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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宇宙的中心要炸了

林见鹿的眼睛原本都闭上了。

又睁开了。

“你在找打吧?”他醉了七八分,拳头蠢蠢欲动。

厉桀觉得他很双标,明明刚才他还要当自己的妈,现在又不允许自己当他的爸:“我认真的。”

林见鹿忍了又忍,算了,他今天过生日。于是他又闭上眼睛,眼睫毛变成两条好看的弧形。

这两道弧形让他仿佛此刻变成了眯眯笑眼,厉桀从未察觉林见鹿也有温柔的一面。他一直都是冷漠的冰,居然也会为了情感哗然。厉桀接住了他的情感,推心置腹地说:“我要是你爸爸,我就同意咱俩从小学开始同校。”

要说厉桀完美的18岁人生中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林见鹿一直在别的队伍里。

他也不懂林宇叔叔为什么非要坚持分开他们,一起长大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嘛,非要搞那么生疏。

“我当年要是你爸就好了。”厉桀当时还真的这样想。

林见鹿侧躺在他旁边,哼哼唧唧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身上还冒着酒香。厉桀虽然不是男同,但还是凑过去闻了闻,闻出酒香里青提的清甜。他轻手轻脚地推了一下他,林见鹿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四分之三神志进入朦胧睡衣,仅存的四分之一也应付不来现实。

好不一样,和见面就打架的那个他好不一样。

厉桀撑着手臂坐起来,借着外头的月光,用影子盖住了他,像给他盖了被子。忽然林见鹿的嘴动了动,是在说梦话,厉桀又一次凑近去听。

“……蛋糕。”林见鹿喝了酒之后脸色才没有那么苍白,红扑扑的盖着两坨,“我做了……很久。”

天啊!厉桀大受震撼!他喝醉了还放不下表白,心心念念都是蛋糕!

如果这时候林见鹿忽然坐起来,问自己要不要和他试试,怎么办?厉桀站了起来,戳在床边陷入两难,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过结果,但爱情的到来从来不讲道理。万一林见鹿用青梅竹马的身份强迫他,能怎么办?

揣着这份担忧,厉桀把林见鹿看了个遍。

他今天穿着乳白色的T恤,和平时的墙白色不太一样,很可爱。白色运动短裤露出膝盖,膝盖圆圆的,也很可爱。下面是踢掉了拖鞋的脚和白色中长袜,林见鹿有两个圆滚滚的脚后跟,还有两个弧形明显的足弓。

明明这么长一个人,为什么不显得壮呢?

厉桀不理解,只是一味打量。他觉得林见鹿是等比例长大的那种,小时候腿怎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晒不着太阳的大腿根白得晃眼。

铛铛铛,有人敲门。

厉桀意犹未尽地离开房间:“怎么了?”

“晚上咱们怎么睡?”云子安特意问他。

“你们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当自己家就行。这房子我爸妈不回来,就是我的,主卧你们随便造。”厉桀怕他们不好意思睡主卧,又强调一遍,“我爸妈五六年前就没在这里住过。”

“那行。”云子安和大家伙还真是这样考虑,万一睡了人家父母的房间,太不合适,“等等,你后头这屋子挺好,还有露台呢?要不我和冰言睡这屋吧。”

说着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床上有人:“谁啊?林见鹿喝醉了?”

“还能有谁,就是他。”厉桀叹了一声,自己酒量不行就少喝,喝醉了耽误大事。明天一早林见鹿醒来一定懊悔,他忘记了表白。

“哦……”云子安拖着长音,“成,那我们就不在这屋挤了。你在这里干嘛呢?不去打游戏?”

“平时都打腻了,我歇歇。”厉桀反手关上了次卧的门,又偷偷用钥匙给锁上了,免得别人误闯。

客厅里非常热闹,宋涵旭是抱着今晚必定出片的态度来,架着圆形灯开始营业。厉桀从未想过自己的成人礼这样酸涩,原来人一旦有了心事就没法松弛。

这时候他手机震动,来电人是——陶最。

“干什么?”厉桀怒气冲冲地接了。

“生日快乐。”陶最冷冰冰地说。

“呦,你还会说人话呢?我以为你这张嘴抿两下就把自己毒死了呢。”厉桀从小和陶最就不对付,偏偏陶最比他年龄大,他小时候还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比陶最高6厘米。

“呵,你有这个时间不如考虑考虑下周的比赛。”陶最抿了下嘴,没死,“听说林见鹿在你们那里?”

“都开学这么久了,你现在才听说?”厉桀怀疑他脑子出了问题,“请问你们喵喵队是有什么霹雳大事让你分心么?乐乐呢?让他接电话,我还怪想他的。”

陶最家里是再婚家庭,对面阿姨带了一个男孩儿来,跟着陶最从小打排球。厉桀也认识乐星回,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没想到乐乐长大后栽在了排球运动员的硬性要求上。

他没长高,只有180,这个身高打职业男排,相当于少了一条腿。

“他又不是你弟弟,你想他干什么?”陶最的反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不关心他,我关心他,乐乐在队里适应么?”厉桀都能想象到陶最那边是什么模样的死鱼脸,也就是长得不错,不然真是死鱼脸加上死鱼眼。

“他能有什么适应不适应,小矮子一个,轮不到你管吧?好了,挂了,下周赛场见。”陶最说完就挂,没有半点缓冲。厉桀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呵,果然,二传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队的二传不算。

屋里的热闹持续到凌晨一点多,大家终于闹不动准备睡了。厉桀像个大家长一样安排他们的室友,一个个安排好,又看着他们排队去洗漱,唉,当队长就是心累,什么事都要放在心里。

所以一会儿要不要叫林见鹿起来洗澡?

他醉成那样了,要是起不来,自己不会还要抱着他帮他洗澡吧?厉桀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种事,但他相信,网上也没有类似教程。

但是万一有呢,于是厉桀打开了那一扇潘多拉之门,走进了拥有林见鹿的次卧。现在连屋里都飘着酒香了,可想而知林见鹿喝了多少。他要是真喜欢品酒,厉桀决定带他回家里的酒窖挑一挑。

他坐在床边,开始搜索“如何帮一个男人洗澡”这类视频。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搜到了一个。厉桀迫不及待点开,高三复习都没有这样认真过,把它当成了某种珍贵文献来研究。视频里的一个男人显然已经醉倒,平躺在沙发上,用小臂挡住眼睛。

厉桀回头看了一眼林见鹿,是一模一样的姿势。

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那男人看起来挺生气,捏着醉倒男人的下巴,端详了几秒。他很粗鲁地将人拽起来,用右肩膀的力量顶着醉猫的身体重量,两人像打架一样进入浴室,磕磕绊绊。最后那个生气的男人取下花洒,拧开了开关,温热的水柱如天女散花降落在醉猫的脸上……

这样有些太粗暴了吧?厉桀回头看了一眼林见鹿。

等到他再回过头,屏幕里的两个男人已经抱在了一起,开始接吻!

厉桀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飞到了床边。床上的人忽然转了个面,刚好转到他这一边,刚刚紧抿的嘴唇微开,为了缓解唇部的干燥,林见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厉桀的脑子忽然想到了他曾经那6个关系不错的队友。

他们平时就看这样的林见鹿?他们平时就这么虎视眈眈!

屏幕里两个人还在亲,亲得啵啵有声,亲得有来有回,仿佛彼此的嘴巴就是什么神奇的魂器,只要把舌头捅进去了就通往极乐境地。两张嘴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其中一个人开始往下脱衣服,白色T恤全面淋湿,拓印出下方肌肉的轮廓。

厉桀口干舌燥,连忙把手机关上了。

他觉得他不能给林见鹿洗澡,他没想过这么快就初吻。

厉桀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才去洗漱,兄弟们都安静下来,大平层变成了集体宿舍。厉桀裹着浴巾回到次卧,林见鹿还在睡,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脱衣服……

还是算了,要是明天林见鹿一睡醒发现全身光光,他一定误会自己不是正人君子。

已经快到凌晨两点,厉桀直接躺在了林见鹿的旁边,希望能缓解林见鹿忘记表白的失落。

林见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苏醒的时候只觉得热。

好热,屋里是不是开暖风了?和妈妈说过很多次了,他睡觉的时候喜欢开着窗,但妈妈总怕他吹感冒,趁着自己睡熟就进屋关上。现在肯定又关上了……林见鹿的头还是晕,但热意不假。除了那份热意,还有另外一种更为难耐的热意更为鲜明。

18岁的身体完全控制不住。

林见鹿对此也很苦恼,雄性荷尔蒙促使他在青春期变成了激素的奴隶,他没法对着另外一个器官下命令。它会在睡觉的时候清醒,在上课的时候猛然清醒,有时候明明洗着澡,根本没想到它,它就醒来了。

半夜和早上更是出奇得要命,而且压力越大它越不听话。现在林见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热意继续在身体里川流不息,胡作非为,再加上没有代谢的酒精……

对,自己好像喝酒了。林见鹿闭着眼睛,任由大脑空转,他完全不记得身在何处,也不记得睡觉前一秒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确定身体要炸掉了,必须发泄出来,否则他会坏掉的。

像一个充气充过头的排球,已经膨胀到极限。

“要坏了……”林见鹿低声梦呓,在激素的控制下将手伸向下方。

他很熟悉这个过程,柱状物的把握也是熟练。往常这时候他只需要碰了碰,但现在无论怎么上下碰都不管用。

气还在往排球里面灌,林见鹿满身是汗,怎么这次不管用了?

情急之下他沉沦又自甘堕落地加快了速度。

还是不行。林见鹿睡意朦胧地压在枕面上,眼睛想睁又睁不开,眼皮压着他的崩溃和无奈:“难受……怎么了……”

越来越快。

厉桀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对面睡觉的林见鹿抓着他。

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天。

他要炸了——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该怎么让林见鹿对我负责?

小鹿:睡醒一觉全忘了。

第32章 开罐头

厉桀对排球之神发誓他什么都没干,一直在老老实实睡觉。

他甚至穿着T恤和睡裤,平时他穿个裤衩就睡了。

这不是旁边有林见鹿嘛,厉桀想着林见鹿早上可能会表白,自己衣衫不整不像话,所以穿得老老实实,裹着被子,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地并列躺好。

结果呢?结果林见鹿深更半夜“开罐头”!

明明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厉桀的听感却是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林见鹿的哼唧以及热气,仿佛全世界把最甜蜜的礼物一股脑推到他怀里。厉桀再次发誓,这是他睡姿最乖的一天,真是林见鹿自己动的手。

他就这样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压到他身上,两个人像双面胶直接黏上了。

黏上了还不够,头晕目眩的动作让厉桀没法保持冷静,他甚至碰到了林见鹿肌肉纤长又线条分明的小臂。林见鹿的双腿压着他的腿,白袜在他小腿上下摩擦,像是在攀登。

压得这么近,这么紧,厉桀眼前不是黑漆漆的天花板,而是一个旋转灯球。他的大腿前侧甚至感知到了林见鹿的缝匠肌!

他的耳边就是林见鹿高挺秀气的山根,偶尔能听清楚他的话。什么“要坏了”,什么“怎么办”,什么“在哪儿呢”。

自己不是男同,可自己真的要炸了!

作为一个被开盒的罐头,柱状体已经被一网打尽。

厉桀的喉结也在上下滑动,林见鹿的脸颊好烫。这是他不认识的他,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全部褪去,又柔软又强势。他怎么能确定自己一定不排斥呢?厉桀再次震惊于他的大胆和勇敢。

这可不是打一架那么简单,这是探索生命大和谐的奥义!厉桀从来没有吃这么好过,整个世界都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旋转……

林见鹿也感觉在旋转,要憋疯了。

他能闻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味,但是又不记得谁会喷这种香水。思路在脑海里打结,林见鹿能感觉到心跳和激素一起加速跃动,完全击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以为他马上就能舒服,曾经的无数次经验也告诉他这样会很舒服。林见鹿不是羞于谈性的人,他很直面自己的身体,也很快接受了如何取悦自己的方式,甚至知道怎么能更好,更高效,可是所有的经验都失灵,不起作用。

“怎么办……”林见鹿加快了速度。

厉桀全身都要融化了,或许大脑正在融化,只剩下神经末梢的阵阵战栗。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表白都是这样来的?

很明显手感有变化,但林见鹿的体感完全没有改变,他又一次往枕头上凑了凑,彻底放空了大脑,试图蹭醒沉睡的身体。

厉桀的后脑勺像被一把锤子猛敲,咚咚咚,咚咚咚,持续不停……林见鹿怎么还开始蹭他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沉溺在林见鹿带来的惊喜当中,无法自拔,又没法说服自己认真享受,毕竟他是一个大写的笔直。可是林见鹿的手怎么这么会……厉桀怀疑自己这几年都是白干了……

林见鹿又开始往他身上凑,凑得摇摇晃晃。厉桀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成年后的他不能再那么冲动,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谨慎,三思而后行。

几番挣扎之下,厉桀判断林见鹿的各种反应都是在邀请他,一起?

两人的白色裤带都快缠在一起了,像是要在他们当中打一个爱心蝴蝶结。厉桀混沌的大脑终于下线,生理反应全面占领高地。他不能放任林见鹿这么难受,不帮忙是不道德的行为,尽管两个没关系的男人这么做有点奇怪,但……

厉桀闭了闭眼睛,来吧。

林见鹿忽然间不动了。

然后猛然间开始冲刺。

他的一切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身体被热浪激活,重新归于他的“掌握”。只是林见鹿怀疑自己糊里糊涂中手劲儿大了些,不然为什么还有点疼呢……

但不管了,这一点疼不足以覆盖舒服。林见鹿长长地喘了一声,将整张脸压在了枕头里,这样就没有人能听到他溺水般的呼吸。

幻想中的那个排球终于停止了充气,已经膨胀到最大的极限,林见鹿断断续续,最后说:“满了,破了。”

他居然把脸压在自己耳边……厉桀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知道林见鹿“破了”什么,也搞不清楚林见鹿“坏了”什么,更无法理解他“满了”什么。但他接纳了林见鹿的抽搐,抖得像筛子一样。

厉桀第一次发觉次卧做了隔音是正确的。

一帮小伙子睡到七八点,每个人脑袋里都有一个生物钟,一个接一个地醒来了。

屋里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天屋里在开party,大家可能闹了个通宵。林见鹿起床之后身体还是很沉,嗓子里很闷,想不起来自己怎么睡下的。

更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和厉桀躺在一起?

厉桀也醒来了,也可以说他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

“早?”林见鹿疑惑地歪了下头。

他好可爱。厉桀点了下头:“早。”

“嗯。”林见鹿的回忆是被剪断的胶片,拼拼凑凑也拼不完整。

“你昨天睡好了么?”厉桀主动问,

林见鹿又点了下头,掀开被子看了看:“谁给我脱衣服?”

“你自己。”厉桀没有说瞎话,昨天他们同时抵达生命大和谐之后,林见鹿就开始脱衣服。

“哦。”林见鹿试图不让自己那么尴尬,还好没有脱T恤,不然厉桀这个恶趣味的人一定会嘲笑他的胸。

“你酒量是不是不太好?”厉桀试图唤醒他的回忆,昨天你都对我那样了,现在不说点什么?

林见鹿顶着一头鸡窝乱发,抱着被子,像是在发呆。他羞于承认自己是一杯倒,便厚着脸皮说:“酒量很好,从来不断片。”

果然他都记得!那昨天晚上的一切行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厉桀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挺震惊又挺无奈,我都花钱给你布置好告白背景了,你不用,非要夜里搞忽然袭击。

我是直男,但显然我二弟分不出直弯。尽管它的物理形态是直的。

“昨天你睡好了吗?”林见鹿发现这一刻的厉桀格外沉稳,非常不像他。难道18岁生日真是什么生命大关,过了就长大了?

“……还行。”厉桀直视着他的眼睛。两个柱状物体都是我收拾的,你觉得我能睡好么?

林见鹿浑身都很秀气,俏俏立立的,颜色很浅。

“那……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林见鹿想错峰洗漱。

“不用。”厉桀马上拒绝了他的提议,你不要以为昨晚你弄了一次我今天就要休息。

“那……我先去洗漱。”林见鹿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他怎么和厉桀躺一起,上一次躺一起还是第一次见面。现在他翻身下床,林见鹿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记起了梦境中的一角!

昨天夜里他是不是做春.梦了?

“我……”他立即转回来,心情变得很复杂,恨不得像鸵鸟一样羞于承认现实,“你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你现在问我?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你暴露了对我的全部感情。厉桀还裹着空调被,一想,算了,林见鹿清醒之后脸皮很薄的。

“有,你一直翻来覆去,还抢我的被子。”厉桀慢慢地说。

那就好,看来只是一个梦。林见鹿放心地点了下头,去客厅找自己的书包了。

等到他离开次卧,厉桀一下子躺在枕头上,胸口里的心脏撞得不要不要的。现在他们的关系算什么?林见鹿是默认自己同意?

可是一段关系的开始总要有一个明白的开端吧?不能糊里糊涂就交往吧?厉桀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表现不好,没达成他心理上的技术合格线。

转念一想,不应该吧,他都被自己弄成那样了。厉桀百思不得其解,成年人的世界比他想象中复杂。

房间里变得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在研究这一片花海怎么处理。林见鹿洗漱完,听到郑灵建议:“不如咱们装书包里带回家吧,放在家里还能绽放几天。”

“我同意。”陈阳羽第一个行动,“都不用醒花了。”

宋涵旭已经在耳边簪花一朵:“我干脆做个头饰好了……可是这也太多了吧,要不……运回学校?”

“放排球馆里吗?”林见鹿冷不丁地问。

大家同时间回头,林见鹿走路不出声确实是个问题,每次都像他们的背后灵。

“你们往家里拿吧,我就不用了。我爸从小到大只让我玩排球,我要是带花回去,他会怀疑我把多余精力放在了玩乐上面,然后杀了我。”柳山文很平静地说,弯下腰默默地帮宋涵旭簪花。

林见鹿对此持怀疑态度,因为柳重教练对他一向宽容,没有那么不讲理。但柳山文没有必要骗大家,而且说得云淡风轻,林见鹿忍不住猜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但他没时间思考太久,因为厉桀出来了。他一出来,整个汪汪队仿佛被盘活了,每个人都火力旺盛到处溜达。更奇怪的是,厉桀还总是跟在自己后头,林见鹿刷牙刷到满嘴泡沫,厉桀斜倚着门框在外头看着。

好奇怪。林见鹿怀疑厉桀是在要生日礼物。

午饭是厉桀叫外卖,麦当劳的专属外卖员一口气来了5个才把餐品送齐。下午1点多大家陆陆续续回家、回宿舍,每个人的包里、手拎纸袋里都是鲜花,汪汪队变成了香喷喷队。

“你回哪儿?”厉桀在林见鹿换鞋的时候问。现在他们有了身体之欢接触,显然林见鹿有些疏离,他在害羞。

“回家。”林见鹿没想今晚回宿舍,他恋家,能多住一天就多住一天。

“哦,那我送你。”厉桀理所应当地说。

林见鹿眉头一皱:“为什么?”

现在还搞这种欲擒故纵的小巧思?你是不是忘记昨天夜里你二弟吃多好?厉桀很火热地说:“总要送你的吧?”

厉桀说完又回味了一下,身为运动员他经常忌口,显然他没有自己二弟吃得好。

不等林见鹿回复他,厉桀忽然想到了他的蛋糕。昨天甜品师的蛋糕一口都没剩下,可林见鹿的蛋糕倒是一口没动。他把蛋糕挪出来,拎在手里,跟着大家一起下了楼,亲手交给大礼堂的经理。

“我一会儿叫同城快递,来大堂取,您帮我给他。”厉桀要把蛋糕送回家。

项冰言跟着一起下来,对这个蛋糕还耿耿于怀:“我还以为你要带学校分呢。”

“一个蛋糕有什么可分的。”厉桀准备独享,回头对林见鹿说,“走吧,我送你回五棵松。”

林见鹿看着自己不受待见的蛋糕,默默点了下头。

大家兵分好几路,林见鹿又一次和厉桀分到一组,顶着太阳站在霄云路8号的路边等车。阳光晒得林见鹿眯眼,他从包里翻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刚刚压了压帽檐,只听厉桀说:“你考驾照了么?”

“考了。”林见鹿是暑假考的,但他没有开车的打算。

“我现在也能考了。”厉桀很有信心自己能一把过,以后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一直叫车。现在他刚好买车,先让林见鹿开着。

不一会儿,车到了,两人都是大长腿,还好车子空间也大。司机可能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的乘客,不由地往前调了调车座。

两人在车里各自看手机,林见鹿这才有精力去翻朋友圈,人在喝醉的时候总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傻事,比如发了个鲜花环绕的厉桀暴扣照。

底下有点赞的,有评论的,更多的人只留下一个“?”,作为云里雾里路过的痕迹。但其中有一个人的“?”让林见鹿心里一刺,也是他6个队友之一。

林见鹿没有删掉他们,因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无限期沉寂下去。

而那个“?”之后,跟着一句话——“我今天下午去你家找你”。

厉桀也在看手机,只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身体里那一阵战栗好似还没过去,林见鹿的声音一直在耳道里。

手机里的字好像在自动排列,厉桀想要重新认识它们,仔细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屏都写着——不直——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让我看看那6个情敌之二是谁!!!

小鹿:不是情敌!!!

第33章 人生处处是情敌

林见鹿又觉得热了。

“你体温多少度?”他对着厉桀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和你一样吧,应该。”厉桀摸了下额头。

好吧,林见鹿又一次安静下来,心里沉淀着他不愿提及的情绪,很明显他不愿意厉桀和周程碰面。

周末路况一般,但也算不上拥堵,林见鹿心事重重,没有回复周程的评论也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车子刚好顶西晒前行,半小时后林见鹿的汗水顺着喉结滑落,思绪也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一天排球馆灯光通明,林见鹿刚刚受伤,右腿肌肉拉伤算不上什么大事故,他选择带伤训练。发球一直是他的弱项,不管胸口再如何强烈起伏,林见鹿都觉得排球在他击打时变得很沉。

“为什么……”他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呢?”身后响起周程的声音。

林见鹿撑着膝盖往后看,看到了周程的排球鞋:“我在想为什么我发球那么飘。”

“把球给我,我这个ACE来指导你。”周程一直都是队里发球最好的那个人,曾经在省队比赛中光靠发球连追5分。林见鹿弯腰将排球捡起来,送到他手里,指尖稍稍在他手背上滑了一下。

周程显然也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你应该先从起跳开始矫正,起跳的时候你的力量被腿分散了,没法集中到腰。”

“是,你说得对。”林见鹿认真听指导,全力击球时不可能依靠全部的上肢力量,更多是借力。从腰肌、背肌、胯部……把力量传递上来。

光线从高棚洒下来,给他们出汗的身体镶了一圈金色的边。林见鹿擦了一把细密的汗珠,喉结微微泛红。

“对了,你知道最近有人传闲话吗?”周程故意瞥了一眼林见鹿,“再给我一个球。”

“没有,我不关注别人。”林见鹿又弯腰捡起一个,双手送到周程怀抱,这一次因为距离太近,他不小心碰到了周程的大臂。

周程往前一步,抛球,起跳,追球,大力跳发被他的肢体诠释得美轮美奂。林见鹿羡慕地看了几秒:“我必须把发球练好,现在国际比赛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发球完全进攻化了。”

“有人说,吴教练对你有意思……你的重心太靠下了,要学会往上挪。”周程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关注林见鹿的一举一动。

“那我把重心往前脚掌放一放。”林见鹿试了试下肢姿势的改变,紧身训练服刚好卡着他的腰。

“他们说吴教练是同性恋。”周程忽然话锋一转,“你怎么看?”

“啊?”林见鹿这才听出他一直在问别的。

他太投入,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其他的问题,但吴教练是他最喜欢的老师,也是他心里默默追随的榜样。他希望自己成年后也有那样宽挺的臂膀,身体不要这么精瘦,而是壮实一点。

在意大利、波兰、土耳其……那些强队里,男排选手显然已经过了单拼身高的时代,现在是力量的王朝。可是周程的话又把林见鹿的思维引回来,他莫名其妙地问:“谁说的?”

“别人。”周程回答。

“别人是什么人?无聊。”林见鹿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那你怎么看……同性恋?”周程都没发现他盯着林见鹿看太久了。

林见鹿的动作停下来,刚刚抛到空中的排球也应声落地,不止是思路截断,他也像电力截断的机械人,在原地卡顿。只因为周程说了他难以启齿的秘密,毫无防备的他应付不来了。

自己就是一个同性恋。这是林见鹿的最大秘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见鹿发现他对女生没有天生爱慕和追随的想法,他很明显偏向了另外一个性格,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性别。然而这给青春期的他带来了灭顶之灾,他找不到人倾诉困境,也不敢和父母提起。他们都是传统思想,他害怕在他们眼中看到失望。

然而就是他这几秒的无所适从让周程看出了谜底,他退后两步:“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林见鹿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

“吴教练和你……你们都是同性恋?”周程又退后两步,再联想林见鹿刚才摸了下他的手背和小臂,周程的胃忽然很不舒服,开始翻江倒海。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喝,甚至一起放松和洗浴。一想到那么多兄弟的身体暴露在林见鹿贪婪的目光之下,周程就仿佛被一个变态狂视.奸过,那么恶心。

“我……”林见鹿想要开口解释什么,然而他的话在此刻的反应和表情下都是徒劳。

周程一退再退,恨不得沿着球场的端线一直退到场外去:“林见鹿,你真恶心。”

“您好,目的地到了,请您拿好随身物品。”专车司机洪亮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好,车费付过去了。”厉桀准备从右边下车,见林见鹿一直没动,“下车啊?”

“啊?”林见鹿迅速地问,“你怎么也下车?我已经到了。”

他以为厉桀把他送到就会折返,没想到厉桀也要下去?林见鹿不想他下。

“我下车松松腿总可以吧?”厉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两人膝盖相贴。林见鹿没有办法,只好推开车门下去,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碰到周程,千万不要碰到周程……

然而当那一抹熟悉的影子出现在小区门口时,林见鹿全身血液直达冰点,周程,他真的来了。

周程背向他,很明显没有看到他,林见鹿立即动脑筋打算从小区南门回家,把这一场毫无征兆的见面摧毁。可是他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厉桀,厉桀只是往那边瞄了一眼就认出……那边有一个同行。

想认不出来都难。

就是这样一扫,厉桀碰了碰林见鹿的肩膀:“你家这边还有人打排球?”

林见鹿浑身绷紧:“没有,快走!”

话音刚落,周程转了过来。厉桀顺着被打量的感觉看回去,完全顶着周程的目光,脑海里的花名册翻了又翻,轻而易举搜索到这人的信息。

林见鹿的高中同学,曾经的队友,副攻手。

“小鹿。”周程则故意忽视了厉桀的存在,放慢脚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小鹿……厉桀看了一眼林见鹿,你是不是要好好和我解释一下?

“一个暑假没见,你的状态看着好多了。”周程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这时候才主动又谦虚地伸出右手,“厉桀,你好,你的比赛回放我都看过,非常棒的主攻手,弹跳力当属同年龄段第一梯队。”

林见鹿还是绷着冷若冰霜的脸,一秒钟都不想停留。倒是厉桀不愿意动,复杂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游移,最后礼貌又克制地握住了周程的右手:“你好,我现在是林见鹿的队长。”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朋友圈发了里的单独照。”周程笑着点了点头。

厉桀感觉他是话里有话,对付这种人比对付孙轩难得多。孙轩是直来直去,他是绕来绕去。

“小鹿,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周程目光收回,重新看向林见鹿。

“咱们没有可聊的。”林见鹿自然而然拒绝,他可以淡忘,但不代表会原谅。淡忘是为了更好的往前走,要是原谅了,那就是帮着他们欺负以前的自己。

“陪我聊几句吧,有些话……我希望你也不希望你的队长听到。”周程低声说。

“你们就在这里聊吧,他希望我听到。”没想到厉桀直接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原来是这样。”周程的语调多出了几分生硬,“所以,小鹿,他知道你喜欢男人吗?”

“你闭嘴!”林见鹿的爆发并不是突如其来,刚才凝固的血液直接沸腾。他一把揪住周程的领口,不顾一切将人往旁边拉扯,手背青筋暴起,脚步却逐渐加速。等到拉到小径的一侧,林见鹿忽然将手一松,把周程推到了一米之外。

而这一切,厉桀看了一个全程。昨天那个柔软、轻语、浪漫的林见鹿消失了。

“不想挨揍就给我滚!”林见鹿踩在悬崖边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为什么让我滚?是因为你喜欢他吗?”周程的目光变得难以捉摸起来,“你从来不那样发朋友圈,也没有单独给别人祝贺过生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队长你就这样巴结他?还是说,你不和他发生点什么,他就不让你入队?”

林见鹿咬紧牙关:“给我滚。”

“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那个意思。”男人对男人最了解,周程一眼就看出厉桀对林见鹿是什么在意程度,“小鹿,听我的,他不适合你。”

林见鹿忽然觉得世界特别可笑:“周程,你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和我说这些话?是,我是同性恋,但我就这么贱吗?是个男人我都勾搭,还是说只要是个男人我就想上!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喜欢厉桀,厉桀也不是一个直的,他适合不适合我也轮不到你说!”

“怎么轮不到我?他有我了解你?”周程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离开他,跟我在一起。”

林见鹿的愤怒像泄了气的气球,嗖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周程发什么疯?他曾经那么厌恶自己的性取向,现在他突然疯了?

“我知道曾经的自己做得不对……那是因为我没法面对自己,你听说过那句话吗……恐同即深柜。我不敢和任何人说,一直到遇上了一模一样的你,我花了3年克服了心理上的顾虑。”周程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林见鹿原本还怒火冲天,一下子只觉得周程有病。

他没耐心听他说完,他的那些情感起伏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真可笑,林见鹿只有这一个念头,曾经在学校对同性取向喊打喊杀的人,居然是同类?所以我就活该成为你当深柜的垫脚石?

真恶心。林见鹿不想和他再有纠缠,转身朝着小区入口走去。周程见表白失败,情急之下抓住了林见鹿的手腕:“你以为首体大会接受你吗?万一他们也恐同怎么办?”

林见鹿甩开他的手。

周程继续跟着:“他们不理解咱们这个群体,所以也不会发自内心接纳。一旦你被人发现,他们就会避开你,连洗澡、换衣服都避开你,在宿舍里也将你边缘化!”

咣当!林见鹿的回应是迎面一拳,直击周程的下巴。周程被打懵了,也就放弃了追逐,林见鹿趁机跟着其他业主钻进小区的门,像甩开阴影那样,甩开了周程的声音和诅咒。

他说的,真有可能发生。因为曾经就发生过。

林见鹿马不停蹄地回了家,爸妈都在,他装作开心的模样和他们聊了几句,然后就以“昨晚闹了一宿没睡”为借口回了房间。他没有拉开窗帘,所有不好的结果都在脑海里反复上演,其实周程说得对,厉桀知道之后不就愣在原地了吗?

厉桀该怎么想他?肯定在后怕,担心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的夜里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我只是喜欢同性,我又不是犯了罪。林见鹿想要瞒住的事情一样都没瞒住,他刚刚熟悉的队友们会不会又逐一远离?

到底要怎么办?性取向又不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就算喜欢男人也不会见一个爱一个!我不会在队里耍流氓!林见鹿沿着床边缓缓坐下,现在他怀疑厉桀已经吓跑了。

叮咚,叮咚,叮咚。

家里的门铃响了。

林宇走过去开门:“来啦!谁啊!”

门开了,外面是拎着刚刚在小超市现买营养大礼包的厉桀,笑着往里找人:“叔叔阿姨周末好,我来认个门,刚才小鹿先上来的……他回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小鹿:性取向曝光了,这下厉桀一定恶心死了。

桀桀桀:咱俩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

第34章 林见鹿你好有本事

林宇太久没见厉桀,饶是他见惯了噜噜的身高仍旧被厉桀吓了一跳。

“厉桀?”林宇脱口而出,“是你吗?”

“当然是我了,叔叔您又不是不认识我……”厉桀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人家没让他进去,他也不好意思太主动。但是他每个细胞都在嚷嚷“进屋”,双脚站在门外可上半身一直往里探。

张巧梦也循声走来,见到厉桀之后一愣:“厉桀?”

“是我啊,阿姨您不认识我了?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上次在视频里咱们不是见过嘛。”厉桀摸了摸脸,确定脸上没有什么脏东西,不然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是……是抱过,就是没想到你这么高大。”张巧梦上次见他是在视频里,可视频里只是一个上半身,没有全身的冲击感强烈。现在她理解为什么美云说“家里好挤”,厉韧有190,再加上厉桀,美云一定觉得眼晕。

“快进快进。”林宇反应过来,连忙将人引进来。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我小时候来过您家,一直记得门牌号呢。”厉桀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记得住,可能是……那时候林见鹿老单方面打他,自己打不过林见鹿就怕他跑了,干脆狠狠记住了地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不,厉桀来了!

“这些是我在楼下随便买的,不是很正式,下次来我补上。”厉桀将大礼盒放在玄关处,像回自己家那么自然轻松,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客厅。

客厅里很明显,阳光充足,每个地方都透着温馨和简朴。厉桀不知不觉手背微微出汗:“阿姨,您现在还养月季花么?”

张巧梦去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笑着摆摆手:“早就不养了,月季花土载好活,盆栽太灾难,药罐子似的……你这孩子记性真好。”

“我记得您以前特别喜欢养花,谢谢阿姨。”厉桀接过水,第一次这么规矩地坐在沙发上,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林宇和张巧梦,“叔叔阿姨您也坐,好久没见面我真挺想你们的。”

林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有种奇妙的感觉……这孩子从小就自来熟啊,不管在哪里都像在他自己的家。

“噜噜说昨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这也没有准备,改天叫上你爸妈一起咱们吃个饭?”张巧云笑意温和,“听噜噜说,你在学校里非常照顾他。”

“噜噜?”厉桀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我天,林见鹿的小名叫这个?厉桀以为他就叫“小鹿”呢,没想到还有比“小鹿”更萌的昵称。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厉桀马上就想到了答案,林见鹿不愿意别的队友知道,他找不到亲密时刻只告诉自己。

“还好,小鹿他非常友善,亲切,外向。在场上他调度能力很强,和队友们配合融洽,在场下大家打成一片,不分你我。”既然林见鹿这么苦心经营这段感情,厉桀当然要迎“男”“直”上。

“哈哈哈哈……”林宇先是无奈地摇摇头,随后和爱人对视一眼。你听听,这可能是咱们噜噜吗?别人不了解他,当家长的还不了解?

噜噜和“友善亲切外向”这些词根本不沾边,一直以来只有别人适应他。听到这番话,林宇和张巧梦感觉到了厉桀的成长,也颇为意外,小时候那个只知道打架胡闹的男孩儿终归是长大了。

“你比我们噜噜成熟得多,他还是要你这个队长多费费心了。”林宇很感动。

厉桀的坐姿则更加板正,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他怀疑林见鹿是不是已经和爸妈说过他的情感了,否则叔叔阿姨为什么对自己评价这么高?他们不仅看出了成年后自己的阅历丰富,还要把儿子托付给他。

“您放心,我会的。”厉桀稳重地点了下头,林见鹿原来是一座休眠火山。地面之上永远波澜不惊收放自如,然而地面之下,是他如火的热情和喷发的憧憬。

“现在我能去看看他么?”厉桀紧跟着就问。被周程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揭穿性取向,这对林见鹿而言太残酷。

林见鹿在屋里,已经听到厉桀的声音了。

他没想到厉桀还记得他家的详细住址,更没想到这人居然不请自来。眼睛里像结了冰,林见鹿怀疑屋子里也结了冰,他不能预测厉桀这一趟的目的,但根据他俩从小打架的经验而谈,绝对没什么好事。

怎么这人还和爸妈聊上了?林见鹿紧绷的身体始终松弛不下来,攥了一把冰凉的指尖就躺在了床上。原本他要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的,这辈子不谈恋爱,不找对象,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去,但周程那个王八蛋……居然用这种方式把他的隐私抖落出来!

屋里明明只有自己,可林见鹿却觉得无数目光聚焦而来,每个人的质问都异常响亮。

在性向无意间暴露之后,林见鹿的在校训练一度变得举步维艰。和他一起换衣服的男生开始躲避他,高二、高三的学长都用一种……生怕被自己惦记上的揶揄目光打量他。更别说训练后的冲澡,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甚至有一次,林见鹿上课的时候,忽然发现桌斗里被人塞了一本男男黄色书籍。

那是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刚好就是他的班主任。林见鹿至今都觉得那天像噩梦,他低头从桌斗里拿卷子,班主任站得离他不远,目光看向他:“林见鹿,讲一下选择题。”

可是跟着卷子一起滑出来的,是两个赤身男人的纠缠。林见鹿慌忙往桌斗里塞,心里像死了一样那么绝望,班级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如约而至,林见鹿后背渗着冷汗,站起来讲题的时候用左腿死死抵住桌斗口,不让那本杂志掉出来。

他知道,一旦掉出来就完蛋了。

现在的他也是落荒而逃,在比赛场地上他从来不当逃兵,现实却做不到。林见鹿想要隔绝一切,把外界的人都拨出去,彻底断联。他试图将身体蜷缩成一个比较小的团子,用防御性的姿态抵抗。

自己是一个注定被孤立的人……林见鹿起身去拆被子,想把身体盖在里面,忽然一声巨响!

他的房门被厉桀推开了!

林见鹿吓得被子都掉了,自己都躲起来了,为什么厉桀还这么堂而皇之破门而入?他怎么像抢劫犯似的!

“我进来了!”厉桀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通报一声就进了屋。

林见鹿动弹不得,这人怎么还进屋?真要入室抢劫?

“你困了?这么早就准备睡觉?”厉桀干脆地坐到床边。

林见鹿咬紧了下唇,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想在厉桀的眼中看到隔阂和排斥。

“叔叔阿姨说下周约我爸妈一起吃饭呢,你想吃什么?”厉桀在林见鹿的面前晃了晃左手,确定他目光还未涣散。

“你……”林见鹿整个人都慌了神,他的人生中没有厉桀这样不讲理的家伙,不打招呼就跟回家,不顾反对就进了屋。而开了口之后,林见鹿也听出自己的声音很难听,瘪瘪的。

“你能不能出去?”林见鹿瘪瘪地说。

厉桀沉默了两秒。

林见鹿已经预见了结局,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脾气,一个说话不好听的男同性恋。

“我今晚能不能住你家?”厉桀忽然说。

“什么?”林见鹿被他吓得心惊肉跳,“你住我家?你疯了吗?你没听到周程说什么?”

厉桀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成年之后的每件事都相当震撼,但这些震撼里并不包括周程:“我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林见鹿不解地瞪着他,看了一眼被厉桀关上的房门,压低了声音低吼,“我是同性恋!”

轮到厉桀不解地瞪着他,其实周程今天开口时他就有这个心态了——你们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男生,不然你干嘛一开学就疯狂对我发射好感?

“我知道。”厉桀没想到他如此排斥自己的性向。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同性恋的意思吗?”林见鹿怀疑他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理解,他以为这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呢,“同性恋意味着我喜欢男生,我不会对女生动心。我会因为同性的身体和动作而兴奋,甚至产生……肮脏的!不该有的欲.望!没有直男能受得了我,说不定我看你们的每一眼都是凝视,在更衣间里,在淋浴间里,我都是那个异类!”

厉桀又眨了眨眼睛,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咱们一起睡的晚上就已经二弟互相见面了,现在你才告诉我这些?

“我不是正常人,你理解吗?我……我……”林见鹿快速地说着,血液里的二氧化碳伴随过度呼吸开始迅速排出,“我很有可能见到男人就喜欢,看到合眼缘的就上。你知道男同是HIV高危人群吗?说不定我就是呢,我们这个圈子玩很大,我们没有节操,没有底限,我们淫.乱无度……”

忽然间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两条小腿开始发麻。

这些话都是他们说过的,不绝于耳。林见鹿头晕心悸地张开嘴,断断续续说:“你该告诉每个队友……让他们小心我,不然……不然……周程没说错,咱们学校也不会接纳我,你去告诉教练吧,让我禁赛,让我……”

“闭嘴!”厉桀突然间用严肃的语气命令他。

林见鹿闭不上嘴,他还想控诉。他也不懂厉桀为什么让他闭嘴,大概是听烦了吧,谁也不愿意接收别人的负面情绪垃圾。为了让他更好的闭上嘴,厉桀那能包住排球的大手包围了他的脸,生生压住了他的下半张。

只能露出来的上半张惊恐异常。

“你都碱中毒了!闭嘴!”厉桀一只手虚虚地捂着他的鼻子、嘴巴,一只手轻拍着林见鹿的后背,摸出了他的脊椎骨。

林见鹿这才恍然大悟,发麻的四肢已经动弹不得,小臂也出现了肌肉强直的状况,捏紧的拳头掰都掰不开。他以前也触发过这种状况,在高强度球赛之后,超过上限的急促呼吸会给运动员致命一击。

“真服了你……多大的事?至于么?”厉桀想要带林见鹿去医院测测智商,“多大的人了,还能哭诉成碱中毒?”

林见鹿想要摸摸眼下,刚才他脸上的肌肉没有感觉,居然已经哭了吗?

“不就是喜欢男的么?怎么让你说得……像犯了天条似的。世界上喜欢男人的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厉桀心里挺不是滋味,没想到林见鹿是冲破了他本人的道德底线来爱自己。

他只是爱上了自己,他又不是犯了什么罪。

厉桀感动到无地自容,他为他们的感情能做的,好像太少了。从开学到今天一直都是林见鹿单方面的推动,自己就像一个被动接受爱情的胆小鬼,把压力都抛给了他。

他刚才的字字句句,可能也有对自己的不满吧。

厉桀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别人翻山越岭披荆斩棘来爱他,他能力突出又拥有一切,全世界都应该为他让道,为他和林见鹿的感情让道才是。比起当一个被动的回避者,他喜欢当主动的出击者,最起码,在这个时刻……

他应该给林见鹿一颗定心丸。没关系,你的身边还有我。

于是厉桀低了下头,用下巴在林见鹿的额头上……不明显地碰了一下。他原本想要亲一下,但林见鹿现在太难受太不稳定,他们都想要细水长流的稳定爱情,不急于一时。

林见鹿,你真的好有本事,你把我这个直男掰弯了——

作者有话说:小鹿:只是呼吸。

桀桀桀:好吧我被你掰弯了,结婚!

第35章 痔疮栓

林见鹿觉得很丢人。

在厉桀登堂入室之后又掉了眼泪,太软弱了。可他也不懂为什么能对着厉桀发泄情绪,大概潜意识认为厉桀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不太会受到自己的影响。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从小认识,厉桀比其他的队友更了解他的真相。

别人眼中的天才排球手,实际上是个性格差劲到底的刻薄人。厉桀知道他一切缺点,易怒、暴躁、冷漠、偏见……等等缺点。所以哪怕现在再多一个缺点,知道他喜欢男人,厉桀也不会当回事。

整张脸都麻了,有什么在林见鹿脸上一划而过。

将近一刻钟林见鹿才完全恢复正常,他从厉桀的“怀抱里”滑出来,重新坐回床头:“……谢谢,我好多了。”

“真的?”厉桀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林见鹿只在他面前落泪。

林见鹿点点头:“真的。”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想再劝你几句,这真算不上多大的事,对吧?性取向这东西很自由,咱们又不是几百年前的老封建老古董。”厉桀自己就非常自由,昨天他还是直男呢!

林见鹿再次点了点头,反正被厉桀乱七八糟、稀里糊涂劝了一通,心里确实没有那么淤堵了。“但是你下次进屋能不能先敲门?”

这是林见鹿没法接受的事,他的边界感很强,不喜欢被侵犯个人隐私。

所以还有下次?林见鹿在邀请我么?厉桀郑重严肃地保证:“下次一定。”

“还有,你今天不能住在我家。”林见鹿的理智开始回笼,逐一回复厉桀的每一个要求,“我家不像你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

意思很明确了,林见鹿真怕自来熟的厉桀强行留宿。他家是两居室,厉桀不能睡客厅,肯定和他挤一个房间。然而厉桀又一次捕捉到关键词,“今天”不能住,可能改天就能住了吧。

也是,他们现在还不稳定,首要任务不是快速发展,而是好好守护爱情的萌芽。厉桀决定要像一个真正的男人,承担起这段感情以后可能遇上的风险。

不管发生什么,我将无数次捞你于水火之中。

于是厉桀跟随着他,也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一会儿我坐坐就走。你想想自己喜欢吃什么,下周咱们家长一起吃饭。”

“好。”林见鹿松了一口气,忽然直直地看向了厉桀,“能不能……保密。”

他说得很含蓄,但也足够直接,千言万语都融在“保密”两个字里。别让我爸妈知道,也别让队友们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林见鹿希望厉桀帮他保密一辈子。

厉桀深吸一口气,胸口压抑着强烈的感动:“好,保密。”

我们的关系暂时保密,我们的爱情也不要惊动,慢慢来。

不一会儿,厉桀果真坐坐就走了,并且约定了吃饭的时间。这次见面对他和林见鹿的意义非比寻常,厉桀决定好好安排,即便他们的爱情暂时保密,这也是名义上“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家庭聚餐”。

鉴于自己对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厉桀决定等下周和北体的比赛结束就问问陶文昌去,他谈恋爱多,他经验丰富。

怀揣着这份憧憬,厉桀回家了,可心里始终酸酸的,也就更想给林见鹿当爸爸。林宇叔叔当年要是同意他们一起上学,哪会出这么多的旁门邪道?林见鹿在性取向萌芽的初期说不定就爱上自己了,一切水到渠成,用得上这么多波折?

唉,就当好事多磨吧,总归是磨过来了。

然而等厉桀进了家门,好心情骤然消失了,只见他爸拿着一个大勺子正在挖餐桌上的蛋糕,蛋糕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回来了?终于成年了啊,吃不完的蛋糕都学会节省打包了。”厉韧赞不绝口,伸出了大拇指,“这个蛋糕订得好,味道特别淳朴,像我小时候吃过的老派蛋糕。下回我生日也给我来一个……”

“啊!那是我的,谁让你吃了!”厉桀差点背过气去,冲过去抢走了铁勺,“你知道这个蛋糕对我多重要么?”

厉韧眉头不解:“这不就是一个吃剩的蛋糕吗?都倒了一大半了。”

“这是,这是……你不懂!”厉桀原本想什么都说,但一想到他们的保密宣言,甜蜜酸涩拧成一起发酵于心中。不,他不能食言,大丈夫一言九鼎。

索性厉桀也挖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吃。

厉韧目瞪口呆:“这里面有芒果啊儿子。”

“你懂什么……我这是脱敏训练。”厉桀冷冷一哼,“对了,下周咱家请噜噜家吃饭,你们订好一点的餐厅。”

“噜噜?”陶美云从楼上下来,两个大狗和两个“高人”围着餐桌,她顿时觉得客厅都不够用了,“小鹿啊?巧梦没有和我说吃饭的事情啊……”

“他们和我说的,已经订好了。到时候……你们穿好一点,别太随意。”厉桀生怕爸妈穿得不够重视,林见鹿可是很敏感的人,他好不容易迈出一步,很容易缩回去。

说完,厉桀继续吃蛋糕了。

第二天,周一,厉桀肿着嘴唇回了学校。

上课的时候皮俊和任良就一直笑话他,宋涵旭甚至直接问他是不是接吻接肿了。厉桀说着“去去去”把他们全部轰走,你们这帮单身狗懂什么?你们能为爱情做到脱敏么?反正我能。

倒是林见鹿,上课的时候坐他前排右上,好几次回头看他。厉桀知道他这是心疼了。

林见鹿低头记着笔记,脑海里转着一个想法——厉桀是不是偷偷用美云阿姨的唇线笔了?

到了中午,林见鹿收到了白洋的消息,再一次来到了学生会。白洋带给他一个好消息,明天下午他的补助金就发过去了,一共是6200块。

“谢谢,不过……”林见鹿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会尽快找到兼职,停了这笔钱。”

白洋摆了摆手,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像是睡眠明显不足:“别,千万别。”

“为什么?”林见鹿不解。

“如果创立基金会的人一开始是你这种想法,是希望每个需要帮助的运动员尽快找到兼职而停到这笔,那他就不会创立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上场,夺冠,而不是出去兼职。你的每分每秒都要用在场上,哪怕是浪费,也给我浪费在排球馆里。”白洋坐下了。

林见鹿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我肯定不是最需要的那个。”

“没有等级之分,不管是需要多少,需要就是需要。”白洋淡淡地笑了笑,“上次那个不称职的人我已经把他除名了。”

“谢谢……”林见鹿捏着白洋递过来的通知单,盯着上面的数字问,“这笔钱还有零有整的。”

一般都是5的倍数,要么是6000,要么是6500,偏偏是6200,就好比这200块不属于补助金,而是别人塞给他的。林见鹿听从白洋的指示坐下休息,好奇地问:“我以为基金会是学校创立,居然是个人创立。是谁?还在学校吗?我想当面谢谢他。”

“他已经不在了。”白洋忽然愣了一下。

林见鹿也愣了,不在了……居然已经已故了吗?

“那他是什么样?是女的还是男的?是你的同学吗?”林见鹿越来越好奇。

“是男的,不是我的同学,我们不是一个系,只有……学生会工作伙伴这一层关系。”白洋看向窗外,想要喝水一样拧开了矿泉水瓶,然而拧开了又没有喝,小动作很多,又拢了拢头发。

林见鹿有了很奇异的预测,难不成……

“他很高,比我高一点,不是运动员。头发不到肩胛骨,发色很黑。”白洋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你该回去训练了吧?听我的,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好好比赛。周三那场比赛我要看到你们赢。”

林见鹿微微攥了攥拳头:“你放心吧,我会打垮他们。”

等离开了学生会,林见鹿却没有回排球馆,而是转到学校门口的文创店铺走了一圈。他买了一本素描画册、铅笔、削笔刀、橡皮……然后回到他最喜欢的名人墙小花园坐坐,开始一笔一划地恢复这位素未谋面又英年早逝的创立人。

他应该是白洋的爱人。

林见鹿的敏感天赋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如果不是自己的爱人怎么会有那种怅然所失的眼神,白洋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感性的人啊。突然间找到同类的心情很奇怪,林见鹿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原来首体大不止他一个。

只不过白洋透露得不够多,所以林见鹿也画不出详细的细节。那是一个比白洋还高一点的男生,长头发快到肩胛骨……林见鹿顺应内心的想象开始下笔,很快就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模样。

这个人,一定非常温柔,善解人意,很通透。他有强大的经济能力又完全理解运动员的困境。

林见鹿合上了画册,真希望这个人还活着,如果活着,他们说不定能够成为思想上的知己。

而厉桀永远不会成为自己的知己。林见鹿冷不丁地想到了他,等等,为什么忽然想到了那个不懂礼貌的人?

可能是开学之后每件事都和厉桀有关系吧。林见鹿晃了晃脑袋,把厉桀的面孔从脑海里摇了出去。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三,下午2点整汪汪队VS喵喵队。

上午教练要做赛前动员,孔南凡等纪高发言完毕开始展示数据AI,大屏幕上是喵喵队主攻手的进攻路线。

“根据1000次扣球统计,他们主攻手的路线主要是3种,而直线、大斜线、小斜线的比例是2:6:2,大斜线钉得非常准。”孔南凡看向陈阳羽,“羽爹,知道该怎么办吧?”

“明白。”陈阳羽冷酷地点头。

“我也明白。”郑灵笑颜如花。

“这次他们的主力二传手是……陶最。”孔南凡又把话题抛给了小鹿,“小鹿,你觉得他的战术特点是什么?”

这回林见鹿倒是说不上来,他了解孙轩、周程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是同学,可自己和陶最真正对上还是3年前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们两个不对付。”

纪高忽然一笑,孩子,别把范围缩这么小,你不对付的人遍布全球。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林见鹿又说。

“……哦,那我重申一次,比赛不许打架。”孔南凡头都疼,谁让他们有个进攻型二传,“厉桀,你和陶最熟悉,你觉得他怎么样?”

厉桀就坐在林见鹿的正后方,一直在研究林见鹿后脖子上那一层软软短短的小毛毛,顺嘴就说了:“我和他也不对付,我也不喜欢他。”

他要用实际行动表示,林见鹿,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但有病就要治病,此刻厉桀的兜里装着刚刚买好的痔疮栓,等今天下午比赛完毕,不管使用什么法子……他都要噜噜用药——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将无数次捞你于水火之中。

也是桀桀桀: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

小鹿:你有病就去治……

第36章 汪汪队VS喵喵队(1)

下午都不用热场,排球场早早就有人占座位。

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是留给运动员热身的完整时间块,如果没有不可抗力不允许更改。负责男排队伍的两个队医一个是宋达,一个是方松,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前来支援。

“林见鹿在哪里?”方松一进来就找他。

“那边。”宋达给他指了指。

林见鹿正在跟随队友进行往返跑,前面是柳山文,后面是云子安。这一周他的训练对象主要也是他们两个,目前副攻和他的配合还是短板。

柳山文的耳洞看起来好些了。林见鹿在后面看了几眼,想着师兄生日快到了,可以送一副耳钉。

“今天冰言的眼睛有点不舒服,所以宋涵旭上场比较多。他不是左手,给球的时候你掂量一下。”云子安跑到林见鹿并排。

“我明白。”林见鹿也在心里衡量。

原本对话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按照林见鹿的个人习惯也会直接断在这一句。可他莫名其妙又跟上一句:“他眼睛总是不好吗?”

云子安吃惊地看向他:“你居然也会关心别人了?”

林见鹿脸上挂不住,淡淡地说:“我一直都会。”

“得了吧,骗谁呢?”云子安心想我可不是厉桀,说掀你老底就直接掀开。

林见鹿更挂不住了:“真的,不信你问厉桀。”

他这时候搬出厉桀,心里非常有底,就好像他俩是同一个阵营,自从厉桀开始帮他保守秘密他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但云子安的表情非常微妙,让林见鹿摸不着头脑了。

“你让我问厉桀,和直接让我问你自己,有区别吗?”云子安笑着拍了拍林见鹿的肩膀,“今天好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