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好望角遭遇风暴
随着一声令下,五艘大船扬帆起航。
呼啦一声,桅杆上的船帆被放开,瞬间吃满了风,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五艘大船先后有序的排列着,宛如一队战舰,顺着瓜达尔基维河朝着出海口方向驶去,一路飞驰,一日时间便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区域,进入了非洲的大西洋海域。
进入深海域区域后,大海里随时风云变化,维托尔船长和领航员高度戒备,随时应变。
“从这里便正式进去波云诡谲的深海区域,我们必须小心戒备。”
陆怀山点头,看着前方相对平静的海面,“我们需要多久能抵达好望角?”
维托尔看了看扬起的风帆,指着地图,着重点了下佛得角的位置,“风向正好,如果一切顺利,将在一月后顺利抵达,但佛得角夏季附近常有风暴,如果遇到风暴必须回避。”
陆怀山颔首,佛得角地处于热带区域,常年受信风影响,八到十月容易出现飓风。
夏季是飓风频繁时期,但他们需要信风向推动帆船,必须迎难而上,只要顺利通过佛得角、好望角,接下来的路程就相对顺利了。
非洲东南海岸十一月至来年春风暴多,但现在才七月,只要一路顺利,十一月前就能进入印度洋区域。
如果苏伊士运河建成了,直接从地中海穿过去,经红海、阿拉伯海、印度速度能节约至少两个月。
可惜要等到18世纪拿破仑占领埃及时才计划重新打通。
说起来,苏伊士运河在公元前已经被埃及法老下令开凿了,但之后一千年时间里,一直重复着改进、摧毁、重建、废弃,都没有真正的利用起来。
早知道在买下大船时,应该和奥斯曼帝国做有点生意,怂恿他们重新开拓运河,方便回程。
唉,错过了。
也只能这样了。
陆怀山计算这时间,进入印度地区后停留修整一段时间,等第二年的西南季风,顺着这段高速风可以快速进入东南亚和大明。
没有季风也行,但利用信风速度就会慢一些,而且船上有小娃娃,还是去陆地缓一缓,明年再乘着高速风赶在夏日结束前回到大明。
想到这回神,陆怀山叮嘱船长:“一切以安全为主。”
船上一家老小,陆怀山不赶时间,要求维托尔能避就避。
“明白呢。”老板不赶时间,维托尔也不会去硬闯风暴,一直观察着,反正天象不对就躲呗。
“我跟着你学一学开船吧。”谢思危对驾船很感兴趣,只是缺少航行经验,趁着这个机会和维托尔船长学着开船,以备不时之需。
维托尔没意见,都是老板呢。
他这边说要学开船,陆怀山和西多尼亚没有离开,也跟着一起学,以备不时之需。
女子们都在船舱里,艾梨正带着安赫拉在船舱里铺着的地毯上画画。
辛夷正在厨房舱里发豆芽、菜苗,确保船上的人员不会缺少维C。
兼职水手的厨师也帮着一起浇水,浇完水准备做食物,每日菜谱也是苏瑶安排的,务必营养均衡,毕竟船上除了老板、孩子,还有科学家、专家们。
厨师开始做菜了,想了想拿起号角朝后面相隔1000米的大船吹了两下暗号,表示准备做午饭了。
后面紧跟着的大船的船长听到后,叫来早就同一培训过的水手厨师,“东方一号准备做午饭了,你们也通知安排下去。”
“诶,今天是第二日,按照第二日的菜单一个面包两片火腿肉和一个橘子。”水手厨师笑着跑去通知了后面的大船,随后叫上一个水手去准备午饭。
后面的大船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水手们也都训练有素的帮着忙,完全没有其他船队的水手那种懒散、邋遢。
同行的画家、科学家、商人觉得钦佩,“都快赶上无敌舰队的架势了。”
水手很是自豪:“我们比无敌舰队的待遇好多了。”
首先,出发前陆老板已经提前安排发一年的薪水,让他们先给家人,一年六十金币,比普通水手的薪水多了一半。
抵达大明返程时还会发一年,等平安回到塞维利亚,可以凭借身份证明前往面点铺领取金币奖励。
如果不幸遇难,面点铺会为他们的家人发放两年薪水作为赔偿。
“不过老板要求比较高,第一爱卫生,第二遵守规则,规则贴在厨舱的入口,不能赌博、偷窃、打架等,第三下船后不能与人发生冲突、□□、赌博、偷窃等。”
商人记得那张规定,以为只是贴着玩一玩,“要求很严苛。”
大部分水手都懒散惯了,但高要求高薪水嘛,跟着东方号出海,一次赚的能底过去十年,而且上船前已经知道规则,他们也签订了协议,“老板是为了我们好,爱干净不会生病不会痢疾,养蔬菜不会败血症,而且还准备了逃生船,还每人安排一个猪皮吹大的求生圈……”
作家听后,看着挂在船舷外面的一圈胀鼓鼓的猪皮,觉得这五艘大船很可以创下没有一人生病死亡的奇迹。
默默将这些写下来,以后写成自己的东方旅行日记。
可惜苏小姐在一号船上,无法交流他想写的故事。
被惦念着的苏瑶正在看意大利印刷的书,并尝试翻译成汉字,正翻译着内容脚边忽然一沉,偏头一看发现安赫拉从地毯上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脚上。
看她望过去,安赫拉咧开嘴啊啊啊的叫着,露出几颗小米牙,手还不停的往外指,表示自己想出去玩。
“想出去玩呀?”苏瑶放下笔,将小家伙抱起来出去看大海,海面上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但安赫拉还是看得起劲,一点儿都不晕船,精神还不错。
“原本还担心她难受才将她留下,现在看起来是自己担心太多了。”艾梨拿着一张羊毛毯出来铺在甲板上,放上一些小饼干、野果子,抱着安赫拉开始甲板野炊。
苏瑶也觉得安赫拉的身体很争气,“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天使宝宝。”
“是啊,安赫拉是个天使宝贝。”艾梨低头亲了亲闺女的小脸,安赫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开心地爬到她身上去要亲亲。
“安赫拉不和姨姨玩了?”苏瑶抓抓她的白嫩的小脚丫子。
安赫拉闻言,又爬回她身边,扶着苏瑶的胳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吧唧亲一下,亲完又转身扑向李辛夷,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太可爱了。”李辛夷抱住安赫拉,“走,姨姨带你去认草药。”
安赫拉皱起眉,草药臭臭的,扭头向苏瑶求助。
苏瑶笑着接过她,“跟姨姨去揉面团吧,一会儿给你做白馒头啃。”
安赫拉的辅食要单独做,一直都是苏瑶做的。
安赫拉眼睛一亮,用力的点点头,她喜欢揉软软的面团。
“走。”苏瑶带着她去揉面团去了,安赫拉一边揉一边咯咯笑,整艘船都是她清脆悦耳的笑声。
在她干净清澈的笑声中,大船日行数百里,七日后抵达了加那利群岛的补给点,在这里遇见了从美洲新大陆回来的西班牙大船。
在岛上洗了澡,补给了干净的淡水和瓜果蔬菜,还用谢思危的水墨画从西班牙大船上买到从新大陆运来的柠檬、牛油果、腰果、百香果、火龙果等植被。
补给充足后继续出发,在出发第十八日时抵达了佛得角的补给点。
佛得角是葡萄牙殖民地,除了是补给港,还是奴隶贸易的专用中心。
在这里修整了几日,避开一次飓风后才再次出发,十五日后进入好望角区域。
在进入好望角时,第一次遭遇了出行以来的最大危机。
一直跟着维托尔的谢思危率先注意到了前方乌云密布,厚重地云层下藏着电闪雷鸣,紧跟着大风吹了起来,船帆瞬间被拉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好,起风暴了。”谢思危立即让在甲板上待着的苏瑶等人进入船舱里。
苏瑶望着远处的乌云密布的天,心底突突直跳,立即拿起甲板上的马扎往回跑。
与此同时,维托尔船长立即吹响紧急号角,全员戒备,
“右满舵!”维托尔船长大声嘶吼,舵手猛地转动舵轮,巨浪拍打着左舷,船体发出木质吱呀的声响。
一群水手快速冲向操帆索,大声喊着收紧帆脚索,但声音很快淹没在风里,谢思危和陆怀山都去帮忙。
在收起帆脚索的刹那,电闪雷鸣,风雨紧跟而来,豆大的雨粒噼里啪啦的落在甲板上、落在身上。
水手们顾不上吹来的大雨,听从船长安排努力控制着。
苏瑶几人冒着雨跑到船舱,刚进入大船就被海浪推得倾斜,众人连忙扶着船舱里固定的桌椅,但桌上的纸笔全被摔落在地上。
“抓稳。”苏瑶扶着抱着艾梨,艾梨抓着抱着安赫拉的西多尼亚,“靠在角落,绑好安全带!”
考虑到这种情况,建造大船时,就提前让船厂做了一排一排安全带。
几人连忙用一寸宽的后牛皮绑住身体,才避免被摇晃得大船甩飞出去。
固定好后,苏瑶担忧地看向在风暴里帮忙的谢思危,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里,李辛夷也是一样的,艾梨和西多尼亚都在心底祈祷,平安度过这次风暴。
只有什么都不懂、还以为在玩跷跷板的安赫拉咯咯直笑。
苏瑶余光看着维托尔一直盯着前方的风向帆,每一次都精准的顺风转着大船向,每一次舵轮转动时,龙骨下的压舱石在舱底隆隆滚动,声音巨大,仿佛轧着心口撵过。
李辛夷脸色苍白,原主遭遇风暴在心底积攒的恐惧蔓延开来,浑身冰冷,身体颤抖,下意识的抓住一旁的苏瑶的手,“阿瑶。”
“没事,维托尔船长经验丰富,一定会没事的。”苏瑶握紧她的手,努力用镇定的语气告诉大家别怕。
安抚一句后看着船尾的方向,后面的号角手正努力用约定好的声音通知后面的四艘大船。
后面的船长没有托维尔的经验丰富,没那么临机应变,但有前方的指引,也顺利的躲开一次次风浪。
每次躲开后,后方船上的科学家、画家、作家、商人都松一口气,默念一句,天主保佑!
还有后方船长和领航员心底也默默松了口气,全都盯紧了前方的东方一号大船,心底齐齐念着:哥伦布庇佑!麦哲伦庇佑!维托尔加油!
被信任的维托尔船长神情凝重的望着前方的惊涛骇浪,瞳孔睁大,“都抓稳了!”
第127章 南非——斯里南卡……
一声喊后,船舱内的苏瑶几人都抓紧了身上的安全带,甲板上的水手们将船舷边上的缆绳绑紧了一些,手脚麻利的继续收拢船帆。
那团厚重的乌云越来越近着,虬壮的闪电落下,瞬间淹没在被狂风卷起的海浪里,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大船。
维托尔船长的手指紧紧扶着船舷,望向那片吞噬着海平线的大浪,大声高喊着,“右满舵!”
大船被迅速转向右侧,桅杆吱呀吱呀的响着,但很快被狂风海啸声盖过。
桅杆此刻像一张被拉满的巨弓,船帆在杆上疯狂排打,绳索崩裂的噼啪声如同鞭子抽打在身上,桅杆也紧跟着发出断裂的声响。
脚下的甲板嘎吱嘎吱作响,龙骨也跟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每一次海浪砸进大船,都像遭遇了一次特大洪水。
大家绝望的被冲倒,但幸运的是有绳索绑在身上,没有被冲出甲板掉入海中。
船舷外面挂满了充气猪皮救生圈,大船也没有侧翻,摇摇晃晃地被推向了陆地的方向。
摔倒的水手爬起来继续去帮忙,最终在维托尔船长的指挥下,大船稳住了方向,在众人的祈祷下,成功逃离了风暴区。
半日后,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天空变成蔚蓝,远处海面上还挂着一抹彩虹。
大家脸色苍白,茫然地望着这片重新蔚蓝的海域,没有了风,没有了浪,没有了闪电暴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甲板上留下的一片狼藉告诉大家,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脸色苍白的艾梨看着外面的彩虹,结结巴巴的,颤抖着问:“过去了吗?”
外间也有水手问着,维托尔船长扶着船舷的手缓缓收回来,哆嗦个不停,“过去了,过去了,我们平安度过了!”
“都还活着,都还活着。”水手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天知道他们有多害怕,幸好还活着,活着就好!
后面几艘大船也跟着穿越风暴区域,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众人也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呼。
欢呼过后,肾上腺素褪去,众人才后知后觉身体的乏力,全都虚软地坐在地上,脸上全是疲惫之色。
苏瑶扶着木头站起来,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摇摇晃晃地走向甲板,担忧地寻找着谢思危的身影,“谢思危?”
“阿瑶。”谢思危也瘫软在地上。
“没事吧?”苏瑶跌跌撞撞的走向他,在他身侧跪坐下,发现他的手上全是血,因为拉扯绳索刮下了一层皮,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骇人。
谢思危没说没事,而是抬起手,可怜巴巴地对苏瑶撒娇:“阿瑶,我的手有点疼,阿瑶给我吹吹。”
苏瑶心疼的拿起手,轻轻吹了吹,吹完抬头又对上他弯弯的桃花眼,“还笑?不疼了?”
“疼,只是高兴,高兴咱们平安了。”谢思危说着用没受伤的右手抱住苏瑶,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还好,他们都活着。
“嗯,我们会平安回家的。”苏瑶用力抱紧他,刚才她真的吓坏了,以为他们会死在好望角,还好,还好都还活着。
两人相拥了片刻,身后传来艾梨的调侃,“好了别抱了,晚上回舱里再抱,再抱下去手掌要化脓了。”
苏瑶被她揶揄得耳朵有些发热,松开谢思危,抓着他的手递给李辛夷,让她帮忙清理伤口。
酒精清理伤口很疼,谢思危咬着牙,将脸埋在苏瑶的肩颈窝里,看起来风轻云淡的,但僵硬的身体和变沉的呼吸无不透露着他的紧张。
苏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无声地安抚着,“辛夷,要不要吃抗生素?”
李辛夷觉得伤口不深,“我一会儿熬一锅消炎止痛的汤药,受伤的人都喝一点。”
还有其他水手受伤了,后面几艘大船也有,破皮出血都是轻伤,还有一些胳膊脱臼、大腿被划伤了。
维托尔缓过劲后开始统计人数:“老板,五艘船无死亡无失踪,一共有四十人受伤,三船大船桅杆损坏严重,还有其他问题,我们需要靠港维修。”
苏瑶几人听后都送了空气,“人没事就好。”
维托尔抹了把黝黑的脸,“幸亏有老板你们在船上各处都准备了安全绳,还有外面的猪皮求生圈。”
“对,还有沟通的号角。”有好几次后面的船都差点被劈开,幸好听到号角声,赶在大浪打过来时转离了方向。
水手也很庆幸,低头看着保护他们安全的绳索,从没有哪个船老板将他们的命如此认真对待过。
曾经遭遇过风暴,苏瑶几人都特别惜命,宁愿多花一分钱也要保证安全:“人没事就好,船现在可以维修吗?”
“这里离得最近的补给港是开普敦,但需要返回去。”经验丰富的领航员已经观察了海面,大船被风浪吹离了好望角区域,已经飘到了好望角东边的海域。
陆怀山:“我们船上有修船的工匠,可以修吗?如果可以,我们还是不要再回去了。”
其余人也不想再去穿越一次好望角。
工匠检查了一番,只需要外表修补,表示可以。
维托尔和领航员拿着航海图对照着,最终选定了一处曾经有船队去过的一处陆地,“记载附近相隔三十海里外有一处陆地,我们停靠到这里,顺便在陆地上补给淡水。”
大家没有意义,朝着陆地方向驶去。
因为桅杆被损坏,风帆损坏,全靠洋流推动,直到第二日天亮才看到陆地。
苏瑶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陆地,陆地很大,有一大片沙滩和岩石区,岩石区后面是成片的芬波斯灌木,是南非地区特有的植被。
“看起来还行,只是没有人烟。”苏瑶将望远镜拿给维托尔,维托尔看了看,为了安全起见先派几个人去岸上检查,再派人下水检查水下礁石,避免撞了船。
临近晌午,上岸的人回来,方圆十里没有人烟痕迹,同时发现了一处山涧淡水。
得知有水,大家都很开心,他们在开普敦补给的淡水在全洒了,必须尽快补足淡水。
一行人这才去到岸上,踩上细软的沙滩,众人有了落地的实感,没了漂浮的感觉。
下船后先搭了十个巨型遮阳避雨的布篷,摆上桌椅板凳坐下,一部分人养伤,一部分人去礁石区捞海鲜准备午餐,一部分人修船,一部分人进去山里采集淡水和植物。
李辛夷和陆怀山对这片地界还挺感兴趣的,提着水桶一起进入了林子里。
苏瑶和艾梨带上防晒的帽子,拿着篮子跟着去礁石区赶海,留下受伤的谢思危和西多尼亚坐在遮阳的棚子下看孩子,两人面面相觑,没什么可聊的。
谢思危唯一喜欢的是安赫拉,但安赫拉光着脚丫坐在沙滩玩沙子,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被阿瑶包得好好的手掌,还是别弄脏了。
另一边苏瑶和艾梨走到了礁石区,上面挂满了被海浪冲上来的海带,苏瑶全都捡起来,晒干了放在船上煮汤喝。
“这里很多生蚝,快来挖,好大一个!”岩石上附着密密麻麻的生蚝,个头比成人手掌好大,全都没有被发掘过,艾梨兴奋得冲进去,拿着匕首开始撬生蚝,“今中午做凉拌生蚝!”
“船舱里有干货粉丝和大蒜,可以做蒜蓉粉丝生蚝。”苏瑶拿着桶跟着艾梨一起撬,一会儿就撬了一桶,起身活动时发现下面靠近礁石的水域,翡翠般的冷绿海水里还趴着许多鲍鱼、大龙虾,“这里的渔业资源也太好了,阿梨快回去再拿个桶来,我去捞一些鲍鱼龙虾炒着吃。”
艾梨赶紧回去拿麻袋,顺道叫其他捡海鲜的人过来一起捡,个头很大,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全都白捡,“多捡一点,塞维利亚买一只还挺贵的。”
苏瑶将大龙虾往麻袋里装,“对,多捡一点,一会儿给你闺女蒸一个龙虾肉蒸蛋。”
艾梨羡慕极了,“安赫拉有口福了,有你这样的好姨姨是她的福气,你要是我的阿姨就好了。”
“……我不想变成老太太。”苏瑶拒绝成为她的阿姨。
看她一秒都不带犹豫的,艾梨乐得花枝乱颤,果真女人都只愿年轻。
“别笑了,快捞,趁着天气好捞回去晒虾干。”苏瑶又捞了许多龙虾,直到谢思危来寻她们才尽兴而归。
回去后直接煮龙虾,中午一人一块蚝烙煎饼,一只手臂粗的龙虾,安赫拉独享一碗虾肉蒸蛋,谢思危需要养伤没吃海鲜,捧着清淡的疙瘩汤慢慢吃着。
艾梨吹着海风,吃着蚝烙,“咱们像不像鲁滨逊漂流记。”
“我们幸运多了,船在人多,物资多。”陆怀山啃着鲜嫩的龙虾肉,盯着前方海域上的五艘大船,“水、食物都不用担心,唯一担心的是有飓风。”
“维托尔船长,按照你的经验大船什么时候修好?”
维托尔看着断掉的桅杆叹气:“全部修好需要五天时间。”
领航员望着天空,空气很干燥,没有潮气,“最近不会下雨。”
“不会下雨就行。”但为了安全,下午陆怀山还是领着人进入陆地里面的林子寻找遮风避雨的洞穴。
第一晚,月朗星疏没有下雨。
只是蚊子比较多,李辛夷点了艾草才驱散一些。
第二日天气很好,海面上一艘船都没有。
艾梨抱着脸上咬了许多疙瘩的安赫拉,坐在新挂起来的布罩子里,摇晃扇子:“阿瑶,你说我们在哪个地方?”
苏瑶推测,“南非的某个海岸边吧。”
“早知道会遇到风暴,我们还不如在开普敦停留几日。”大船经过开普敦,补给了一些淡水就继续出发了,没有停留太久。
李辛夷记得大概地图范围:“在未来,这里应该也属于开普敦地区吧。”
“现在不算,都还没发掘到这里。”艾梨记得非洲有企鹅,好奇这里能看到吗?
“佛得角往下,在好望角之间的区域可能有。”陆怀山望着外面的海域,也不知这具体是哪里。
正当几人胡乱猜测时,忽然听到外面棚子下躺着的谢思危的惊呼声,“阿瑶快来看,海面上有很大的鱼。”
“什么鱼?”苏瑶走出布罩子,走到他身边拿过望远镜,远远地望向海面,一座油亮、黝黑的山脊破水而出,海水如瀑般从山脊上落下,淅淅沥沥的像下起了雨。
随着山脊露出的更多,苏瑶看到了它的全貌,是数十吨的鲸鱼。
它轻轻跃出水面,又重重地落回去,轰地一声巨响,激起排山倒海的白色浪涌,让整片海域都为之震动。
听到动静的众人都走了出来,远远地看到水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白色浪花,随之又看见了它巨大的身体,光滑的皮肤上反射着淡白的光晕。
“是鲸鱼啊。”陆怀山呐呐出声。
安赫拉张大嘴,哇,大鱼,好吃!
“鲸鱼?”谢思危看向陆怀山,他怎么知道?
忘记他还在了。
陆怀山抬手抵唇,轻咳一声,“我在书上看到的,是海里动物里最大的一种品种,快看,后面又来了,似乎有十几只。”
大家又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一直看着,还有画家当场拿出画笔,想画出海上的这群庞大生物,船长、领航员们,似乎也在记录这个地区的奇迹。
“这里有鲸鱼,又是南非,咱们是不是在赫曼努斯附近?”赫曼努斯是南非的观鲸圣地,这附近的海湾很可能是沃克湾,陆怀山小声推测。
“有可能。”苏瑶转身将望远镜拿给谢思危,余光注意到维托尔船长和领航员正在记录着这里的路线。
陆怀山也注意到了,忽然心中一动,这个时代的航海家们正在努力绘制完善这片区的地图,而他完全可以借助自己的优势,画出大概的世界地图。
心动不如行动。
反正闲着也没事,便向谢思危要了几张空白的画纸,拼凑起来按照记忆开始画世界地图,只有大致形状,没有标注未来的国家。
画好后向维托尔船长请教,将已知的国家、海岸线、补给点、航线一一标注出来。
这个工程很巨大,没有几个月完不成。
所以等大船修好继续出发后,陆怀山一有时间便窝在船舱里绘制地图。
大船继续向东出发,进入印度洋区域,沿着非洲东岸航行,途中经过了莫桑比克海峡,海峡两侧是莫桑比克和马达加斯加。
远远地看到了马达加斯加所在的岛屿,陆怀山将这个地方画了出来,又在岛屿的另一边海上点了一个点,这里在16世纪初被葡萄牙探险队发现了,等到1598荷兰占领该地后,取名为毛里求斯。
没有过去观赏,大船继续往前,陆续经过坦桑尼亚、肯尼亚地区,在经过葡萄牙殖民地麻林补给时,艾梨望着内陆的方向,“正值九月,现在进去是不是刚好可以看到东非动物大迁徙的时候?”
“等你到了应该已经结束了吧。”陆怀山指着这里的商店,里面摆满了象牙和风干狮子头,“去里面看一看,就相当于看迁徙了。”
艾梨:“……”
苏瑶看着那一车车的象牙,于心不忍,但时代不同,入乡俗随,让船长安排薄布料来换上几百根象牙和一些黄金,另外还用少许粮食换了一些当地比较稀罕的东西。
抱着安赫拉的艾梨指着前方的布幡,上面写着一个客栈字,“阿瑶你看,前面好像还有旅店。”
“还真是。”苏瑶和她一起朝旅店走去,进了店发现了一个混中国的面孔,皮肤黝黑,看起来年岁有些大。
几人都很震惊,“你们是大明人?”
老板诧异地看着几张东方面孔,用不太熟练的官话问:“你们是从大明来的?”
苏瑶点头,“敢问怎么称呼?”
“我祖上姓陈,从曾祖到我这一代已经一百年。”陈老板混了当地人的长相,但却没有忘记说大明的话和字,“来者是客,请坐下歇一歇喝一杯茶。”
陈老板邀请大家坐下,还拿来了珍藏的东方茶泡给大家喝:“你们是从东方来的吗?”
“我们前几年因风暴去的佛郎机,今年从佛郎机回大明。”陆怀山看陈老板还算友善,便和他说起当初的经历。
“每年冬季到夏日,这片海域总是发生风暴,能活下非常幸运。”陈老板的祖上是跟着汪大渊的远航路线来的。
大明商船大部分都是按照郑和下西洋的路线,最多行到麻林地区,少部分想去探索欧洲的商船则是按照汪大渊的路线。
汪大渊是元代地理学家、航海家,到过莫桑比克,还横渡地中海到摩洛哥,不过是14世纪,那时苏伊士运河还能勉强通过。
陈老板的祖辈想去莫桑比克,但刚从古里(卡利卡特)出发就遭遇了风暴,最后漂流到这处叫做麻林的地方。
因为没有回程的大船,只能在这里定居,后来葡萄牙、西班牙将这里当做补给港后,陈老板幼时父辈便在这里开了客栈,一开就是七十多年。
“这么久啦,难怪你们这间店看起来比的地方都气派。”艾梨好奇询问,“这里除了你们家,还有东方人吗?”
陈老板点点头,“风暴总会带来一些人,没被当做奴隶卖掉的都定居这里了。”
他指着城内的方向,里面还有几个东方人,都是商船上曾经的工匠。
陆怀山询问:“我们补给结束就要离开,你们想回去吗?”
陈老板摇摇头,一家老小都在这里,回去也没有容身之地,“谢谢你们的好意。”
陆怀山让他不必客气,“异地飘零逢故人,乡音入耳倍觉亲。我们本是同乡,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异地飘零逢故人,乡音入耳倍觉亲,这话说得好。”陈老板心中欢喜,不甘心只请一杯茶,连忙让人准备了麻林地区特有的鸵鸟肉、长颈鹿肉给大家吃。
众人:……
入乡俗随的尝了尝,味道还行。
留下一匹布料表示感谢,随后道别离开。
离开时帮陈老板带了一封信,告知还活着的陈家人,他们这一支的存在。
继续坐船,经索马里继续往前,十一月左右行至阿拉伯海区域。
如果地中海没有被奥斯曼帝国控制,苏伊士运河还开通着,他们九月就抵达这里了。
从阿拉伯海继续往东,抵达印度古里,此时的印度被莫卧儿帝国控制着,正处于内忧外患时期,加上不习惯这里的手抓饭模式,原计划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也因此放弃。
继续往前,在十二月底抵达了锡兰山(斯里兰卡)。
锡兰山盛产宝石、珍珠、珊瑚和香料,加上临近新年,他们的船队决定在此地停留一段时间。
第128章 抵达澳门
锡兰山位于印度洋航道要冲,是海上丝绸之路重要中转站,因此港口处极为繁华。
大船靠港,苏瑶一行人刚下船就被脚夫、商人包围住了,除马六甲之外,这里也是货物集散买卖中心,不愿继续浪费时间去东方或是西方的商船,在这里交易结束后可以各自返航,刚好还能赶上顺路的季风。
穿过热闹的码头,前往客栈的路上,瞧见许多东方面孔,还有中国商人经营的商店货栈,到处都是乡音。
艾梨走到一间大明老板开的客栈前,看着店铺门口都挂着红色灯笼,还贴着喜庆的对联,伙计全都喜庆洋洋的,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除夕做准备:“这是要过年了吗?”
伙计迎上来:“是的客官,再有十日便是除夕。”
“难怪到处都喜庆洋洋的。”欧洲不用农历,她们不知日子,艾梨已经好几年没过年了,“看到熟悉的红色,感觉到家了。”
“到家鸟。”已经一岁出头的安赫拉已经会说话了,她奶声奶气的跟着艾梨鹦鹉学舌,可爱极了。
“同是异乡客,相逢便是缘,到了这里便是到家了。”闻声过来的老板看着艾梨身侧还跟着欧罗巴人,推测是从西边来了,热络的邀大家进入客栈,“诸位客官是喝茶吃饭还是住店呀?”
“住店。”陆怀山询问了房间,直接将客栈包了下来,除了他们六人一小,还有清歌、科学家画家作家等人,另外还有鲁伊等十几个商人,还有船长、领航员和水手们。
水手很多,只能一半人住船上,一半人住客栈,互相轮流着住客栈。
办理好入住,让客栈伙计送水洗去一身尘埃,再做所有人的饭食,另分出一半送去船上。
难得遇到这么大手笔的客户,客栈老板高兴得合不拢嘴,得知船上还养着几只奶牛、鸵鸟、火鸡和普通母鸡,主动让送来客栈后方的树林吃草。
奶牛坐了半年的船都瘦了,宋松赶紧将牲畜运出来,趁着在锡兰山过年给它们好好补补身体。
奶牛放出来后,最开心的是安赫拉,拽着艾梨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去树林里喂奶牛,“奶、奶。”
艾梨颇为嫌弃,“你想钻进去吃奶?它没洗澡,太脏了。”
“洗洗。”安赫拉揉揉小手,像自己一样洗得干干净净的。
“等它洗好了再来,我们先出去吃晚饭。”艾梨牵着安赫拉,转身朝客栈大厅走去,大厅里陆续摆上饭食,都是东方街铺常见的菜式,卤味、红烧鱼、酸菜炖豆腐,厨子用料大方,闻着香气扑鼻。
维托尔、鲁伊等人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这些食物东方餐厅也做过,虽然没有苏老板你做的好吃,但也很好吃。”
这里的大厨只是大明市井里雇的大厨,手艺不错,但比不上有秘方的苏瑶,她笑着说:“只是你们遇到的东方厨子太少,等你们到了大明,去当地的大酒楼尝尝,味道比我做得好。”
“那得多好吃啊。”众人好奇。
“去了就知道了,许多酒楼里的厨师是御厨后代,专门给皇上做菜的,皇上就类似于西班牙国王的身份。”谢思危从小到大,市场出没酒楼茶肆,等到了大明可以为大家推荐一番。
众人非常期待,给国王做菜的厨师一定非常厉害:“老板,不如我们明日就出发?”
“先在这里待一些时日,等过完除夕之后再回去,我们需要等一等风,鲁伊也要在这里寻人。”陆怀山说完,鲁伊流露出感谢之意。
从西班牙出海后,每到一个停靠的补给点,鲁伊都会下去打听,还会张贴寻人启事,但是一直没有音讯。
锡兰山这里很多葡萄牙人和大明人,鲁伊想到处问一问。
其他水手没有意见,对除夕很感兴趣,陆怀山仔细向大家解释了除夕的由来以及重视。
“听起来很热闹。”
客栈老板听到几人的对话,主动提起:“的确非常热闹,等除夕时会有一个大明人一起筹办的小灯会,虽比不得大明的灯会,但也有一条街,锡兰山本地人也会来逛一逛。”
水手:“我们一定要去看看。”
“可以的。”苏瑶原本就计划留在这里待一些时日,采购一些热带特有的瓜果蔬菜和香料,“明日大家白日可以出去逛一逛,但牢记我们船的规则。”
想去寻欢作乐的水手默默压下心思,被发现会扣奖金,还是忍忍吧。
第二日,众人休息好,除了留守客栈和大船的人,其余都去锡兰山城内闲逛了,苏瑶一行人也到处溜达起来。
很快,她们在集市上发现了芒果、香蕉和榴莲,已经几年没吃到这些水果的苏瑶几人各买了一筐,“这里太热了,一会儿回去做芒果捞。”
“我要加冰。”艾梨举手,“我还想吃榴莲千层。”
李辛夷眼尖的发现前方还有许多热带常见的水果,“前面还有椰子,也可以做椰子鸡。”
谢思危颔首,“椰子鸡不错。”
“都买,想吃什么都买。”苏瑶闻着集市上的果香,还是热带好啊,还能看到这么多水果,她抱起两个椰子,继续寻找着稀奇货。
集市上除了瓜果蔬菜,还有在欧洲卖到20金币一磅的香料,在这里价格便宜许多,但比马六甲的价格要贵一点。
又到珍品店里打听了宝石、珍珠、珊瑚、象牙、玛瑙的价格,了解大概行情后便回了客栈,将芒果做成芒果捞分给大家吃。
芒果捞里面放入了牛奶、椰奶、红豆、白糖和小西米,还加入了一些冰,吃起来冰冰凉凉的,一碗下肚,浑身的热气顿时消失殆尽。
榴莲谢思危、西多尼亚、安赫拉都闻不了,尤其是安赫拉在闻见它炽烈的味道后,哕了好几下,嫌弃地跑得老远,“爸爸,离远远,臭!”
西多尼亚也是同款嫌弃,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臭的水果?
很喜欢吃榴莲的艾梨:“你们父女俩没口福。”
安赫拉和西多尼亚扁扁嘴:不想要。
随从塞尔希奥吃着榴莲,觉得还行啊。
吃完剩下的果核留下,种在陶土罐里,回程时一起带回去。
接下来几日,都在港口和城内来回寻找货物,货比多家后订下一批价格适中的宝石、珍珠、珊瑚、象牙、玛瑙、姜黄,陆怀山还发现了一些乳胶,但数量不多,他决定去马六甲再看一看。
转眼到了除夕。
苏瑶准备了年货,请客栈老板筹备了丰盛年夜饭,丰盛大餐过后还给每人都准备了一套大明风格的新衣做为新年礼物。
伽利略、鲁伊、作家、画家、船长、水手们收到礼物都很高兴,迫不及待换上了新衣,焕然一新的众人结伴去逛灯会。
灯会很小,只有一条1000米长的街巷,沿街挂满红色的灯笼,街上摆满了小吃,还有几个东方手艺人在摆摊,分别是吹糖人、捏泥人、喷火耍杂技、弹琴唱曲的。
大家看着这些节目都走不动道了,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安赫拉,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喷火耍杂技的,哇哇地叫个不停,“妈妈,火,他会吐火,呼呼呼……”
“别乱动。”艾梨有些抱不住好动的安赫拉,将她塞给西多尼亚,西多尼亚将她放在塞尔希奥粗壮的胳膊上。
安赫拉看到高大的塞尔希奥,咧嘴嘿嘿一笑,蹦跶得更欢快了,塞尔大叔力气大,能抱住她!
苏瑶和谢思危站在后方,一人手中一个糖人,两人的视线越过安赫拉,落在前方耍杂技的人身上,“没想到他们回跑到异国他乡谋生。”
“在大明,他们的技艺平平,下了南洋便成为佼佼者。”谢思危偏头,笑着对这些似很感兴趣的苏瑶说,“阿瑶喜欢看这些?等回了大明,我带你去看灯会,一年四季很多灯会和庙会。”
苏瑶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