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凤羲玉面上没……
凤羲玉面上没有半分异色, 他淡淡的道:“儿臣也知此举不妥,但程世子毕竟是儿臣的救命恩人,他既然提出了这个赏赐,儿臣委实无法拒绝, 毕竟, 若说儿臣的性命连一枚免死金牌都换不到, 难免有些滑稽, 不过父皇也不必太过担忧,一枚免死金牌罢了, 成不了大气候,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今日赏, 明日罚, 也没什么关系, 他性子懒散纨绔,不思进取, 想要这个东西, 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儿臣觉得, 给他也无妨。”
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冷冷一笑:“你说的倒是轻巧, 我今日给了程景簌免死金牌, 明日程缙沅就来逼宫。”
“父皇多虑了,镇国候忠心耿耿,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程世子在我们手中,岂容他翻起浪。何况免死金牌本就是死物, 父皇认它,它就是一块求之不得的宝物,父皇若是不认,那它不过是一废物,父皇可以看在免死金牌的份上饶他一命,但帝王终究肉体凡胎,有些事非常力所能及,不是吗?”
皇帝不动声色的瞧了他一眼,直接道:“朕竟然不知,让他做你的伴读是福是祸了,你以前可从不会如此,只会把所有的危险全部扼杀,不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吗?为何你独独对他心软?他若是女子,朕大抵会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皇帝似有若无的感慨了一句,但还是捉弄的成分居多,说完也没有在意,殊不知,他身旁的少年心头一跳,半晌没有回过神。
皇帝接着道:“朕不相信镇国候。”
他从未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这是第一次。向来不能宣之于口的话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只是为了拒绝他那一句“他的性命连一枚免死金牌都换不到。”
凤羲玉无奈,只能放弃,另图时机。
不过,皇帝被凤羲玉的无赖口径点醒了,是啊,有免死金牌又如何,他是皇帝,所有人的生死都该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惦记燕家的那块免死金牌已经很久了,一直顾及着燕氏的势力不敢动手,可是,若是燕家人主动犯了错呢?
没罪名也无妨,一个莫须有,再怎么不甘心,也得任他摆布。
皇帝急匆匆的走了,凤羲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蹙。
不难猜想皇帝的念头。
但凡势力庞大的家族,在皇帝的眼中,都是他做皇帝的威胁,他一心成为明君,可行事风格,早已偏离明君的道路,凤羲玉在一旁冷眼看着,身为太子,该规劝,他自然会劝上两句,也仅仅只是劝上两句罢了,皇帝听就听了,不听,他也不自寻烦恼。
朝堂之中,凤羲玉从不与旁人结交,至于有些人甘心投靠,自诩太子一党,他不置可否,只要不危害百姓,便是一个好臣子,若是触犯法律,他绝不容情。
从不会有私心,如今,他好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正如皇帝所言,相同的情况,他竟然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一颗心偏了,怕是很难偏回来。
“他若是女子,朕大抵会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这句话仿佛在耳畔一遍遍响起,搅得凤羲玉心神不宁。他竭力忽略掉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这些话仿佛带着不一样的魔力,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程景簌是男子,他不该多想。
即便不是,那也没有他胡思乱想的余地,他体弱多病,太医已经断言了他的死期,旁人韶华,他的人生却已经走了一半……
程景簌一心想要一块免死金牌,凤羲玉没做成,也只能去见他,今儿是大年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就让坏消息留在旧年,希望他的下一年,不会再有不圆满。
他亲自去了栖霞殿,许是牵挂着免死金牌之事,程景簌罕见的在殿外练剑,疏解内心的躁动。
殿外,少年矫健的身姿宛若游龙,剑招凌厉,眉眼坚韧不拔,宛如一位在战场上饱经风霜的少年将军。
他脚步一顿,程景簌就像是被束缚的马儿,整日被关在皇宫之中,折了羽翼。他有些感伤,又带着庆幸,缓缓上前。
“太子殿下驾到!”
程景簌顺手挽了一个剑花剑花,将宝剑收在身后,眼睛晶亮的跑过来:“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不必多礼,你先去梳洗罢。”
他额头上都带着细细密密的汗,想来后背也湿了,冬日严寒,需要多注意才是。
“多谢太子殿下。”程景簌一顿,直接转身。
凤羲玉见程景簌离开,眉眼沉寂,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眼睛瞧着程景簌来时的路,看了一眼又一眼。
白琦低声道:“主子不必觉得为难,程世子对主子如此信任,想来不会因为此事和殿下生嫌隙。毕竟做主的还是陛下,怪不到主子头上。”
凤羲玉的手指顿了顿,低声道:“他未曾向孤要过什么。”
唯有这一样,他却取不来。
程景簌见凤羲玉没说免死金牌之事,心中此事怕是黄了,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如今也不算太失望。
她更换衣物之后,便来了。
凤羲玉微微垂眸:“景簌,我很抱歉,没能为你取来免死金牌。”
程景簌方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眨眨眼,故作无所谓的道:“太子殿下言重了,皇上不给也实属正常,毕竟这个是要大功才能换得,太子殿下愿意一试,臣已经很感激了。”
凤羲玉瞧了半晌,也没察觉出不对,这才放心,他开口道:“景簌今年可要回去过年?东宫虽然人少了一些,孤也不能不让你回家,你若是想回去,明日一早过来就好。”
程景簌:“……”
大哥,你但凡瞅瞅天色呢!
此时已经申时,眼见着天就要黑了,他还回去做什么?!在家待不了几个时辰不说,明日还要一大早起来,罢了,她不想折腾了。
过年不在家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得她娘更高兴呢。
程景簌小嘴抹了蜜,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臣今日就不回去了,殿下大病初愈,臣着实不放心,想要陪着殿下一起跨年,不知殿下会不会嫌臣吵闹?”
凤羲玉唇角上扬,弧度颇大,压都压不住,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孤自是不觉得你吵闹,能多个人陪孤过年也好,只是……镇国候那里……”
程景簌连忙道:“无妨,我爹一个人也自在,他常年征战在外,不回来过年也实属正常,不好只能他这个当爹的放儿子鸽子吧,我也放他一次鸽子,算是扯平了。”
凤羲玉又劝了一回,见程景簌打定了注意,只能“勉强”接受。
年后也少不了宴饮,程景簌收了秦越游园会的帖子。
程景簌不仅自己来了,还拐带来一位极为俊俏的贵公子,秦越看到时,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殿殿殿……”
程景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殿什么殿,秦公子我和凤公子都是应了你的邀约,要是玩的不尽兴……嘿嘿……”
秦越偷偷的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想哭的心都有了:“我哪敢啊!殿……凤公子,您出门……”
凤羲玉淡淡的开口:“无妨,偶尔出来走走,也可放松一二。”
秦越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早知道就不轮休两日了!若是他不轮休,他就不会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参加游园会。若是他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参加游园会,他就不会让家里人请那么多闲杂人等过来,甚至还有青楼女子献舞!
都怪他那个纨绔的五弟,家里的舞姬跳的不好吗?偏偏要请青楼女子!
秦越的表情太明显,太子殿下微微垂眸:“我来,不方便?那我走?”
秦越勉强一笑:“哪……哪能啊!只是今日献舞的是青楼女子,怕污了您的眼睛。”
凤羲玉听到青楼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看向程景簌。
秦越见他把自己的好兄弟拉下水了,连忙帮忙解释道:“太……凤公子不要误会,我们请来青楼女子,不是为了程公子,他已经改邪归正了,自打来了金陵,他就没勾搭过姑娘!”
凤羲玉似笑非笑:“是吗?”
秦越有些心虚,想想兰兮公主,他立刻改口:“我说的是他没有勾搭过青楼的姑娘!”
程景簌真是躺着也中枪:“不是,你们请人来表演,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是我受伤?!我虽然名声不好,可我人品你们也知道,我连金陵城的青楼在哪里都不知道!姑娘们是长的扁的都不晓得!我很冤的好吧!”
他百口莫辩。
凤羲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轻轻挑眉:“霜降。”
程景簌摸不着头脑:“什么?”
此时,秦越的小五弟过来了,他听见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哎呀,二哥,你这朋友也是风月场的人物啊,连花魁霜降都知道,看来改日咱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我也很喜欢霜降姑娘。”
秦越和程景簌见鬼一般看着凤羲玉,程景簌甚至忍不住问道:“没想到殿下也有红颜知己啊……”
凤羲玉认真的纠正:“不是我的,是你的。”
程景簌:“……”
好大一盆脏水。
第32章 第 32 章 秦小五听的直……
秦小五听的直皱眉, 霜降是他最喜欢的花魁,为了捧她,砸了不少钱,旁人喜欢霜降, 他与有荣焉, 但霜降喜欢旁人, 他的心情就不美妙了, 他眉眼一压:“怎么,程世子和霜降姑娘认识?”
程景簌冤死了:“不是, 我哪认识什么霜降!旁人不知, 你们还不知道?秦越,你可得为我作证啊!”
秦越也想啊, 可是太子殿下从不说谎, 他迟疑道:“凤公子以为如何?”
凤羲玉明了, 这个小纨绔估摸着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淡淡的道:“程世子的人品有目共睹, 他说没有, 自然是没有。”
程景簌连连奉承:“还得是我家公子, 秦越你也太不靠谱了。”
秦越哭笑不得:“是是是, 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希望程世子您高抬贵手, 放我一马。”
秦五公子见他们否认了, 心中舒坦了不少,秦霖道:“那我就不打搅几位的雅兴了。”
秦霖来到后院,准备献舞的女孩子们已经换上了轻薄的舞衣,外面罩着厚实的披风,只等一声令下, 登台献艺,为今日的游园会拉开序幕。
花容月貌的女子堆成堆,可霜降的容色在其中也格外显眼,她紧张的拧着手中的帕子,繁杂的思绪让她不得安宁。
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程世子。
她盼着见到程景簌。
前几日,有一位书生模样的公子把一个布衣荆钗的女子卖进了醉红楼,她远远的瞧着,心中有些不忍。
想来是药效不太够,书生揣着五百两银子要离开时,那女子醒过来了。
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墨染,这是哪里?咱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越看她脸色越难看:“怎么会来青楼?!”
墨染温柔一笑:“雪儿,我欠了些银子,你先在此处待几天,待到来日,我金榜题名,再来迎你回家。”
“宁墨染你这个王八蛋!你把老子卖了?!”女子有些崩溃。
宁墨染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话可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想渡过难关罢了,又没说不要你,左右你在这种地方呆习惯了,多呆上几日也没关系。”
风从雪一脚踹上去,若不是宁墨染躲得快,只怕要断子绝孙了:“雪儿,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你以前不就是做这一行的吗?重操旧业,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吧!等我考中了,我一定把你赎回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吧!”
风从雪目呲欲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手里的银子还嫌少吗?咱们出来时,我给了你一万两银子——”
宁墨染说起来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姘头太小气,你被他睡了这么久,才只给一万两,他家大业大,吃香喝辣,我替他养女人,也不舍得多给我一些!”
风从雪没见过这么无耻下流的人:“你无耻!”
宁墨染轻笑一声:“我无耻,我没说你们男盗女娼,不干不净,已经够仁慈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碰你吗?我只要一想到你在那姓程的床上放浪形骸,我就觉得恶心!若不是看在万两白银的面子上,我会要你一个娼妓?!”
他口中的话仿佛淬了毒,脸上笑意盎然,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好似春花秋月,缠绵多情。一如初见。
风从雪忍不住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神态癫狂:“宁墨染,你就是个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宁墨染一笑:“随你怎么说。雪儿,你就留在这里替我好好的攒银子,等你再拿出万两白银,说不得我会娶你回家呢。”
不再管身后的兵荒马乱,宁墨染直接转身离开。他被坑走了一万两,决定日后再也不进赌场了。
有了五百两,他也能留在京城,等着年后的考试,到时候金榜题名,他也逆风翻盘。只是可惜啊,那么漂亮的美娇娘,没有发挥她最大的作用,他本来是打算科举之后娶了她,把她送到那些权贵床上换取青云路,没想到半路缺钱了。
不过,也无妨。
青楼女子最爱慕有才学的学子,他什么都缺,最不缺才华。
若非才学过人,名动一时的风从雪也不会放弃程景簌而选择他。
宁墨染心中自得,抛着手中的荷包,含笑离开了。
风从雪心在滴血:“你个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你——”
老鸨似笑非笑:“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风从雪道:“你怎么样才能放了我?”
老鸨一笑:“这是妈妈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姑娘,我这里是青楼,不是善堂,你乖乖给我赚钱,自己也能好过些。那个臭男人不是说了,你以前就是做这行的?想必不用我多说,乖乖听话,咱们好好赚钱。”
说着,老鸨有些忍不住无奈笑出声:“你那姘头不是说了,等你赚够万两白银,他就娶你?”
风从雪心里恨的牙痒痒,也不敢和老鸨硬碰硬,她镇定自若,不卑不亢:“说是这样说,但妈妈想来不缺红倌人,只要你不强迫我,我保证,帮你造出更多的红倌人。”
老鸨怀疑的上下看了一眼:“就你?”
风从雪格外自信:“就我!你没听那个畜生说,我以前能赚万两白银,若是我说,我半分没让旁人近身便能让他奉上万两白银,不知妈妈你信不信?”
她的模样太能哄人,老鸨几乎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她脸上堆满了笑:“你说的,我自然相信,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捧出几分红倌人,我保证,在醉红楼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少女明媚艳丽的五官甚是动人,能和花魁平分秋色,只是她周身的气质则更出众,甚至压过了她那张格外俊俏的脸庞,她就那么站着,却自带一股不服输的执拗。这也是她甚至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她的原因。
在青楼多年,没人比她更清楚,想要保留一丝清白有多艰难。
霜降冷眼看着。
她在醉红楼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同情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这样的人,不配同情任何一个人。
她不关心楼里进进出出多少人,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直到有一日,她听旁人唤她“从雪姐姐。”
霜降心中一跳,从雪?
她不动声色的道:“从雪姑娘可是姓风?”
风从雪看着姑娘跳舞,听见她的问话头也不回:“嗯。霜降姑娘今儿怎么过来了?”
风从雪……
这三个字早已在她的心中过了无数遍。
霜降迫切的低声问道:“姑娘可认识世子爷?”
那人早已在她的梦中路过千千万万遍,可每次醒来,不过是一场空,尽管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但霜降仍然期待着在梦中遇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风从雪摇摇头:“我不认识什么世子……”她瞧着练习的姑娘动作有些不对,连忙上前纠正:“你那个甩袖的动作不行,要柔一点,弱柳扶风,你懂吗?温柔似水,动作要像流水一般,顺畅,柔和……哎,对,就是这样……走!”
霜降瞧着,敛眉沉思,看了一眼仔细教授的风从雪,含笑道:“从雪姑娘,我也想你一起学跳舞。”
“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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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说有青楼女子献艺,太子殿下好像半点不感兴趣,凤羲玉进了偏厅,不动声色的饮了两盏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程景簌在一旁陪着,也格外沉得住气,她单手支颐,懒散的倚靠着,手指放在腿上,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凤羲玉道:“你可想出去瞧瞧,孤独自在此处也无妨。”
程景簌瞧了一眼凤羲玉身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白琦,轻咳一声道:“外面也没什么好瞧的,留殿下一人像什么。臣在此处候着,殿下若有需要,臣也能替殿下跑个腿。”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十分受用,他淡淡的道:“半个时辰后有文会,到时候孤带你去瞧瞧。”
程景簌可有可无的点头,左右她不喜欢,连文艺细菌都没有!
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外面传来忽然传来一阵丝竹管弦之音,程景簌猛的窜起来。
凤羲玉一惊:“怎么了?”
程景簌道:“殿下,你听,外面的乐声。”
凤羲玉敛眉静听,果然,的确只有一阵奇异的乐声,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这曲子不错。你,听过?”
瞧着程景簌的表情,不像是听到了惊艳的乐曲,倒像是遇见了熟悉的旋律,不过,凤羲玉听过那么多曲子,这首曲子虽然韵律平和,有国泰民安之感,但凤羲玉确定,他从未听过。
程景簌熟啊!熟的不能再熟了!
它丫的不是天气预报的片头曲吗?!她熟的不能再熟了!
渔、舟、唱、晚!!
“殿下,臣内急,先去解决一下,很快回来!”程景簌甚至等不到凤羲玉的回答就立刻转身离开。
不知道这个国家是不是捅了穿越者的窝 她和风从雪两个还不够?又来一个?!
不过,程景簌也没那么傻,她并不是要表演老乡见老乡,只是先去瞧瞧情况,满足一下好奇心。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眉眼一压:“派人跟去瞧瞧!”
白琦心中暗叹:“程世子明明就是有事,殿下您又何必寻根究底,到时候不高兴的还是您!”
第33章 第 33 章 程景簌循着乐曲……
程景簌循着乐曲声寻过去, 可他还未到地方,熟悉的旋律已经停止,那穿越千百年的韵律,仿佛只是一场梦, 可她还是询问着往前走, 等她到时, 原本悠扬的曲调, 已经换上了熟悉的轻歌曼舞。
程景簌看到秦越,几步走上前, 秦越连忙做贼一般的低声道:“你不是在陪着太子殿下吗?”
程景簌走的累了, 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饮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道:“公司那边也没有什么事儿, 所以我就出来走走, 方才的乐曲听着新鲜, 我好像从未听过,你可知是何人演奏的?”
秦越怎会注意这点小事儿, 连忙招来府上的管家, 管家回答:“这乐曲是府上的乐师演奏的。”
程景簌接着问:“那他可以说是何人所作, 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许是她问的多了, 秦越眼神有些奇怪, 程景簌轻轻摸了摸鼻子, 有些心虚, 强撑着解释道:“我以前在西北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旋律,如今来到金陵算是见识了,很是好奇,能做出此曲的人想必有大才。”
秦越赞成的点头,的确, 这首曲子不俗。
管家连忙道:“府上的乐师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能博主子欢心,也是他们的本事。”
程景簌眉头挑的老高,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这曲子是他们自己所做?”
管家面不改色:“自然!乐师们日日绞尽脑汁,便是为了主子欢心,主子满意,他们也算发挥了自己的价值。”
程景簌半晌没说话。
秦越道:“的确满意,通通有赏。”
他见程景簌喜怒不辨,眼神竟然甚至带出几丝忧虑,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程景簌身在皇宫,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这次出来,已经是太子开恩了,下次出宫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她担心是风从雪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连忙低眉含笑:“不瞒你,我曾经听过相似的旋律,是我一位故人所作,如今听到了相同的曲子,心中甚是牵挂,不知可否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作曲的人究竟是谁?可是一位女子?你也不用说我是他的故人,只管打听出那个人是谁就行。”
秦越明白了:“好,你放心。”
凤羲玉
程景簌拱拱手:“有劳了。”
“兄弟之间,何必在意这些。”
程景簌还没回去,两人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回去了,凤羲玉心中不愉,淡淡的道:“白琦,你如何看?”
白琦低眉顺眼道:“程世子尚且年幼,如今不过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他辗
转打听那人的消息,许是一见如故,也未可知。”
白琦这话说的够艺术,什么青春年华,那分明是年少慕艾,什么一见如故,那叫一见倾心,辗转反侧,求之不得。
明明没什么,凤羲玉脑补了一通,马上两人便子孙满堂了。
他的心一阵抽痛。
“程世子可曾回来?!”
侍卫冷汗直流:“回太子殿下,程世子他在看歌舞。”
他可冤枉程景簌了,程景簌拜托完秦越,嘱咐了几句便往回赶,可是路上不巧,遇上了点事。
程景簌大步流星的往回赶,可秦家她第一次来,冷不丁的拐错了一个弯,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路了,程景簌正思考着跳上屋顶找路会不会太冒犯了,还没想好,冷不防听见一声调笑:“宋姑娘别着急走啊!本公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宋姑娘叙叙旧,你拒绝了赵某的婚事,赵某很伤心呢。”
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音响起:“赵安,你敢拦我,信不信我告诉我祖父!”
赵安闻言笑道:“嗳,我只是拦着你,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是宋太傅,也没什么好说的吧!不过,宋姑娘想走也不是不行。”
宋清警惕:“你想如何?”
“把你的金钗帕子留下,我好去府上提亲。”
“不可能!”
“那我就亲自来取!”
“卑鄙无耻的东西,你给我滚开——”
宋太傅的孙女?宋清?
程景簌一震,寻声过去。
赵安正仗着力气要去拔下宋清头上的金钗。
赵安一脚踹开挡在宋清身旁的丫鬟孟芜,就要往上扑,程景簌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朝赵安的腿弯打去。
赵安吃痛,腿一酸,跪在宋清面前。
宋清见状,顾不上反击,拉着小孟芜便撒丫子跑,赵安想追,暗处又飞来两颗石子。他气的破口大骂:“躲躲藏藏算什么,有本事就出来,小爷不整死你!”
程景簌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她眼神一厉,解下身上的披风,趁着那家伙四处张望,往空中一抛,直接罩到他头上,疾风骤雨的拳头随之落下。
赵安哭爹喊娘,半晌也没能引来一个人,毕竟这是他选的好地方啊。
第34章 第 34 章 旁人没引来,……
旁人没引来, 宋清听到赵安哭爹喊娘的声音,偷偷回来,躲在背阴处,惊诧的瞧着程景簌对赵安拳打脚踢。
祖父时常感叹程景簌纨绔, 不堪大任, 没想到只有这个纨绔帮了她。
宋清心中感激, 又怕赵安的哭嚎声引来旁人, 她捡了一个趁手的棍子,小心翼翼的上前。
程景簌手下动作一顿, 对着小姑娘摇摇头, 然后抬手给赵安来了一下,他的声音顿时没了, 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程景簌扯起披风走过来:“他晕了, 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宋姑娘还是赶快找人多的地方躲一躲这孙子, 日后莫要一个人来这么僻静的地方了。”
宋清福了福身, 满是感激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仍未褪去的惊惧:“多谢……程世子。”
程景簌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见外, 他这样的, 我可以打五个!不过……姑娘可知如何回去, 我走了半天, 硬是没见一个人。”
宋清当然知道, 她带着程景簌走在庭院中,程景簌比她高上一个头,两人走在一起,格外登对,说话间, 程景簌垂眸浅笑,宋小姐眼神温柔,好似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出来寻人的凤羲玉瞧见这一幕,咬咬牙,程景簌还真是风流浪荡,拈花惹草,出去半个时辰不到,就和人家小姑娘花前月下了。
凤羲玉无端心酸,只一眼不见啊!
他站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白琦见凤羲玉僵持着不肯动,程景簌又低头和宋姑娘说笑,也不知何时才能看见他们两个大活人,白琦唤道:“世子爷!”
“殿下!”程景簌一惊,连忙上前:“你怎的出来了外面风冷,仔细着凉。”
凤羲玉不搭话,白琦苦笑一声:“世子爷离开太久,担心您遇上事儿,便过来了。”
程景簌道:“可不是,秦府跟个迷宫一样若不是遇见了宋姑娘,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宋清上前一礼,温婉似水:“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淡淡的道:“免礼,劳烦你送景簌回来了。”
宋清总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她一笑:“无妨,若真要谢,还需我谢谢世子才是。”
“太傅也算我半个老师,咱们之间委实不用谢来谢去,只是宋姑娘日后出门还是带个会武的丫鬟吧,也能放心一些。”
宋清赛雪欺霜的小脸上染上红晕,低声细语道:“我知道了,多谢世子……”
她欲语还羞的姿态着实让凤羲玉刺了一下,他以手抵唇,轻轻的咳嗽了几声,程景簌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殿下,外面太凉,早些回暖阁才是。”
凤羲玉点点头:“也好。”
他浅淡的目光看了一眼宋清,对着程景簌说了一句:“走吧。”
宋清脚步停驻,看他们慢慢离开她的视线。
孟芜道:“小姐,咱们也离开吧,免得登徒子醒来。”
宋清神色一冷:“本姑娘还没去找他的麻烦,他还敢找本姑娘的麻烦不成!”
她若是放过他,日后如何有脸在金陵待下去!
她沉吟道:“我不能走,不仅不能走,还要在此等着宴会结束!”
孟芜也聪明,一点就透:“姑娘是担心他找程世子麻烦?”
宋清点点头,赵安此人飞扬跋扈,之所以那么大胆,完全就是仗着自家老爹是吏部尚书,六部之首,百官的升迁贬谪皆要过他的手,炙手可热,镇国候虽然兵权在握,可他初来乍到,又被皇帝忌惮,在朝堂之上,的确捉襟见肘。
宋家原是寒门,全靠祖父聪明灵秀,力压群英,这才一步一步发展起来,可说到底根基不厚,不然赵家也不敢这么欺辱她。
程景簌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陪着太子殿下进了暖阁,里里外外就像是两重天。程景簌将胳膊上披风往椅子上一丢,嫌弃的厉害。
白琦眉毛一跳,然后立刻敛眉沉思,一言不发。
凤羲玉忍不住动了动眉,欲言又止。
半晌没听见主子说话,只是瞧着程世子的披风不言语,白琦低声问道:“可要奴才去将程世子的披风放好。”
要知道,东宫里连一本书的摆放位置都有讲究,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东西完全固定,没有一处不妥贴。
偏偏程世子好像没发现。
凤羲玉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漫不经心道:“无妨。”
程景簌已经殷勤的倒来茶水,凤羲玉唇角微动,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怕他受了风寒,想要替他倒水罢了。
第35章 第 35 章 凤羲玉饮了一……
凤羲玉饮了一口热茶, 端着茶盏并未放下,白玉般的手指搭在盖子上,轻轻的刮了刮杯檐他面不改色的道:“景簌可是喜欢宋姑娘?”
程景簌疯狂摇头,好悬没有喊出一句:“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太子殿下, 您可别打趣我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宋姑娘!她可是太傅的孙女!我可没嫌自己过的太逍遥。”
凤羲玉借着手中的茶盏遮住了上扬的唇角, 他轻轻的啜了一口, 这才道:“男女七岁不同席,景簌你既然对她没什么非分之想, 就该离她远一些, 你荒唐的名声在外,若是连累了宋姑娘的名声, 孤不好向太傅交代。”
程景簌明白了:“太子殿下放心, 我绝不会和她有牵扯, 方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话还没说完,秦越走进来, 向凤羲玉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悦:“何事?”
秦越硬着头皮道:“赵安被不知名的人打了, 他非要所有的下人都过去, 想要揪出行凶之人。”
程景簌顿了一下:“他那么快醒了?”
凤羲玉:“……”
秦越:“……”
白琦:“……”
三个人, 六只眼睛, 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摸了摸鼻子, 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毕竟做了就是做了。
凤羲
玉道:“你朝他动手了?”
程景簌道:“当然,谁让那个兔崽子欠揍!怎么,打不得?”程景簌既然动了手,就没打算跑到后面当缩头乌龟,只是怕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她讷讷道:”殿下……”
我绝不会连累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凤羲玉瞧着他这般模样,漫不经心道:“无妨!打了就打了,曲曲一个赵安,如何打不得,你莫要往心里去。”
程景簌确定了,那个兔崽子好像真的来头不小,不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登徒子。
其实,她猜的没错。
赵安不学无术,纨绔下流,却是赵大人的心尖尖,和程家情况相同又不同,程景簌好歹被送上了战场,宠爱却不溺爱,赵家的赵安不同,他可是实打实的心尖尖,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怕他行差踏错,赵大人也是无脑护着!
几年前赵安进宫,欺负一个“小太监”,拳打脚踢推下水,最后却发现“小太监”是真皇子,父皇要怪罪,赵大人口口声声说,家中只有一颗独苗,皇上若要罚,就冲着他来。
赵大人得皇上宠信,所以这件事到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恰逢凤羲玉生病,等他听说此事,倒也没说什么,过都过去了,再追究就是打皇帝的脸了。
所以,满金陵都知道,赵安惹不得,那是个完全无法无天的货色。
秦家的下人都被揪到前院去了,程景簌心中不安,便央着凤羲玉去瞧瞧:“虽然他没看见我的脸,但我怕他找不到我就随便拿下人出气。”
凤羲玉应了,一行人冲着前院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哀嚎声。
秦越脸色一变:“太子殿下 臣先去瞧瞧。”
前院早已一片狼藉,两个下人像是破布娃娃被人随手扔在地上,鲜血淋漓,染红了地面。
秦越气血上头:“赵安!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用私刑?!”
赵安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鼻青脸肿,笑容阴森:“我动用私刑?我告诉你,我虽然没看清那个人是谁,但他身上的味道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两个下人味道有些相似,我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程景簌忍不住皱眉:“你是狗鼻子吗?!”
赵安很自得:“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你,我今个儿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他走到下一批下人面前,借着这个机会极为轻佻的在那些女子的脖颈间喷撒着灼热的气息,不像是找凶手,吃豆腐吃的很上瘾。
程景簌上前一步:“打你的人——”
凤羲玉一把握住程景簌的手腕,然后在他困惑的眼神中将人藏在身后:“打你,是孤下的命令,你不服?”
赵安正捏着一个婢女的细腰,闻言一惊,看着那张熟悉有陌生的脸惊疑不定:“你是……”
白琦厉声呵斥:“放肆,看见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羲玉道了:“赵大人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赵安,你滥用私刑,肆意妄为,成何体统。”
赵安不服气,太子殿下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自家外祖都被他气病了,若不是皇上念及旧情,他这个太子殿下早就做到头了。
赵安有些脑子,但不多,他蛮不服气的看着凤羲玉:“就算您是殿下,您也不能对我动手啊!瞧把我这脸给我打的太子就了不起了?”
凤羲玉看着这个蠢物,怒极反笑:“那就让你看看,孤能不能打你,来人,赵安滥用私刑,不敬太子,给我掌嘴五十。”
“你不能打我!我要去告御状!”
凤羲玉眼睛都没动一下,白琦立刻上前,用力甩开巴掌,没两下,赵安开染坊的脸又被打出血。
程景簌知道赵安的身份了,担心会对凤羲玉不利,低声道:“殿下,咱们今日这么打他,会不会不太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挑日子?”
程景簌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担心殿下。”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无妨,曲曲一个纨绔,打就打了,有孤在前面顶着,天塌不下来。”
程景簌手指微微一颤,划过凤羲玉宽厚的掌心,眼眶发酸,挤出一点泪花,她故作镇定的用拇指揩去:“殿下……”
凤羲玉没再多言,只是道:“安心。”
他冷眼看着赵安被活生生打了五十个耳光,一言不发,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那些个朝臣公子都在内心恐惧又敬仰,太子殿下雷厉风行,连赵安都是说揍就揍,丝毫不留情面。
都说太子殿下眼中只有律法,铁血无情,看来是半点不错。
不仅无私,还无畏。
可此事,怎么能善了。
方才程景簌来时,宋清在人群中想出来,程景簌朝她摇了摇头,此时,她正担忧的瞧着程景簌。
都是为了她,场面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凤羲玉瞧了白琦一眼,白琦冲着赵安冷冷道:“你可知罪了。”
赵安被打的眼冒金星,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他太爷,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瑟缩:“我,我知罪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言行无状,掌嘴。”
赵安立刻又迎来暴风骤雨的巴掌。
“我,我……草民知道错了……真的是知道错了……不想被打嘴巴了……”
凤羲玉明天一皱,白琦立刻喊人把他的嘴堵上,后面再也听不见赵安的声音,只能听见清脆的巴掌声逐渐变得浑浊。
那张脸伤上加伤,赵安微微一动,鼻子滴血,这下,赵安算是真的在金陵地界出名了,大名鼎鼎的纨绔变成了鼎鼎大名的笑话,茶余饭后的笑谈。
还得了一个赵嘴巴的混名儿。
宴席散了,程景簌闷闷不乐的上了马车,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程景簌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今日真是太刺激了,都让她产生幻觉了。
她登上马车,在粼粼的车马声中道歉:“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好,给殿下添麻烦了。”
凤羲玉道:“你为何突然动手?”
程景簌倒是没隐瞒,顾及着宋清的名声才,不告诉旁人,但太子殿下也为此出了不小的力,再瞒着有点不仗义,更何况,太子殿下那么正人君子,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凤羲玉闭了闭眼:“所以,你是为了宋姑娘才动手?”
程景簌直接摇头:“不啊。”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他神色如常的发表着骇人听闻,又在情理之中的言论:“若今日那个女子是别人,我也会一样冲上去,不管她是小姐还是丫鬟。都不该因为力量悬殊被男子欺辱。”
凤羲玉半晌没说话,只是看着程景簌,好似在发光的程景簌。
佛说,众生平等,却将参拜的香客分为三六九等。
程景簌纨绔,从未说过人与人之间平等,他却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众生平等”四个字。
不论是花魁,丫鬟,世家小姐,王孙公子,皇子公主,怕是在她眼中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他救宋清,是因为她是女子,是个人。然后才是宋清。
许是夕阳太醉人,这一刻,凤羲玉觉得,他眼中的程景簌,仿佛带着金灿灿的光。
两人刚到东宫,皇帝宣召的旨意就到了。
第36章 第 36 章 大殿上,赵安……
大殿上, 赵安凄凄惨惨戚戚,脸肿的跟猪头一样,赵尚书喊冤:“还请皇上为我儿做主啊!他这副模样,如何能在金陵待下去。一定要还我儿一个公道。”
凤羲玉走进大殿, 人未至声先至, 似笑非笑道:“赵大人不服孤的裁断?你想要如何给他一个公道?”
赵尚书道:“太子责罚小儿, 理所当然, 臣不敢有任何埋怨,只是他莫名被打, 还请皇上一定要给他做主啊。”
皇帝道:“太子, 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何无端责罚他?”
凤羲玉道:“赵公子自负上头有个爹, 对孤不敬, 竟敢在儿子面前肆意叫嚣, 请问父皇,他可该打?”
凤羲玉向来不屑说谎, 仅仅只是一句话, 皇帝信了八九分:“藐视皇族, 对太子不敬, 爱卿真是好家教。”
赵大人冷汗都下来了, 连忙跪下:“小儿不遵礼法, 殿下已经下令责罚过了, 臣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回去后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只是宋家女联合暴徒将我儿打成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他只是言谈轻浮了一些,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请皇上明鉴。”
“太子殿下霞姿月韵,人品贵重,绝不会是逞凶斗狠之辈,想必是有人蛊惑殿下,让殿下认了此事。”
“老臣的儿子被打倒也无妨,养养就回来了,只是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若是被旁人蛊惑,日后恐会走上歧途,还请圣上裁断,肃清媚主之徒,皇太子殿下一个清静。”
赵尚书口口声声皆是称赞,可也是刺向程景簌的利刃。
程景簌连连喊冤:“赵大人这是什么话!今日太子殿下身边只有我一人侍奉,您不就指明了说是我蛊惑太子打的您的儿子!皇上,臣可冤死了,臣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他,臣为何要与他为难?凡事皆有因果,不能平白无故就给我戴这么一顶大帽子。”
“其实,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喜怒不辨:“讲。”
“今日太子殿下去了游园会不错,但他一直在暖阁,根本没离开,后来,赵公子不知为何被人揍了,为了找人,大动干戈,惊扰了殿下,殿下这才去瞧瞧,当时他正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两个下人打的鲜血淋漓,眼看着就没命了,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忍看更多的人因此受累,所以才将此事应承下来,偏偏赵小公子目中无人,藐视殿下,言辞之间更添轻鄙之意,着实可恨,所以殿下才派人打了他,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秦府的下人过来,看看臣可有一字虚言。”
皇帝眉头一动,淡淡的看了凤羲玉一眼:“他说的可是真的。”
凤羲玉敛眉道:“正是,前些时候儿臣落水,程世子便一直紧张儿臣的身体,轻易不让见风雪,所以,并未离开暖阁。”
“此事的确是儿臣之过,然赵小公子手段狠辣,当着满朝权贵的面,几乎活生生打死两人,着实可恨。即便是奴仆,也不该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打杀。”
惊天反转。
赵大人脸色一变,立刻跪下叩头:“臣教子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接着道:“若非他亲口所言,儿臣还不知他调戏了宋姑娘,想来,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皇帝不言不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赵尚书,他跪了许久,久到程景簌都紧张了,皇帝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赵尚书若是连家中幼子都管不好,朕也要考虑,你究竟适不适合待在那个位置上。”
赵尚书惊出了一身冷汗,上次他儿子打了皇子,皇帝尚且没有那么生气,这次连累到太子,他便立刻翻脸,赵尚书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看重太子殿下,他一个纯正的保皇党也能说废就废。
赵尚书立刻叩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立刻就把这个逆子关起来,若是不学好,日后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还在皇上宽恕臣教子不严的大罪。”
他深深地叩头,几乎趴伏在大殿之上,赵安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不过他总算学乖了,没敢在皇帝面前放肆叫嚣。
皇帝直接道:“下去吧。”
竟是不想再看他一眼。
赵尚书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特意等在殿外,凤羲玉出来后便立刻迎上去:“太子殿下,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太子殿下原谅。”
凤羲玉面无表情:“你挡到孤的路了。”
竟是连寒暄也不愿。
赵尚书憋红了脸,让开路,看着凤羲玉的肩舆不断走远。
赵安道:“爹,咱们就这么算了?”
赵尚书看着他和猪头一样的脸,心中甚是疼惜,只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又敢如何,他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儿啊,这次你可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回去吧,乖乖的待上一段时间,风头过了再说。”
赵安有些不服气:“可是我就白被打了?明明太子殿下都承认了——”
赵尚书很无奈:“可太子是君,我们是臣,皇上蓄意偏袒太子殿下,我们做臣下的又能如何,儿啊,算了吧,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不准再提,不然,老子的这条官路怕是也要走到头了。”
赵尚书瞧的格外明白,别管是什么党派,绝不能和太子硬碰硬,皇帝虽然不宠太子殿下,但是却格外信任,但凡殿下说出口,他绝不会有一丝怀疑。
他今儿个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心中却不敢怨怼,谁让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