢思危回握住她柔软的手,浅笑着说着:“阿瑶也很辛苦,不用特意做好吃的犒劳我。”
往日总会提一些小要求,今日一个都没提,苏瑶觉得诧异,“今日转性了?”
“阿瑶这是不习惯?那我便提一些要求。”谢思危碍于旁人在场,只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亲我。
看懂他写的字,苏瑶脸颊泛起热意,低头抿了下绯红的唇。
诶,这人真烦。
第120章 买买买!
隔日。
佛罗伦萨下起了初秋的小雨。
小雨漫漫,苏瑶换上阿梨亲自做的日常马面裙,上身是浅黑色对襟长袖的绣纹衣裳,下饭黑色群面上用金色丝线绣了一圈金色缠枝,走动时裙摆摇曳,折射出淡淡金光。
留下谢思危在旅店教丁托列托水墨画,苏瑶跟着丁托列托的两位徒弟前去了拍卖会现场。
东方面孔的她,穿着东方风格服饰,走进一群??五官深邃的欧罗巴人之间,像油锅里滴入了水,掀起了阵阵波浪。
“噢,你是西班牙东方餐厅的老板?”有贵族认出了苏瑶,也有商人围了过来,“噢好久不见,苏老板你怎么来佛罗伦萨了?我听说你去了法兰西,现在是想在这里开餐厅吗?”
“刚好路过,得知这里有拍卖会便来看看。”苏瑶笑着同有过一面之缘的众人打起了招呼,奈何见过的人有点多,以至于半数的人都围在了她身边。
“苏老板,我还记得去年你做过的佛跳墙,味道非常美味,今年餐厅一次都没做过,你什么时候再做一次?”
“苏老板,我喜欢你们餐厅和面点铺,可以在佛罗伦萨开一间吗?我可以提供商店。”
“苏老板,我来自罗马,我想在罗马售卖你做的肉酱。”
“美第奇先生,你们已经和苏老板合作了?”也有人询问美第奇,美第奇知道知道东方餐厅,但没想到这么受欢迎,“大家请回答座位吧,苏小姐今日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众人又问苏瑶:“苏老板想拍什么?我可以帮忙,只要您拍下给我们一些东方菜谱就行了。”
“或者面点方式也行,或者诊所的药方。”
苏瑶:“……我不懂做药,不过我可以指点大家做柔软的发酵面包。”
没有药方,发酵面包也行。
大家当即都打算配合苏瑶买下她想要的画作。
有些不知苏瑶身份的人很纳闷,“东方人开的东方餐厅?想法子拿过来便是了,为何你们对她你们恭敬?”
一直以来,厨子都是出卖劳力技术的工匠。
了解的人告诉他们:“苏老板不是普通厨子,她们人脉极广,在塞维利亚背靠公爵、伯爵和主教,还是腓力二世陛下夸过的大厨。”
“更重要的是苏老板的朋友,一个开了诊所,制作出能治愈卡斯蒂利亚病的特效药,好多贵族都去治病,他们都不敢得罪医生的。”
“对了,还有因为那个医生西班牙、葡萄牙、法兰西、英格兰都修改了法律,苏老板也曾帮助了奴隶市场的人,塞维利亚也为此修改了法律。”
“还有我们组建船队出海,也多亏了陆先生建的股票投资交易所。”说起来还有两个东方人,他们开的店虽没掌握他们利益喉舌,但都得了贵族喜欢。
“曾经有贵族得罪了他们,后来封地都变成更偏远的地区了,再也没能回来,其他普通人刚冒头就被抓了。”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尊重,没人去触霉头。
本来有点心思的商人听完后,忌惮地看向和美第奇先生相谈甚欢的苏瑶,难怪呢。
苏瑶隐约听到大家的对话,也是哭笑不得,说得她们好像只手遮天似的,其实不过是为了维护彼此利益,互相尊重罢了。
当然也有一点运气成分,刚好她们擅长的他们没有。
权衡利弊,尊重她们比强取豪夺占有配方更有用。
一旁的美第奇和苏瑶介绍了几位坐在前排的先生,都是佛罗伦萨本地有图有脸的人物,还有一对夫妻也姓美第奇,和画家美第奇是隔房堂兄弟关系,关系还不错。
苏瑶用自己不太熟练的托斯卡纳语和美第奇夫妻打招呼,妻子对她身上的马面裙上的刺绣感兴趣,丈夫则对东方餐厅和股票投资的事感兴趣。
“这叫刺绣,是用针一点点绣上去的,如果夫人喜欢,可以到塞维利亚的服装店和我朋友讨论学习。”
“听起来还不错,只是用针线来回穿梭,几天能学会?”
“东方文化博大精深,我从昨日开始和谢先生学习水墨画,我以为只是几滴墨水的事,但接触后发现没有五年十年是学不会的。”美第奇打断了嫂子的妄想,也给苏瑶解了围,“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我们先观看画作吧。”
苏瑶向他笑了笑,整了下衣裙顶着前方中央的台子。
如今拍卖并没有现代那么小心翼翼,一个络腮胡男人用他的大汗手拿着一幅画就上来了,简单介绍了作者、哪年哪月画的,然后直接开始拍卖。
前面都是开胃菜。
没太多人争抢,苏瑶瞧着还不错的,花了几十个弗罗林金币就买下一幅。
拍卖过半。
陆续出现了达芬奇的柏诺瓦的圣母、持康乃馨的圣母、自画像、一些工作手稿。
苏瑶紧紧地盯着圣母画像,圣母面容柔和,慈爱地看着怀中的孩子,像是有爱意笼罩着人间孩子一般。
他的圣母画像不如蒙娜丽莎、抱银鼠的女子、戴珍珠头饰的夫人像等肖像画那么受欢迎,苏瑶竞了两次价,最终以五千金币的价格买下一幅圣母画像。
其实她更希望有最后的晚餐、抱银鼠的女子、戴珍珠头饰的夫人拍卖,不过最后的晚餐画在米兰大教堂里的墙壁上,另两幅都被画中女子的家族收藏着。
买下一幅后,苏瑶又看向达芬奇的自画像,不是油画,是素描自画像,寥寥几笔,将苍老的面容都刻画了出来,眉眼间的忧愁痛苦也全都显露无疑。
美第奇指着画像:“这是他后来处处受到冷遇,被罗马教廷和贵族排斥后的画像,他画完不久后就被法兰西请去做宫廷画师了。”
“后面还有一本他离开前的手稿,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如他的画好看。”
难道是哈默手稿?
不管是不是,苏瑶都决定买下,刚好大家似乎没多大的兴趣。
买下后,又有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以及两尊雕像,还有桑德罗·波提切利、乔尔乔·瓦萨里等画家、作家的作品、手稿。
每一件都精美无比,都是几百年之后的无价之宝,不过此刻都成了美第奇家族收拢资金扩张土地的财富。
觉得可惜。
但又庆幸,否则这些东西根本不会流到世面上来。
苏瑶看完后,每一件都想要,可惜前面拍卖已经花掉了近万金币,在法兰西赚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美第奇非常懂人情世故地主动提及:“苏小姐不用担心,我可以为你担保,你可以先拍下带回塞维利亚。”
“我这里也有一些余钱。”另一个学生让仆从将带来的一箱金币搬过来,让苏瑶大胆拍。
苏瑶知道他们是想学习东方水墨画,同时对东方菜谱感兴趣,想想也没拒绝,互惠互利嘛,“谢谢你们,我再看看。”
美第奇指着正送上来的雕塑说:“米开朗基罗才去世不久,他的许多作品已经被他家人卖光了,他的父亲和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和三个弟弟都靠着他生活,一直控制着他,直到他父亲去世。”
“但兄弟姐妹太多,他一直放不下家人,以至于这些雕塑都被卖光了,还想卖出达芬奇的价值,可惜他们忘了米开朗基罗其实也只是一个雕塑工匠。”
苏瑶唏嘘:扶弟魔?
工匠?可能在同时代的人而言,米开朗基罗的确只是一个做雕塑的人。
但苏瑶欣赏他啊,买。
价格比买达芬奇的便宜多了。
后面又出现但丁在上面书写过内容的印刷书——神曲、新生。
大多数人对文艺作品的兴致一般般,觉得书籍还不如东方瓷器、茶叶、丝绸值得收藏。
于是,苏瑶买。
还有薄伽丘的十日谈印刷书,末页上有他写给爱人的浓浓爱意。
还有彼特拉克关于古代拉丁语文本的研究手稿,也是适合研究的珍藏笔记。
苏瑶都买下了。
等拍卖会结束,拍了十几个收藏品的她花光积蓄,还倒欠下了美第奇3000金币。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考虑到需要租马车去热那亚,苏瑶又向美第奇多借了二千金币,若是有剩,她可以再买一些。
美第奇惦念着和谢思危学水墨画,很大方的同意了,“苏小姐如果还需要,直接告诉我。”
“谢谢你,现在够了。”苏瑶很感激美第奇的慷慨相助,回到旅店后让谢思危不要藏私,自己下午也专程去集市采购食材,用东方菜肴来感谢他们。
小雨还在继续,地面湿漉漉的。
苏瑶小心穿过街巷,来到集市,买了一些瓜果蔬菜,另外还买了海鲜,佛罗伦萨距离海边也就100多公里,集市上不缺新鲜海鲜,但价格有些小贵。
买了海鲜,又买了鸡鸭牛羊肉,还买了原产地地中海沿岸的西蓝花、茴香、蚕豆等。
买好便顺着有屋檐的地方低着头往回走,没走多远被旁边商店里走出来的人撞了下,她手中的篮子掉了,东西撒了一地。
撞他的人手中的书本也掉了,书落在泥地上,留下一层脏污的泥水。
“抱歉。”苏瑶弯腰帮年轻的男人捡起飘落到脚边的稿纸,重新递给男人。
“谢谢,应该是我说抱歉,是我撞了你。”年轻的男人接过稿纸,同时说着抱歉的话,说话时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苏瑶的东方面孔,他没见过东方人,只觉得她应该不是佛罗伦萨人。
“您不是这里的人?”
“嗯,我来自东方。”苏瑶朝年轻男人友善的笑了下,“抱歉弄脏了你的书籍,你再检查检查,如果毁坏了我可以赔偿。”
年轻男人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扉页上的泥水,很心疼,但也知道这事不怪别人,是他着急回去没看路:“没事的,是我的撞到了你。”
商店内穿来喊声,“伽利略,你干什么呢?不是说要回家?不回去便回来继续帮我整理地毯。”
叫做伽利略的年轻男人回了一句马上就回,随后便转身朝集市外面走去。
伽利略?
苏瑶提着篮子跟上,“先生你叫伽利略?”
伽利略有些困惑,还是回了一句:“是的小姐,我叫伽利略·伽利雷。”
苏瑶看向他手中的书,似乎上面写着阿基米德的字样,“伽利略先生在研究数学?”
原本着急回家的伽利略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瑶,“小姐,你懂这个?”
“我知道一点点,不是很精通。”苏瑶心底越发觉得伽利略就是那位很有名的意大利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欧洲近代自然科学的创始人伽利略,“你是专门研究这些的老师吗?”
伽利略说不是,甚至觉得心虚愧疚,他不过是辍学的学生,哪里敢自称老师?
“不是吗?”苏瑶继续打探着,“只有专门研究的老师才会开这些书。”
伽利略一脸赧然:“我只是一个辍学的学生,去年刚离开比萨大学,在商店工作,空闲时研究欧几里得、阿基米德、哥白尼他们的书籍。”
苏瑶越发肯定了,因为历史上的伽利略的确在比萨大学去过学,还在比萨大学做过落体实验:“你真厉害,懂得很多。”
伽利略觉得苏瑶也挺博学的,很少有女性知道这些,“你也在佛罗伦萨的学校念书吗?”
苏瑶是沾了未来的光,不过此刻却提及了中国的九章算术、周髀算经、墨经等相关涉及了数学、物理等方面的书籍,“我们大船在前年被海浪冲到了西班牙,没有在这里念书,只是我们那儿也有相关研究的书籍,看过一些,所以记住了。”
“噢,原来你们也有研究。”年轻的伽利略觉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心中也生出一丝丝钦佩。
“有的,不过我了解的不多。”苏瑶向伽利略表示了钦佩之意,“你工作时都在看书研究,以后一定会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处于贫困之中的伽利略觉得很难,他连试验做都做不起,但还是感谢东方人的鼓励:“谢谢。”
“不客气的。”苏瑶看他眉心一直拧着,身上的衣服也洗得泛白,猜测到一些原因,秉持着忽悠一个是一个的原则,轻声询问:“我看你一直皱着眉?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伽利略不想提及因拮据导致的糟心事,摇头说没什么事,他看着前方的巷道:“小姐,我到家了,再见。”
苏瑶有些惋惜,还会在佛罗伦萨待一日,明日再找机会吧,“再见。”
分开后,苏瑶回到旅店。
先到楼上房间看了一眼,谢思危正蹙着眉指点丁托列托三人画最简单的草,三人不擅长握毛笔,手上没个轻重,墨汁落在纸上,晕出一团团的墨迹。
“谢思危。”苏瑶将他唤了出来,“他们学得如何?”
“他们是我见过学得最差的人,还不如私塾里的三岁小孩。”谢思危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愁掉了,一下子懂了幼时外祖父教自己的挫败感。
他靠在阿瑶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颈,“阿瑶,我不想教了,我们明日就走吧。”
苏瑶让他好好教,还借了人家五千金币呢,“我们和商队约定好后日出发。”
从佛罗伦萨到热那亚二百多公里,快速赶两日路就能到热那亚的港口。
其实托斯卡纳地区也有港口,但苏瑶既和罗西约定好,便也不想食言,只是多了伽利略这个变数,诶,明日再去看看吧。
听到后日一早出发的谢思危再次叹气,“早知昨日就不去集市购买画纸了。”
这人真不是做夫子的料。
苏瑶笑着推开他,让他继续去教大家画画,自己则去旅店厨房准备晚餐,必不可少的黄油面包,另外做了芝士焗大虾、清蒸海鱼、香辣蟹、姜母鸭、盐焗鸡、香酥茴香蚕豆、西蓝花虾肉馄饨。
丰盛的晚餐是为了感谢丁托列托三人的帮助。
但也因为这顿格外丰盛的晚餐,让美第奇生出了一起跟去塞维利亚的打算。
不过苏瑶和谢思危暂时不知道,吃过晚餐各自休息。
第二日,一人继续教水墨画,一人则借用厨房大批量烤制了面包、酥饼和五香牛肉干,是打算坐船时吃的。
做好后,单独分出了几小份,苏瑶拿了其中一小份面包、酥饼和牛肉干去昨日见伽利略的地方。
本想告别、顺便留个联系地址,但刚到巷子便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妇人将他推了出来,还将几张毯子扔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着:“你领了薪资却不交房租,还总买一些无用的东西,今日不交就搬走。”
“我过些日就交。”伽利略昨日领到薪资后本想交房租的,可他的实验有了进展,所以去买了实验的材料,“利维亚阿姨,这几日外面总在下雨,请让我再住一些时间吧。”
妇人不同意,除非给钱,不然免谈。
苏瑶大致听明白了原因,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房租多少?”
伽利略回头,竟然是那位东方小姐。
想到自己的狼狈,心中很不是滋味。
房主精明市侩的视线来回转动了一圈,“一个月半个弗罗林金币。”
苏瑶拿出三个金币交给房主,“半年房租。”
房主收下金币,满意地塞入衣服里,“行吧,伽利略,让你再住半年。”
“小姐,您不用帮我,我可以随意找一处地方……”他们并不熟,伽利略不愿意欠下人情。
“秋天的佛罗伦萨早晚很冷,没有地方住很容易受冻生病,伽利略先生你不是还要研究科学吗?若是生病了还怎么研究?”苏瑶弯腰帮着将地上的书和毯子捡起来,语气是绝对的崇敬:“我最佩服的就是科学家了,伽利略先生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他的实验正在关键时刻,生病了确实会耽搁,伽利略犹豫着还是接收了,只是脸上滚烫,心底也是羞愧的:“我以后会还你的。”
其实他不至于这么拮据的。
只是家人得知他放弃医学后,便不再给予他任何帮助。
“没关系的,伽利略先生继续研究就行。”苏瑶将自己带来的面包、酥饼和肉干送给他,“这些是我用东方烹饪方式烤的,送给你吃。”
伽利略连忙摆手:“谢谢小姐,但小姐你已经帮助我许多。”
苏瑶塞给他,“拿着吧,我今天烤多了,明日我们即将离开这里去塞维利亚,吃不完会坏掉的,伽利略先生帮忙解决一些吧。”
伽利略听后,信以为真,“谢谢您。”
苏瑶笑着说不用谢,“伽利略先生,做研究是不是需要很多钱?”
伽利略点头,一般都需要贵族支援才能继续做下去,但很难遇到。
苏瑶顺势说着:“我在塞维利亚开了一间名为东方餐厅的餐厅,小赚了一些,如果你愿意去西班牙,我可以支助你。”
因为明日要离开,苏瑶也没拐弯抹角:“不过我们打算明年回东方,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和我们去东方,在东方我们会继续支助你做研究的。”
伽利略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东方小姐邀请自己去东方?
苏瑶看他似乎被自己吓到了,出声提醒:“伽利略先生?”
伽利略回神,他很高兴有人愿意支助他,但这里有他的亲人朋友和老师,他没法下定决心离开,“抱歉,我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苏瑶料到了这个结果,“没关系。”
“如果未来某一天你想去了,可以来找我。”
伽利略点点头,心中一片复杂。
“我这里有些钱,希望能帮助到你。”虽然被拒绝了,但苏瑶还是掏出一张纸,是银行1000金币的兑换凭证。
伽利略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东方小姐说要投资自己做实验?
“我很欣赏像你们这样研究数学、科学的人,希望你们可以多多研究,以后改变这个世界。”苏瑶将兑换凭证交给伽利略,朝他友善且真诚的笑着。
眼前的东方小姐笑起来很好看,伽利略心口暖洋洋的,“谢谢你,我会尽力的,等研究出结果,我会将成果写信告诉你。”
苏瑶笑着说好。
出来寻人的谢思危走到巷口,恰好看到阿瑶给一个年轻俊秀的外国人钱,还朝他笑得那么开心,心底堵得慌,“阿瑶。”
苏瑶听到他的声音,心底慌了一瞬,僵着笑看向谢思危,“你怎么来了?”
谢思危抬脚走到她身侧,语气幽怨极了,“我不来,都不知道阿瑶对人家笑得那么开心呢。”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在投资,一本万利的好事。”
谢思危刚才听到了几句对话,猜到他又是研究什么的人,只是阿瑶从未给他这么多金币,心底很不得劲,“那阿瑶怎么不投资我?阿瑶是觉得我没有本事吗?”
“你是自己人,不需要投资,外人采用投资这个词。”苏瑶拍拍他胳膊,让他别吃醋了,别在伟大的伽利略面前丢人。
自己人。
外人。
谢思危牵起苏瑶的手,向伽利略挑了下眉,嘴角翘起,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
苏瑶嘴角也跟着翘起,就知道他喜欢听这些话,“走吧,回去了。”
说着朝伽利略笑着说再见,“我们先回旅店了。”
伽利略看着她们脸上如出一辙的幸福笑容,也笑着点点头,但笑意里夹杂着一丝还未成型的苦涩。
嘴巴张了张,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好这么说:
“再见,东方小姐。”
“再见,东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