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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程景簌是他捧……

程景簌是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儿子, 在他心里,旁人远不及他半分。他要留下他们两个,只是想着给程景簌留下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等那孩子留下血脉, 就把他们远远打发了, 而程景簌就是他的亲爹, 可他算计的再好, 程景簌不高兴,也算白白伤神。

还让他伤怀。

程缙沅诚心诚意道:“多谢太子殿下提点, 臣明白了。”

凤羲玉不置可否:“那就让孤看看你的诚意。太医之事, 全是孤的旨意,和世子没有半分关系, 你切莫因此和他生了嫌隙。孤在一旁冷眼瞧着, 他对你的敬爱濡慕之情, 可谓深厚,你切莫辜负才是, 否则, 悔之晚矣。”

程缙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可能为了其他人伤害他们父子的情分, 但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说了, 怕是他做的事让殿下误会了。

太子殿下误会还不打紧, 儿子若是误会了……

程缙沅脸色一变, 急忙告辞。

凤羲玉冷眼瞧着,淡淡的道:“派人盯着,孤不想看到镇国候接那对兄妹回府。”

白琦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

偏殿外 梨花树下

程景簌手持承虹剑,剑锋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剑随身动,人剑合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锋的冷光偶然映在他清冷如玉的眉眼间,美人如玉,长剑如虹。

程缙沅看了片刻,心中感慨,眸中带出一丝泪光,他的儿子啊,还是那个西北最出色的少年郎,也许,当初就该放下一切,即便是做一个寻常百姓也好,他儿子也不会遭此大难。

金陵城的风水,会吃人。

如今,倒叫儿子伤怀。

“景哥儿!”程缙沅唤了一声。

程景簌收了剑,带着满头大汗跑过来,程缙沅直接抬胳膊,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来了这么久,功夫倒是没落下,日后上了战场,仍旧是个响当当的男儿。”

程景簌身子一僵,垂下头道:“你怎么来了?”

程缙沅道:“怎么,不想看见爹了?”

程景簌别过头:“没有。”

程缙沅气笑了,直接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小子,你是老子的种,生没生气老子还能不知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有一说一,何必藏着掖着!性子扭捏的像个姑娘!”

程景簌眼尾泛红,瞪了他一眼:“谁像个大姑娘!”

程缙沅连忙哄:“好好好,是爹说错话了,好不好?都怪爹这张嘴,你想怎么罚,爹都认了,好不好?”

程景簌心中酸楚更甚,说到底程缙沅的话不错,她的确是个心思敏感的姑娘,但她行事磊落,拿得起,放得下。

程缙沅愿意把她当儿子,那他就是程

缙沅的好儿子,若是以后和别人父慈子孝,那她也不是非要程缙沅这个爹不可。人心多变,程缙沅能不顾她的感受把两个孩子接回去,日后说不定就会为了他们兄妹两个废掉他这个废人世子。

程景簌嘴硬的阴阳怪气:“我怎么敢罚你,你有了新儿子,我这个旧儿子不得加倍讨好你?”

程缙沅气笑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儿子,别人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程缙沅沉吟道:“你不喜欢可以告诉爹,咱们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他们虽然也是我的孩子,但以前都没见过,我疯了才会为他们伤你的心,你放心,等她好了,我就把他们远远的打发了,绝对不会让他们碍你的眼。”

程景簌困惑,眉头一挑:“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突然吗?算是吧。

程缙沅想起程见月娇怯怯的给程景簌上眼药,心头好像被大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他此时看重程景簌,自然会无条件站在程景簌这边,可他这个傻儿子不会告状,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哪怕被妻子……

程缙沅更心梗了。

他自诩有识人之明,可到头来,他才是眼盲心瞎的那个。

程景簌不会搬弄是非,他若是被一次次诬陷,他不见得能一次次发现,更不能保证日后的他不会被旁人蒙蔽双眼,不再相信儿子。

若真到那一日,他不知日后的程缙沅会不会后悔,至少现在的他,无法接受。

父子反目,是对他这个老父亲最大的诅咒。

所以,在一切都没发生时,就提前扼杀。

虽然对另外两个孩子不公平,但他们既然从小没爹,那就一直没有吧,左右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程缙沅抬手,慈爱的摸摸程景簌的头顶:“你从小就乖巧,想要什么也很少开口,爹不想让你难过,一直都不想,你不喜欢他们,咱们就把他们送走,他们没有爹,一样能过的很好,你说对不对?”

程景簌猛然抬眼:“你要送走他们?你不后悔?”

程缙沅道:“这世上,你才是我最亲的人,为了虚无缥缈的香火,让你我父子离心?你这么不相信爹?”

程景簌眼眶一热,扯着程缙沅的袖子眼巴巴的喊:“爹……”

“哎!”程缙沅应了一声:“以后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和爹讲,爹心思不够细腻,猜不到。你可记住了?”

程景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心中酸涩又欢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只能胡乱的“嗯。”了一声。

程缙沅道:“殿下带你好,我这个当爹的就放心了,你就好好跟在他身边,至于你娘那里……你不必担忧,有什么事,爹会帮你处理好。”

程景簌心中一动,迟疑道:“爹,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我。”

程缙沅眉头一挑:“什么?”

程景簌道:“我和表妹的婚约,希望爹做主解除,我说我们合不合适,只是我对她绝无半分男女之情,况且如今这种情况,儿子也不适合成亲,不想平白蹉跎一个女子的终身,还请爹爹帮我。”

程缙沅道:“好。等此次回去,我就为他们践行。”

程景簌犹豫了半晌,低声问道:“这次爹来找我,可是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自然,若不是太子殿下,我怎么会注意到你这些小心思,我原本打算让他们认祖归宗,替你生个儿子承欢膝下,太子殿下说你不喜欢,我才恍然惊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程家的香火重要,但你是我儿子,比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更重要,咱们日后收养一个孩子承继香火就够了。”

程景簌心中感动,眼巴巴的看着程缙沅:“爹……”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绝后。

儿子的儿子哪里有女儿的儿子更加纯正。

等她离开漩涡中心,再寻一个风神特秀,姿容绝代的少年郎来一段露水情缘,留下一个孩子。

同样,也要感谢太子殿下。

只是他什么都不缺,要送谢礼还是为难了些。

程景簌进了太子殿下的书房,挣扎了半晌,才低声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帮我。”

凤羲玉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嘴上的谢意就不必了,太生分了些。”

程景簌“哦”了一声,然后走上前,仔细的替他研磨,太子殿下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圆润饱满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透着一股风雅禁/欲的气息。

程景簌瞧着,微微出神。

凤羲玉抬眸,见他神思不属,怕又为了什么伤怀,问道:“怎么了?在瞧什么?”

程景簌道:“在瞧这手,真漂亮!”

凤羲玉:“……”

他顺着程景簌的眼神看过去,不动声色的红了耳朵:“你……”

这人,不肯说喜欢他,不肯同他在一起,调戏起他来倒是顺口的很。

程景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缩起头当鹌鹑,凤羲玉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她说这种话,倒无端让人误会:“太子殿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欣赏!”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孤有说你有别的意思吗?”

程景簌垂下头,乖乖认错:“没有。”

凤羲玉道:“知道就好,只是你千万记着,莫在旁人面前如此孟浪,孤纵着你,旁人却不会如此,若旁人以为你故意调戏,告你一状,孤可不会站在你那边。”

程景簌不服气道:“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臣才不会随便调戏别人!”

凤羲玉瞧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如此最好,你且放心,孤随你调戏,绝不会告你的状。”

程景簌忍不住红了脸,小声嘀咕:“谁要调戏你——”

再说一遍,她只是单纯欣赏!

凤羲玉脸皮何时变得这般厚了,这话传出去,不止他这个太子颜面扫地,皇上也不会轻饶了她!

“你说什么?”凤羲玉故作不知。

程景簌低声道:“不管是为了太子殿下自己,还是为了我这条小命,太子殿下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免得被旁人听见。”

她还想多活两年。

凤羲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好,孤日后不说了,劳烦世子爷收敛些,别随意撩拨孤。”

程景簌唇角一抽,看了凤羲玉半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憋红了脸才憋了几个字:“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什么话?是撩拨,还是调戏?”

程景簌想解释,却发现怎么都像是狡辩,她无力的垂下头,就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是微臣错了,臣再也不说了。”

凤羲玉点头:“好。”

那么好说话?程景簌诧异的抬眸,对上凤羲玉那双狭长的凤眸,好一双含情眼,就那么瞧着她,便能撩拨她那颗芳心。

程景簌的眼神不自觉软了,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柔软情思。

“不说也罢,世子若是实在忍不住,孤随你轻薄就是。”

第82章 第 82 章 天朗气清,阳……

天朗气清, 阳光明媚。

凤羲宁又一次约凤羲玉狩猎,这次,程景簌也跟上了。

和凤羲玉不同,她喜欢骑在马上极速奔跑, 她生来就是马背上的英雄, 战场上的雄鹰, 缰绳一勒, 便能梦回当年。

程景簌骑在马上,眼睛亮的惊人, 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凤羲玉在一旁瞧着, 眼神不自觉柔软下来:“你不必在孤身后跟着,先去玩个尽兴。”

程景簌略有些犹豫:“这……臣不放心……”

凤羲宁直接道:“有什么不放心, 我自然会照顾好皇兄, 让你去你就去吧!”

程景簌看凤羲玉朝她点头, 受不住诱惑,跃跃欲试:“那……我就去了, 我只往西边去。”

说着她从衣袖中掏出一支穿云箭递到凤羲玉面前:“穿云箭响, 无论在何处我都能找到殿下, 若是……呸呸呸, 不说不吉利的话, 喏, 殿下收好。”

凤羲玉丝毫没有犹豫, 反而快的都有残影了:“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不许反悔。”

程景簌摸了摸鼻子:“当然,又没人和你抢,既然收下了, 那臣就先去狩猎了,好久没有肆意狂奔了!驾——”

只听见这一个字,程景簌已经策马奔腾,一眨眼便到了十丈之外。

凤羲玉目不转睛的瞧着在阳光下几乎发着光的张扬肆意的少年郎,几乎和长街初见时重合在一起,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张扬肆意,热血沸腾。

这才是程景簌,他惊鸿一瞥,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凤羲宁好不容易得到了和皇兄朝夕相处的时间,唇角的笑意还没聚拢,就瞧见凤羲玉目不转睛的盯着程景簌离开的背影,他忍不住唤了一声:“皇兄!”

凤羲玉回神,却头也不回,依旧瞧着他离去的身影,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

凤羲宁暗自咬牙,脸上带着笑,殷勤道:“皇兄,你不喜欢跑马,我陪你一起转转可好?”

凤羲玉淡淡的道:“不用,不拘着你,你且去玩吧。”

凤羲宁连忙道:“皇兄把我当成世子那般人了不成,我绝不会抛下皇兄独自玩乐。猎场虽无猛兽,但皇兄身边还需有人随侍。今日就让我为皇兄效劳可好。”

凤羲玉首颌:“也好,让我瞧瞧,这段时间你的骑射功夫可有长进。”

凤羲宁有些心虚,他这段时间的确有些放纵,在外面玩疯了,但好在凤羲玉比他更厌恶骑射,几乎不沾染,是一个实打实的文士,他……也许能糊弄过去。

跟在凤羲玉身旁,凤羲宁手上的弓箭都稳了几分,他眼神专注于正在溪边饮水的小鹿,拉弓射箭,本想一箭爆头,可略微有些偏差,箭射在了小鹿的眼睛上,毛皮完好,小鹿断了生机。

凤羲玉眼神略过一丝讶异,忍不住赞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的骑射功夫精进了不少,竟能让毛皮毫发无损。”

被皇兄夸赞的凤羲宁忍不住眼睛一亮,骄矜又谦虚,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得意:“皇兄过誉了,不过一般般,一般般罢了。”

凤羲宁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只是不太敢再射一次,哪还有这种巧合,他含笑问道:“皇兄喜欢什么,到时候我给你打一只。”

凤羲玉:“孤并无偏爱之物。若是有狐狸,就捉一只来,孤要活的。”

凤羲宁得了准话,立刻道:“皇兄你就等好吧!”

凤羲宁找狐狸的同时,还不忘关心凤羲玉:“皇兄,你仔细些,别跑太快,这儿虽然没有大型猛兽,但你金尊玉贵,可受不得半点损伤。”

凤羲玉应了一声,却不防凤羲宁一心想着在凤羲玉面前表现一番,马儿也是越跑越远,没一会儿凤羲玉就看不见凤羲宁的影子了。

他索性停下马。

白琦立刻策马上前:“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凤羲玉沉吟片刻,冲着白琦招招手。

白琦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殿下——”

“去办就是。”凤羲玉眉眼波澜不惊,看着我方程景离开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和程景簌僵持着,觊觎他的人实在太多,于情于理,他都没有丝毫优势,哪怕再怎么不动声色的引诱,直白的诉说自己的心意,程景簌都不会当一回事儿,他想下一剂猛药,若是程景簌仍旧无动于衷,那他还要再想其他方法才好。

他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程景簌心中眼中都只有他一个罢了。

凤羲玉说话间,悄悄的摸了摸衣袖中的穿云箭,仿佛还残留着程景簌的气息,凤羲玉眸色深深,深沉如渊,看向白琦,还未再说什么,不防身下的马匹猛的窜出去。

白琦惊叫一声:“快来人啊!殿下的马失控了!快保护太子殿下!”

他喊破喉咙,身后的侍卫快速聚拢过来,只是凤羲玉的马本就是神驹,又岂是一般马儿能追的上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殿下的马匹消失在猎场中。

这边炸开了锅,找太子殿下找的昏天黑地,程景簌倒是少见的悠闲自在,她策马狂奔,并未猎杀多少东西,只猎了一只野鸡,捡了一些干柴,让马儿在山坡上吃草,她则在一旁架起火堆,烤起香喷喷的野鸡来。

等待的功夫,她直接躺在那一片碧绿的草地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由的味道啊!”

程景簌躺在地上,看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以及偶尔飞过的鸟儿,这一切都是自由的气息。

有多久没这么逍遥自在了,程景簌不知道,她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哪怕是在西北,她也有李静若这个背后灵管着,不得片刻安宁。

如今,这得之不易的自由,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程景簌恨不能骑着马儿跑到天涯海角,什么都不要了才好。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周围弥漫着青草的气息,程景簌唇边的笑意都没下去过,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阳光偏移,不停朝着西方偏移,她才恍然惊觉,偷得浮生半日闲,已经到了结尾。

程景簌恋恋不舍,正欲上马,身后却传来一阵惊呼声:“世子,不好了!太子殿下马惊了,带着殿下不知跑到了何处!”

“什么?!”程景簌脸色一变,快速上马,马儿快的都快跑出残影了,她犹嫌不够,她怕这一劫是凤羲玉的剧情杀,更怕凤羲玉永远留在这儿。

程景簌的手死死的抓着缰绳,心如擂鼓,恐惧如同乌云笼罩着她,她怕,日后再也看不见那个少年。

凤羲玉的一颦一笑都在她眼前闪过。

他会偷偷爬上她的床,衣衫凌乱,眸含春水的瞧着她,还强词夺理说:“东宫还有孤睡不得的地方?”

他一遍一遍的说着:“孤喜欢你。”

他说:“孤随你轻薄。”

程景簌眸中的泪汹涌而下:“求求了,凤羲玉,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她心如刀割。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离开,不该贪图片刻的自由。

程景簌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希望看到那只防患于未然的穿云箭。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程景簌的心一直往下坠。

来到凤羲玉惊马之处,凤羲宁正焦急等待着,程景簌疾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凤羲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有消息?!”

凤羲宁要疯了,如果不是程景簌给了凤羲玉一只穿云箭,他才不会在这儿等着程景簌回来:“没有,皇兄失踪了,我派人去找,可一点消息也没有,程景簌,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找到皇兄?皇兄身上还带着你给的穿云箭,你一定能找到皇兄,对不对?”

程景簌心一沉,艰难的摇头:“不,我找不到,穿云箭没那么神奇,只能等太子殿下把穿云箭放了,才能找到太子殿下的方位。”

“可皇兄已经丢了一个

时辰,一点消息都没有——”

程景簌心一提,一个时辰,太子殿下若是安然无恙,那支穿云箭已经放出来了。

……

白琦走到程景簌身旁,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交给程景簌,压低声音道:“世子,我瞧着殿下的马往南边去了,怕侍卫里混进别人的人,一直没敢说,只遣了几个暗卫朝那边去找找看。世子不如去看看。”

程景簌一把捞过来白琦递过来的东西,立刻骑上马,策马扬鞭:“驾——”

凤羲宁在旁边瞧着,立刻到白琦身边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什么是本皇子不能听的?皇兄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难逃一死。”

白琦眼观鼻,口观心,低眉顺眼道:“奴婢想着世子爷也许能找到殿下,担心殿下饥饿,所以央求他带些吃的过去。”

凤羲宁想想,也的确如此,他顾不上和白琦废话,带着人朝程景簌离开的地方追过去,不料在一个岔口顿住了,程景簌早已没了影子,他只能随便选了一个,程景簌不同,她视力不错,一眼瞧见凤羲玉不慎遗留下来的荷包,立刻顺着那个方向追过去。

程景簌仔细观察着路口的痕迹,的确让她看到了马匹跑过的印记,她之前学过的那点侦查手段,也算排上了用场,循着马匹留下的痕迹,一直追过去。

若是平静的程景簌一准能察觉到不多,她的运气向来不算太好,但是今日顺利的过分。

她只顾着伤怀,哪里有心思注意到其他。

滚下山坡的凤羲玉狼狈的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平素一丝不苟,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头发上还带着草屑。简直狼狈不堪。

可快马加鞭的程景簌,只用了一秒钟路过。

两个暗卫目瞪口呆,交头接耳:“这……世子过去了,要拦吗?”

另一个暗卫白了他一眼,真真是猪脑袋:“拦?你去拦?那你还不如直接告诉世子,您被太子殿下做局了!”

那个暗卫也知道自己说了傻话,立刻讨好的笑笑:“哥!大哥,是我错了!可是,咱们该如何是好?太子殿下是真昏过去了,等世子回头来找,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若是时间太久,太子殿下生病了该如何是好?”

同行的暗卫也头疼,可是太子殿下昏过去了,他们若是把太子殿下喊起来,太子殿下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他受那么多罪,就是为了逼真。

“不如,先给太子殿下吃药?防范于未然。”

“啊,可是太子殿下又没病……这样于礼不合吧。”

太子殿下没病?没病怎么会做那么离谱的事?!谁家好人家太子不做,偏偏来荒郊野外滚山坡!

第83章 第 83 章 程景簌一直到了……

程景簌一直到了下一个路口, 才知道自己跑过头了,她这才掉头,一边慢走,一边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程景簌半晌找不见人, 越发焦急, 一直走到山坡上, 才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我在这儿。”

程景簌仔细听着, 才没有错过那细微的声响,她扔开缰绳往四周搜寻。

离别时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 如今狼狈的不成样子, 他伏在地上,如玉的脸颊灰扑扑的, 衣物上, 头发上都是草屑。

他眉目湛然, 表面平静,好似完全没把现在的情况放在心上, 程景簌小跑下来, 俯身去扶凤羲玉, 他伸出一只手, 搭在程景簌的手臂上, 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 对着他粲然一笑:“孤就知道, 你会找到我的。”

他狼狈的模样并没损伤他风华绝代的模样,反倒为他增添几分人性,不再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程景簌少见他含笑的模样,一声间竟然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眼睛。不过, 她还有更重要事。

程景簌鼻子一酸,一把将凤羲玉扶起来:“还有心思说这些。你有没有受伤,下面的人是怎么照顾的,连你都看顾不好!伤的严不严重?”

凤羲玉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脚踝:“孤好像扭到脚了。”

此时,天色渐晚,暗沉一片,想必再过不久,天色都要暗下来了。

程景簌沉默片刻,道:“我扶着殿下……”

凤羲玉道:“别,你一个人,带着我也是累赘,天色渐暗,不如你留下记号,让他们来接我。”

程景簌皱眉:“殿下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放您一个人在这儿?”

山坡太过陡峭,程景簌独自上去都有些艰难,再带一个人的难度可想而知。凤羲玉从上面滚下来只是扭伤,已经算是万幸了。

凤羲玉看了看山坡,坚定的摇摇头:“不,带着我,你也上不去了。”

他特意选过的地方。

程景簌哄他:“我可以!太子殿下不相信臣?”

凤羲玉抓着程景簌的手猛然攥紧,他摇摇头:“不是不信你!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只是不想你有任何危险,哪怕一分一毫都不行,你快走,你能找到我,我就很欢喜了。”

这猎场中,夜晚会遇见什么谁都不知道,凤羲玉若是真的留下,不知能不能活过今晚。

顾及着她女子的身份,程景簌不敢直接动手捞人,唯恐凤羲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她三催四请,凤羲玉都不愿意松口,程景簌只能带着他在山坡下艰难的行走。

许是伤势太过严重,凤羲玉走的极慢。

程景簌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太子殿下,我给你的穿云箭可还在,咱们可以引他们过来。”

凤羲玉下意识的把手缩回衣袖中,接触到坚硬的质地,这才安心,东西既然送给他了,就是他的,断没有用掉的道理。

凤羲玉面不改色道:“慌乱之中,不知丢到了何处,等咱们回去,你再送我一支可好?”

程景簌心酸又难受:“你还有心思管这些,咱们还是快想法子回去吧,他们找人都快找疯了。”

凤羲玉低声道:“是我不好,拖累你了。”

程景簌停住脚步,看着他,认真道:“太子殿下,你永远不必和我说这样的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凤羲玉唇角一勾:“好。”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其实,我真以为我要死了,细细想来,也没什么可牵挂的,唯独你……我实在放心不下。若因我之故连累了你,我怕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得……”

程景簌一把捂住他的嘴:“殿下别胡说!”

凤羲玉眉眼一压,满是失落:“抱歉,是我不好,你不喜欢听这些,我不该说的……”

他模样狼狈,走路都一瘸一拐,程景簌眼眶微热,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已晚,只靠着繁星点点的微光,她幽幽的出声:“抱歉,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太子殿下还是放下我吧,日后不管你是娶美貌的女子,还是俊俏的公子,臣都不会置喙,只会暗自祝福。”

凤羲玉不懂他的苦衷是什么,但意识到事情的症结所在,他不动声色的借着夜色博同情:“可世间人多,却再去一人是你。我虽不知你的苦衷是什么可我尊重,你不喜欢听,我不说就是,只是日后切莫再说让我娶旁人的话,弱水三千,我只心慕你一个。”

第84章 第 84 章 程景簌嘴唇微……

程景簌嘴唇微动, 几乎要说出不该说的话,但是内心不免挣扎:“程景簌,你在想什么!他喜欢的是男人!不是你!就算真的只是你这个人,你愿意抛下一切, 做他后宫的金丝雀吗?红颜未老恩先断, 真的不在意吗?”

在意, 她很在意。

无论凤羲玉喜欢怎样的她, 是否真心,她都不可能把自己的路走绝。

“太子殿下, 切莫玩笑。”

短短四个字, 绝了凤羲玉其他未出口的表白。

夜色深处,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的光, 他缓缓勾起唇角, 淡淡的道:“并非玩笑。”

也只有四个字, 话音落了,周围安静下来, 甚至能听见程景簌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凤羲玉的眸底却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本以为程景簌会对他心生怜惜, 没想到郎心似铁, 对他的一切都视若惘闻。

他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恶意, 想要找根链子把眼前这人栓起来, 让他只能看见自己, 哪怕是憎恶,惧怕,也好过视若无睹。

“太子殿下,咱们要赶快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你的伤处, 不然定要疼坏了。”

程景簌仔细的去瞧前面

有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山洞,星光微弱,还真让她窥见了。

程景簌欢喜的道:“殿下,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先去避一避。”

若是穿云箭还在就好了,旁人不知如何寻找,她爹却知道。

凤羲玉的伤也耽搁不得,他向来金尊玉贵,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程景簌语气中难免带着几分关切与诱哄:“殿下且忍一忍,臣会一些正骨的功夫,不说立刻就好,但不会再痛了。”

凤羲玉心中微微一动,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内心见不得光的阴暗被他尽数压下,眼中流露出一丝欢喜,看准前方的树,脚踝狠狠的撞上去。

“咔嚓——”

程景簌一惊:“太子殿下!!!你怎么样!!!”

凤羲玉疼的鬓角青筋一跳,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脸色苍白如纸,想来那一下骨头伤的厉害,并非小小的错位。

但一个谎言就要无数个谎言去填。

凤羲玉对自己下手丝毫不留情。

他歉意道:“不打紧,方才孤一时没留意,撞到了,无妨,一会儿一块上药就是。”

程景簌心疼极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若不是顾及着女儿身会被发现,她恨不能将凤羲玉揽过来,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连个路都看不好。

到了山洞,程景簌吹亮火折子,递给凤羲玉,然后仔细擦了擦大石头,这才扶着凤羲玉坐下:“太子殿下,我去瞧瞧有没有干柴。你先歇着。”

凤羲玉受了伤,只能点头,放他独自离开。

不一会儿,程景簌抱柴生火,又去外面的小溪旁仔仔细细洗了手,这才回来,她蹲在凤羲玉身旁,心疼的看着他红肿一片的脚踝,白皙的肌肤上乌青一片,格外触目惊心,程景簌将他的脚腕放在腿上,手下轻轻的按了按伤处。

“嘶……”凤羲玉低吟一声,额头又冒出冷汗。

程景簌担忧道:“很疼?抱歉,我轻一些。”

说着轻一点,可程景簌丝毫不含糊,轻轻一掰,骨头就归位了,但是她的担忧丝毫不少,程景簌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专心的替他敷药,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抹开药膏,所过之处,留下一阵酥麻。

凤羲玉近乎痴迷的垂眸看着少年专注的表情,若是能被他这般温柔以待,哪怕受再重的伤有又何妨。

伤处的疼好像都在他温柔的眉眼间消失,只剩下丝丝甜意。

方才那股恶念并没有消失,甚至在这一刻加剧,他若是借此机会将程景簌囚禁起来……

凤羲玉的眸子越来越亮。

若真如此,是不是再也没有人能夺走程景簌的注意力了。

“太子殿下?”程景簌又唤了一声。

凤羲玉猝然回神:“怎么了?”

“太子殿下再想什么?”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此地山明水秀,是个好地方。”

程景簌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洞外,什么都瞧不见。

程景簌唇角一勾:“太子殿下好兴致。只是,殿下,你这伤好像不太好。”

伤处是有些疼,凤羲玉微微蹙眉:“怎么不好?”

程景簌道:“不只是崴到了,恐怕还有些骨裂。具体的要找太医瞧瞧,我不好妄下定论。”

凤羲玉垂眸看了一眼被他细心包扎,中间还有几根树枝固定的脚踝,淡淡的道:“无妨,命里有此一劫罢了,能留我一条命,已然是上苍垂怜。”

“殿下何苦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凤羲玉淡淡的道:“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我从不畏惧死亡,只是怕,再也看不到你。”

程景簌心脏停跳了一瞬,火柴噼里啪啦的点燃着,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越发美若谪仙,程景簌看着他,无端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一字未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双眼睛,带着偏执,带着深情,带着诱人沉沦的魅力,仿佛一片沉静的海,平静无波的表象下波涛汹涌,爱意藏都藏不住。

程景簌看的失了神。凤羲玉也忍不住被他痴迷的眼神吸引,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对上程景簌清澈见底的眼眸,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不知何时,柴火“噼啪——”作响。

程景簌蓦然睁大眼睛,然后垂下眼:“殿下可要休息……”

凤羲玉盯着他,并未收回目光,反而道:“我不困。我想安安静静的和你待一会儿。”

程景簌唇角动了动。

凤羲玉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手指微微一动,然后缓缓,缓缓的靠过去,直到他摸上程景簌的手指,担忧唐突,他只是让小拇指轻轻的碰触程景簌的小拇指,手指相触间,身体一麻,说不清什么感觉。

两束目光都看过去,可并未有人移开手指,放任它们轻轻的触碰着彼此,这个不经意间的碰触,仿佛无人关心。实则一阵惊涛。

程景簌心儿颤了又颤,凤羲玉表白她尚且能拒绝,可这般暗戳戳的亲昵,她却无法拒绝,明知该收回,又不想收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若是,若是凤羲玉愿意呢?

愿意做她见不得光的情人,愿意做她孩子的爹。

可是,凤羲玉是太子啊,他怎么可能认同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万一呢?万一他同意了,她一点都不吃亏。

无论样貌,家世,人品,凤羲玉都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全天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错过了,就没了。

程景簌眼中的挣扎凤羲玉都看出来了,他没有出言,反倒小拇指颤巍巍的勾上他细小的指头,他眼神微颤,动作格外坚定。

不知为何,程景簌没有拒绝。

也许有夜色遮掩,也许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程景簌任由那只手从碰触,到勾缠,再一点一点的握住她的手,然后顺着一截皓腕慢慢钻进她的衣袖中,摸上她的手臂。

程景簌猛然捉住凤羲玉的手,脸红的滴血:“殿下……”

语气娇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娇媚。

凤羲玉停下了手,只是那只手仍旧大刺刺的躲在他的衣袖中被程景簌牢牢的抓住,他脸不改色心不跳,嗓音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迷媚诱惑:“嗯?”

仿佛带着小勾子的声音让程景簌忍不住一颤,程景簌好像全身过电,一阵酥麻直击天灵盖。

凤羲玉侧头看他,眼中的困惑一览无余:“世子怎么了?”

程景簌抿了抿唇,脸色绯红,她可没凤羲玉那么厚脸皮,她绷着一张脸,直接道:“殿下,你过分了。”

凤羲玉无辜的瞧他:“孤可什么都没做。”

程景簌:“……”

这让她怎么说,哪怕只有两个人,程景簌也不好意思开口,总不能说你调戏我,甚至都算得上猥亵了。

若不是她拿住凤羲玉的手,还不知他要做些什么呢。

程景簌又羞又恼,一张脸红透了:“你还想做什么!”

凤羲玉一本正经地说着羞人的话:“我想做什么,鸳鸯交颈,比翼双飞……”

程景簌一把捂住凤羲玉的嘴,受不了的道:“你还真是个断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凤羲玉嘴唇微动,一点濡湿,程景簌被电了一般快速闪开:“你你你……”

凤羲玉抿了抿唇,将他的气息留在唇齿间:“情非得已,情不自禁,还请世子原谅则个。”

他字字句句皆在蛊惑程景簌,他很确定,程景簌完全不排斥他的接触,既然如此,那就趁热打铁,最好今夜便将他的内心攻克,免得回去之后,又平添风波。

今夜程景簌

若能接受他的心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凤羲玉处处撩拨,句句留情。

只能说感谢老弟送来的秘籍,凤羲宁送来的那些东西,能看的不能看的,凤羲玉大都看过了,言辞轻浮,只是小意思。

程景簌脸上都快着火了,可又不能把凤羲玉一个人抛在荒山野岭,她只能听着凤羲玉字字句句诉衷情。许是夜色太美好,看着刚刚经历了生死,却心心念念都是她的凤羲玉,她竟然觉得,此刻的他让她无法拒绝。

也许,她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决定。也算回报凤羲玉满腔热情。

程景簌微微失神,沉吟道:“殿下,臣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凤羲玉收回被程景簌握着的手,退而求其次的勾着他的小拇指,这种程度,程景簌几乎可以无视——说是无视,心跳如雷,唯有程景簌知晓。

程景簌故作不知,看着凤羲玉问道:“殿下说你心悦我,可日后若是出现更和你意的男子,又当如何?”

凤羲玉眼神一变,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立刻道:“你以为,孤是什么人都会喜欢的?并非所有人都能入得了孤的眼。”

“孤敢保证,绝不会再对旁的人动心。”

程景簌唇角勾起,语气中并没有嘲讽之意,凤羲玉却听出一些讽刺:“一生一世太长,我从不怀疑你此刻的真心,可一年,十年,二十年,即便你敢保证,我都不敢信。”

凤羲玉抿了抿唇,垂眸看他:“你是不是忘了,孤没有二十年,只有十四年,甚至更短的时间。”

程景簌:“……”倒是真的忘记了这茬:“是我的错。”

“无妨,孤不怪你!孤这幅形态,这一世怕是没机会爱上第二个人了,景哥儿你可放心了。”

程景簌道:“好。第二个问题,殿下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个男子?若是女子,你可会喜欢了?”

凤羲玉一顿,甚至有些情难自已的欢喜:“你真的是——”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女子!”

凤羲玉稍稍失望,不过是男是女都好,他要的是程景簌这个人。凤羲玉点点头,认真的回答,还不忘暗戳戳的称赞一句心上人:“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灵魂,无关男女,你是男子,我爱的便是翩翩公子,你是女子,我爱的便是姝丽美人。”

程景簌明白了,不忘替自己找补:“我这么问,只是为了确定你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子。”

凤羲玉眼睛越发亮了,他一把抓住程景簌的手:“你的意思是……”

程景簌点点头:“是,你若是能答应我五个条件,我也许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

凤羲玉道:“你说!”

“第一,以你登基为期,登基之后,若你心意不改,可赐我免死金牌,我若收下,便是应了你。”

凤羲玉握住程景簌的手猛然收紧,却不敢出声打断,他多怕这是一场绮丽的梦境,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若是在一处了,我不会成亲,更不会和你成亲,你我的关系,永远不能公之于众。”

“第三,无论到时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你都不准动怒,更不准迁怒我家人。”

“第四,你一旦变心,我们之间的任何约定都不再作数,日后只是君臣,再无其他,必要时,永不再见,相忘于江湖。”

“第五,在这段关系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任何东西,你都不能和我争抢,没有任何处置权。”

程景簌的重点:孩子。

凤羲玉的重点:他要当受,一辈子雌伏在程景簌身下?

凤羲玉脸绿了。

凤羲玉不能接受。

凤羲玉不想拒绝,怕再没有机会爬上程景簌的床。

凤羲玉手抖,唇也抖,良久,他才艰难的开口:“前四条我都答应,但第五个,这……床榻之间,我觉得,要各凭本事,不能……不能就这样草草决定了。不如,咱们轮换着也行……”

凤羲玉艰难的做着让步,他脑海中甚至无法想象他被一个男人压的场景,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不仅如此,他还有些想吐。

程景簌讶然,一言难尽的看着凤羲玉,合着小太子还在想着压她呢!不过,她无所谓,本来就没打算让凤羲玉做受,4i什么的太超前,她不喜欢。

“我……”

“呕……”

凤羲玉忍不住捂住嘴巴。

程景簌:“你这是什么了?”

凤羲玉连忙摆手:“我,我没觉得你恶心……呕……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会做好心理准备……呕……”

他真的好想吐。

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和程景簌亲亲抱抱摸摸就好,没必要非……咳咳……

不过,若能完完整整的拥有他,他愿意尝试,说不定就能接受了……呕……

真的,好想吐!

凤羲玉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好像无法想象亲亲抱抱之后的一切,但程景簌好像很热衷这些东西,并且,兴致勃勃。

程景簌:“……”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袖,没馊啊,有这么恶心?

凤羲玉有些绝望的看着程景簌,该不会真让这个小混蛋捡个大便宜吧。

第85章 第 85 章 火光摇曳间,……

火光摇曳间, 凤羲玉奇怪的动静很快引起程景簌的注意,她眉头微微一动:“怎么突然吐那么厉害?可是身体不适?”

凤羲玉立刻摇头:“不不不,我没事!”

程景簌道:“你饿不饿?”

凤羲玉顿了一下,略有些犹豫, 他方才在山坡下已经吃过了, 但在程景簌的视野中, 他应该已经饿了三四个时辰了。

凤羲玉果断点头:“是有一些, 不过天色已晚,等明日再找些吃食不迟——”

程景簌直接从衣袖中拿出一包糕点, 递到凤羲玉面前:“有些凉了, 你将就着吃。”

凤羲玉愕然:“你怎么会有这个?”

程景簌勾勾唇,这是以前留下的习惯, 她年幼时被母亲催促着学习骑马, 一不小心迷失了方向, 马儿也尥蹶子跑了,她独自躺在草地上一刻钟起不了身, 也许过了很久, 又也许过了没一会儿, 程景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踉跄着, 一步步朝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可是马儿跑的太快, 她一个孩子的脚程却不值一提,她一边走,一边采一些认识的野草充饥,但凡她认识又吃不死人的东西,她都吃了, 她顺着一个方向,走了整整一天才拖着受伤的胳膊摔伤的腿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方才把门敲开,人就晕了过去。

从此,但凡她出门,便会在衣袖中装上一包点心,虽然只是小小一包,没有几块,可是关键的时候真能救命。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程景簌一笑:“我容易饿,留着充饥,不过我已经吃过了,就便宜你了,就是不知你能不能吃得惯。”

凤羲玉姿态优雅,哪怕是拆一个油纸包,都带着刻进骨子里的雅致,他轻轻拈起一块桃花糕,递给程景簌:“你也吃。我吃不完。”

程景簌也的确有些饿了,但她底子好,哪像凤羲玉,好像少吃一点就会生病,她连忙道:“我不饿,你吃。”

凤羲玉闻言,将桃花糕递到程景簌唇边,程景簌只能张嘴,小小的咬了一口,这才稍稍后退,从他手中接过那块桃花糕:“你也吃。”

凤羲玉的吃相尽显优雅,但程景簌……好像有点娘?

凤羲玉顿了一下,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与程景簌坐在一处用膳,所以自是没见过。今日仔细一看,不仅不像别的将士一样大口大口的用膳,反而带着一丝婉约柔美之色。

凤羲玉立刻摇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摇出去,还没两下,便见程景簌三两口把糕点吃完了。

这速度瞧得凤羲玉有些发愣,程景簌以前可不是这般,想来是饿狠了,凤羲玉又拿起一块,递到程景簌唇边,程景簌没有

拒绝,就着他的手几口吃完。

凤羲玉又要递,程景簌连忙道:“我吃饱了!”

话音刚落,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凤羲玉道:“你这是再同我客气?”

程景簌哪里是客气,她比凤羲玉的身体好多了,饿上一夜,再吹些冷风,凤羲玉怕是受不住。

她不一样,三个凤羲玉,及不上一个程景簌身体好。

凤羲玉再送来,她就握住凤羲玉的手,往他唇边送:“我饿一些无妨。明日回去了,殿下让人给我做些好吃的就是。”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脸上带着一丝热意:“还唤我殿下吗?”

程景簌垂眸道:“怕是,还要唤你殿下。”

凤羲玉手下一紧,糕点被捏成了几瓣。也不说话,只是委屈的看着程景簌,嘴角微撇,一目了然的不开心。

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可还记得,我方才说过什么?你我之间的关系,注定不见天日,绝不能让旁人知晓。还是说,殿下您要反悔?”

凤羲玉道:“我怎么可能反悔,我只是……只是……想听你叫我欢年。不能公之于众也罢,私底下能不能不要和我如此生分。冷冰冰的殿下,就好像只有君臣之义,而无相爱之意。”

相爱,之意……

程景簌有一瞬间的恍惚,爱这个字,好像很遥远,可与凤羲玉相爱……

却意外的有些甜。

程景簌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连忙低声哄道:“好,欢年,是我不好,我认错,好不好?”

凤羲玉被她这么一哄,好像过电一般,再多的气都没有了,他抿着唇偷笑,然后继续拿糕点投喂,程景簌担心他没得吃,立刻道:“你吃了我才吃。”

凤羲玉脸一红,罕见的有些害羞,这个小混蛋!

他红着脸咬了一口,然后颤巍巍的送到程景簌唇边。

程景簌:“……”

不儿……她是这个意思吗?谈个恋爱这么腻歪吗?!

他还是她认识的太子殿下吗?

一整个闷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