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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我要好好收……

“我要好好收着了。”程景簌说着, 一把塞进衣袖中:“这笛子太好认了,若到了别人手里,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凤羲玉没再说话,只是胸口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程景簌面上纨绔, 流连风月, 实则半点不懂风月之事。就是个木头。

他不明白, 明明没多久才互通心意, 程景簌为何这般对他,不过, 他

骨子里的骄矜让他说不出摇尾乞怜的话。

他只淡淡的瞧着程景簌一系列的动作, 嗓音沙哑:“时辰不早了,走吧。”

一行人到了漪兰殿周围, 里面丝竹管弦之声便飘了出来, 程景簌脚步一顿, 这首曲子她可太熟了。

她忍不住眉头轻蹙。

风从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以前在西北之时, 若非走投无路, 不会碰上一世的东西, 可如今短短几月, 接连爆出两首曲子, 若说没什么, 程景簌不信。

又走了几步, 丝竹之声越发激烈,忽然,“铮——”的一声,乐曲声尽消。

程景簌一惊,手比脑子更快, 抽出紫玉笛,接着那段旋律吹起来。

除了方才的断裂,丝滑接入,浑然天成。

凤羲玉本来暗自思量程景簌的所作所为,没想到却听见程景簌竟然为了不知名的人吹起了笛子,甘愿做起乐师的行当。甚至还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

凤羲玉眼眸一寸寸变冷 ,心中若有所感,手指死死的捏着身边的扶手 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它捏碎。

这里面是什么人……答案呼之欲出。

漪兰殿

凤兰兮正要借机发难,可高台上乐未停,舞亦未停,好像没有理由打断这场表演。

不过,这样不是更好?

凤兰兮端起酒盏,对着凤羲宁遥遥一敬,眼神相接,对视一笑。

没想到,程景簌竟然这么上道,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完美。

凤羲宁冷眼瞧着台上舞动的风从雪,唇角勾起,眼神迷醉,有她在,他倒要看看程景簌能为了这个女人做到哪一步。

若是程景簌惊世骇俗,执迷不悟,不识好歹,他倒要看看凤羲玉还能不能这么宠爱他。

程景簌啊程景簌,你算什么东西!

凤羲宁用酒杯掩住唇边的笑意,眼神赤/裸/裸的看好戏,盯着门外,等凤羲玉进来。

程景簌手持笛子站在殿外,凤羲玉就那么站在他身旁,不甘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能透过大殿看到那个张扬明媚的青楼女子在程景簌的笛声下舞动,堪称一对佳人。

可他算什么,他们之间这两日的誓言又算什么。

凤羲玉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程景簌也慢条斯理的追了上来。

走进大殿,众人见了吹笛子的程景簌,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风从雪,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神色惊疑。

风从雪也瞧见了她的好闺闺,对着程景簌一个wink,俏皮又可爱。偏生那张脸长的极美,看在旁人眼中,无异于赤/裸/裸的勾引。

凤羲玉缓缓闭上眼睛。

“太子殿下驾到!”

程景簌的笛声停了,众人参拜。

凤羲玉淡淡的道:“免礼。”

他在上首落座,目光划风从雪,冰冷刻骨,带着一丝杀意。

【警报,警报,太子恶意值一百!宿主生命受到威胁,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风从雪【……】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bug了。】

【……啊?】

【我们第一次见,我还没来得及刺杀,他对我的恶意值怎么可能直接爆表!肯定是你bug了,肯定!】

系统想说不可能,但两人第一次见面,恶意值就这么大,的确少见,难道真是它bug了?系统不多的脑容量有些打结【系统盘查开始……系统准备升级。宿主小心,系统离线中……】

风从雪唇角一抽,她这个系统有点废啊!她说没有就没有?他们之间没有交集,可她和好闺闺有啊!

风从雪从爆表的恶意值中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凤羲玉大概,可能,应该喜欢她好闺闺。

嗯!仔细观察!

风从雪头几乎要低到地缝里了。

凤兰兮浅浅一笑:“接着舞。”

风从雪瞬间进入状态,凤羲玉一把捉住程景簌的手腕,抽出紫玉笛:“众目睽睽之下,不得放肆!”

程景簌回头看了一眼乐师的席位,凤羲玉见她不语,便放开手,然后冷眼瞧着乐师:“既不能各司其职,那这双手也不必要了。”

下面立刻响起乐曲声。一片和睦。

程景簌低头道:“多谢殿下……”

“不及你怜香惜玉。”凤羲玉淡淡的开口。

程景簌:“……”

为何有种被阴阳的错觉。不,太子殿下不会。

程景簌一笑:“太子殿下真会说笑。”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问道:“你认识这姑娘?”

他眸中带着一丝探究,据秦越所言,风从雪在程景簌的认知中早已死去,可心上人死而复生,程景簌眼中没有半分惊喜,甚至,这半年都无任何异状。

他口口声声的喜欢显得有些单薄。

若易地而处……

凤羲玉甚至都不敢想,程景簌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他会高兴的疯掉。

但程景簌的态度,非常奇怪。

凤羲玉掩下打量,暗自观察程景簌的神情,不放过一丝异样。

程景簌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过,她脑筋急转,想到了一个说辞:“认识……我怎能不认识。”

程景簌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风从雪,心中似有千言万语,都化为爱而不得的挣扎幽怨,深情似海,让凤羲玉嫉妒。

“她是我爱而不得的人,是我总挂在嘴边的那位风从雪。”

凤兰兮眉眼一压,妒忌侵蚀,眼中酝酿着风暴:“你知道她没死?”

程景簌哀戚道:“我岂能不知,秦氏的宴席上,我听到那曲《渔舟唱晚》,便知她还活着。我不知她因何假死,只要她还活着,就是老天的赏赐,无论在何处,身旁有何人,只要她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距离近的几人隐隐约约听见程景簌的话,忍不住骂了一声,大纨绔搞什么啊!他不是醉心风月,无可救药?怎的就这么死心塌地?被一个青楼妓子耍的团团转仍然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

一群人目瞪口呆。

凤羲玉心脏一阵抽痛,如果系统还在,它估摸着又要警报了。

“孤是不是要赞你一声大情种!”

你这么喜欢她,这么爱她,又为何要接受我的心意,你将我至于何处!

再多的诘问与伤怀都压在心底,不敢露出分毫,他已经很克制了,忍着程景簌心中有旁人的存在。

可此时,不仅仅只是在心中,很快她会出现在程景簌身边,那他呢?

凤羲玉面无表情,心脏被撕成碎片,他强撑着骄矜,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让风从雪悄无声息的死去。

难怪,镇国候夫人拿风从雪毫无办法。

不过,他不一样。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让风从雪死,她就绝不会活下来。

他会小心,绝不让程景簌知道。

若是知道了,那也无妨。他准程景簌的心中有别人,只要他身边只有他一个就好,他宁愿程景簌一辈子活在对他的怨恨中,也不愿意程景簌活在别的女子怀中。

程景簌不语,只是一味的瞧着风从雪,情意绵绵,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她。

凤兰兮娇笑道:“程世子,你为何这般瞧着这个姑娘?难不成,你喜欢?”

程景簌直接点头:“是,我喜欢。”

一片哗然。

虽然他们瞧出来一些,但程景簌这么大刺刺的承认,恐怕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了。

“这程世子是不是傻,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就这么昭告天下?他要不要成亲了?”

“还未娶妻,便因一个青楼女子闹的沸沸扬扬,好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说的也是更何况他伤了根基,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娶不了媳妇儿,才随手拉一个挡枪吧!”

“说的也是!”

一群人嘀嘀咕咕,偷偷的瞧程景簌,目光促狭,嘲讽,像针扎一样。

凤兰兮道:“程世子喜欢?那本宫就成人之美,将这姑娘送给你!”

程景簌眼睛一亮:“多谢——”

“不可!”李静若脸色难看,

眼神能杀人:“你敢和她在一起,就等着给我收尸!”

程景簌面无表情,看着李静若几步走过来,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你敢为她忤逆我试试!”

程景簌一把拂开她的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一步步走向风从雪,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淡淡的道:“我爱她,从未掩饰的爱她,若她愿意嫁,我当十里红妆,明媒正娶,若她不愿,我就在一旁护她安宁,平安喜乐。”

这话说的,刷新了无数人的三观,不过,他们心中闪过的不是称赞,而是嘲讽。

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程景簌这辈子算完了。

凤羲宁惊愕失色,忍不住用折扇遮住了微勾的唇角,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知道风从雪也许有用,可没想到风从雪这么好用。

不枉他刻意将人带进宫。

凤羲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万分感慨:“没想到程世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想来他爱惨了这位姑娘,否则也不会如此。”

凤羲玉冷冷的看了凤羲宁一眼,也不接话。

可这眼神刺痛了凤羲宁,他轻哼一声:“程世子好运道,若是月前,风从雪还有心上人,可巧,现在没了。天公作美,天作之合。”

凤羲宁笑的跟朵花一样,笑容大大的,也大大的刺眼。

第62章 第 62 章 凤羲玉面不改色……

凤羲玉面不改色, 不看凤羲宁,也不看程景簌,反而看向程缙沅,眼神凉薄, 疏离却带着无言的威压:“镇国候。”

程缙沅一抖, 连忙站起身, 冷汗涔涔, 请罪道:“臣管教不严,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程缙沅一时分不清太子殿下是因谁责怪他。不过……他的夫人何时会对儿子这般疾言厉色了?她平日虽有些脾气, 可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看重的不能再看重。

他很庆幸, 儿子在这般偏爱中没有长歪, 除了在风从雪之事上偏执了些,败坏了名声, 但他倒觉得程景簌此举无可指摘, 男儿本就该顶天立地,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赴汤蹈火, 这并不是错, 只是可惜两者门不当户不对, 风从雪的身份天生带着香艳的色彩, 怪只怪程景簌喜欢错了人。

不过,程景簌能为她坚持到这个份上,程缙沅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若是实在喜欢,就娶回家做一房妾室,至于以后, 他若是不愿意娶妻,他们自然不会强迫。

往上数一代,他们还是土匪呢!匪徒配花魁,到也算是一段风流佳话。

李静若不知程缙沅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太子都看不惯程景簌的所作所为了。她连忙跪下:“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我这个儿子,越发没规矩了,总是交一些狐朋狗友。和一个青楼女子搅和在一起不说,竟然还痴心妄想的想将她娶回家,简直笑话!还请太子殿下做主,将我儿赶回家,也好给他一个教训! ”

程景簌虽然对李静若不抱希望了,可是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齿冷,他挫败而破碎的神色看的凤羲玉心中一堵,脸色一白,只说了两个字:“殿下……”

凤羲玉眼神一痛,微微别开眼,神色冰凉,淡淡的开口:“教妻无方,是为失察。当着本宫的面尚且如此不知所谓,真是学的好规矩!若再如此,日后各种宴会,镇国候夫人便不必来了。”

一句话,几乎是当着满京权贵的面把李静若的面子放在脚底摩擦,她羞愤欲死,她几乎要将手里的帕子拧烂,勉强一笑:“妾身谨遵太子殿下教诲,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她几乎咬碎了牙,脸红成了大虾,几乎可以想象到,外面的人怎么揣测她,她会成为整个贵族圈的笑话!她完全没有想过,被她当着众人的面指责的程景簌,又该如何自处。

凤羲玉淡淡的扫视一眼,周围的温度骤降,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大臣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无一人置喙。

凤羲玉明显偏帮程景簌,他们只希望方才的话,太子殿下未曾听到。唯恐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一个个噤若寒蝉。

程景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和李静若发生矛盾时,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一边,并且完全覆盖了周围的闲言碎语,无一人敢嚼舌根。

程景簌眼神一柔,晶亮的眸中带着点点水意,几乎要凝结成泪,她微侧仰着头,担忧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

凤羲宁怒火中烧,偏偏发话的人是凤羲玉,他能说什么,他又敢说什么。

哪怕可以拿那些陈词滥调的孝道压人,凤羲宁也未说过一个字,他若是站在李静若这边,无异于是与太子作对,把他的面子放在脚下踩。

凤羲宁做不出,更不想让凤羲玉因为此事厌恶他,他咬着牙,唇角勾起一抹笑:“皇兄说的正是,镇国侯夫人虽然是世子的亲娘,但也要尊重世子不是,他既然喜爱这个女子,不如就成全了他吧。左右后院不缺这一口饭。”

凤羲玉面不改色,眼眸深处的光明明灭灭,淡淡的道:“此事乃是镇国候的家事,今日暂且不论,公主芳辰,他们改日再议不迟。”

程缙沅带着李静若半路离席,他眼神略带打量:“夫人不是最喜欢咱们景哥儿了?你少年心性,爱慕个把女子也实属正常,你不必对他如此严苛。”

李静若不服气:“可你也不瞧瞧他那副样子!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上那样一个不入流的玩意儿。”

程缙沅皱眉:“你又不是没看见,景哥儿为了那个女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咱们做父母的,不心疼旁的,难道还不心疼儿子吗?”

李静若冷笑一声:“她想和那个青楼女子在一块,除非我死!不然我绝对不会同意!”

李静若眼神坚定中透着一丝偏执。

两个女人在一起,滑天下之大稽!

程缙沅诧异的看向李静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虽然不多问,可他知晓,也许在李静若心中,儿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程缙沅一时不敢接受,但是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在此时格外明晰。他眼神一寸寸冰冷。

程景簌带着风从雪,一直到宴席结束。片刻不曾离开了,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会到宫中献舞?宁墨染呢?可是他做了什么?想要让你给他疏通官场?”

风从雪倒是丝毫不瞒着,双眼泛红,委屈巴巴:“别提了,他就是个人渣!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他!呜呜呜,簌簌,我只能靠你了。”

凤羲玉忍不住蹙眉。

程景簌怕惹凤羲玉心烦,连忙道:“太子殿下可先行一步,臣过会儿便回去?”

凤羲玉置之不理,反而道:“那你要带她吗?”

程景簌愣了一下,没想到凤羲玉会这么问。

风从雪连忙扯着她的袖子,撒娇道:“要的,要的!外面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系统的任务只有留在东宫才有机会完成。而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程景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好,那就不离开。”

凤羲玉早就打翻了醋坛子,整个人都被浸入味儿了:“你们倒是鹣鲽情深,可东宫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程景簌,你可还记得……你来东宫做什么?”

他眼尾泛红,漆黑的眼眸盯着程景簌,眸色深深,却又有星光坠落,仿佛带着漩涡一般,要将人吸入其中,不可自拔。

程景簌因凤羲玉帮她怼李静若,心中正是欢喜,安抚道:“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臣知道臣的本分,臣留着她,并非是为了谈情说爱,只是因为她需要臣,臣不能弃她于不顾,所以还请殿下宽容则个,准许臣带她如东宫。臣保证,臣绝不会因为她荒废学业,反而会因为有她在更加上进!”

凤羲玉眼中酝酿着风暴,脸上却一派安然:“孤不准。”

程景簌忍不住道:“臣只当她是个宫女一般留在身边……”

“程景簌,这种话骗骗自己就够了。”

凤羲玉拒绝,远在风从雪的

意料之外,她本想借着程景簌名头留在东宫,机缘巧合时取了凤羲玉的性命,等到修正剧情,男主登上太子之位,她可以和程景簌一起回去,回到那个熟知的世界。

可凤羲玉不愿,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风从雪没有气馁,反而道:“太子殿下,可否听民女一言?”

凤羲玉直接别过眼,拒绝的很彻底。他淡淡的道:“起驾回宫。”

风从雪顾不上什么,连忙喊道:“太子殿下不听,肯定会后悔!”

凤羲玉冷笑一声:“那孤就等着看,你如何让孤后悔。”

“你不怕后悔,难道也不怕我玩弄程景簌的感情?让她到死都死心塌地的给我当备胎?做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话说的毒,真毒。

程景簌感觉自己胸口被万箭穿心,不敢置信:“你……你怎么能这样?”

风从雪撇撇嘴:“怎么,我这样你很不满意?至少还有被我选择的余地,你确定你真的不要!你不是说你爱不爱的要死?为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原来你都是在骗我?”

程景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她演,格外情真意切:“我从未骗过你,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你怎能怀疑我对你的心呢,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至死不渝。”

凤羲玉猛的拍了一下肩舆,手掌都红成一片:“停!”

还没停稳,凤羲玉已经大刺刺地走下来了,脸色暗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宫!”

程景簌一惊,正要动作,不防风从雪拉了她一下,程景簌看过去:“从雪……”

两个人,各自拉了程景簌的一条胳膊,但她的心明显是偏的。

凤羲玉脸彻底黑了,他眸色凝结成冰:“你跟不跟孤走?若再拉拉扯扯,孤不介意赐死这个魅惑世子的玩意儿。”

周身的温度骤然一降,周围也无一丝声响,程景簌丝毫不怀疑他的话,直接拉着风从雪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此事不怪她,皆是我一人,是我非要喜欢她,恋慕她,没有她不行。”

风从雪忍不住眉头一动,不是为了程景簌的话,而是为了她下意识的动作,她来到这个世界两年,虽然身份低微,可她从来不喜欢向任何人下跪!她跪天跪地跪父母,又不是真的古代人,跪什么!

可……程景簌却不同。

她几乎是习惯性的下跪,请罪,一气呵成。

风从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咽了下去。

凤羲玉看着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互送秋波,整颗心都被灼烧,冷冷的道:“是吗?来人,把她拉下去砍了!”

程景簌大惊:“太子殿下!”

凤羲玉怒极反笑,第一次低低的笑出声:“孤要杀她,谁敢阻拦,你敢吗?为了这个女子,拿你的九族做赌注,程景簌,你不信试试。”

一句话,让程景簌和风从雪直接透心凉,她们很确定,凤羲玉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人。

风从雪急了,不敢再刺激他,毕竟恶意值一百是实打实的,她怕再刺激两句,直接被捂嘴拖下去,砍一刀完事儿。

“我不喜欢程景簌!从来不喜欢,我对他只是利用!太子殿下不要杀我!我有办法让他不再爱我。”

风从雪高声大喊,唯恐凤羲玉听不见。

凤羲玉冷冷一笑,他看起来像一个任他们玩弄的蠢货?随口一句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了吗?

若是如此,他在发现自己喜欢上程景簌之时,就该放弃了。而不是等到今日,等到他和一个女子表明心迹,而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疼的撕心裂肺,却也无能为力。

只恨和他相亲相爱的那个人不是他。

凤羲玉做梦都想程景簌爱他。

可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程景簌依旧对别的女子爱的深沉,爱的迷失自我。

凤羲玉有些不明白,程景簌之前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答应了他的喜欢。

和他互通心意,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践踏他的感情,他凭什么!就仗着他爱他,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

是因为,在他心中,他凤羲玉为了他,连一个男人都能喜欢,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想来即便是看着他和别的女子双宿双栖,也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凭什么?

就凭他爱他?

所以他以为他和他一样,只要他程景簌高兴,他这个太子殿下无论被如何对待,都该感恩戴德?

可惜,他看错了人。

他凤羲玉生来便是太子,无人能让他卑躬屈膝,把自己跌落到尘埃里,即使程景簌也一样。

凤羲玉的脑袋空前清醒,他却恨自己,为何要如此清醒。

“你就如此喜欢她,哪怕她玩弄你于掌心之间,你也一样喜欢她?为了这么一个女子,你什么都不要了?”

凤羲玉看着程景簌,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风从雪道:“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凤羲玉只做未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沉默的看着凤羲玉:“臣本以为太子殿下和旁人不一样,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误会。”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略有些失望,又带着释怀:“出身青楼,从不是她的错。若她不是出身青楼,太子殿下还会阻拦吗?想必——”

凤羲玉直接打断她自以为是的话,直截了当:“会!孤不喜欢她,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这话掷地有声,凤羲玉却在话出口的瞬间恨不能咬掉舌头!

他怎能说出如此孟浪之语。

程景簌猛的睁大眼睛,震惊到茫然失语:“你,你说什么?!”

凤羲玉道:“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

第63章 第 63 章 程景簌惊诧的……

程景簌惊诧的看着凤羲玉的眼睛, 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的不解,震惊,惧怕, 一览无余。

凤羲玉轻易的看明白了程景簌的眼神, 他愕然失语, 程景簌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第一次有些惴惴不安,轻步上前:“你不知道……”

程景簌不明所以:“臣该知道什么?”

凤羲玉身子一僵:“你还记得那日在书房醒来是, 我说过什么?”

这个程景簌真知道, 但凤羲玉的表情让他有些不确定,她轻声细语道:“当日, 太子殿下怀疑臣有异心, 臣恰好听到, 于是发誓,此生只效忠太子殿下一人, 此心苍天可鉴, 日月可表。绝不会有二心。”

呵呵……

只是效忠之心, 而非钟情之意。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凤羲玉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只因为风从雪愿意回到他身边, 所以, 他做过的一切承诺都可以不作数, 可以当做一切都会发生过,甚至否认听到过那句话。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凤羲玉转身,将两人抛至身后。

风从雪上前拉住程景簌的手:“你不要多想,想来太子殿下只是一时想不开。”

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好, 你也不要介意太子殿下的态度,他们天然对青楼女子有些轻视。”

风从雪笑笑:“好啦!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簌簌,我好想你啊!以后我们不管去哪里都在一处,好不好?”

程景簌答应了:“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你看看你的眼光,那个宁墨染是什么玩意儿!我前些日子瞧见他,他还说你们一切都好,让我放心,没想到……”

风从雪眸光一闪,大约知道宁墨染为什么突然换了性情,死乞白

赖的要求她回家,甚至得不到就毁掉,原来,他在皇宫看到了程景簌,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

宁墨染惹不起,所以只能放手一搏。

想通这些,风从雪却没有据实以告,结局太过惨烈,是以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代价。如果说了,只是徒增痛苦。不过,恩怨可以不说,霜降却不能不提。

风从雪道:“他的确是个畜生,我能好好的回来见你,多亏了一位姑娘……”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程景簌带着风从雪一路走来,气氛越来越静滞,沉默。

风从雪说完了霜降的临终遗言,程景簌才沉默的开口:“我……并不记得她了。是我不好。”

风从雪连忙安抚:“簌簌,你不要自责,霜降是个好姑娘,你救她一命,她就一直记着,你想不起她,她也不会怪罪,你只要知道,有她这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就够了。”

程景簌有些难过:“宁墨染这个龟孙子!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风从雪道:“你不用在意他了,那小子早就被抓紧监牢了,蓄意杀人,绝对不能活了!对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子,我有一个救命恩人,我想好好谢谢他!”

程景簌好奇的开口:“谁啊?改明儿等我能出宫了,我亲自带着你过去。”

“好!”风从雪眉开眼笑:“他叫秦越!”

程景簌:“秦……谁?!”

“秦越啊!”

“你别说,那家伙长得还挺帅,而且朋友一个个还都是大帅比,那小模样,都能原地组建一个南风馆了!他挂牌效果肯定不错。”

程景簌唇角一抽,一把捂住风从雪的嘴:“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外倒,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隔墙有耳!可不能胡说!你说的那个秦越……不知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你也认识?这名字那么普通?”

程景簌思绪翻滚,眼神有些晦涩,凤羲玉没有直说什么,可他的表现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孤不喜欢她,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她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心中的悸动骗不了人,打从听到凤羲玉那些话,往日的一幕木在她眼前,抽丝剥茧,凤羲玉的心意并不是那么难懂。

她……

有几分心动,但完全不值一提。她不可能糊涂到为了这一丝小小的心动,毁了自己光明坦途的一生。

她甚至可以借着凤羲玉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爬上更高的位置。

她想过一切,却唯独不曾想过和凤羲玉在一起。

他们,没有半分可能。

不过,风从雪口中的秦越,怕是有很大概率是他吧。

凤羲玉何时知道这一切?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这背后又有几人推手?

他们将风从雪送到他眼前,究竟是何目的?

凤兰兮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一切都乱成一团线。

程景簌神情带着一丝冷漠:“嗯,若是我认识的那人,我会替你好好谢谢他。”

风从雪软软的道谢,不过大美人做什么都好,她红唇微嘟:“还有任青珩啦!你可别忘了!”

她好闺闺的钱,风从雪用的可顺手了,不过,也不白用,等她发财了,就带程景簌一起飞!

风从雪靠近程景簌的耳边,低声问道:“闺闺,如果我能回去,你要和我一起吗?”

程景簌神情惊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形容亲密,风从雪在御花园中亲吻世子的鬓发耳垂,世子攥着她的手腕回吻……”

凤羲玉手中的笔狠狠地掷在地上,眼底燃着一簇火焰:“不知羞耻!”

白琦猛的跪到地上。暗卫也闭上嘴。

一时间,书房内落针可闻。

凤羲玉缓缓闭上眼睛,按了按发疼的鬓角,青筋跳动:“白琦,将她好好安置,莫搅了世子的学业。”

凤羲玉心中郁结,都快气疯了,但他知道,风从雪初进东宫,不是生气的时候,哪怕心中的怒火要将自己淹没,他也要快速冷静,想法子让他们渐行渐远才是上策。

若真惹恼了他……

凤羲玉冷酷的开口:“你给孤仔细看着,若是发现他们秽乱宫闱,立刻想法子将他们分开,回来报孤。”

“是!”黑衣人冷汗涔涔的离去。

太子殿下装都不装了,他不会真看上程世子了吧!可他们是两个男人啊!

白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颤巍巍的头也不敢抬。曾几何时,殿下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

“想个法子,让程景簌厌弃了风从雪。”

“是。”

“事到绝路,给他喂一些不举的药。”

白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死死的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凤羲玉轻轻一笑:“你往日不是最会揣测孤?怎么,不敢说话了?”

白琦颤抖着,一言不发。

“孤要定了他,不论前事,日后,他必须完完整整的属于孤,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便以死谢罪。”

“奴才明白。”

后宫中多的是折磨人的阴司手段,别说只是让程景簌厌弃这个女子,就算是悄无声息的要了风从雪的命,也是一件小事,小到一件甚至不用凤羲玉过问的事。

白琦后退着离开,关上书房的门,直到完全看不到太子殿下的身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将烦躁压在心底。

只求太子殿下别闹太大的动静,喜欢就带上床,区区一个世子,就算是强行临幸了,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儿,委实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偏偏要搞纯爱。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爱他。

这不是闹呢!

幸好太子殿下起了别的心思,愿意用药。

他只希望程世子别一味只想着亲近女子。若真是惹的太子不快,反倒得不偿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句话从不只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程家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太子只用淡淡的说上两句话,那位心眼狭小的皇帝陛下就会上赶着想法子,将程家打落尘埃。

到那时,什么世子,候爷,也不过是一个罪臣,生死皆不由自己,哪儿还有什么尊严可说,只是他并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若是如此,只会让太子自我折磨,太子不高兴,下面的人又怎能痛快。

白琦将人安置在东宫偏僻的宫殿,距离程景簌的栖霞殿十万八千里,不过,程景簌没说一个不字,帮风从雪安置好,便让她歇着。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秦越也该下值了。

程景簌环着胳膊,倚靠在溪边柳树旁闭目养神。

秦越一惊,直接跳起来:“你不声不响的在这里吓人吗?”

程景簌似笑非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郎君你在怕什么?”

秦越讪讪:“说的也是。”

程景簌道:“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敌人整,秦二,你好样的。绝了。”

“我可没有!我发誓!”

“那你发呀!”

秦越讪讪的放下手:“好吧,是我不对,我知道了却故意瞒着,是我不好,只是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知道风从雪当初说了什么……”

秦越想起什么,悻悻的改口:“你也不会在意,谁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啊!”

喜欢到不顾一切,都能让她踩在他头上,哪有这样的!

程景簌沉着脸道:“你告诉太子殿下,却不告诉我?”

秦越苦着一张脸,但不能把太子殿下供出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好好,是我不够仗义,你就看在我好好对待那姑娘的份上,原谅则个。”

程景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所以,的确是你告诉太子殿下,并且在他面前抹黑从雪的形象?”

秦越捏着鼻子认了,总不能把凤羲玉供出来:“是我!她这样爱慕虚荣,出身青楼,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的女子,配不上一个好词!若不是为了你,我一早就把她撵出去了,什么东西!”

风从雪听的一清二楚:“秦越,你个混账,你和老娘说清楚!”

秦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听到什么了?!程景簌!你故意的?”

风从雪冷冷一笑:“你在狗叫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听说她在这里才过来找她!和她有毛关系!老娘郑重通知你,咱们之间的合作完了!你以后别想搭着老娘赚一毛钱!”

秦越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风从雪瞪眼:“我管你什么意思,必须要终止合约!”

秦越有苦说不出:“也许之前的确是这样,可后来,是我欣赏你,愿意和你合作……”

“呸,少拿这些话忽悠我!我信你我就是块木头!之前所有合作赚的钱都送给你,算是偿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秦越欲言又止,急的不行,可也不知从何说起,话是自己说的,只能受着,他正正经经施了一礼:“风姑娘,咱们相处久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心中有数,方才的话并非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一时说了大话,还请姑娘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风从雪简直就是个聚宝盆,他每个月分的钱比月俸高多了,实在割舍不下……他刻意忽略掉心中的不安惶恐。对,他就是舍不得钱!

风从雪轻哼一声,信不信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实话,秦越救了她,又生的俊俏,她对秦越,的确有半分好感,可是好感还没成长,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风从雪走过去,挽住程景簌的胳膊,亲亲密密的道:“咱不理他,许久未见,不如一起吃晚饭?”

程景簌也得到答案,直接抛下秦越,点点头道:“好!我记得你喜欢吃糯米鸭,东宫的厨子做这个一绝……”

“是吗?那我要好好尝尝,你说,我要不要给太子殿下交点伙食费,总不好在东宫吃白食……”

两人将行渐远,声音也消失在耳边,蹲守的暗卫皮一紧,看着两人毫不避讳的亲密,忍不住皱眉,果然是青楼女子,毫无羞耻之心,他甚至有些怀疑,今晚两人会不会被翻红浪,鸳鸯交颈。

毕竟郎情妾意,情有可原。

呸——去他的情有可原!他摸了摸衣袖中的迷香才安心!

誓死捍卫程世子的清白!虽然,他不一定有这玩意儿就是了。

第64章 第 64 章 两人用膳时,风从……

两人用膳时, 风从雪夹了一块糯米鸭,不停的嚼嚼嚼,果然不愧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好吃的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不仅仅是糯米鸭, 哪怕是一道最简单的青菜, 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她吃的眉开眼笑, 等吃了七分饱, 她笑吟吟的给程景簌一个惊喜,眼睛亮晶晶的等着看她狂喜的表情:“簌簌,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 你想去哪里?”程景簌动作一顿,有些为难, 风从雪独自离开倒是可能, 至于她?皇帝怎么可能会放人。

风从雪意有所指道:“自然是, 来的地方。”

程景簌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不过, 谁都没有去管, 她蓦然睁大眼睛, 说话都不利索了:“你, 你说什么?你有法子……”

风从雪很确定的点头:“所以, 咱们一起回吧!我不太想留在这个地方。”

虽然她没什么家人, 可也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的好, 身份低微,不知道哪一天就没了。况且,等她回去,可以找簌簌啊!她们两个可以做邻居。

程景簌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但情感和理智在撕扯着她。

凭心而论, 她的确愿意回去,哪怕做个牛马,有这十五年的积累,她便能活的很轻松,文武双全,又写的一手好字,就算不能出人头地,生存难度也会下降几个等级。

不用整日提心吊胆,说不定身份暴露,人就没了。

可她的情感却做不到。

程缙沅把她当成命根子,她离开的轻易,程缙沅以后该怎么办?她是放不下现代社会,可是,那时的一切对于已经在古代生活十五年的她来说就好像一场遥远的梦境。梦醒时分,会怅然若失,思念万分,可梦境终究是梦境,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庄周晓梦迷蝴蝶。

十五年的时光,已然让她分不清她是谁了。

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个遥远的,无人提及的名字。

她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孤儿,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忘的差不多了。

若不是风从雪的国粹够经典,让她一眼认出,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时间,果真是一剂良药,会让人忘记所有。

程景簌思索了片刻,哪怕思绪翻滚,她仍然慎重的摇头:“不了……这儿有我的家人,朋友。我怕是离不开了。”

真真切切的过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

风从雪愣了半晌,良久,才见对面的人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想来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能得到带我一起走都资格……”

风从雪摇头:“不……你不要这么想是我太过自以为是,我只是想,你也想离开。”

程景簌无奈一笑:“我的根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我知晓……是我不识好歹,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风从雪白了她一眼:“好了!你总和我道歉做什么,走不走都是你的选择,而我能做的,是尊重你的选择。”

程景簌浅浅一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那些几不可见的挣扎完全压在心底。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该一往无前,不要伤怀:“多谢。”

风从雪瞧着翩翩公子模样的程景簌,其实她很早便发现程景簌很像一个古人,之前在西北她无需顾及别人,所以潇洒肆意,风从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来了京城,在阶级森严的宫中,程景簌习以为常的规矩,下意识心悦诚服的参拜,这一切都表明她和她终究有些不一样了。

从牙牙学语长到翩翩少年。

十五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久到可以生生的改造,同化掉一个人。

哪怕时代的烙印已经烙进她的骨髓。

可她的意志虽在,可别的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

风从雪有些遗憾:“那我只能自己来了……可是……”

她如果真的杀了太子殿下,程景簌该怎么办?

她们都离开,风从雪还能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开解自己。可程景簌留在此间,她作为程景簌的“心上人。”

太子殿下被杀,程景簌这个引狼入室的人难逃一死。

风从雪有些挫败,夹起一块糯米鸭狠狠的咬了一口,罢了,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程景簌虽然不准备离开,可对风从雪却很是关心:“你怎么能确定一定能回去?你不会听信谣言,拿自己以身犯险吧!”

风从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哭笑不得:“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有系统,一定能回家。”

程景簌眉头微蹙,有些不明白:“系统是什么人?”

这话真把风从雪问傻了,欲哭无泪道:“你怎么是个老古董,知道穿越不知道系统吗?它可以来自为来自更高纬度的东西,它借由任务者做任务,可以积攒能量,发放奖励。而我的最终奖励就是带我回千年之后。”

程景簌耳朵动了动,房顶上的人一时不慎,细微的声响本不会被旁人捕捉,可程景簌武艺高强,又怎么会听不到,她脸色一变:“好!我知晓了,你先歇着,再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我有些事先走了。”

夜色已晚,外面的光线并不好。

程景簌出来时,外面连个鬼影都没了。

她片刻不敢耽搁,甚至没有慢慢走,身子一跃,几个呼吸,已经到了远处。

她来到时,被白琦含笑挡在了凤羲玉的寝宫外。

“世子且慢,太子殿下已经睡下了。”

程景簌连忙拱手,深深一礼:“劳烦白公公替我通报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白琦含笑道:“世子爷说笑了,太子殿下刚刚入眠,奴才怎么能进去找不痛快?”

程景簌直接挑明了道:“事关重大,我发现有人潜入东宫,还请太子殿下速速派人捉拿。”

白琦脸上的笑意一顿:“那奴才去禀报一声,见与不见,就看殿下决断了。”

程景簌深深一礼:“多谢。”

白琦微微侧身,没敢受她大礼:“世子不用多礼,您且稍等片刻。”

毕竟,暗卫刚进去,谁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有空见他。

此时的寝宫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白琦心下一紧:“太子殿下

,世子爷求见。”

许久没有声音,白琦低眉顺眼的等着上面的人发话。

良久,凤羲玉冲着暗卫道:“下去。”

“让他进来。”

凤羲玉双眸微阖,不断的消化着意外的来的信息,带着系统的千年来客,以及差点被诱拐的世子。

难怪他行事风格偶有不同,难怪他会对玩意儿心怀怜惜。

原来,他们来自同一处。

怕是只有风从雪,才能理解程景簌的内心吧,也正因为如此,程景簌才爱她爱的不可自拔。

凤羲玉心中酸涩,可他酸涩难当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窃喜——他们注定要分离。这样,程景簌是不是又能接受他的心意了?!

察觉到这种近乎不知廉耻的心意,凤羲玉脸色一变,有些自嘲,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诩高华,却在程景簌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他忍不住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手心还犹不自知,心中晦涩难当,透着层层叠叠的帷幔看着模糊的身影一点点走过来。

程景簌不会离开。

他不会离开。

哪怕是为了他爹娘……为了他爹。

只要他不离开就好。

“微臣参加太子殿下!”

凤羲玉完全褪去方才的清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睡意:“这么晚了,你来寻孤,所谓何事?”

程景簌意识到凤羲玉不想提及此事,她也不能上赶着,只是道:“微臣的……那位姑娘,孤身留在东宫怕是有些不妥,再过一月,殿下要前往行宫避暑,臣想着能不能告假一月,好生安置那位姑娘,也好让臣放心。”

凤羲玉心口酸意直往外冒,轻笑一声:“你对这姑娘倒是牵挂的很,怎的就不见你这般念着……旁人。”

酸的太明显,程景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凤羲玉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看上她!

哦,对了,她肤色养回来了,唇红齿白的,可不就招人惦记?

金陵城的达官显贵养几个娈童也算常规,但程景簌只听过,却从未见过,更不知凤羲玉何时起了这点子心思,要把她当戏子伶人一般折辱!

更可怕的是她丫的还是个女人,就算真想豁出去卖身求荣也做不到啊!更何况她压根没那个意思。

程景簌淡淡的道:“微臣不敢,微臣惶恐。”

这话,两人都心如明镜,心照不宣,只是程景簌以为是委婉的拒绝。凤羲玉……

凤羲玉气极。

那个女人都要走了,程景簌还要这般和他保持距离?他就那么舍不下她?

凤羲玉道:“程景簌,你进来。”

程景簌身子一僵:“是。”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她该怎么办,若是凤羲玉要睡她,她可如何是好?

她今个儿虽然“长出”了第三条腿,可一脱裤子不就全完了?假的就是假的,摸起来再真也是假的!

不知道凤羲玉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

咳咳咳……这揣测也太恶意了。

凤羲玉满身傲骨,向来身处高位,怎么愿意雌伏在别的男人身下。

也许,她能就此吓退凤羲玉——如果,他对她有两分真切的喜欢的话。

若只是想肆意横行,玩弄她……

程景簌越想越稳不住了,有些埋怨,有些人看着是个好的,怎么偏生就是断袖呢?

看来,单身久了要出事儿,连太子殿下都不例外!她为了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还是要拿回自己的黄黑皮!

第65章 第 65 章 程景簌掀开层……

程景簌掀开层层叠叠的帷幔, 凤羲玉便出现在眼前,他许是方才已经就寝,身上只有一白色里衣,领口张开,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烛光摇曳, 在昏暗的灯光中, 活色生香的美人,比最璀璨的明珠还要引人注目。

程景簌眸光微闪, 不仅没有被美人吸引, 反而暗自提高警惕。

凤羲玉瞧见他这副神情,怒极反笑:“孤是豺狼虎豹吗?为何这么害怕?”

程景簌道:“微臣不敢, 微臣惶恐。”

凤羲玉冷哼一声:“你不敢, 孤看你敢的很, 你都敢随便找个借口应付孤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程景簌头低的很低, 闷声道:“臣有些困惑, 还请太子殿下解答。”

凤羲玉不置可否。

程景簌问道:“方才的人, 可是太子殿下派去的。”

“你在说什么, 孤不明白。”

“刚才有人监视臣, 停了几句荒唐言, 虽骇人听闻, 可足以要了我的命。臣提心吊胆,辗转反侧,请太子殿下指条明路。”

她知道,凤羲玉知道了。

凤羲玉也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但是凤羲玉不承认,他自有分辨。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事已至此, 你来找孤,是想让孤做什么,如果那个人那么好抓,会从你手下逃出来吗?消息要传早就传出去了,即便是孤,此时也于事无补。”

程景簌直接跪在他的床边,深深地叩了一个头:“还请太子殿下救臣。”

凤羲玉略有些不高兴的皱眉:“你莫要太过担心,有孤在,你不会有事儿,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程景簌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风从雪。

他们既是太子殿下的人,所作所为皆得太子殿下授意,不知为何,知晓凤羲玉喜欢自己,她便下意识的感觉凤羲玉也许不会伤害她——不仅如此,他还处处帮着她。

但风从雪不同。

消息传出去,风从雪也许会有灭顶之灾。

“还请太子殿下垂怜。”

凤羲玉倏而往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你这话什么意思,认定了孤派人监视!故意窃听?程景簌,在你眼中,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凤羲玉眼尾泛红,显然是气的狠了,恨不能咬程景簌一口,流血了才好,如此他才能体会他的半分痛。

程景簌立刻摇头:“太子殿下怎会如此想?在臣心中,太子殿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会做小人行径,即便是派几个人在栖霞殿,也不过是为了臣好,臣之所以从未怀疑过旁人,也只太子殿下治下严谨,东宫固若金汤,飞不进一只蚊子,所以,事发之后,臣立刻来找太子殿下,并非是因为太子殿下不好,实在是因为太子殿下太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压都压不下去,甜言蜜语谁都爱听,心上人的甜言蜜语,更是超级加倍。

凤羲玉一颗心又软又甜,不过仍旧别过头:“你少拿这些好听话来哄孤!要人,没有。”

至于消息会不会满天飞,他才不管。

程景簌明白,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所以他直接剖白道:“太子殿下,也许您不清楚风从雪会带来怎样的惊喜。臣以项上人头向你保证,风从雪绝对比旁的什么人都重要。”

凤羲玉闲散一笑:“你着什么急,她在与不在,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孤可以聚集天下众多能人之士,区区一个风从雪……呵,你是高看了她

,还是低看了孤。”

“不过,你想救她,不是不可以,孤有个条件,你若是答应,孤也不是不能考虑。”

凤羲玉打量着程景簌,不过,心中的滋味并不好受,程景簌拒绝,他会难过,但不会伤心,甚至会很欢喜。程景簌若是不拒绝,他会伤心,但会狂喜。

程景簌心中敲响一声警钟,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凤羲玉道:“孤要与你,同榻而眠。”

作者有话说:今天感冒了,喝的药会困,脑子一片混沌,今天就这样了,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