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5(1 / 2)

第121章 啊,我们回来了。……

佛罗伦萨的街道上,苏瑶和谢思危两人并肩而行着,一个容貌清丽、气质宁静如皎皎明月,一个俊秀雅润眉眼含笑,好似捡到了金子。

各有风华却又很般配,都是惹眼的存在,路过之处不时有人瞧着,都露出惊艳好奇之色。

苏瑶只当大家对外国面孔感兴趣,拽着谢思危走快一些,谢思危反手扣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的插入之间,十指相扣着。

这几月时间,苏瑶已习以为常,没有挣脱他,“你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寻你,怎么知道你给别的男子花钱?”谢思危话里的醋味儿又上来了。

“我都说了是投资。”苏瑶瞪他,“能不能别乱吃醋。”

谢思危更幽怨了,“那你还对他笑。”

“不然对着人家哭?那多不礼貌啊?”苏瑶没好气地说着,这人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每次总是戏精的要缠着让她哄他,他才满意高兴。

虽然她目前挺愿意的,但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下次别瞎吃醋了,不然我就坐实了。”

“不许。”谢思危敛起笑,眉梢浮出难得的郑重,声音很轻,但身上却多了一丝沉郁戾气:“阿瑶若是因旁人变心,我便将那人丢进大海里喂鱼。”

这气势倒是挺唬人的。

如果没有见过他撒娇的一面,苏瑶真会被他吓到:“那你先将自己扔进去吧。”

谢思危桃花眼一转,面上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又是满眼的深情笑意:“阿瑶是说对我上心?”

“我就知道我是不同的,”

“……嗯嗯嗯,你不同,最不同了。”苏瑶不想在外面掰扯这些,继续绕回最初的话题,“他们画好了吗?你丢下人家出来不妥。”

“美第奇家中有事,顺道将那两人也带走了。”谢思危顿了顿,“我将你打包好的面包、酥饼和肉干送给他们各一份,让他们明日不用送了。”

“回去了?那我们就不回旅店了,去佛罗伦萨的餐厅吃点本地特色菜。”苏瑶说着就拽着他去了餐厅,吃了当地特色佛罗伦萨式烤鸡、松露意面。

意大利特产白松露,意面里用的也是白松露。

离得远松露闻着还挺香,但凑近了闻着味道有点臭脚丫子的味道,谢思危不太喜欢,觉得烧鸡还不错。

苏瑶笑着吃完剩下的意面,觉得这里的松露味道不错,于是下午去买了一箱晒干的白松露,西班牙比较有名的是紫松露,带一些白松露回去给阿梨煲汤喝。

又杂七杂八买了一些欧洲历史、文学、天文、数学类的书籍,佛罗伦萨毕竟是文艺复兴起源地,离希拉也不算远,比西班牙更容易买到工具研究类的书。

再采买了一些路上用得上的食材,和书籍、油画、雕像装了整整两车,第二日晨光微露时,便跟着去热那亚的商队一起出发了。

丁托列托和学生起床相送,谢思危将从塞维利亚就一直带着的砚台和几只毛笔都送给了他们,“有缘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

教书太累,有那个闲工夫他宁愿赖着阿瑶。

挥手告别,赶着马车飞快离开佛罗伦萨,沿着比萨城的方向走,当晚住进比萨城,借着夜色看到了比萨斜塔。

晚上也住在附近,两人吃过晚餐也去近距离观赏了一下,谢思危得知建好就歪了,每年都会发生一点偏移,完全就是建造事故,“建造工匠偷工减料没被砍头?”

苏瑶也不清楚,反正未来因偏斜不塌和伽利略实验而闻名了。

两人游玩一圈,回到旅店休息,第二日继续赶路,晚上一直没有停歇,子夜过半终于抵达了热那亚港口。

因和西班牙经济黄金合作,热那亚是这片区域最富裕的地区,晚间的港口也在卸货搬货,十分喧闹。

苏瑶和谢思危随意找了一间旅店休息,第二日早上到码头找到罗西,罗西看到她们的身影顿时松了一口气,“苏老板,我以为你们赶不上了。”

“差一点,昨日一直没有停歇,直到后半夜才来到码头。”苏瑶询问罗西可还有位置,她有两辆马车的东西。

罗西将位置都留出来了,“您的马车也可以放上去。”

苏瑶正好舍不得陪着他们走南闯北横跨六七个国家的马,让谢思危将马牵上去,另外雇了两个脚夫,将另两辆马车上的货物、画作全部搬入船舱。

她们上船后,罗西雇佣的船长便扬帆起航。

呼啦一声。

桅杆上的船帆被放开,瞬间吃满了风,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苏瑶和谢思危站在船舷边上,望着岸上越来越小的黑影,心底都没有不舍,全是归心似箭的期盼。

前方是无垠的大海,船长掌控着船舵,领航员拿着地图,两人配合默契地朝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方向驶去,其他船员们各司其职,全都忙忙碌碌着。

罗西和苏瑶二人一起站在船舷旁,望着幽深碧蓝的大海。

苏瑶不是海边人,塞维利亚离大海也远,如今上了船,有种出海游玩的感觉,看着水天一色浩无垠、万里波涛接碧空的大海,忽地觉得心胸、世界都辽阔了。

一直看了许久,直到犯困了才回到船舱,船舱应是罗西将自己的挪出来的,里面铺着新的毯子,罗西则和水手们挤一处去了。

谢思危将画作书籍放到房间,自己拿了被褥在地上打地铺,休息到下午精神了才去准备晚食。

船上一日吃两顿,如果很忙夜里会加宵夜。

今日早间上船时大家都吃过,下午都盼着苏瑶做东方美食。

苏瑶走去煮饭的船舱,里面放着许多熏鱼和熏肉,闻着臭烘烘的,和脚臭差不多,房炉子的桌面也脏兮兮的,看得人洁癖都犯了。

要命哦。

苏瑶船上围裙,走到海边打来一桶海水,用马车上备着的毛刷子将锅碗瓢盆都刷了个遍,待木头桌面都变得干干净净才停下。

罗西、水手兼厨师的红胡子大汉尴尬得抠手,平时都是一群大男人,脏一点无所谓,能吃就行,可如今苏老板在这儿,觉得怪丢人的,“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打扫,哈哈……”

谢思危撇嘴,装什么装。

他将一盆子淡水端到桌面上,用干净抹布擦干净表面的海水,“阿瑶,晚上做什么?”

苏瑶已经查看过船上的备货,“我们马车上还有一些面包,放久了容易坏,今晚全部吃掉吧,我再做一些香辣熏鱼配面包。”

罗西的船是近海船,船不大,加上船长、领航员和水手也就十个人,苏瑶在佛罗伦萨做的黄油面包够大家伙儿吃。

谢思危去取了面包过来,用一口小锅慢慢煎,将面包两面煎得金黄酥香。

苏瑶则将熏晕泡了一会儿,泡去大部分盐分后才拿出调料,做了一锅香辣熏鱼,里面还加入了胡萝卜和西蓝花,分走了大部分咸味儿,待大家品尝时觉得味道刚好合适,没有以前满口盐的感觉。

面包也好吃。

自从有了面点铺,每次从西班牙出发,罗西都会买上够吃五日的面包,但放久了味道不如刚烤出的第一天好吃,但今天被谢思危烤过,味道和刚出来差不多。

罗西、船长、水手们:果然请苏老板同行没有错!好吃!

第二日早上。

苏瑶同罗西准备的热那亚硬面包,面包太硬,她简单泡了泡,裹上鸡蛋液直接做炸面包,再配上凉拌胡萝卜丝,大家伙儿也很喜欢。

罗西、船长、水手们:没想到硬面包还可以泡软再炸,好吃!

“苏老板,锅碗我们来洗,你们继续去看大海吧。”

苏瑶和谢思危都没拒绝,但大海看多了有点腻,两人回到房间开始看书。

在意大利买的自然都是当地语言,苏瑶刚开始学,看得很费劲。

好在从米兰买到一本对照西班牙语的翻译书,苏瑶借着翻译书慢慢看着意大利语书籍,一遍学习,一边做一些翻译笔记。

谢思危跟着学了一些基础对话,不想在阿瑶面前显得没用,也跟着拿起书尝试着慢慢看。

之后的日子。

两人的日常就是做食、看书、累了去看下海、看累了钓会儿鱼。

钓上了鱼就煮鱼汤,没钓上就回房间睡觉。

转眼十日就过去了。

大船顺着加的斯的河道入口,朝着塞维利亚开去。

半日功夫后,大船进入瓜达尔基维河的码头。

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很多船只,大小不一的船上装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稀奇货物。

许多脚夫、水手在船上快速装卸着货物,港岸边上的马车排队装货,装满后迅速送往这座黄金之城的交易所和拍卖场,再从这里送向欧洲各国。

苏瑶望着忙碌的码头,眉宇间都是激动,“啊,我们回来了。”

谢思危走到船舷上,遥遥地看着上游岸边的黄金塔、大教堂,还有另一侧岸边的船厂、修理厂、还有那一间因太远而模糊的餐厅,回来了。

大船靠岸花了一点功夫,靠岸后还需贸易所的官员上来查看货物清单,为了税收做准备。

贸易所的官员上来,看到了苏瑶和谢思危,惊喜夸张地喊着:“噢,苏老板你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岸边水手、脚夫的视线,大家很快认出苏瑶,一个传一个,很快整个码头都知晓她们回来了。

等苏瑶和谢思危下了船,叫着脚夫、马车将货物运出码头时,收到消息的莱昂、露西亚都匆匆跑来了码头接她们。

“苏,你们终于回来了。”露西亚看到苏瑶的刹那,眼眶瞬间红了,好似看到最亲最亲的亲人一般,“苏,我好想你。”

莱昂带着其他几个员工也这般说:“老板,我们也想念你。”

“我也想念你们。”苏瑶抱着露西亚,亲戚拍了拍她后背,“你们都还好吧?餐厅、面点铺都还好吧?”

“我们很好,餐厅面点铺也很好。”莱昂余光看向露西亚,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老板,你今日回来得正是时候,清晨艾梨小姐传来消息说快生产了,陆先生和李小姐都匆匆赶去西多尼亚伯爵的庄园了。”

刚才就觉得奇怪,莱昂他们都来了,就在附近股票交易所的陆怀山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

苏瑶得知艾梨要生了,顾不上寒暄叙旧,让莱昂将六七车货物送回餐厅,自己和谢思危重新租了一辆马车,匆匆赶去城外的庄园。

“先生请快一些。”苏瑶催促着车夫,希望能赶上孩子出生,不然艾梨肯定骂死她。

此时此刻,庄园某间房间改造的产房里。

艾梨满头是汗的躺在床上,痛苦地拽着李辛夷的手,“辛夷,我好疼好疼,真的没有无痛麻醉一下吗?”

“阿梨,我倒是做出一些麻沸散,能将你全麻了,但你现在需要力气生孩子,不能用。”李辛夷看她很害怕,轻声安抚她,“阿梨,你用点力气,孩子快出来了。”

“可是真的好疼,我感觉我好疼死了,她为什么还不出来?”艾梨紧紧抓着辛夷的手,手指太用力而泛着白,“阿瑶什么时候才回来?阿瑶说过在我生产前回来的,为何还不回来?”

阿梨的提前生产了,比原定的预产期早了两周,李辛夷给她擦拭着汗水,“阿瑶肯定在路上了,七月来信说最晚八月底回来,现在刚十月一日,应当在路上了。”

“你安心地生孩子,等阿瑶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阿瑶说话不算话,我还想让孩子一出生便见到她的阿瑶姨姨,啊!好痛!”艾梨的肚子一阵阵的巨疼,疼得她大声哭喊着,似乎这样下身才没那么疼。

声音越过房间,穿过古堡石墙,传入匆匆赶来的苏瑶耳中。

苏瑶赶紧跳下车,提着裙摆往里面跑,跑到过道处瞧见焦急等在门外的陆怀山和西多尼亚以及女仆管家们:“陆怀山,阿梨怎么样了?”

陆怀山回头,先是一惊,随后喜悦跃上心头,紧跟着一股心安盘旋而上,“阿瑶你回来了。”

苏瑶点头,顾不上寒暄,跑到门口朝里面大喊:“阿梨,我回来了。”

艾梨听到外间苏瑶的声音,以为自己幻听了,“阿瑶?”

“我在呢。”刚下船的苏瑶身上脏,隔着门朝里面喊着,“阿梨,你加油啊。”

“阿瑶回来了。”不知为何,听到阿瑶的声音后,艾梨忽然觉得身体有劲儿了,随即独自忽然一松,有什么东西滑了出去。

紧跟着,婴孩的哭声响起。

听到哭声,众人心底一松,孩子出生了。

第122章 艾梨坐月子

孩啼声一响,众人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房间,期待着房门打开,期待着那个孩子。

等了片刻,李辛夷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她抱着孩子侧身走了出来,“是个漂亮的女孩。”

她小心将包裹住的婴孩放到僵在走廊的西多尼亚手中,“阿梨说让你第一个抱,让她看看你,长相像你更好看。”

年轻的父亲还未回过神,手中已经被塞入软软的一团,他垂下眼,幽深湛蓝的眼睛里刚好印入一张小小的脸,皮肤有些红有些皱,但乌黑微卷的头发配着一双湛蓝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西多尼亚觉得怀里的娃娃很漂亮,和她的母亲一样,可是她好小好软,他浑身僵硬,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弄疼了脆弱的娃娃。

李辛夷看他还没回过神,将孩子抱给苏瑶,苏瑶连忙摆手说自己身上脏。

“轻轻抱一下吧,阿梨说第二个让你抱,学会你的冷静聪慧和好厨艺。”

苏瑶听后,轻轻伸手抱了下。

李辛夷又将孩子让陆怀山抱,“阿梨说让你抱一抱,以后跟你学经商好头脑。”

陆怀山咧嘴笑着说好,“孩子不厌学就行。”

李辛夷接过孩子,余光看向站在阿瑶身后的谢思危,然后将孩子交给女仆,转头安排其他女仆进去给阿梨清理身体。

清理干净后,艾梨和孩子被转移到二楼宽敞的房间里休息。

苏瑶趁机也去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进入房间,刚生产完的艾梨精神不大好,脸颊还有些浮肿疲倦,眼睛也泛红,虚弱地看着身侧放着的小闺女,闺女被包裹着,小小的一只。

西多尼亚坐在床榻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艾梨和孩子,眼睛也有些泛红,看起来也似哭过。

“两人感情很好。”李辛夷在旁小声说了一句,自艾梨怀孕后搬到庄园居住,情绪很不稳定,一直都是西多尼亚贴心照顾着。

苏瑶看得出来,幸福的人是不一样的,她轻咳一声,唤起两人的注意力。

艾梨回过头看向门口,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苏瑶。

“阿瑶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赶不上了。”

“幸好赶上了。”苏瑶庆幸赶上了罗西的船期,若是和其他西班牙商人一起,大概会晚上五天或是十日。

西多尼亚见几人要说话,起身走了出去,等他关好门离开,苏瑶上前抻手帮阿梨拉了拉被子,柔声问:“疼不疼?”

“疼,像被车翻来翻去的轧过似的。”艾梨在苏瑶面前没有强装镇定,诉说着怀孕、生孩子的痛苦,说着说着又红了眼。

“别哭,坐月子不能哭,以后你那双漂亮招子天天迎风流泪容易瞎。”李辛打算让艾梨按照传统坐月子,坐月子期间她再帮她修复身体。

“……”爱美的艾梨默默吸回眼泪。

李辛夷给她擦了擦眼泪,将孩子放在她的身侧,“陪着闺女睡一会儿吧。”

艾梨确实很累,偏头看着被包裹的小小一只,伸手摸摸她的小手,“她好小啊。”

苏瑶走过去,看着闭着眼睡得很香的小娃娃,“慢慢的就长大了。”

“嗯,希望她平安长大。”艾梨抓着她的小手轻轻晃了晃,动作很轻,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和苏瑶拍下的圣母画一般柔美。

摇晃了几下,又回头笑着看向苏瑶,“阿瑶,我孕期一直期盼生个漂亮的娃娃,现在终于如愿了,我觉得她真的好可爱好漂亮,她的睫毛好长。”

“眼睛也很大,还是蓝色的。”李辛夷负责接生,对娃娃了解的很清楚,娃娃长手长脚,以后肯定也会继承父母的身高和美貌。

艾梨没看到眼睛:“等她睁开眼了我再看看。”

苏瑶也这么想的,虽然还没醒,可不影响送礼物,她将从罗姆人手中得到的红宝石拿出来送给了这个漂亮小姑娘,“这个给她。”

在巴黎时,她找工匠将几个宝石做成了发卡,红宝石四周镶嵌了一圈碎的小红宝石,整体像向日葵,很适合夹在娃娃的短头发上。

蓝宝石也做了一个同款,以后辛夷有了孩子可以送她。

“哇,真好看。”艾梨顺手将红宝石发卡夹在娃娃乌黑卷曲的头发上,小娃娃一下子贵气起来:“咱们小闺女好幸福啊,有两个姨姨,一个姨姨给闺女做衣服做小鞋小帽子,一个姨姨直接送宝石。”

小娃娃睡得很安静,小手无意识的抓着,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

苏瑶提醒,“快取下来,等她大一些再带,别硌到娃娃了。”

“好,现在就收起来。”艾梨收起宝石发卡,随后躺平睡着,翻动时下身牵扯着有些疼,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别乱动,好好休息吧,好好养身体,之后两三月都是调理身体的重要时刻。”李辛夷看向苏瑶,“阿瑶,接下来我们好好给她调理补身体。”

苏瑶应好,“辛夷给我说说月子吃什么?我来负责做月子餐。”

艾梨要奶孩子,身体必须跟上,李辛夷说了几个滋补的食补方式,苏瑶记下就直接去厨房准备了。

天色已晚,艾梨大概要睡很久,苏瑶熬了一些鸡丝粥放在灶上温着,等她醒了饿了再吃。

回到房间,和辛夷一起写下接下来一周的月子餐菜单,第二日早起就开始制作清单营养的月子餐。

等艾梨醒来,苏瑶将早上的饭食端去房间,她熬了一些芸豆鱼汤,用鱼汤打底,做了一份鸡丝馄饨,里面放上虾肉和时蔬。

艾梨早就饿了,起来刚喂了孩子,这会儿正倚靠在她孕期做的靠枕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看到苏瑶的身影出现,觉得救命恩人来了:“阿瑶,我好饿啊,正需要一大碗补补。”

“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口味。”苏瑶将鸡丝馄饨放到桌上,艾梨凑近闻了闻,“阿瑶做的我肯定喜欢。”

瞧着很清淡,但看起来很有食欲,艾梨拿起银勺舀起一个馄饨尝了尝,又鲜又香,是她熟悉的味道:“好好吃!好久没吃你的做菜,我五脏六腑都说想你。”

“我昨日生了一整天,我怀疑就是太久没有吃你做的菜,你一回来我就生了。”

“以后每天都给你做。”苏瑶盯着她将馄饨和汤一起吃完,后面还送来一碗滋补的芸豆鱼汤。

吃饱喝足后,苏瑶下楼去厨房准备午饭,李辛夷上楼,扶着她走动走动,顺便帮助她适当做一点修复动作。

动完后女仆来帮她擦拭身体,西多尼亚来陪她和孩子,两人一起逗逗孩子。

几人来回交替着,没两日艾梨精气神就恢复了大半,而娃娃也褪了红,肤色慢慢变得白皙了一些,隐约可见未来是个美人胚子。

三日后,天气晴朗。

趁着晌午炎热时,李辛夷提议给孩子洗个澡。

苏瑶觉得可以,跑去厨房安排热水,就在旁边的待客厅给娃娃洗。

娃娃第一次洗澡,特备隆重,一群人围着她,都想帮洒洒水祝祝福,娃娃不哭不闹的,睁着湛蓝的大眼睛望着大家伙儿,然后循着奶味精准的找到自己的妈妈。

“嘿,娃娃还认识我呢。”坐在椅子上的艾梨越看越喜欢,“咱们娃娃真聪明,不愧是我精心胎教了半年多的娃娃。”

苏瑶已经从辛夷那儿得知艾梨胎教得多杂乱,笑着嗯了一声:“你一直娃娃的叫她?是不是该取名字了?”

艾梨看向西多尼亚,“我想让他取个乳名,以后再取一个中文大名。”

“你想好没?”

西多尼亚想了许多,觉得每一个名字都配不上他的娃娃,“还没有。”

艾梨催促着,“快一些,不能一直叫她娃娃吧。”

西多尼亚看向洗澡盆里的娃娃,娃娃正朝他咧嘴笑着,笑容很甜,可以甜到心底,像个小天使似的。

他觉得这个娃娃是天主给予的最好礼物,迟疑着开口,“安赫拉。”

在拉丁语里是天使的意思。

“安赫拉,以后你就叫安赫拉了。”艾梨拉了拉她的小手,希望安赫拉以后长成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哦。千万别长歪了。

至于中文大名,艾梨还没想好,回头慢慢想吧。

随着名字取完,安赫拉也洗好了澡,苏瑶将自己买回来并已经清洗过的羊绒毯拿出来,将娃娃包起来,趁着阳光好,抱着她在窗边晒晒太阳。

窗边没有风,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安赫拉眯着眼,一脸享受的伸了伸四肢。

“她还挺喜欢晒太阳。”苏瑶伸手帮安赫拉理了理厚密的头发,又看看她浓密卷曲的睫毛,觉得这娃娃长得真漂亮,等彻底退红肯定更好看。

她偏头看向拉着椅子坐过来的谢思危,“很漂亮吧?”

谢思危点头,确实很漂亮。

他伸手握了下安赫拉的小手,“也给我抱抱呗,我也多学学抱孩子,学会了以后肯定也用得上。”

正想让他试试的苏瑶僵住:“!!!”

谢思危笑弯了眼,“阿瑶让我学学吧,以后就不会毛手毛脚了。”

“不行,我还没抱够呢。”苏瑶怕小娃娃学会了他的戏精,“你就这样看她吧,你看她的睫毛好长,眼睛好漂亮~~”

是挺好看的。

但谢思危心底不服输,以后他们的孩子肯定更好看。

不过还早。

先看看人家的过过瘾。

谢思危靠着阿瑶的肩膀,小心去点了点安赫拉的手。

坐在另一边避风处的艾梨和李辛夷看到二人的举动,互相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换着视线。

陆怀山也发现了二人和出发之前明显的不同,“你们……”

不等苏瑶开口,谢思危朝几人笑着嗯了一声,“你们想的没错。”

苏瑶目瞪口呆,你的嘴巴坐火箭了吗:“……”

三人瞪圆了眼,啧啧啧,谢思危你行啊。

很少有人轻易走进阿瑶心底,谢思危你怎么做到的?

虽然很好奇,但并未去问。

虽然觉得谢思危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弟弟,但肯定有过人之处的,阿瑶同意了他们也不反对,以后多盯着一些就行。

艾梨想到这会儿,冲着苏瑶眨了眨眼,揶揄调侃着:“噢哟,什么时候的事?阿瑶为何信里没告诉我们?”

苏瑶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面红,“去波尔多的路上。”

“那是五月的事吧,几个月了。”艾梨想在很想扑过去,抱着阿瑶进行闺蜜会谈,但一动下半身就有点疼,算了,还是坐着慢慢问细节吧。

苏瑶点点头,是吧。

艾梨追问:“你回来三日了,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们?”

“阿瑶。”谢思危望向她,也想听她怎么说。

“我等你们发现呢,结果你们三天都没发现。”苏瑶倒打一耙,艾梨三人被噎了下,行吧,算她们不察,抱歉了一秒又露出八卦的表情:“那你和我们说说过程吧,我们想听。”

苏瑶被看得耳红,实在不想说过程,转头看向谢思危跃跃欲试,当即将怀里的安赫拉放到谢思危的怀里,“你不是要学怎么抱娃娃吗?来试试吧。”

双手刚触碰到柔软的小孩,谢思危整个人都僵住了,“现在就学?我还没准备好。”

“你刚才说要学的,现在又找借口?”苏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抓着他一只手护着孩子的脖颈,另一只手护着孩的身体,“放轻松一点,别伤到她,伤到她你就是罪人。”

谢思危努力放松,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娃娃,小心翼翼的护着孩子的身体,声音有些颤,“阿瑶,这样行吗?”

苏瑶拍拍他胳膊,示意他别绷太紧:“凑合吧。”

谢思危哦了一声,“哪里不对你告诉我。”

苏瑶说好,微微倾身朝他靠近了一点,伸手给孩子理了理包裹的羊绒毯,避免挡住了她肉嘟嘟的小脸蛋,肉嘟嘟的真可爱。

谢思危低头看着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似乎想睡觉了,小声说道:“她要睡着了。”

“等她睡着吧,睡着了放到床上去。”苏瑶也压低了声音。

对面的艾梨几人也没出声,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她们,两人一起照顾孩子的样子还挺默契的,看起来还挺甜的。

有点想磕。

主要是艾梨。

她捂着嘴无声笑着,笑着笑着想到两人这么默契,这一路肯定经历过很多。

虽然信里一直说一切安好,肯定远比只言片语描述的更艰难。

一会儿再问问。

第123章 回到餐厅

苏瑶以为一会儿大家就忘记了,哪知将孩子放回房间出来,又被八卦的阿梨给堵住了,她只好简略的说了说路上遇到强盗的事情。

“真没看出来,谢思危竟然还会功夫。”艾梨啧啧两声,“就因为他面临强盗时护着你,你便同意了?太便宜他了吧?”

“那倒不是。”还有遇到暴乱、遇到算计的事都没细提,还有一路以来相处的细节,“反正就慢慢的水到渠成了吧。”

苏瑶不是外放的性子,不想太多人知道两人私下相处的事告诉阿梨和辛夷,怪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总的说来运气不错,一路很顺利,收集到许多种子、画作、古籍,蒙娜丽莎的微笑都被我交换回来了。”

艾梨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蒙娜丽莎!好想现在就回餐厅去看!”

“你老实做你的月子吧。”李辛夷看出阿瑶不好意思多说,笑着问她,“我听陆怀山说还有达芬奇其他作品?”

这几日,苏瑶和辛夷留在庄园陪艾梨,陆怀山和谢思危昨日一起回过餐厅整理带回来的货物,上午回来时陆怀山提了几句。

苏瑶颔首:“对啊,有三幅,一幅法国一个男爵送的,另外两幅在佛罗伦萨买到的,另外还拍下他一本手稿。”

“是哈默手稿吗?”李辛夷好像听说过哈默手稿被比尔·盖茨高价拍卖走了。

苏瑶也不确定:“反正是他的手稿,挺厚的,里面涉及了许多方面。”

李辛夷想改日回餐厅去看一看,“现代有一种说法,他的许多科学设计图稿受了中国古代科技的影响,也不知道里面具体设计了什么。”

苏瑶没关注过这方面的八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推测。

陆怀山:“都是推测,不过就算是受了影响也很正常,许多科学理论都是根据前人的研究继续研究出来的,”

“如果想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可以重新去佛罗伦萨深入拜访了解。”因为赶时间,苏瑶都没有在米兰、佛罗伦萨逗留太久。

陆怀山倒是真想去这个时代的欧洲到处转一转,但想到根本不会说其他国家的语言,只能作罢。

艾梨也想出去旅游,尤其是在听苏瑶说了瑞士区域的风景,还有整个意大利区域的各个国家的文化、流行,她更想去了。

但想想床上那个软乎乎的娃娃,心中多了牵绊,也无法说走就走了。

“对了,我还见到了伽利略,我还支助了他,还见到了丁托列托,他们跟着谢思危学画水墨画来着。”苏瑶想到自己还欠美第奇五千金币,“陆怀山,你帮我准备5000佛罗林金币。”

陆怀山颔首:“股票交易所和美第奇家族有往来,我直接让美第奇家族的人带回去?”

“行啊。”苏瑶觉得陆怀山越来越牛了,“你现在都做跨国生意了?”

“意大利是银行的发源地,美第奇家族开了美第奇银行,现在银行普遍只有普通兑换、借贷的业务,他们想开展股票投资业务,八月就派了代表过来,正和腓力二世、教会谈判。”因为外族人的身份问题,陆怀山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国与国的谈判。

听到腓力二世的名字,苏瑶微微蹙眉,“他们用人却没有一丝信任。”

“他们知晓我们买了船要离开,若不是碍于我是创始人,他们早派贵族来顶替了。”陆怀山眉间露出嘲弄的笑,“不过还算沉稳,知晓我们要离开,没有动手。”

餐厅、诊所、瓷器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股票交易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几乎掌控了大半个西班牙的经济命脉,王室、贵族、教会都非常重视,以至于腓力二世现在都对东方瓷器烧制之法没兴趣了。

苏瑶这才知晓,离开之前抓到的陶瓷商人费尔南多背后的费尔南多,想偷瓷器烧制之法是为了讨好腓力二世。

后来费尔南多也没被惩罚,想来也是腓力二世开恩了。

再后来,腓力二世也派人找过雷斯太太,但雷斯太太明确表示不知,而负责烧制的谢思危和苏瑶离开了,腓力二世只得作罢,加之陆怀山的股票交易所进入大赚时期,他也因此转移了注意力。

苏瑶和陆怀山说了句抱歉。

“和你又没关系,就算没有瓷器,他也是贪得无厌的。”陆怀山让苏瑶别多想这些,“你陆续让人送回来的种子都种在西多尼亚的庄园里,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商队送来了一些种子,我用钱买下了,也都种在庄园里的。”

“现在很多也进入了收获季节,要去看看吗?”

苏瑶点头,“我从米兰、佛罗伦萨也带回来一些种子,对了还有一盆草莓,你们看到了吗?”

陆怀山早就看到了,“草莓好好培育,后年我们就能实现草莓自由。”

艾梨听着就馋了,想吃草莓,番茄也行。

“我先去看看。”苏瑶跟着陆怀山去了种植区域,闲着无事的谢思危也跟了出去,走到种满木薯的区域时,发现土里长出了许多,又长有粗,一看就是庄稼老把式种出来的。

“宋松盯着种的。”

苏瑶看向远处跑过来的宋松,晒黑了不少,“辛苦你了。”

宋松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不觉得辛苦,一想到可以回家就干净满满,“苏姑娘,前面凉薯、玉米、四季豆这些也都可以收获了,要不要摘一些来尝尝?”

“都留种吧。”苏瑶看着那一小排,也不是很多,她转头看向陶土罐种着的葡萄牙野苹果、法兰西红樱桃,两盆小香蕉苗,这样不错,明年直接搬上船就能带走。

从地里巡视一圈出来,苏瑶去厨房准备了晚餐,做好后和谢思危回了城里的东方餐厅。

彼时天色将黑,餐厅内外灯火通明,里面还有阵阵乐曲声传来,清亮婉转,袅袅如风。

清冽的风,恰好拂过耳畔,令餐厅中许多客人沉沦其中,都忘记了夹菜。

待到一曲终了,众人才回过神,热烈真诚的鼓掌,也毫不吝啬的夸赞,“是一场美妙的音乐会,听着我好想流泪。”

“太好听了,中午的音乐很欢快,晚上的音乐让人有些难过,是不是晚上的人遇到了伤心的事?”

“我也不懂。”

自苏瑶让卢卡送回清歌后,清歌在店里表演,吸引了许多商人,随后有商人告诉陆怀山,曾在偏远的庄园里发现有人弹类似乐器。

于是陆怀山请他们到处行走时问一问,如果是大明人便帮忙带回来。

有利可图,这半年多时间里,陆续找到六个东方人,其中一个是女子,女子会弹古筝,被陆怀山安排在餐厅表演。

古筝声音明亮,曲风也更欢快一些,大家听到的也是她弹的。

陆怀山和苏瑶说了一下,“其余五人都曾是水手,侥幸活下来被当做奴隶卖掉,生活艰难,得救后养好身体,现在都在工坊里做事。”

“之后就再没遇见,可能没有了,可能藏在北欧。”

“继续找吧,如果还有一起带回去。”苏瑶说着走进餐厅,她一走进去便被餐厅的熟客注意到,“噢,苏老板你回来了,好久不见。”

“苏老板,前几日就听说你回来了,你怎么一直没来餐厅?我们很想你做的菜。”

“苏老板,听说你去了法兰西?法兰西一直内战,你不害怕吗?”

“害怕啊,所以我们绕着暴乱的地方回来的。”苏瑶看向熟悉的面孔,也觉得非常想念他们,“曼图亚先生,半年不见,你似乎又长胖了?”

“是七个月。”曼图亚记得可清楚了,自从苏瑶走后,餐厅的菜就少了一丝味道,他一直数着日子,整整七个月呢。

前几日听到码头传来的消息,曼图亚以为她回来后会换成她掌勺,每日都过来守着,哪知一等又是三日。

以为今日不回来了,没想到被她等到了,“苏,你终于回来了,自从你离开后,我觉得餐厅里的食物吃着都没那么香了。”

苏瑶看着他圆润不少的肚子,这叫吃着不香?

曼图亚挺了挺自己圆润不少的肚子,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这是吃甜品吃的。”

自从去年的发现土豆和红薯的各种甜品做法后,今年塞维利亚的农场主都种植了不少,陆续收获后,面点铺里便大量制作炸薯条、红薯饼、土豆芝士麻薯球、红薯芝士。

曼图亚最贪食了,庄园里自己做,出来还要买一些,连续吃了一两个月,人就胖了一圈。

苏瑶微蹙眉,“曼图亚先生,你还是悠着点,吃太多甜食、太胖容易生病。”

换做其他人说这话,像是诅咒自己,曼图亚会生气,但苏瑶不一样,当即拍了拍肚腩:“我明日去诊所找李医生看一看。”

苏瑶说行,辛夷明日应当也会回到诊所工作。

曼图亚追问着:“苏小姐,你既然回来了,明日该你来做菜了吧?”

其他熟客也期待地望着她,轮换的菜单其实还没吃腻,但大家想吃一点苏瑶做的。

“行,外出的这段时间,我确实尝试了一些,明日放在菜单上。”苏瑶话落,整个餐厅都欢呼起来,大家都商议着回家通知亲朋好友,明日过来尝新菜。

苏瑶从人群中脱身,走进后院,莱昂几人立即围了上来,清歌和另一个叫霓裳的年轻女子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您终于回来了。”

“你们做得很好。”苏瑶已从陆怀山那儿听说过,虽然一开始因为苏瑶不在,少了一些客人,但自清歌每日表演节目后,餐厅生意再次红火,大家都觉得那是东方高雅的艺术,为了听曲儿都愿意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