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却恰恰相反,看着凤羲玉和程世子离去的那条路满脸怨毒。
阳春三月,碧草如丝
程景簌特意向太子告假一天,来到码头接初来金陵的表妹。
她胯下一匹青骢马,身着一袭红衣,神采飞扬,俊美无俦,引得无数人侧目。
身侧的马车空空如也,以雪锦装饰,白色的纱幔在微风吹拂下轻轻的摆动,珍珠车帘与四角的金铃叮咚做响,是时下贵女最喜欢的模样。
不久后,便来到码头,恰逢船只到了。
“敢问阁下,可是程家公子?”
程景簌粲然一笑:“正是,我乃程家景簌。”
老者立刻笑开了:“原来是表少爷,我家老爷不放心,亲自来送公子与小姐。”
说话间,一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下了船,身后还跟着一对兄妹,想来便是她的舅舅李遇,和李绥安李绥宁兄妹。
一行人见过面,程景簌这才无奈道:“不知舅舅和表弟过来,所以只备了一辆马车,还请到前方茶楼歇息,等下人送来马车,咱们再家去。”
李遇忙道:“不妨事,咱们等等就是。”
程景簌点头应了,然后向李遇身旁的姑娘道:“表妹可先上马车。”
她眉目间没有半分准备不当的涩然,反而格外坦荡。
李绥宁温言细语道:“多谢表哥。”
少女眉目间并无寻常闺阁女子的羞涩柔媚,反而带着丝丝英气,眉似春山,眸似寒星,轻纱覆面,摇曳生姿,只露出来的眉眼已是容色清绝,秋月无边。
程景簌一笑,亲自打着帘子,然后含笑回头:“表妹请。”
李绥宁微微一顿,便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施施然上了极为奢华的马车。
车马粼粼,四角的金铃交织在一起,叮咚叮咚的敲在人心上,李绥安瞧着“妹妹”,眼神莫测。
李遇有些拘谨,心中感慨,程家还真是越来越富贵了,他瞧着这辆马车暗中咋舌,角落里的铃铛都要金铃来坠,想必车帘上那一串串的珍珠,也应是真的,还有车厢用的紫檀木……这一套下来不知要多少银子。
李遇不知,程景簌心中亏欠,想到表妹可能被逼着嫁给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心中难安,自然想对她好一些,她会想法子退掉这桩婚约,在此之前,李绥宁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这些身外之物,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哪怕是上茶楼,程景簌对人也有些偏颇,她点的东西不少,但大多都是照顾女子的口味:“表妹尝尝,若是不符合你的口味,可以再点一些。”
方才已经让李绥宁点过一轮了。
李绥宁木着脸,微微勾唇:“不用了,多谢表哥。”
下人一个个精明的很,程景簌对几人的态度很能说明一些事。看来,世子爷对这位未婚妻格外满
意,不然也不会如此殷勤。
这般想着,言行举止间便漏出来几分。
不一会儿,马车来了,几人下楼,便见一女子俏生生的站在一旁,眉目含情,唤了一声:“世子爷,小女子霜降……”
朝歌上前一步挡住她:“姑娘让让,莫挡了路。”
李绥安促狭的开口:“看来是表弟的红颜知己啊。怎么,正妻还没娶进门,就打算纳妾了?”
程景簌眉头轻蹙:“我并不认识她,女子名节重要,还请表弟不要开这种玩笑。”
霜降有些急迫的开口:“的确,小女子蒲柳之姿,命如草芥,世子不记得也对,世子初初金陵,救下的那个姑娘便是奴家,奴家万分感谢……”
“无妨。”程景簌直接道。
李绥宁冷淡的视线在程景簌和霜降之间流转,程景簌无奈,李绥安的话太难听,完全不顾及妹妹的颜面,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泛泛,想到此处,她直接抬手,朝歌在霜降后背上点了两下,她顿时不能言语了。
程景簌不再看她,对着几人道:“舅舅,咱们快些回去吧,娘该等急了。”
第37章 第 37 章 几人回到府上……
几人回到府上, 李静若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立刻快步上前,拉着李遇的手道:“小遇, 真的是你, 姐姐想你想的好苦啊。”
李遇也极为感性, 落了几滴泪:“长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还以为,长姐不愿意见我了。”
“说什么傻话, 长姐疼你还来不及。”李静若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眼泪, 瞧见他身后的一男一女,殷勤的握住李绥宁的事:“这位就是宁儿吧, 出落的真好看。”
李遇道:“是啊, 宁儿, 快见过姑母,年年送你礼物的那位姑母。”
李绥宁眼神淡淡, 飞快的略过一丝嘲讽, 年年送她礼物?送了倒是不假, 可那些东西大都进了李绥安的院子!他们一母双生, 因比他晚了半个时辰, 他们的命运就天差地别。
他是长子, 而他, 年幼时当了几年公子,可自七岁后,只能被当做女子教养,只等及笄之年,嫁给程家的表兄。
李绥宁心中焉能不怨?
可对着满脸慈爱的姑母, 李绥宁有气也无处发,李绥宁巧笑嫣然,顾盼生姿:“宁儿多谢姑母。”
李静若爱怜的拍了拍他的手,她对不起这个侄子,为了她的景簌,只能让绥宁这孩子受委屈了。
不过,女扮男装与男扮女装又怎么不算是天定良缘呢。
李静若慈爱地道:“傻孩子,和姑母说什么谢,日后,你进了程家,这些都是你的。”
李绥宁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姑母……”
“好好好,姑母不说,快进来吧。”
站在远处的李绥安脸色难看,李静若到底没顾及他的情绪,只是随口招呼,和李绥宁的境遇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古以来都是重男轻女,只因为李绥宁有一门好亲事,注定要嫁入权贵之家,所以父母才那么偏心?不过,再偏心又怎样,迟早要嫁出去。
李绥安一想到李绥宁要用女子的身份过一辈子,就觉得解气。不过,见识了程家的富贵,他隐约又有些后悔。
若是当年是他选择男扮女装,那今日的一切都是他的。李绥宁只能和他一样,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眼睁睁的看着他得到所有的偏爱。
可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李静若设下宴席,方才落座,便上了八碟干果,十二种雕花蜜煎,又有金桔,甘蔗,绿橘等十种新鲜果子,浅尝几口,李静若便让人撤下,又上了三十道正菜,佛跳墙,螃蟹酿枨、玉蕊羹、鲜鰕蹄子脍、鯚鱼蛤蜊、五珍脍、螃蟹清羹……看的人眼花缭乱。最后又有十道甜品,八种甜汤,十二碟糕点。
李绥安早就吃饱了,可看着这些东西,眼红的滴血,姑母原本不知他们要来,备好的宴席都是为了李绥宁。
一个宴席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两家的云泥之别。最可笑的这些日后会成为李绥宁的日常,而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去,凭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
程景簌若是知道李绥宁是个男人,还会去他吗?
李绥安眼中的算计几乎凝成实质,不过,他用尽所有力气让自己冷静——李绥宁若是能嫁进程家,还能少的了他的好处啊?若是一时冲动,他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李绥安完全不去想他孤身,东窗事发了会如何,满心满眼都是他能带来的利益。
嫉妒与虚荣将他撕裂成两半,理智告诉他,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那颗嫉妒的心却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原本,你也能得到这一切。
舟车劳顿,宴席过后几人便去歇着了。
李绥宁的院子距离主院比较近,自然先到了,李绥安撇了一眼,见小院富丽堂皇,精致华贵,对自己都院子格外期待,他满脸欢喜的进了院子,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弄错,这是我的院子?!”
李绥安的脸色难看,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的话很快传到了程景簌的耳中,程景簌轻轻刮了一下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随他闹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李静若格外看重娘家人,即便他们来的突然,她给他们收拾出来的院子绝不会太差,即便不如特意收拾过的卿颜阁,也绝不会失礼。
偏偏李绥安只能看到不好的一幕。
程景簌在心中暗暗摇头,李绥安此人,怕是不成器。
“世子爷,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朝歌道声音轻而又轻。
程景簌手指微微一动,面无表情道:“请进来。”
嬷嬷皱巴巴的脸笑的跟一朵风干的菊花一般,不见和善,程景簌看着只觉面目狰狞。
她的声音宛如厉鬼:“夫人请世子爷过去一叙。”
程景簌心尖一颤,微微垂眸:“走吧。”
程景簌的双腿仿佛有千斤重,不过,走的再慢,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李静若见她到了,眉头都没动一下,挥了挥手 下人立刻都下去了。
李静若道:“你也瞧过表妹了,不知你可喜欢?”
程景簌思索着,琢磨着李静若话中的含义,她低声道:“娘,表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娘要知道,我和表妹并不合适。”
李静若完美忽略程景簌的后半句:“既然觉得好,那就等他及笄,便把婚事办了。”
程景簌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压抑地道:“母亲知道我,为何又非要让我娶她?表妹何其无辜。”
李静若道:“你附耳过来。”
程景簌将信将疑的走过去。任由李静若说着什么,下一瞬猛的抬眸,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程景簌几乎可以在李静若的眼底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脸。
能不惊慌吗?李家人都是什么金刚芭比,净做些骇人听闻的事。
程景簌好生缓了一会,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表妹风姿绰约,袅娜娉婷,一举一动,宛如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比金陵的贵女也不差什么。
可母亲突然告诉她,李绥宁是男子。
这让她怎么接受。
程景簌被镇的半晌没说话,疯子,李静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娘可知,此事一旦暴露,程家一定会有灭顶之灾,到时候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就都没了。”
李静若道:“你放心,绝不会有人走漏风声,绥宁为了你,七岁时便开始穿女装,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他一番情意。”
“荒谬,这太荒谬了!”
她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才没有陷入男女不分的漩涡,李绥宁则不同,七岁时男扮女装,到今日都快八年了,他真的能分得清?
若是混淆了,他这辈子可怎么办。
程景簌感同身受,有些心疼。
李绥宁该是用了多大的意志,男女的地位千差万别,他如何才能说服自己走上这条路?她心疼他,就像心疼年幼的自己。
李静若抬眸看着她:“我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亲,你一定要成。”
“对了,眼见你们订亲的日子快到了,宫里就先不要去了,留在家里好好的陪你表妹。”李静若语气平常。
程景簌险些被气笑了:“儿子只请了一日假期 ,若要留下,殿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李静若意味深长的一笑:“好说。”
她一拍手,她身边的嬷嬷端着一乌漆麻黑的药走过来。
程景簌心下一紧:“娘,我不要……”
李静若含笑走上前,眼神却有些冷,轻轻的摸了摸程景簌的头发:“乖孩子,好好的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
第38章 第 38 章 拢在袖中的手……
拢在袖中的手不停的颤抖, 既是怕,又是气,李静若就像笼罩在她头上的一团阴云,她想反抗, 又怕她做出更为极端的事。
她不会朝她下手, 却有数不尽的法子让她有苦难言。
程景簌后退一步, 嗓音微颤:“娘, 不……”
李静若含笑道:“你乖乖听话,娘不会害你。”
程景簌沉默的看着她, 脚像是灌了铅:“娘, 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 我有反抗你的能力, 若是我不想喝, 你逼不了我。从出生起,你便抱着我在漫天飞雪中, 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幼年时, 因你疑心爹在外面养了外室, 想把他留下, 就给我灌了药硬生生病了一个月才好, 如今, 为了把我留下陪伴表妹,又要给我灌药这次又准备让我病多久?若你真觉得我是你的冤孽,我愿一死,再不让你提心吊胆,无法安生。”
李静若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回避程景簌的眼神,声嘶力竭:“是哪个下人在你面前嚼舌根?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
程景簌轻笑一声:“娘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你若是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不要再来逼我!”
李静若没有见过如此强硬的程景簌,她唇角微颤,羞怒交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除了太子殿下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魅惑储君,你不要脸,程家也不要脸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啊!我难道不知无忧无虑,母子和乐来的痛快,可你的名声早已经传遍金陵了!别人不在你眼前说,可背地里说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旁人发现了端倪又该怎么办?”
“我日日被这些东西折磨,都恨不能立刻去死,你还口口声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行,你不喝我喝!早早死了就不用管你们父子的死活了!”
李静若神色凉薄,端起碗往嘴边送,可药都到嘴边了,程景簌还没有反应,她身子一僵,然后看向程景簌:“你变了……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程景簌:“我从未这样想过。”
她不知外面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脑洞,此时的她还是他,两个男人啊!他们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更何况对方还是太子!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的,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别说皇帝不答应,天下万民也不会答应。
李静若道:“那你就把药喝了!”
程景簌沉下脸,不肯答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毒药有多毒。
“若是宫里派了太医过来,您该如何说?”
李静若沉默了一瞬。最后忍不住道:“左右定亲之前你不能再进宫!我让下人准备一些其他药,你放心只是风寒乏力。”
程景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早该想到,李静若死不悔改:“母亲若是执意如此,我不会说什么了,只是,这是最后一次。日后,不要怪儿子不孝。”
李静若不以为意,程景簌最是心软,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不认她这个娘!
程景簌被李静若拘着,喝了药,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程缙沅一夜未眠,守在程景簌院子里,不愿离开,翌日上朝时,程景簌的高热将将退下,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上朝时,程缙沅的黑眼圈严重到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他身边的大臣开玩笑道:“镇国候昨夜去哪里风流了?眼底青黑一片,怕是一夜都没睡。”
程缙沅道:“昨日小儿去码头接人,不慎受了风寒,入夜便起了高热,直到我入宫时,他身体才好一些。折腾了一夜未睡,自然憔悴。”
凤羲玉原本事不关己,如今听了这番话,眉头轻蹙:“病了?可有请太医去瞧瞧?”
程缙沅连忙道:“无妨,那小子皮糙肉厚,不过一个风寒罢了,不用惊动太医。”
凤羲玉道:“不可轻视,孤这便传太医过去——程世子此时在何处?”
“他在家呢!”程缙沅连忙开口:“臣正要替他向太子殿下告假,怕是一时半会儿入不了宫,只能等身体好些再做计较,至于御医就不用了,他身子骨向来硬朗,太子殿下莫要挂怀。”
凤羲玉被拒绝两次,眉眼一压:“若是不好,定要请太医瞧瞧。”
程缙沅拱拱手,万分感念凤羲玉的记挂:“微臣谨记,多谢太子殿下。”
本以为区区一个风寒三两日便好了,可程景簌离开之后便像消失了一般。
凤羲玉在书房写字,写完一张还不忘喊人来瞧瞧:“景簌……”
半晌,没人应答,只余满室清寂。
凤羲玉悻悻,放下手中的笔,无法安心写字,便只能出来走走,看着不远处碧绿的春柳,仿佛看见那个少年在书上悠然自得的躺着。
他从来不肯老实,爬高上低,旁人都座位是凳子,他的座位就是树干。凤羲玉见树下的少年对着他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可下一瞬,那人便消失不见。
凤羲玉闭上眼,想要遮住这一切,可眼前竟还有他的身影。
凤羲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何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带着他的身影。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认了一般,问道:“程世子离开几日了?”
白琦答道:“今日便是第三日了。”
才三日……
白琦掂量着回答:“殿下若是担忧程世子的身体,不妨遣奴才去瞧瞧,若是无碍,殿下也能放心。”
凤羲玉道:“他不想着回来,孤……”又何必牵挂他!
可他无端觉得这话有些傻,便住了口,直接道:“他若是好了,自会回来!”
凤羲玉嘴上不说什么,可东宫的宫人无端觉得空气凝滞,被责罚的概率大大增加。
就连白琦,也暗自提心吊胆。私下里忍不住找到秦越,端着一张笑脸道:“秦大人,不知可否劳烦您去瞧瞧,程世子为何病了那么久,不知他何时会好?东宫的宫人都眼巴巴的盼着世子爷回来呢。”
秦越并不擅长揣测凤羲玉,可他这两天日子也不好过,白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能不明日:“你是说,殿下他这几日阴晴不定都是因为……”
白琦脸色一变:“秦大人慎言!”
秦越悻悻的闭嘴,不过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打的啪啪响了,看来,殿下奇奇怪怪都是因为程景簌!他略有些酸,他在殿下身边的时间比程景簌久的多,可是有些人的三个月抵得上他三四五六七八年!终究是他错付了!
这日,凤羲玉带着秦越和白琦在东宫散步,一直走到了栖霞殿。
凤羲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主子可要进去瞧瞧?程世子几日不在,不知宫人可有懈怠。”
秦越略有些得意,瞧瞧他多有眼力见。
白琦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秦大人真是闲日子过的太清闲了!他这个问题一出,太子殿下很大概率直接迁怒——倒不是他不
喜欢程世子了,只是太久不见人,难免恼羞成怒。
毕竟,谁一个小小的风寒能病上十天!又不是病入膏肓。
凤羲玉眼中略带一丝躁郁,一言不发的往里去:“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挥手,白琦立刻带着所有人都下去了,极有眼色的合上大门,秦越有些不解:“咱们都走了,太子殿下怎么办?”
白琦道:“哎呦,我的爷,您就让殿下自己待一会儿!殿下这几日心情不畅,您又不是不知。”
秦越虽纠结,到底还是听话了。
白琦道:“这就是了,您若是真的关心殿下,明日休沐就去瞧瞧程世子,看看他的身体究竟如何了,按理说,一个小小的风寒,不至于病上那么久。”
若非程缙沅一再拒绝太子殿下派御医的提议,整个太医院都过去一轮了。
秦越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明日就去!”
栖霞殿内,一尘不染,就和程景簌在时一样,殿内并没有香料浸染,还是一样干干净净,眼神不自觉撇过殿内的一切,最终落到墙上的承虹剑上。
凤羲玉拿在手上,仿佛还残留着程景簌的气息:“你在家偷懒的时间太久了,镇国候都说是小风寒,你为何还不回来?”
沉默片刻,凤羲玉又道:“是想让孤去接你?”
空旷的宫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凤羲玉和他拉长的影子,等了半晌也没得到回应。
凤羲玉看了半晌,这才挂回去,然后垂下头,路过他的床榻前,枕头上那根乌黑的发丝在枕头上格外显眼,他附身捻起那根青丝,低声道:“栖霞殿的宫人太不尽心了……”
不过,他大抵不会喜欢他惩戒下人。
凤羲玉将他的枕头拿起,左右翻了翻,发丝没看到一根,却无端嗅到他的气息。
凤羲玉眸光一闪,唇角勾了勾,从善如流的爬上他的床榻——他的气息更浓了。
凤羲玉忍不住轻轻的呼吸了一下,果然,床榻上浸满了他的气息。
自打程景簌逾期不归,他便少有安眠,如今,却生了几分困意:“东宫都是孤的,孤睡一睡,也没关系吧。”
程世子并非是个小气之人。
凤羲玉给了一个理由,心安理得的躺在他床上。
熟悉的味道在他的鼻翼间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捉住被子一角,颜色艳丽的红色薄被搭在他的身上,映着那张肤白如雪,美如冠玉的脸,仿佛山间勾人心魄的精怪,偏偏他的手指紧紧的捏着被角,莫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看的人口干舌燥。
只可惜,这一幕无人瞧见。
而被子里的凤羲玉心跳的有些快,不过却无端安心,丝丝缕缕的喜悦在心底蔓延开来,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却知道,他好像无端有些欢喜。
凤羲玉在他的枕头的蹭了蹭:“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
话音落了,凤羲玉也安静下来了,这……怎么那么奇怪?
都怪程景簌太跳脱,让他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忘不了他那副纨绔的模样,他若是老老实实的,也不会让他那么兴致勃勃了。
只几天没见就好想他。
这习惯不好,得改!
不过,好兄弟之间相互挂念也没什么吧,他拿程景簌当亲弟弟一般,睡睡他的床,也没什么奇怪!
凤羲玉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就放任自己在他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去,早已没有了前几日失眠的困扰。
一直到日暮黄昏,白琦才听见栖霞殿内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白琦。”
白琦心头一跳,立刻低着头推门进去,然后左右没瞧见凤羲玉的身影,往前走了两步,才看到凤羲玉懵懂的坐在程景簌床上,他连忙低下头。
凤羲玉道:“更衣,将这里收拾干净。”
白琦眼观鼻,口观心,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是。”
他细心的将凤羲玉的衣物拾掇妥帖,又要去拉程景簌的被子,凤羲玉的手比他更快,三两下将被褥恢复原状。那一脸坦荡的理所当然,倒让白琦有些不确定了,不过,他什么也不敢说,更不敢问。
“明天,替程世子换个收拾被褥的婢女。”
“是。”
凤羲玉睡得足了,心情也好了许多,眼中也并非完全冰冷。白琦心中七上八下,不由感叹程世子这是搭上了登天梯啊!他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在意一个人,哪怕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连一个铺床婢女都要过问,可见太子殿下对他的用心之诚,白琦在心中掂量了一番,把程景簌的高度又提升了几个等级,仅次于太子之下。
翌日
来到镇国公府,秦越并没有让人禀报,回忆起上一次遇见的情况,秦越下意识的选择了不走寻常路,他记得程景簌的松风苑在何处,所以直接跳墙过去了。
走了几步,便瞧见程景簌穿着一袭白衣与一位姑娘对坐品茗。
程景簌向来喜欢穿张扬肆意的红衣,如今一袭白衣,倒是带出几分病弱可怜的味道。
秦越好奇的看了一眼,倒是没瞧出病的不轻,心中暗自盘算着,莫不是程景簌被家里的美人迷了眼睛,所以才多日不去东宫?
这么一想也不无可能,对面的女子冷清绝色的脸也算是中上之姿,比旁的女子好看太多,程景簌动了心思也不奇怪。
不过,这兄弟也太不讲义气了,他在家里美人相伴,留他们在东宫被太子责难。
不行,今儿说什么也得把他带回去!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点少,明天双更,第一章就续在这一章下面,今天身体真的不舒服,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了……颓……
宝子也不用担心我会跑路,我会好好完成每一本,我种了一排树了[撒花][撒花]
第39章 第 39 章 半个时辰前 ……
半个时辰前 松风苑
程景簌躺在床上, 唇色苍白,脸色憔悴 ,十天前喝下的药,药效还在持续, 并未代谢掉, 她身子无力, 酸涩难当, 果真如生了一场不会好的防寒一般。每日都在床上多睡一个时辰,程景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她看了一眼沉默翻书的李绥宁, 不愿把他也拘在这里:“表妹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去外面走动走动, 吹吹风。我风寒快好了, 你不必守着我。”
李绥宁轻轻摇头:“无妨, 我在这里姑母更放心一些。”
程景簌动作一僵,半晌没有说话。
李绥宁沉吟道:“你若是嫌我烦, 我离开也无妨。只是姑母一心牵挂你, 你不要误解她的一片好心。”
他来金陵十日, 虽然不长, 但姑母对他如何他心中清楚, 姑母比他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
程景簌讥诮一笑, 好, 好啊,怎么不是一片好心呢!程景簌对李静若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李静若给她喝药时,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日后, 哪怕哪怕鱼死网破,她也绝不会再让李静若以母亲的名义伤害她!
伤害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李静若那么毫无顾忌的伤害,都是她惯出来的!她能为了捕风捉影的谣言让她病倒,日后也能在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的放弃,甚至杀死她。
母慈子孝,母不慈,她再怎么孝顺也没用。
程景簌瞧了一眼手不释卷的李绥宁 心中有些悲哀,是她连累了李绥宁,若不是她,他也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不是在这个金丝笼里陪她一起被束缚。
一碗药,不仅圈住了她,还圈住了李绥宁,瞧瞧她身后眼熟的嬷嬷,程景簌在暗中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一起去吧,我都觉得我快腐朽了。”
李绥宁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可你的身体……”
程景簌嘲讽的一笑:“让你的好姑母少给我灌两碗药,我比谁都康健。”
李绥宁身后的嬷嬷疾言厉色:“公子这是什么话,不怕老奴告诉候夫人——”
程世子缓缓勾唇,眼神极冷:“朝歌!掌嘴!”
“公子你敢!”
“夜弦,拉住那个老货!本世子倒要让你看看,我究竟敢不敢!”
程景簌早已进入倦怠期,此时还被这个老嬷嬷用李静若施压,完全ptsd了,连一个下人都敢对着她蹬鼻子上脸,程景簌眼神又冷了几分。
李绥宁被这一系列的行为惊呆了,有哪一家的下人敢这么和主子说话,又有哪一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孩子灌药?
李绥宁不敢细想,他微微垂眸,不动声色的看着嬷嬷被打的鼻青脸肿。
看来,程景簌和他一样,都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动静平息下来,李绥宁澄澈的眼神看向程景簌:“还要出去走走吗?”
程景簌见到李绥宁的反应,缓缓勾唇:“自然要去。”
见到刺眼的阳光,程景簌下意识的抬手遮在眼睛上,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任由灼热的光辉照射在她的身上。
但身子疲软,程景簌认命的朝前面的石桌走去。她单手支颐,按了按发疼的鬓角偏偏。
李绥宁犹豫着开口:“是姑母给你下了药?”
程景簌轻笑一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还不信?”
李绥宁沉默了,李静若对他们家多有提携,对他更是疼爱至极,温婉贤淑,慈爱知礼,他着实无法将程景簌口中的李静若和他慈爱的姑母是同一个人。
不过,下人的态度他看的一清二楚,想来程景没有骗人。
李绥宁道:“她为何要如此?”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为何如此?不过是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又想把我圈禁家中,和你培养感情……”
李绥宁动作一僵:“什么?”
程景簌一副无赖样:“你没听错,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其实,对我而言,成不成亲都没什么,到时候捡一个孩子回来养着,程家照样有香火,可她只会动一些歪脑筋,然后逼我就范。”
“我倒是无妨,男子汉大丈夫在外怎么都行,但是,你认命吗?你想一辈子被当成一个金丝雀一样关在后宅,等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家的男人吗?”
李绥宁沉默的看着她张扬肆意的眉眼,明明是病弱之姿,可周身的气势却半点不受影响想,她就这么病歪歪的坐着,却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李绥宁轻咬唇瓣,眸含春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愿,你可有法子?”
他之所以答应这个离谱的请求,一是因为年纪小,无法做主,二是为了这个命途多舛的表妹,不想看着她走向凋零,可她却告诉他,她不愿意。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做这个助纣为虐的人。
程景簌已经想好了,只等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实施计划。
李绥宁微微垂眸:“可若是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又该如何?”
程景簌沉默了片刻:“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娶妻了,质疑也不会少。若是真要娶妻才能平复此事,我可以娶一个需要帮助的女子,让她做我的夫人。你放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能安安稳稳的过十五年,自然也能安稳的过下一个十五年。”
“起初,娘让我娶你时,我也以为你是个女子,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答应,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没道理为了我的一己私欲拉你来受罪,你也许会有更好的未来。”
李绥宁眼神带着温柔,微微勾唇:“我还以为,达官显贵都喜欢践踏旁人的尊严,视世人为蝼蚁……”
“表哥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么好,那么自由的一个人。
对,就是自由。
自由的让他心生羡慕。
无论躯体所处的环境,那颗自由的心永远不被束缚。
程景簌得瑟:“我也觉得我很好。”
夸起自己是半点不脸红。
“不过,在你开始计划之前,还是让我帮帮你吧……至少,先去安抚姑母。”
程景簌闻言不以为意道:“如此,多谢了。”
李绥宁见她好似并不在意李静若的想法,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表哥是铁了心和姑母斗争到底了,只希望姑母不要那么固执,不然,只怕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是失了儿子的心。
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便端起茶盏安静的饮着茶,忽然,程景簌的耳朵动了动:“谁?!夜弦——”
“别喊!是我!”秦越连忙走出来:“方才看着还好,怎的脸色如此苍白,可是天天吃不饱穿不暖?”
程景簌无奈的一笑:“秦大个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身体不适,休养生息。”
秦越丝毫不见外的坐下:“你一个小小的风寒怎么病了那么久,可是郎中不太行?”
哪是郎中的问题,如果你三天喝一碗药,你也好不了!
不过,程景簌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哎,秦大人,您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呦!您都出来了,这让我怎么拒绝啊!世子大人请讲!”
“你把我从镇国公府带走!”
秦越认真的看着他:“你确定,那咱们这就回东宫。”
程景簌连忙道:“不!不是,不去东宫,随便去哪里都好,但不能是宫中。”
半个时辰后 程景簌留书出走。
整个镇国候府都动荡了。
李静若气的脸都变形了。她接到消息时,松风苑的下人才刚刚醒来,若不是夜弦有武艺傍身,还不知一堆人要何年何月才能醒过来。
李静若大发雷霆:“她是怎么出去的?一院子的人看不住一个病秧子!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朝歌连忙跪下请罪:“奴婢不知,还请主子恕罪。”
李静若快气疯了,她之所以给她灌药,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她独自一人无法在外生存,若是家中下人带她出去,她立即处死,可是这次不知道是谁,直接把程景簌带走了!
“来人,他们看不好主子,给我通通杖毙!”
李绥宁连忙上前道:“姑母,您先消消气,若是把他们都打杀了,传出去也不好听,表哥肆意惯了,谁能管得住,她只听您的话!您好好想想,表哥会去何处,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其他的不急。毕竟表哥还生着病。”
李静若不情不愿的被劝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也不敢大肆寻找,只能悄悄派自家家丁去寻。
秦越半个字没问程景簌,导致程景簌一堆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她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越道:“我对揭人伤疤没有兴趣,镇国候爱子如命,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镇国候夫人还真是有本事。”
“不过,你为何连东宫也不愿意去?东宫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地方,没人敢撒野。”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秦越点点头:“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程景簌笑笑,很感激他的不追问。
李静若正盘算着给他们两个定亲,她必须赶在定亲之前,把事情处理好,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她不能回东宫,是因为程世子绝不能在东宫受伤,不然太子殿下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第40章 第 40 章 秦越偷偷将人……
秦越偷偷将人带走, 上了马车,程景簌无力的倚靠在车厢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秦越道:“你真病了?”
程景簌无力的哼哼两声。
秦越道:“我在城外有一个庄子, 你先去住上几日, 一会儿我派人请个郎中过去照看。”
程景簌摇摇头:“不用, 区区风寒, 三五天就好了。喝药反而不好。”
秦越沉默,下一刻语出惊人:“所以, 你一直不好, 是因为喝多了药?”
程景簌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秦越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怎会如此?!又是你娘?你没事吧……”
程景簌本来只是稍稍委屈, 可听秦越关怀了一句,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阖上眸子, 回道:“我……我好着呢……”
她声音略带哽咽,红着脸闭上嘴。
难过不可怕, 最怕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怀。
秦越也听出不同, 他张了张嘴, 到底顾及着程景簌的颜面, 什么都没说。
只是暗中咬牙, 这世上
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她还只有程景簌一颗独苗苗, 像程缙沅这般才算正常!
将程景簌安置好, 秦越迟疑的问了一句:“你不回东宫,那我可以把你的消息告诉太子殿下吗?”
程景簌道:“不用,免得他挂怀,放心吧,我过段时间回去, 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她提起东宫想,那个回去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比镇国候府更像自己的家。程景簌想起某人,心绪有些不稳,可不是,有她在,她住在哪里都不得安宁。
程景簌想起李静若,难免带出一丝埋怨,罢了,不想了,何必徒增烦恼。
秦越几次叮嘱,这才不太放心的回府。
翌日,白琦见他,立刻走过来:“秦大人,如何?程世子可安!”
秦越眼神犹疑,然后很确定的点头:“他快好了,我昨日去瞧,他还病着,不过快大好了。”
白琦略有些失望,不过今日没见程世子过来,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凤羲玉见他们嘀嘀咕咕,并未阻止,等了半晌也不见白琦来说什么,神色顿时暗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一低。
白琦身形一僵,连忙拉了拉秦越的衣袖,秦越后知后觉的抬眸,对上太子殿下冰冷的眼神,他身子一颤,等白琦又拽他,小声的在他耳畔提点:“程世子。”
秦越塌着一张脸,有些为难道:“殿下,臣昨日休沐,去见了程世子,不过是偷偷进去的,没走明路,太子殿下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毕竟,他把人家儿子偷出来了。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秦越没听到凤羲玉说话,不知他是想听还是不想听,转眸看了一眼白琦,白琦无奈:“秦大人挂念染病的世子,咱们太子殿下自然也牵挂,大人何不说一说昨日之事?”
秦越:“……”
昨天的事儿能说吗?他说了程景簌能饶了他!
秦越仔细想想有什么可以说的,还真让他想到了,他笑道:“程世子染了风寒至今未好是真,可乐在其中也是真,他表妹前些日子来了金陵,如今就伴在他身侧,郎情妾意,情意绵绵,怕是好事将近。”
凤羲玉心脏猛然一抽,丝丝缕缕的疼意蔓延开来,他眉头紧锁,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秦越还以为太子殿下误会了,连忙解释:“太子殿下,程世子并非蓄意装病,只为留恋温柔乡,他的确病的严重,连坐都坐不端正。”
凤羲玉一惊,顾不上心中酸涩难当,着急的问道:“怎会如此严重!白琦,宣太医,去镇国候府!”
秦越急了:“别呀!太子殿下,您不能去!”
凤羲玉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秦越从来不知道太子殿下可以走的那么快。
他急了:“程世子不愿意看太医,他说过几日就好了,到时候再回东宫,还请太子殿下不要牵挂!等他回来,陪殿下用膳!”
他把程景簌请他喝酒加给了太子殿下,只希望能阻挡太子殿下。
他去了不露馅了?!
太子殿下容色一冷:“他究竟在做什么?!”
秦越不能说,也不知怎么说,只是道:“太子殿下不用担心,程世子行事自有章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有缘由,殿下若是想知道,等他回来不迟,他还说,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殿下,是担心殿下牵挂。”
“所以,你们果真背着孤做了什么?!”
凤羲玉格外平静,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意,他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熟稔了?他自问待程景簌如亲弟一般,他私库里的宝贝大都到了程景簌手中,他身边的宫人更是仔仔细细的盘查过,不仅要家世清白,还要聪明灵巧,中上之姿。
偏偏他真心以待,他却背着他和秦越更亲密,两个人还有了小秘密!
凤羲玉酸的厉害,怎么看秦越都不顺眼:“你从实招来!”
秦越“砰——”的跪在地上,声音响的一听就知道有多痛,他固执道:“殿下,并非臣不愿,只是……臣……臣……”
白琦急了,看着这个犟驴,又看了看在爆发边缘的太子殿下,恨不能立刻从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消失。
凤羲玉半晌没等到秦越的回答,他冷冷的道:“秦越欺瞒太子,庭杖四十。”
秦越惊愕失色,不过硬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活生生挨了四十棍。
既然秦越不说,凤羲玉直接派了暗卫潜入镇国公府,定要瞧瞧程景簌此时如何了。
是不是真像秦越所言,他在温柔乡里迷了眼,不愿再入宫。
秦越:“……”
您确定这是我的原话?
镇国候府丢了世子,李静若得到消息便很快压下来,偷偷派遣家丁去找,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于程缙沅,整天忙着上朝和官署之事,已经多日没去程景簌的松风苑了。
毕竟有个姑娘在,他一个大男人,总得顾及名声。
所以,程景簌失踪了五天,愣是一点消息没传出来。
东宫的暗卫在第一天发现不对,又盯梢了一天,确定程景簌的确凭空消失,并非程家蓄意隐藏,在第三天一早,消息便传到了凤羲玉耳中。
秦越还在家中养伤,凤羲玉动了怒,神色平静道:“就算是抬,也把他抬进宫。”
白琦讷讷不敢言,但还是稍稍提了一嘴:“殿下,若是此事是程世子有意为之,您……”
凤羲玉闻言一顿,他低声道:“孤对他不好吗?他为何要逃?”
凤羲玉头痛欲裂,不过,脑筋在疯狂运转,程景簌口口声声要回东宫,可中途却偷偷逃走,不过,其中缘由怕是和东宫没有关系——程景簌在东宫,只要不把天通个窟窿,便无人责怪。
反倒是秦越的举动有些奇怪,他去看望同僚,怎么说也该走正门,备上礼品光明正大的去看,他为何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摸摸的去瞧?
凤羲玉眸光微闪:“走,去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