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闵从谦的惊吓只存在了1秒钟,随后脑海里冒出一个坏念头,反正自己是隐身状态就算被抓到也是薛景明一个人被抓到。
他想象了下那个场面。
薛山青发现自己一向恪守规矩,让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一大早在办公室自己玩儿的汁.水.淋漓,估计会怀疑世界,怀疑自己眼花或者是自己疯了?要不就是薛景明疯了?
薛景明一边要忍受“鬼”的骚扰,一边要面对这样的情况,估计也是傻眼。
尤其是是他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到时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想想就好笑,beta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一定会让这父子俩打受打击,每次想起来都做噩梦。
闵从谦在做个人还是不做人之间犹豫起来,但是对薛景明来说好像有点太残忍了,他瞧着同样因为薛山青的出现吓到的薛景明,自己都玩儿他小花花了,就别这么欺负他了。
他还是选择做个人。
薛山青不是高秘书,高秘书只要薛景明一句话他就不敢过来,但是薛山青他只要想过来这边他就能过来这边。
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
以alpha的性格大概要耿耿于怀一辈子。
闵从谦放下笔,把薛景明的裤子提了上来,还贴心的为他把东西放好位置。
左边。
alpha习惯放在左边。
薛景明注意到无形的手正在为自己整理,200%确定对方就是闵从谦,没有选择在爸过来后继续发疯,alpha心里一暖,其实他这个弟弟最近除了偶尔犯浑外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乖的,也是会顾忌他这个当哥哥的。
不过他今天的行为还是太过火。
尤其是试图用笔……
但凡换成别人他甚至可能会动用不合法手段,安排人将对方暴打一顿,再送去秩序混乱的国家让他自生自灭 。
可闵从谦是他的亲弟弟。
这层血缘关系救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薛景明正襟危坐:“爸,我这边工作处理完了。”
闵从谦也发现了他的新目标,视线落在aplha脖颈的阻隔贴上,腺体就藏在下面,从来不会展露在别人眼前,是留给另一半的礼物。
他看向在沙发坐下的薛山青,桃花眼里的坏水比深情还要多,一眨眼就是一个坏主意。
舔了下那颗尖尖的虎牙,对于A,O两个性别来说,腺体被咬等同于被标记。
他曾咬过一次薛景明的腺体,虽然不能标记alpha,但也会让他产生压制强敌的动物性的快.感。
瞧着对危险毫无察觉的薛景明:哥,我要当着爸的面儿标.记你了。
柔软的舌顺着阻隔贴边缘用力,阻隔贴很快被他舔的卷边,再用小虎牙叼住,缓缓撕开,拆开那本该属于某个omega的礼物。
提前占领。
alpha加重了呼吸,察觉到闵从谦又盯上了自己的腺体后,他收回刚刚自己的想法,闵从谦纯粹就是个混蛋!
薛山青:“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下从谦的婚事。”
他平静的丢出一个炸弹,等着看办公桌后薛景明的反应,但他并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从谦,他的二儿子也坐在那里,舌头还贴在他大儿子的腺体上。
闵从谦眨巴了下眼睛,谁的婚事?
薛景明连腺体的事都顾不得了,脸色达到了今天最难看,远超在电梯里以为遇到鬼的时候:“婚事?”
薛青山眉头不大明显的向下,看样子是对薛景明的反应不满意。
敲门声响起,助理送了茶进来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薛景明还没等办公室的门关上:“他们从见面到现在也才14天,14天就开始讨论婚事,爸,这是不是太着急了?”
alpha记得很清楚,毕竟这14天他度日如年。
闵从谦舔着腺体,在心里附和着:是啊是啊,哥说的对,再说了,这事儿檀麒知道吗?
薛山青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他们是相亲,见面的前提是满意对方家里的条件,见面后很显然他们对对方这个人也满意,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耽搁的。”
闵从谦抱着薛景明的腰,轻轻咬着alpha的腺体,还没咬破,他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心想着:哥,你再加把劲儿,不然你弟弟我可就要结婚咯~
反抗吧。
为了我反抗你的父亲吧。
“可爸你之前明明说先让从谦处处看,不着急的。”
薛景明如闵从谦所愿,依旧反对。
薛山青的视线从茶杯沿上越过,落在情绪激动的薛景明身上,他们父子俩一起参加过很多会议,谈判,他都没见薛景明这么情绪外放过。
他的视线带着审视,打量着他这个一向优秀,看重家风门第的大儿子。
可惜他看不到,他这个大儿子的后面还有他的二儿子,正把薛景明脖颈上的软肉一下下叼起来再放下,玩儿的不亦乐乎。
“爸。”
“这实在太仓促了,会让别人以为这其中有什么猫腻,生出很多流言蜚语的。”
薛景明试图晓之以理。
薛山青听到他的话后收回了透着冷意的视线,看了眼和他一起来的于秘书。
于秘书立即起身,把手里的文件送去了薛景明那里。
“这是我给从谦准备的嫁妆,你看一看。”薛山青已经不打算和薛景明讨论了,很显然他们持相反的意见,但这一次,这件事必须听他的。
听到嫁妆两个字六六反应很大:【我们是1!应该准备彩礼!】
闵从谦觉得这个系统挺好玩儿的,他好奇的向文件看过去,瞧着挺厚的,不知道会给他准备多少嫁妆?
要不他先和檀麒假结婚,嫁妆到手再离婚。
薛景明一眼都没看:“于叔,我想和我爸单独谈一下。”
于秘书回头向薛山青请示,在薛山青点头同意后他才离开,离开前还给薛景明使了个眼色,意思要他别和他爸对着干。
办公室里看似只剩下他们父子俩,实际上是父子仨,其中一个看不见的还是被讨论的主人公。
闵从谦把腺体周围的皮肤都舔红了,腺体应该也已经适应了,上次后他查了下,直接咬破腺体会有点疼。
薛景明:“爸,檀……”
alpha突然没了声音,引的薛山青看了过去,就见薛景明皱着眉,薛山青还以为他是因为提起檀麒的名字气成这样,同时他还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这是气到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alpha的腺体在刚刚,在他眼前被咬破,虽然没有信息素的注.入,但形式上无异于一场真正的标.记。
薛景明瞳孔颤动,下意识看了眼薛山青又心虚的垂下眼睫。
居然在爸的面前,被弟弟标.记……
alpha心中那座名为伦理道德的山,几乎坍塌成一片,他被埋在下面,喘不上气。
闵从谦只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不爽,他知道薛景明的信息素是龙舌兰的味道,他也知道龙舌兰是什么味道,可是无法亲口尝到就是让他不爽。
alpha身上有一样他永远感受不到的东西,一想到这个beta就烦躁,于是咬的更深。
疼痛让薛景明打起精神,他喘过那口气,偏头想要躲开。
可对方又追了上来。
薛山青:“你要是没有想添的,那嫁妆就这些了。”
他的话让薛景明把注意力从被啃咬的腺体上移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不要太过溢散出去引起注意。
他合了下眼睛,再睁开,这才敢看向薛山青:“爸,我查了下檀麒的资料,他在23岁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可是对方的资料却始终查不到。”
闵从谦挑眉,看来他哥比他“恋人”都要了解檀麒。
粉色的舌舔走红色的血珠,alpha在小幅度的抖。
“这有什么问题?和现在的事情又有什么关联?”
薛山青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了。
“我动用了手上所有资源却查不到一个人,爸,这个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该什么都查不到。”薛景明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不查出这个人确认情况,他无法放心把闵从谦交给檀麒。
薛山青无比确定自己还没耳聋到听错话的地步,他刚刚的确说了动用所有资源,他在意的点不是动用所有资源没查到,而是为了查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动用所有资源。
薛景明提出自己的设想:“很有可能这个人出了意外,那最大的嫌疑者就是檀麒,并且他还利用了自己的权势将对方的信息彻底隐藏,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檀麒有可能是个杀人犯。”
这让他怎么能放心把从谦交给他。
闵从谦被他的这一番推论惊到放开了腺体,有点荒唐但alpha真的很认真,认真的让他觉得有点可爱,好像看到了十一二岁时的薛景明,偶尔还会胡言乱语编瞎话吓唬他,逗他的薛景明。
这次落在腺体上的是唇,beta的吻细细密密,让alpha痒的想躲,可是被咬疼的腺体又想继续被安抚。
兄弟俩当着他们的父亲,简直是——大逆不道。
薛山青在听了这一番话后周身的气势都变了,不再克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也似乎已经把薛景明看穿:“薛景明,你是不是疯了。”
不是疑问。
但似乎意有所指 。
薛景明敏锐的感受到,这一瞬间身后的闵从谦,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父亲看他的这一双眼睛。
那双眼里不再是欣慰和骄傲。
而是愤怒并且因为他感到耻辱!
闵从谦是第一个察觉到alpha身上出了冷汗的人,脖颈上刷的一下就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且抖的更明显了。
薛景明好像在害怕。
他没看到薛山青刚才看薛景明的眼神,所以并不知道缘由,下意识以为是因为那句重话,他也是头一次听到父亲对薛景明说这么重的话,对一向优秀的alpha来说应该很受打击。
他又把薛景明抱紧了一些,他的哥哥才没有疯,他一直理智的控制着自己不要越界。
对。
别发疯。
他要薛景明清醒着为他越界。
beta把脑袋靠到alpha的肩膀上,无比依赖的姿态。
薛景明张了好几次嘴才把声音发出来,他像是一下子控制不了自己的发声,每一个字都嘶哑着:“这件事不查清楚……”
“已经很清楚了。”薛山青直接打断了他,把清楚两个字说的格外重。
薛景明仿佛被无形的巴掌扇到了脸上,身形都打了个晃,要不是闵从谦抱着他,他现在应该已经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闵从谦瞪了薛山青一眼。
薛山青已经起身:“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不容反驳的丢下这一句就离开了办公室。
闵从谦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跟着他上了电梯,beta一双桃花眼横着这个和他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的父亲。
他们最亲近的一次接触,是自己8岁那年摔在了他身上。
这就是他的父亲。
一个眼里根本没他的父亲,一个做主把他过继出去的父亲,一个连薛景明那么优秀的儿子他都要挑刺的父亲。
闵从谦突然尖锐的大喊了一声,听上去像是一个惨死的厉鬼来索命。
薛山青被吓的一激灵,转头向周围看去,电梯里一眼就能看个清清楚楚,根本没人。
“啊!!!”
闵从谦又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薛山青这次没哆嗦,只是脸色有些白,表现的可以说是相当大胆。
beta撇撇嘴,上过战场,真杀过人的胆子就是大。
薛山青沉声:“谁?”
电梯打开,闵从谦走了出来,他跟着高秘书进到薛景明的办公室,alpha已经恢复如常,示意高秘书继续汇报。
闵从谦这次没有动手动脚,他看的出来alpha的情绪很糟糕,那份罗列他嫁妆的文件丢在了垃圾桶里。
他虽然来过几次公司,但一般都是在休息室,会客室待着。
对于薛景明工作时的样子,他还真不太了解,闵从谦蹲在办公桌前,一双手撑在上面托着脸,超近距离观察着薛景明。
薛景明:“和王秘书再对一下时间,把和魏董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下周。”
高秘书记下,然后提醒他到了会议时间。
薛景明起身,转眼向周围看去,也不知道从谦还在不在?
还有爸那边……
以及刚刚从谦对自己做的事……
简直是一团乱麻,他提了一口气打起精神,现在要先把家事放下。
闵从谦跟着去了第一会议室,占据半个楼层的会议室,复古的木质装修古朴大气,薛景明身后跟着一众秘书助理,向主位走去时简直像是要登基的年轻帝王。
和训斥管教自己时的气场还不一样。
闵从谦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跳加速,呼吸紧张,一双眼黏在坐下来的薛景明身上。
alpha动作随意地抬了下手,示意会议开始,抬起的手顺势放在了桌上,两只手十指交叉,认真听着下属的汇报,时不时看一眼手里的文件。
闵从谦有那么一秒钟是动了在这个场合下,欺负下薛景明的心思,但是认真工作的薛景明,实在让他狠不下心打扰。
原来哥他工作时是这个样子。
还挺帅的。
随着员工汇报的时长越来越久,薛景明的眉头逐渐皱起,最后直接抬手打断。
“这是你们提交的第三版方案,居然还保留着第一版我提出的问题,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立即有人站起来:“抱歉薛总,我们马上改。”
薛景明:“不用了,你们这个小组解散,小组人员全部进入待考察名单,之后按照规章流程走,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
待考察名单,就相当于要被重新考核,如果分数不达标是会被开除的。
闵从谦抿住嘴唇,忽然觉得薛景明对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严厉。
一整天,他一直跟着薛景明,薛景明基本不是在公司开会,就是在线上开会,然后签字签字。
那些会议的内容,他听着也不比自己的那些研究简单。
晚上十点,薛景明今天的工作正式结束,但是他不太想回家,叫小李送来了酒,让其他人下班了。
整个楼层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还有隐身的闵从谦。
薛景明把红酒当啤酒喝,一口就是大半杯。
闵从谦皱起眉头,他认为这种喝酒方式就是在糟践身体。
薛景明扯开领带丢去一旁,红酒很快上劲,红了alpha的脸。
腺体在隐隐作痛。
一般腺体被咬了的情况下是不建议抽烟喝酒的。
他想着闵从谦今天做了什么,他没有说到做到,车里他明明说过以后他改,他只拿自己当哥哥。
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
有改变,现在闵从谦有正牌男友檀麒,自己算?
小三?
alpha又灌了一大口酒,闵从谦不喜欢他这幅颓废的样子,既然这么不愿意自己结婚就承认啊!就告诉自己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伦理看的比他还重要!
薛景明放下酒杯,他就那样眼珠一转不转的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酒劲逐渐上头,视线都有些不清楚了。
还有爸,爸说的那些话……
爸的意思是自己对从谦的感情不正常吗?
没有!
他没有!
薛景明这次直接拿起了酒瓶,闵从谦腾地站了起来,一把夺过酒瓶,一手捏着薛景明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脑袋,咬着后槽牙把酒往alpha的脸上倒。
酒水欢快的从瓶子里跑出来,落到薛景明的脸上,他张开的嘴上。
alpha的头扭不动,手胡乱的向前挥舞着,不知道吞咽了多少口酒水,变得十分狼狈,身上的白色衬衫都被染成了酒红色。
闵从谦冷着脸。
一甩手把空了的酒瓶丢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一声响,变成无数碎片向周围崩去。
他抓起咳嗽着的薛景明,整天说他没出息,你现在这样借酒浇愁就有出息了!
生气的把人丢回沙发。
beta冷眼看着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薛景明,听着他一遍遍重复着:“我没有……我没有……”
悲伤像是无形的雾出现在alpha身上,沉甸甸的透着让骨头打颤的湿气,能将人从里腐坏,闵从谦并不喜欢,因为这种情绪和薛景明并不相配。
如果有一天薛景明会腐坏。
他只接受他对自己的爱腐坏变质,在伦理道德的泥泞中开出一朵世俗不看好的花。
至于其它的都不该沾染到薛景明身上一分一毫。
闵从谦转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打湿毛巾,回到睡着的薛景明身旁,动作温柔地给他擦着脸。
“诶,真是欠你的。”
闵从谦给薛景明擦脸的手停下,他的确欠薛景明的。
欠他这二十多年对自己的照顾。
“薛景明。”
“我们就这样互相亏欠,纠缠到死吧。”
——
“哥。”
薛景明一转头就看到了闵从谦,还没等他说话闵从谦就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跑去。
是一片森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落进来,他们赤着脚,跑过清澈的小溪,路过遍地的野花。
最后来到一片草地,在这里只有一棵苹果树,长的枝繁叶茂。
他们累到躺了下去,他张开着手臂,旁边的闵从谦一滚就滚进了他怀里。
四目相对,刚刚奔跑过,他们的呼吸都还没喘匀向对方扑去。
“哥,这里只有小动物,我们是唯一的人类。”
闵从谦的手抚上薛景明脸颊:“我们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
桃花眼的眼尾勾着人,让薛景明的心跳的更快,有什么好像要呼之欲出。
那只在他脸上抚摸的手慢慢摩挲到他的唇,在他的唇肉上轻点,像是一个个落下的吻,只是指尖过于干燥,让人想念舌头的湿润。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哥。”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薛景明的视线落在闵从谦的唇上,愈发口干舌燥,鸟儿在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催促,落在身上的阳光让人浑身发热,花朵的香气飘过来连呼吸都被纠缠,窒息——
某一瞬间,薛景明忽然捧住闵从谦脸颊,重重的吻了上去。
激烈的吻,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彻底融为一体。
他们在草地上翻滚着,撞上苹果树,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掉了下来,骨碌碌滚进河里才停下,沾上的水顺着苹果缓慢地向下滑去。
闵从谦饶有趣味的瞧着睡着的薛景明,alpha呼吸粗重,睡的也不老实,尤其是……
他转眼看过去。
所以是喝醉后做了春.梦,那是梦到了谁?
梦里的薛景明近乎疯狂的吻着闵从谦,他的视线落在了闵从谦的脖颈上,这一次他咬了上去。
闵从谦就听见薛景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骚的要死。
他低头正要亲上去。
薛景明忽然惊恐地睁开了眼睛,他在梦里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
刻下永远一起
那样美丽的谣言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
别太快冰释前嫌
谁甘心就这样
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
我们要藕断丝连
第52章
闵从谦反应迅速的向后退开,没让薛景明察觉到他还在这里,看他这幅样子难道做的不是春.梦而是噩梦?
那也不对啊。
谁做噩梦还会支棱起来。
beta眼珠一转立即就想明白了,嘴角都快要压不住,能让春.梦吓成这样儿,薛景明梦到的一定是自己。
嘴上说什么我们是兄弟,我们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这是乱.伦,实际上做梦都想和自己发生关系。
beta举起手,歪头闭上一只眼睛,分开的拇指和食指缓慢向一起捏去,视觉上仿佛把薛景明完全拿捏住。
哥。
你可真是个衣冠禽兽啊。
闵从谦的心情有多好薛景明的心情就有多差,他居然在梦里标.记了闵从谦,不是被强迫,是他主动自愿,甚至为此感到满足和愉悦。
“薛景明,你是不是疯了。”
薛山青的话又出现在他耳畔还有那双以他为耻的眼,alpha突然不顾形象地跑出了办公室,闵从谦怔了下连忙追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薛景明额前凌乱的碎发被突然出现的风吹的向后,但他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平时的敏锐。
闵从谦诧异的瞧着脸色难看的alpha,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薛景明,简直是在……发疯。
从公司出来,薛景明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走。
闵从谦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手背麻酥酥的疼,刚刚被甩上的车门碰到了,薛景明的状态不对,他不敢耽搁,大长腿迈开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跑去。
街上一辆出租车正常行驶着,司机从后视镜向后瞥了眼,确认alpha身上的红色是血还是酒?应该是酒,他一上来后酒味很大。
后面一辆车追了上来,闵从谦脱下了隐身衣的上半截,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背通红。
很快他就认出来这个路线是回家。
稍稍放心。
小孩子吗,心情不好就往家里跑。
beta轻笑了声。
到家附近后闵从谦把车停在了路边,穿好隐身衣下了车往前跑去,远远的瞧见出租车停下,薛景明从车上下来。
薛山青站在窗户旁瞧着院门口的方向,薛景明的狼狈状况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瞧个大概,让他蹙眉,alpha并没有回别墅,而是绕去了另一个方向——祠堂。
宁丽珍:“是景明回来了吗?”
薛山青:“嗯。”
宁丽珍翻了个身:“那你可以放心睡觉了。”
薛山青离开窗户,院门再次打开却瞧不见人影,这样诡异的场景他并没看到,他想着三更半夜向祠堂去的大儿子躺下了,夫妻俩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二儿子也没在家。
闵从谦瞧见薛景明的身影从别墅侧边转了过去,他跟了上去,等他走进祠堂瞧见的就是已经跪下的薛景明。
他跪在那里,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白衬衫上的酒变成从他心脏溢出的血,祠堂的长明灯照不亮活人的前路。
beta停下脚步,心脏被这一幕刺痛,他的视线从薛景明身上转到上面供奉的那些牌位上,这一路的不解在此刻有了答案。
汹涌而出的不甘被年轻人的自尊曲解成愤怒,让他攥紧拳头,所以薛景明这样发疯似的跑回来,是觉得做了和弟弟相关的春.梦是错的,他要向列祖列宗跪地认错!
好、好、好……
薛景明,你真是好样的!
他恨不得打醒薛景明,告诉他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你杀了人后去自首服刑你也依旧是杀了人!发生过的事情改不了!哪怕有一秒钟他对自己的亲弟弟有欲望!那么他这辈子就别想再把自己摘干净!
愤怒让人恶向胆边生,beta眼神如刀子向那些牌位瞪去,又蕴藏着危险的看向看似结实,实际上早已出现无限裂缝的alpha。
在这里!
在这里上.了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像是迎风烧起的火,把欲望加温,将闵从谦的眼烧的和薛景明衬衫上的酒一样红。
让他的祖宗都看个清楚,让他彻底大逆不道,让他以后再也没有认错的地方!
闵从谦被这个念头趋势着,向薛景明迈了一步。
薛景明。
让我们一起犯错吧。
又一步。
他落脚的声音很轻,跪在地上的人也一动不动可是祠堂却出现了声响,很轻微的响,换做平时完全是会被忽略不计的,但此时此刻闵从谦听见了。
外面没有下雨,祠堂没有蜡烛。
所以不会有雨滴落在窗上,也不会有融化的蜡液落在烛台。
那么落下来的是——
是眼泪。
是alpha的眼泪。
是薛景明的眼泪。
就那么一两滴落在地上,剩下的三四滴还没等在那双凌厉的眼中凝实,就被薛景明重重抹掉了。
闵从谦愣在原地,薛景明哭了……
他的眼珠一顿顿的转向地面上那两滴痕迹还没完全消失的眼泪上,那明明只是两滴眼泪,却变成了一条跨不过的河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没再继续向薛景明走去,也放弃了刚才那疯狂又荒唐的想法。
就这么讨厌吗……
闵从谦委屈的瞧着跪在那里的薛景明,那两滴眼泪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让他的心都是凉的,beta难过的垂下视线,所以对你来说我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六六:【你告诉他你不是他弟弟,也许事情会简单点。】
告诉他自己不是他的弟弟。
闵从谦小幅度摇头,心里甚至冒出恐惧,眼睫颤抖着抬起再次看向薛景明,还有什么关系能比血缘关系捆绑的更深,不能告诉他,就算他知道真相后没了心理负担,但恋人也会分手,结婚也能离婚,可只要他们还有血缘关系,这辈子他都不能彻底和自己切分开。
他就是自己的哥哥,他就要管自己一辈子!
这就是血缘关系的不讲理。
他要死死抓住。
他绝对不会让薛景明知道真相,他以薛景明弟弟的身份活了24年!他凭什么要丢掉这个身份!
安静的祠堂内,两颗不安的心在跳动着,让胸腔都在痛。
薛景明在这里跪了一晚,闵从谦就在这里盯了他一晚,早上薛景明起来时由于跪的太久差点摔倒,闵从谦只是看着,幽怨的。
餐厅
薛家人从各自的卧室出现,聚集在这里,如往常一样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闵从谦甚至听见了薛景明坐下时膝盖弯曲发出的声响。
看来没个两三天缓不过来。
薛从然的小眼神一下就落在了闵从谦身上,他可是知道闵从谦昨晚没回来的,肯定是和他男朋友在一起,这次他可没敢给大哥打小报告,要是让大哥知道他还没结婚就和对象在外留宿,估计会把他屁股打开花。
薛山青:“从谦,这阵子看你和檀麒处的不错,找个好日子就定下来吧。”
薛从然眼珠滴溜溜的看向薛山青 ,这么突然?
薛景明食不知味地咽下嘴里的粥:“爸,这件事还是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薛从然又八卦的看向薛景明,什么事情?
听见他这么说闵从谦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不过随即又变坏,经过昨晚他也明白薛景明就是单纯为了自己的安全,并不是以此为拖延,因为他认为对自己动心是错的,所以他要认错,他要拨乱反正。
“从谦,你怎么想?”薛山青直接无视了薛景明。
薛从然又忙看向主人公闵从谦,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的暗潮涌动。
薛景明是餐桌上唯一没有看向闵从谦的人,就好像他的脑袋设定了不能往那边转的程序般那样僵硬。
闵从谦是不会回头的,有韧劲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容易一条路走到黑,撞碎南墙,遍体鳞伤也要得到他想要得到的:“我听您的安排。”
薛景明握着汤匙的指尖都泛白,在薛山青满意的笑声中alpha没有再开口,他想起闵从谦送他仙人掌时,明明说过他以后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但现在好像没人站在自己这边了。
闵从谦在等,等薛景明继续反对他的婚事,等薛景明为他反对薛山青,等他证明那句不会不要他,等他履行那句管自己一辈子。
这一次他要是做不到。
那他不会原谅薛景明第二次。
并排的座位,相邻的两个人,他们离的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眼角余光都是对方却不能正眼看一眼。
薛景明第一个下桌,闵从谦嚼着食物差点把牙齿都咬碎。
beta刚从别墅出来就被omega拽到了旁边,薛从然偷偷向左右张望了一眼后,悄声提醒着一脸不明所以的闵从谦:“昨晚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吧,不是我说你,beta也要保护好自己。”
闵从谦看着他。
薛从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在关心你哦~我是关心咱们家的名声~”
闵从谦笑了下:“名声啊……”
揉了下omega的小卷毛,像是在拍一只可爱的小羊:“你有这个觉悟大哥会很开心的,走了。”
——
闵从谦在中午给薛景明发了条消息:【哥,我和檀麒都快要订婚了,你们还没见过面呢,我还是想让你给我把把关,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他发了时间和地点过去:【哥,你看这个时间可以吗?】
薛景明盯着消息看了半天:“小李,7天,7天内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到那个人的信息。”
小李虽然心里喊着:臣妾办不到啊~
一开口:“好的,老板。”
薛景明:“去吧,把王秘书叫进来。”
王秘书进来后薛景明让他把晚8点后的安排取消掉,重新安排,王秘书应了声“好”后就速度离开了,一边打电话一边重新安排时间表,一时间忙的飞起。
闵从谦看到薛景明给他回消息,心脏忽地一紧,眯着眼点开手机。
老古板:【可以。】
闵从谦的眼睛睁开了,他把这两个字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任何情绪。
20:05
闵从谦挽着檀麒手臂,两人说说笑笑,甜甜蜜蜜的出现在餐厅,薛景明已经坐在了位置上,alpha一向准时,闵从谦知道,他今天就是故意迟到的。
“哥,不好意思啊,檀麒他临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他工作就是这样,忙的让人心疼。”
beta语气里满满的心疼。
薛景明抬眼看向闵从谦,没愈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可beta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挽着他的男朋友来见自己。
檀麒伸出手:“薛先生,实在抱歉,我们来晚了。”
薛景明的目光平移到檀麒身上。
我们?
他以为他是谁?
他是觉得他会比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和从谦关系更亲近?
闵从谦:“嗨呀,什么薛先生,叫哥。”
檀麒笑了下:“哥。”
薛景明的素养让他和檀麒握了下手,只不过他没有站起来:“还是叫我薛先生吧,我比较习惯。”
被折了面子的檀麒也不恼:“叫什么都好,以后都是一家人。”
他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回去。
薛景明的眸色变得更深,晦暗如一潭不见底的泉,第137条牙尖嘴利。
闵从谦甜笑着拉着他坐下,两人并排坐在薛景明对面,他没想到檀麒的战斗力还挺强,在来之前他已经和檀麒商量好了,今天这顿饭他们要做的就是大秀恩爱。
开始点菜。
薛景明很快就点好,对面的人头凑在一起研究着。
闵从谦:“这两个我都想吃诶,但是我可能吃不了,浪费食物就不好了。”
檀麒宠溺的:“没关系,剩下的我吃。”
闵从谦害羞的看了他一眼,檀麒已经向侍应生按照闵从谦的口味交代好,提前背下来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在他哥面前这样。
这种当众秀恩爱的行为,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侍应生离开后,闵从谦对檀麒感慨了句:“你对我最好了。”
檀麒哈哈笑了两声。
按照剧情他这时候应该说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但他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躲开闵从谦示意他说台词的眼神。
但即使他不说这句话,闵从谦的那句就足以杀死对面的alpha了。
薛景明呆若木鸡,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做,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的弟弟已经彻底属于别人了,beta满心满眼只有檀麒,作为哥哥他不应该这么嫉妒,他这么告诉自己,可是他嫉妒的想弄死檀麒!
alpha站了起来,对面的小情侣不解的看向他。
薛景明:“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我们下次再约。”
alpha大步流星的离开,更像是落荒而逃,闵从谦觑着薛景明逐渐走远的背影,这就受不了了,薛景明,我就不信你真能眼睁睁看着我结婚!
檀麒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拉扯,但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和闵从谦只是合作关系,过多的好奇是一种冒犯。
闵从谦:“谢谢你配合我。”
“这次演出的时间出乎预料的短暂。”檀麒的风趣打破了因为薛景明离开留下的微妙感,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会空出很长时间。
檀麒提议:“吃完饭要去看电影吗?昨天上映的那部以大将军和那位最强外交官为原型的片子,反响据说不错。”
闵从谦没想到会突然听到和他亲生父母有关的消息:“不、不好意思,我今晚要早点休息。”
檀麒也就没再说什么,不过他明显感觉到闵从谦变得心不在焉,应该是因为薛景明离开的原因。
有意思的兄弟俩。
——
酒吧
薛景明瘫在卡座里,身前摆了满满一桌的酒,他醉到身边坐了一个想要搭讪的omega都没注意到,可脑袋又很清醒,不断循环播放着闵从谦那句:你对我最好了。
他笑了声,苦涩的自嘲。
把手里的酒向嘴里送去。
旁边的omega痴迷的瞧着帅气又狂野的alpha,正要往薛景明身上靠,一只手从后伸了过来粗鲁地抓住他,把他扯了过去就是一巴掌。
凶悍的alpha大骂着:“你当老子是死的!”
omega的嘴角都被打出血。
薛景明眯起眼,摇晃着站了起来,在alpha凶神恶煞的向他看过来时抡起手里的酒瓶就砸了过去,他的西服衣摆都甩飞,极其暴力,酒瓶在alpha脑袋上碎开。
周围响起尖叫声。
薛景明攥着手里剩下的半截酒瓶,手背出现几道被碎片划破的伤口,他瞧着捂着脑袋的alpha,笑了。
小李和律师前后脚急匆匆赶去警察局。
看到薛景明时两人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不敢相信那个衣服凌乱,一身酒气坐在那里的alpha是他们的老板。
薛景明已经清醒,后续的问题交给律师处理。
小李询问着:“薛总,您要去哪里?”
坐在车后面的薛景明闭上眼睛:“回家。”
薛景明从车上下来时,别墅里两双眼睛正在看着他,闵从谦看到他回来这才回卧室,薛山青已经知道他刚刚从警察局被捞出来的事。
薛景明会因为打架出现在警察局,换做以前这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alpha一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薛山青深吸了一口气。
——
闵从谦敲着键盘,悬浮屏幕上出现一个个专业词汇,他已经在这里敲了一上午键盘,眼睛都快要看花了。
庞争从他白大褂的胸兜里抽.出一根笔。
闵从谦看都没看他一眼:“你欠我6根笔了。”
庞争:“那我可真是不够努力。”
过了会儿何慧过来:“快快快,今天中午据说有好吃的!”
三人风风火火的往食堂去。
何慧啃着鸡腿:“晚上去看电影啊,大将军和外交官为原型的那部电影,我朋友去看了,说特好看。”
闵从谦往嘴里送去的筷子停下。
何慧:“我朋友说特浪漫又感人,看到他们最后在一起并且有了爱的结晶后,哭的她眼泪哗哗的。”
闵从谦:“我吃完了,我先回去了。”
安全通道内。
beta蹲在角落,缩成一团,几次拿出手机又放下。
又一次拿出手机,在搜索页面上久久停留。
最后退了出去,点开了和薛景明的聊天页面。
【哥。】
在开会的薛景明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句:【嗯。】
收到回复的闵从谦,看着这只有一个字的回复,揪着的心舒展开。
他哥在。
一连几天过去,薛山青在快速推进闵从谦的婚事,薛景明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好,闵从谦也越来越急。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薛景明开口,他们已经等了大概2分钟,可是薛景明在走神。
最近他走神比较频繁。
但这一次,众人偷偷看向董事长薛山青,今天他也在。
薛山青:“景明。”
薛景明这才回过神,他看了眼薛山青,看到了浓浓的失望,alpha无颜面对,他控制不住自己……
当晚又在三更半夜才回来的薛景明依旧是直接去了祠堂。
薛山青已经忍无可忍,这么多天了,他没等来薛景明在祠堂那里清醒过来,反而是越来越不像样子。
闵从谦在夜色中做贼似的向祠堂走去,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了薛山青的声音,他立即屏住呼吸,躲在了外面。
薛山青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薛景明,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薛景明身上。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也是痛心疾首,尤其是闻到alpha身上的酒气后。
薛景明的头垂的更低,但是他不能承认,因为这也会影响从谦,甚至对从谦的影响更大,如果要做选择,他们的父亲一定会抛弃从谦。
不。
他的父亲已经做出了选择。
薛景明这才明白,为什么爸会这么突然给从谦安排婚事。
“抱歉,我最近在工作上有所疏忽。”薛景明故意曲解薛山青的意思,爸是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的兄弟关系不对?又是从什么时候这么觉得的?
“工作,你还有心思工作!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薛山青少见的对薛景明发火。
“整日酗酒,工作不上心,甚至还在酒吧把人打伤去了警察局,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闵从谦震惊的看向薛景明:打架?警察局?薛景明?
薛景明也觉得自己很离谱,他也很看不起现在这样的自己,但是他要被逼疯了!
alpha提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继续克制,隐忍着:“我是薛家的脸面,是公司的未来,我……”
“你是闵从谦的大哥!”薛山青这一句当头棒喝,让一直低着头的alpha抬起了头。
闵从谦:薛山青知道了!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薛景明瞧着薛山青,好一阵儿后一字一顿的开口:“我是从谦的大哥,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是,这辈子一直都会是他的大哥。”
闵从谦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让他安心也让他痛心。
雨落在了beta身上,带来初秋的冷意。
薛山青并不买账:“你也只能是他的大哥。”
一句话,让房里房外两个人情绪汹涌。
薛山青:“从谦的婚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不要有无谓的想法做多余的事情,这样只会让一切变得更难堪,别犯蠢。”
面对薛山青一再的提醒和斥责,薛景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如果他下一秒就死了,他不甘心……
“我知道!”
薛景明喊了出来。
闵从谦被惊的打了个哆嗦,红着眼看着歇斯底里的alpha对着他一向敬重的父亲吼着。
“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做什么了!我到底做什么了!”
只是一场梦,他真就罪不可赦吗……
“为什么都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薛景明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在质问,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alpha的痛苦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让闵从谦震惊,无措,眼前的场景明明是他一直期待的,也许下一秒薛景明就会承认,他就彻底在薛景明那里得到超过一切的爱,可此时看着这样的薛景明,他……
泪水从beta的眼眶流下,混着冷雨,湿了满脸。
他好像错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并不快乐,他的心在痛。
薛山青要被这个样子的薛景明气死:“你什么都没做。”
他忽然上前,扯起薛景明的左手,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手肘那里的疤痕:“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那年你从国外回来,发了疯要去闵家把人接回来!”
“我把你关在阁楼,3楼,你说跳就跳下去了!你在医院躺了3个月!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第53章
薛山青还记得那是个白天,为了闵从谦的事情一向敬重他的大儿子对他嘶吼咆哮,一双赤红的眼瞪着他,踹翻了茶几。
骂他卖儿子,骂他不配当个父亲,叫嚣着让自己把闵从谦还给他。
于是他把薛景明关到了阁楼,但是谁都没想到他居然连命都不要从上面跳了下来,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薛景明摔在地上时的声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摔的四分五裂。
他们跑出别墅看到他时,就见他还撑着那条骨头都从手肘支棱出来的手臂想要爬起来。
夕阳如火,比不上他身上的血色浓郁。
但他还没等爬起来就失去了意识,直到最后嘴里还喃喃着从谦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不同寻常的执拗,让他感到不正常。
他无法理解,只是把从谦过继出去,不是再也不联系,再也不见面,他们的血缘关系不会因此而消失,他不明白为什么薛景明要做到这个地步。
薛景明听他提起这件事,他也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亲会认为这不正常:“他是我弟弟,我的亲弟弟,我凭什么要接受你们把他送出去?是我把他养大的,他从出生就在这个家里,就在我身边,你们把他送到别人家,送到那么远。”
alpha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父亲为什么认为这是正常的:“我弟弟……他是个人啊……”
门外的beta身形摇晃的向后退了两步,视线却死死黏在薛景明身上,他为了自己跳楼……
雨滴打在他身上像是南方潮湿的雨季,雨一天天的下着让16岁的闵从谦从心底开始发霉,土生土长的北方男孩并不适应,因为过敏身上起了一片片红色小包,痒的他彻夜难眠,整晚整晚盯着手机,备注为哥的人却再也没有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那是他们这些年唯一一次的失联,在他被送出薛家后,他一直以为哥也不要他了。
他反思过,不止一次。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乖?是不是因为上次考试他的语文成绩不够好?是不是因为哥那次夸别人自己和他闹脾气?还是因为自己总是霸占他的时间?
所以哥讨厌他了,不要他了。
他写了长长的保证书,保证自己会改,会更乖。
他发给薛景明。
16岁的男孩抛下青春期强烈的自尊。
他和薛景明说:
哥,南方的虫子好多。
哥,他们吃的菜我吃不惯。
哥,他们的方言我听不懂。
哥,我身上总是过敏好难受。
哥,我想回家。
哥,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他没有收到薛景明一条回复,薛山青说薛景明在国外学习,很忙。
薛景明和他不一样,他是爸妈最看重的儿子,所以潜意识里他觉得薛景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他只是被薛景明放弃了而已。
过敏的地方被抓破,流血,结痂再被他抓破。
反复着反复着他就习惯了。
然后他在某一天放学收到了薛景明的消息,只有简单的4个字:【好好学习。】
他没有说要接自己回去。
单车停在路边,16岁的闵从谦抬起头,阳光刺的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薛景明。
雨季过去了。
他还记得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恢复联络后的这些年薛景明从来没和他说过当时的情况,现在真相摆在他眼前,告诉他,这些年他恨错了,怨错了……
他最恨的那个人最爱他。
薛山青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是亲兄弟应该不会有什么:“你在医院足足躺了12天才恢复意识,你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他从来没向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当时医生说薛景明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能尽快醒过来,那么就只有两个结局,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
医生的建议是多和薛景明说话,最好是他最在意的。
那时候他也慌了,老二过继了出去,老三不成器,老大是薛家未来唯一的指望,是他尽心培养的继承人,绝对不能出事。
他们夫妻俩轮流在他床边说了很多很多,可是薛景明没有任何反应。
丽珍在他身边哭的不成样子,说着早知道就不把从谦过继出去了,他这才猛然想起闵从谦,于是他在病床边给闵从谦打了电话,不过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薛山青至今还觉得不可置信,他瞧着薛景明:“整整12天,你在听到从谦的声音后醒了。”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兄弟俩只差4岁,虽然景明大了后对从谦严厉了许多,但兄弟俩还是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他们甚至在一起睡,从谦那时已经16岁了。
他开始回想兄弟俩之间的相处,他们实在是太亲密了,就算是自己误会,想多,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决不允许他们薛家出现这种丑事!
尤其是在薛景明醒来后,还是一门心思要把闵从谦接回来。
所以他不得不那么做,他威胁了他的儿子,他告诉薛景明他如果再继续这么闹下去,他就会把闵从谦送到国外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
后来闵从谦考进帝学院,他虽然回来了可是他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薛景明,在这个家里变得更没有存在感,薛景明那时刚进公司忙的脚不沾地,以自己做模版学习着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企业,努力到让他侧目,迅速成长着的同时对闵从谦也很冷淡。
兄弟俩之间只剩下疏远,他这才逐渐放心。
但他没想到。
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薛山青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薛景明但凡还要这张脸,但凡他心里还有薛家,他就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明天我会和檀家的人见面,商量从谦婚礼的事。”
薛景明在爆发后现在已经冷静了些,他已经确认他无法说服他的父亲,再怎么争吵下去都没有意义:“这件事等我查清楚檀麒前任再说。”
父子俩吵了一通又回到了原地。
薛山青面对固执的alpha,松开了抓着的那条手臂:“你应该明白,如果出了什么事,薛家要保的人一定是你。”
而另一个只能被牺牲。
薛景明面对亲生父亲的再一次威胁:“我今年不是20岁了。”
alpha虽然依旧跪在那里,但此刻他的灵魂在父权的压制下站了起来,而这是掌权者不能忍受的,他们只允许从他们手中接过权利,而不是去抢夺,挑战他们的权利。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薛山青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转身拿起那把戒尺,决定用最传统的方式展现他身为父亲,身为一家之主的统治权。
戒尺向薛景明挥出去时甚至带着风,大有一种既然你自甘堕落,不如老子今天亲手打死你以绝后患的凶狠。
薛景明没有躲,alpha则是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改的态度。
谁都不肯退一步。
戒尺落下去前一道身影闯了进来直奔薛景明,在父子俩都没反应过来时闵从谦紧紧抱住了薛景明,用他的身体去挡。
他只有一个念头,护住薛景明。
眼看着戒尺就要打在他背上,这一下要是打实,怕是骨头都能被打断!
六六:【断!】
薛山青手里的戒尺突然断成两截,崩飞时还碰到了薛景明下意识抬起来想要护住闵从谦的手。
六六:它的宿主它来保护!
薛山青疑惑不解的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戒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好像什么都没有打到?
薛景明慌乱的看向闵从谦,对上beta哭红的眼,一时间他仿佛被扼住了脖颈。
闵从谦没法再怨薛景明了,原来那年的雨季,淋湿的不是只有他自己……
可是他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和他说呢?
他看向薛景明那只受伤的手,他是注意到过这里的伤疤的,他也问过,得到的答案是滑雪时不小心受伤。
薛景明试图把袖子扯下来,对他来说这道伤疤只有一个意义,证明他没有用,他保护不了,留不下自己的弟弟。
这不是什么光荣,这是他的耻辱。
祠堂外雷声轰隆,雨水滂沱,祠堂内长明灯散发出暖色的光,alpha和beta面对着跪在地上,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像是下一秒就要对拜的夫夫。
可是薛山青开了口:“你们两个这是乱.伦!”
彻底没有了遮羞布,他身为他们的父亲直接把这两个字向他们砸了过去,砸的alpha目眩耳鸣,脸色惨白,看在beta眼中,心痛如绞。
但这是他自己逼来的,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
他们原本可以好好当兄弟的,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快要把薛景明逼死了,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闵从谦抱着薛景明的身体在抖,要把横在薛景明脖颈上那把乱.伦的刀拿开,让薛景明活下来就只剩下一条路。
唯一的一条路。
闵从谦泪如雨下,他舍不得,他做不到,要他亲手放弃薛景明弟弟的身份他做不到!说出真相他就再也没有哥哥了……
beta哭的太伤心,让薛景明不得不振作起来,这是他当哥哥的责任:“从谦,没事的。”
他这么说只让闵从谦哭的更伤心,更舍不得,放不下,抓着薛景明的手不断加重着力气,不肯松手,不敢松手,不愿松手。
“哥——”
闵从谦哭着叫他。
说出来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叫薛景明哥哥了,没有相同的血脉作为红线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他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和他纠缠,薛景明可以不爱他,可以不管他。
他好害怕。
他不想再被丢掉一次……
薛景明是他的哥哥,这是他唯一能抓得住的保障,现在却要他松手……
beta死死抓着薛景明,一点点把头抵在了薛景明胸口,一声声叫着哥,一声比一声嘶哑,祠堂里尽是闵从谦哭喊着叫哥的声音,仿佛要把这个字刻上他的血永远留在薛景明身上。
薛景明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不哭了,不哭了,哥在,哥在……”
薛山青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薛景明,这就是你说的你们之间清清白白。”
薛景明拍着闵从谦的手停顿了下。
薛山青:“你们恶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