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滚。”林见鹿心里难受。
厉桀空出的左手伸向他的脸。
林见鹿偏过头,清冷的模样很倔强,拒绝别人安慰也拒绝别人抚摸。那只手滑过他的颧骨,很大的手,完全能罩住他整张脸,像轻拿轻放一样一划而过。
厉桀觉得自己确实是傻逼。
他选了个最不恰当的地方,在洗手间里咬住了林见鹿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噜噜:就是很后悔,为什么选那个地方。
桀桀桀:谁让你和我发脾气。
第86章 吻
精挑细选这么久,总能选出一个最完美的地方吧。
最起码在一切没发生之前,厉桀对此深信不疑。
他从生日就开始布置,特意留出一大块空白时间和鲜花等待林见鹿的告白和接近。他迟迟不动手,厉桀失望了很多次,但不愿意催。
林见鹿是谁?是从小就先声夺人的那个孩子。小时候他们打少年组,对面光是听一听,知道对面的二传手是他就不想打了。打不赢的,少年时代的林见鹿很可怕,是纯粹的强大。
他就是身体没长好,还是少年壳子。但二传意识比很多成年队员都要清晰,节奏感极强。厉桀不止一次听到教练说林见鹿像一个二传回魂回来的,他上辈子可能就干这一行。
“这么好的天赋,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都不舍得灌汤吧,哈哈哈哈,记忆没洗干净就回来了!”
这就是厉桀听到的原话,纪高和孔南凡也知道的,很多教练都在等林见鹿长大。在16岁年龄组以下当别人提到“那个二传”就只有一个二传,就是他。
连厉桀都不知道他当年出了什么大事,只知道他受了伤。外界传言是疲劳性骨折,平时训练太狠了。
这样的人该多绝望?所以厉桀不愿意催,哪怕他对自己忽冷忽热也可以,哪怕有前男友也没问题。可是这些都是他的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从心而生。
这一次泰国邀请赛的失利不是一个人的沉痛,是落在每个人肩上的那粒沙。刚刚林见鹿不带犹豫的回头和甩手加重了这粒沙子的重量,压倒性摧毁了厉桀的所有理智。
他脑子一热,下一秒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林见鹿的嘴唇很软。
骂人再狠、脾气再臭的人也是软的,还有温度,并不像他说话那么冷冰冰。地点非常不对,选来选去居然在清迈机场的洗手间里,但人非常对,只是一刹那的触碰就扫清了厉桀这些日子的情绪淤堵。
那些不开心、低落、消沉……都不重要了,也不存在了。爱情真的能让人心惊肉跳食髓知味豁然开朗,爱情是好东西。毫无恋爱经验的厉桀被爱的美好炸晕,才明白什么叫“相爱可抵万难”。
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林见鹿、为爱情去死了。
而对于亲密接触的步骤,人类从来都是无师自通,熟能生巧。厉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林见鹿像傻了一样,已经不是场上的那个带刀二传。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挑开了他的嘴唇,舌尖抵到了两排发抖的牙齿。
到了这时,厉桀捏住的手腕才有了动静。
林见鹿瞪大眼睛,那座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活火山终于喷发。炙热粘稠的岩浆喷洒下来,厚厚地盖住了他,烫人得可怕。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快到林见鹿的运动反应神经全体罢休,亮起红灯。
他不知道厉桀在干什么,只知道嘴唇疼了。是那种被咬住的疼,有压力,有震撼。得益于自己在场上的灵活,一直以来林见鹿都确定自己和厉桀还有掰手腕的资格,他们从小就打来打去,在上大学之前打架的次数比说话还多。
刚开学他们也是打架,就在纪教练的办公室里。自己带着满腔仇恨而来,被厉桀一脚踹到了地上。那一天林见鹿真想打死他,动手也不含糊,厉桀应该也想掐死自己吧,打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最后还不是五五分,谁也没有落着好处。
现在再回看,当时是厉桀放水了。
林见鹿拧不动他,也没法抗拒他粗暴的侵入式动作。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发展成这样了,不是队友吗?谁家好队友会在洗手间里啃对方的嘴?但厉桀会。
齿缝都被他挑开了,林见鹿的眼睛一瞪再瞪!
有什么软的、湿的、热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舌尖!林见鹿的手腕转动想要抽出一条手臂,想要挡在胸口推他一把,可这样简简单单的小伎俩都被厉桀识破了。他掰不动厉桀,两个人的力量级恐怕差了100斤,当年他能一脚踹下床的那个臭弟弟已经变成了庞然大物!
一枚紧闭的蚌壳被撬起了边缘,粗糙的侵入方式不给蚌壳软肉说“不”的权利。林见鹿就这样被掰开了,自己的鼻尖戳在了厉桀的脸上。厉桀的睫毛变成了另外的手,扫着他的皮肤,他的舌尖舔过自己全部的牙齿,上牙、下牙、上牙膛……
林见鹿感觉身体在熔化,泡在岩浆里的自己没有求生的退路。
当整条舌头被厉桀的舌尖掀起来,开始席卷他舌下的隐秘领域时,一个轰然的念头砸到他理智里。
这是一个接吻。
林见鹿的胸口被厉桀的胸膛挤压,两人的肌块在亲密接触。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接吻,没有歧义。队友们相互鼓励可能会亲额头,亲脸蛋,摸屁股,甚至直接在场上抱起来,但肯定不会这样亲。
湿漉漉的深吻凿穿了林见鹿的保护外壳,也凿穿了他的思考能力。他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虽然早早明确了性向可林见鹿对男人的亲密行为没有任何经验,哪怕他身边全是男队员。
场上的威风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林见鹿像一个被卸掉了全部buff道具的游戏角色,光秃秃地站在初始页面。
短短十几秒,厉桀理解了一个词,叫“欲壑难平”。干了这个就想干那个,拥有了此刻就想拥有以后。他偏着头从近距离看着林见鹿,从小他就觉得林见鹿的眼睫毛特别不一样。他给林见鹿起外号,说他是“小鹿眼”,说他“像小姑娘”,笑他睫毛凌乱,永远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长。
说来说去,谜底在这一刻浮现,他就是从小觉得林见鹿好看。
和周围的臭小子根本不在一个图层的好看,眼睫毛都能好看得那么突出。厉桀承认自己的幼稚,他挑起林见鹿的怒火,每次都是开开心心地挨打,他认定林见鹿的一切情绪都应该和自己有关系,包括生气。
他的手顺着林见鹿的队服下摆揉进去,揉到肋骨下面。人为什么会那么想要另外一个人呢?厉桀遇到了跨世纪的难题。
猛然间,他脸上猝不及防地沾上了湿润。当头的火热被泼醒了,厉桀一下子清醒起来,周遭万物也回到了该在的地方。洗手间里有人在洗手,隔间外就是脚步声。
林见鹿空洞地看着他,脸上有一颗刚刚滑落的泪珠。
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厉桀刮起的龙卷风将他席卷得不成样子,头发和眼睫毛一样乱。颧骨被揉红了,嘴唇也被亲红了,林见鹿纸片人一样靠着隔间的墙,而厉桀的一只手还在他衣服里。
怎么……怎么哭了?厉桀开始发慌。
林见鹿低了下头,看向他停留在身体上的那只手。
“……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是吧,厉桀是不是拿自己解闷呢?男性生理性分泌的荷尔蒙让他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刚好身边有一个能接受男人的。林见鹿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学校里他们笑话他,还有人把他的手机号码卖了。
不怀好意的声音给他打电话,问他后面还是不是处男,愿不愿意培养主奴。不堪入目的信息挤入他的手机,问他出去过夜多少钱,能不能接受多人。
应该可以的吧,你们体育生不是很乱吗?你们不都是群搞的吗?装什么纯呢。
“……我,我,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厉桀也傻眼了,这哪跟哪,怎么扯到欺负上了?
他连忙将手抽出来,额头抵额头说:“我没欺负你,我……我没控制住。”
绝对没控制住,但凡有点自制能力也不会在洗手间里初吻吧?但厉桀也不敢打包票他有,他碰上林见鹿就没了,自律变成了一个笑话。顾不上其他的,厉桀又是给他擦脸又是给他抻衣服,好像哪一步都做错了。
不该在这里亲他,不该上手,现在自己只能像个混不吝的人渣,收拾着惨不忍睹的残局。
等他把林见鹿的T恤下摆塞进裤腰,殊不知两人身上的洗衣粉味已经混为一谈,林见鹿的腰上也多了好几个大手印。理智回笼了,厉桀却回忆不起来刚刚的力道,只能干坏事似的求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谁会喜欢在洗手间干这个啊,厉桀大脑烧到短路。
林见鹿这时候终于推得开他,仓促地挤出隔间,远离了这座火山。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和厉桀接吻?林见鹿一边快走一边摸自己的嘴唇,麻麻的,真的麻了。
但接吻的感觉没有离开。
那种搅动……像插进了林见鹿的骨髓里,身体被侵入的异物感为什么那么强烈?林见鹿一直在摸嘴唇,颧骨以下的皮肤都被打了麻药,怎么摸都没了知觉。
他一口气跑到队伍里,才发觉自己的运动包和厉桀的运动包紧紧挨着。谁也没发觉他俩的过度亲密不对劲,连林见鹿自己都习惯了。
林见鹿低头拽起包,抱着包找位置坐,心里是一片空白,像一个头一次远行的游客到了未知城市,下一步怎么迈都需要考虑。最后他还是决定回到熟悉的人身边。
柳山文刚刚和家里打完电话,身边噗通坐了一个人。“你怎么了?”
该不该说,他还是了解师弟,一眼瞅出不对劲。柳山文放下手机,两只手板着林见鹿的脸左看右看:“你刚才是不是遇上别的队的人了?谁把你给打了?揪你脸了?你倒是说话啊!”
这样摆明就是让人给欺负了,柳山文不怒自威。要说欺负林见鹿肯定是自己上啊,别人欺负他干嘛?
林见鹿像个断了电的玩偶,被师兄左摇右晃地检查。他怀疑厉桀给他脑袋里植入了病毒,一直在高强度地回忆刚刚发生的状况。
“师兄,下了飞机我能不能跟你回去?”最后林见鹿问。
下飞机他们有假,大家都回家。林见鹿不想这样失魂落魄地回去,爸妈会担心。但他也不能回宿舍,419里肯定撞上厉桀。最好的法子就是回师兄家里,小时候他经常留宿。
柳山文也是这时候看出他嘴唇肿了,像检查小动物的牙齿,掰开看他的牙:“你到底怎么了?”
林见鹿慢慢找回四肢的存在感:“我想跟你回去。”
“……那行吧,回去吧。”柳山文还是心软了,而且他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不远处,厉桀接着电话,往队伍的方向走,精神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喂,哥,对对对,我们今天回去。”
“怎么样啊,这次学到不少吧?”陶文昌在那边喝着水。
“嗯,学到挺多,我会尽快调整状态。”厉桀远远地看着林见鹿,忐忑地问,“哥,我谈恋爱了。”
“呦呵!真的啊?这是喜事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我还怕你今生今世打光棍呢!”陶文昌终于等到这一天,不然他空有一身恋爱经验,“是咱们学校的女生还是外校的?运动员吗?打排球的吗?其实不一定非要找同行,同行约会时间少。我跟你说,喜欢运动员的女生都不容易,得包容咱们的集训时间,来不来就找不到人了。”
“是我队友。”厉桀说。
陶文昌一口喷出了嘴里的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等缓过来,陶文昌震惊得喉咙发紧,“据你哥所知,你队友里应该没有女生吧?”
“不是女生,男的。”厉桀闯了祸才想起求助,也是头一次正面直视这条路的波折,“哥,我喜欢男的。哥,我真喜欢他。”
陶文昌按起了人中——
作者有话说:噜噜:嘴麻了……
陶文昌:我才是人麻了!!!
第87章 你搞强制爱
如果绝望有形状,一定是陶文昌的模样。
“你再说一遍。”陶文昌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他最好的兄弟突然在他面前出柜了。接下来他遇上了很多弯崽,已经习以为常,但自己弟弟的突然出柜简直给他当头一棒!
外头的天都暗了暗!
“你给我清清楚楚再说一遍。”陶文昌再问一遍。
厉桀站在登机口不远处,眼里都是林见鹿。林见鹿坐在柳山文旁边,懵懵地抱着他自己的包,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的漂亮娃娃。
“我说,我喜欢男的,我不喜欢女的,我喜欢男的。现在我和我队友在一起了。”厉桀心如撞钟。
在今天之前,精准来算应该是在接吻之前,厉桀从来没想过这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现在的冷却却给他敲响了警钟,提醒他之后的生活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和林见鹿不属于主流人群。
陶文昌也听到了心口的撞声。完了,完了,他弟是gay。这一秒里陶文昌想的比厉桀多得多,那傻小子恐怕还沉浸在恋爱的眩晕里,根本不了解这一脚踩出去是多大的动静!
“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厉桀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把人给惹哭了。”
“你……你!”陶文昌恨不得咬碎牙根,“你情窦初开的时候不知道找我,谈上了不知道找我,现在闹出事了你倒是找你哥擦屁股?你……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等着吧,等我亲自抽你。”
说完这通电话就结束了,嘟嘟嘟的断线音在厉桀耳边回响。他也只能将手机收回兜里,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急。
回程一路林见鹿都和柳山文坐一起,他脸色不好,柳山文脸色也不怎么好。
柳山文心里是敲定这个讨人厌的师弟出了事,但看上去又不像被人打了。成年人思考问题会多元化,柳山文敲打着问,可师弟就是不开口,撬不开他的嘴。
是有人非礼他了。柳山文就差直接问出来。
但这王八蛋到底是谁?缺德冒烟儿的,怎么还找上林见鹿了?这臭流氓肯定是排球队员,普通人根本弄不动林见鹿,毕竟他可是巨型麋鹿。当时机场里很多队伍等飞机,美国、意大利、波兰、法国、日本……都在!
究竟是哪个队的王八蛋……柳山文都想报警了!
等飞机平稳落地,林见鹿像小时候训练结束的模样,闷不吭声地跟着他师兄走。他们在泰国住了整个赛程,远离北京的寒冷,根本想不到降温后的北京已经干冷成这样。
好冷啊,已经冬天了。林见鹿吸了吸鼻子,要准备期末考试和冬训了吧?
体育生没有特权,他们平时除了训练还要上文化课,考试不及格照样不过关。但有些运动员是文体两开花,好比那个……林见鹿摇了摇脑袋,莫名其妙想到了那个家伙。
“一会儿你直接跟我走。”柳山文可不敢丢下他,要是真被人非礼了,林见鹿要面子肯定不说。现在柳山文就想直接打车带他去个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侵害!
“嗯,我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林见鹿刚说完,妈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一看就是掐着时间等飞机落地。他接起来,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妈妈。”
“诶。”张巧梦最了解孩子,这声音怎么这么委屈?
“我们飞机是准时到的,落地很平稳。一会儿我跟师哥去领行李。”林见鹿不想承认,但鼻梁骨有点发酸。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在父母面前装不出无懈可击。
“……好。”张巧梦在家急得团团转,其实她今天是想来接机的。但噜噜说别人家长都不来,大学生不需要接,她不敢搞特殊化,怕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妈妈,我们输了,没进四强。”林见鹿也难受这个。
张巧梦先叹了一声,她就猜到肯定是比赛的事情让噜噜难受了。“没关系啊,你瞧,你们这支队伍才组建两个多月,时间很短……你等等,爸爸和你说。”
“喂。”电话那边又换成林宇,刚刚听老婆开口就忧心忡忡,“噜噜,你们是不是有假期啊?要不你回家几天,赶上周末了,爸爸和妈妈带你出去散散心?”
他和老婆使眼色,这是噜噜重返赛场的第一次大赛,孩子看重。但总是提这些也不好放松,不如咱们都别说了,带噜噜出去吃吃饭,直接转移焦点。
“……我们有4天假期,我想,我想先去看看柳教练。”林见鹿尽量让语调听起来正常。
“你们别担心我,我自己缓两天就好。这次输了,下次我们肯定赢。”林见鹿又给他们吃定心丸,不能再给爸妈增压了。
厉桀走在靠近队尾的地方,很明显噜噜在躲着他。第一次谈恋爱就谈成这样,厉桀晕头转向又无可奈何。但是他真的没想欺负林见鹿,只是……太情不自禁了。
大家都在喊冷,还有几个人仗着火力壮直接穿短袖落地,现在集体傻眼。汪汪队像坐在转转小火锅面前等着吃饭的客人,眼巴巴等他们的行李,终于领齐了,纪高和孔南凡的解散口令也是这时候下达。
“回去都好好休息,有时间复习复习文化课。期末考试别给我挂科丢人,低空飞过也得过了!”纪高叮嘱。
“明白。”厉桀响应号召,作为队长他肯定不能挂科,不然难以服众。不过以后他和林见鹿的恋情要是曝光了怎么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林见鹿受不了。
如果他不想公开,厉桀愿意听话,当他的地下恋人。
“厉桀!”在国际抵达出口的附近有人喊他大名。
厉桀一个激灵:“哥?你怎么来了?”
等候区站了很多人,都是接家属的。汪汪队没人接,大家各走各的,厉桀万万没料到陶文昌来堵他,旁边还拽上了别人。人群中陶文昌出离愤怒了,那张总是春风得意的笑脸冷下来,厉桀就幻痛。
回想起他没有他哥高的时候,怎么挨揍。
“我能不来吗?你真行啊!”陶文昌一把接过他的运动包,“白队,你不是说去采访吗?你先去吧,我骂骂他。”
“好,那我去了。”白洋跟着陶文昌一起来的,把兄弟时间留给他们。等白洋一走,陶文昌一巴掌抽厉桀后脖子,啪啪两声清脆!
厉桀知道自己做错事,也没躲,站直了挨打。
“你怎么惹人家了?人家腿本身就不好,你是不是欺负人了?”陶文昌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给厉桀震住了:“我……你……你怎么知道是谁?”队里腿不好的特大目标就是小鹿,厉桀在飞机上还思索如何和他哥说,怎么自己一个字没提,昌哥看得明明白白的?
陶文昌虽然比他矮了,但兄长气势还在:“废话!我是你哥,我还不了解你那点花花肠子!”从脸来看,汪汪队各有特色,林见鹿的脸就让陶文昌过目不忘。从腿来说,陶文昌怀疑他弟天天对着人家流口水。
“……你真了解我。”厉桀认了。
“你小子,回学校再说。”陶文昌回头看了一眼林见鹿,真把人欺负得不轻,脸惨白。
林见鹿没想到白队会来接机:“白队你怎么来了?”
“学生会新闻社团的人全体感冒,要不然他们就来了。一会儿我跟着大巴车走,采访你们。”白洋看了一眼他的包。运动包已经憋下去了,很明显没有护具。短短一场比赛,林见鹿又报废了一个全新的护膝,他太依赖那东西。
“你还会采访?”林见鹿佩服白洋的全面。
“……还行吧,以前跟着新闻社一起活动也学了一些,虽然没有他们那么专业但不至于掉线。比赛辛苦你们了,再接再厉,别灰心。”白洋对带伤比赛的感受比其他人都深刻,用尽全力仍旧无法战胜的无力感很挫败。
林见鹿动了动嘴唇,原本想在比赛之后就劝白队好好生活,现在又说不出来了。很明显白队就没有打算放下,他还在缅怀。他其实是想换位活一次吧,站在那个人的角度去采访别人,感受那个人曾经的感受。
全队在停车场解散,绝大部分先返校,小部分直接回家。厉桀在兄长的威压下回了宿舍,项冰言今晚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陶文昌和白洋一起带他回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爆发,一进屋陶文昌就说:“你给我蹲下!”
厉桀站墙边:“怎么还蹲下……”
“我恐高行不行!蹲下!”陶文昌怒目圆瞪。倒是白洋,悄悄拉了一张椅子坐,翘着二郎腿拧开矿泉水,温声劝道:“昌子你别急……”
“我能不急吗?他……他。”陶文昌给了厉桀一脚,“这臭小子给人家惹哭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白队你说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唉,不就是喜欢男生嘛,咱们学校又不是没有。谈个恋爱而已。”白洋这下看出陶文昌是真上心了。别的弯崽的事他也帮忙,但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揣着吃瓜的八卦之心。唯独到了自己弟弟身上,急眼了。
陶文昌到此时此刻还没反应过来:“白队你单身太久了你别插话。”
白洋含着矿泉水瓶口,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陶文昌再看地上那个:“你俩什么时候的事?说!这是你爸妈知不知道?他爸妈什么态度?你队友和教练呢?”
看看,这才是兄长最担心的细节。出柜虽然只需要一步,但他们未来要面对的问题不止一个。陶文昌见了那么多对儿小情侣,好的坏的他都一清二楚。厉桀也清楚他哥是着急,清清楚楚地说:“我俩一开学就好上了。”
“嚯。”轮到白洋震惊了,“你们速度真快。”
“白队你不谈恋爱你不懂,感情的确认和时长无关,这是一见倾心的事。”厉桀一看白洋就知道他是单身狗,“而且我们已经见过家长了。”
陶文昌又按了按人中:“你俩开学就好,你怎么不和我说?见家长?我怎么不知道?”
“我俩见家长,为什么你要知道?”厉桀也纳闷儿。
“废话,你要是带女生见家长,你爸妈肯定不找我唠叨。你带男生回去,你爸妈不唠叨死我呢!是不是你们信息根本没对上?你们家长眼里就是吃了顿便饭吧?”陶文昌绕着厉桀打转,“厉桀,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林见鹿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俩谈上了?”
白洋也点头:“也有可能。我和小鹿关系不错,他要是谈了,说不定会找我倾诉。”
陶文昌和厉桀同时看向他。
这回白洋也不用他们说,自己主动移开视线:“我单身太久了我也不懂。”
陶文昌再转回来,拍着厉桀的脑袋训话:“如果林见鹿要是知道,你俩亲完了就不是这个效果……”
“哭了就是有问题。”白洋悄悄补充。
“白队你不怎么接吻你先别搭话。”陶文昌说完这个说那个,“厉桀,你该不会是搞强制爱吧?”
“我怎么可能搞强制爱?我俩……他主动的时候比我多,他夜里……”厉桀刹住了,当然不能说小鹿夜里私会自己二弟的事,“他就是不敢表达感情!不过没关系,我能包容。”
“怎么,包容他?他要是不想确定关系,你还准备谈地下恋情吗?”白洋觉得他们特别有意思,显然是鸡同鸭讲。
厉桀意外地点了头:“白队你不懂感情,人爱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接受地下恋情的。你理解不了我……他如果不愿意,我们就不公开。”
刚刚还振振有词的白洋忽然安静下来,这回是真的看向了窗外。
“唉,也怪我,我早就应该警惕。一个体育生到了18岁没谈过一个女朋友显然不对劲。”陶文昌刚说完,脸色一变,连忙拿出手机,“不好,陶最也是18岁没谈过女朋友,他应该没事吧。”
另一边,林见鹿跟着柳山文回了家,原本以为师兄会带他上楼,没想到停在了楼下。
不会是不让自己上楼吧?林见鹿捏了捏拳头:“师兄?”
柳山文一脸严肃地转过来:“林见鹿。”
完了,果然是不让自己上楼。林见鹿惨惨地说:“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让人占便宜了?要是真的,咱们得先去医院留痕,再报警。”柳山文确定,不能饶了那个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他想谈地下恋。
柳山文:准备报警。
噜噜:所有人都疯了。
隔壁陶最:我和乐乐推拉呢。
陶文昌:我不活了。
第88章 难受
林见鹿沉默了,身体像刚离开比赛的热海又被投入冰湖。
“是不是啊?”柳山文也凉了一半,这就是了。
体育生霸凌不止在场上、训练,还有另外一种。好多外国运动员都是男女通吃的,保不齐就会对这位中国代表队初出茅庐的新人下毒手!林见鹿在最关键的两年没有参加国际比赛,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无名之辈。
“你说,哪个队的,叫什么,带队教练是谁,打什么位置的。”柳山文不走了。
咱们队的,叫厉桀,教练是纪高和孔南凡,打首发主攻。林见鹿在心里说完了。
“你说话啊!磨磨唧唧的!”柳山文掐了他一把,平时林见鹿你损人不利己的时候嘴皮子像坐着火箭炮,东风在后头追都追不上你的语速。现在吃瘪倒是安静。
“没什么。”林见鹿怎么敢说。
“你是不是怕没人做主?狗屁!你在机场出的事肯定有监控!查还查不出来?再不行直接找老纪通知中国排联,我就不信……”柳山文还未说完,只听身后有人叫他俩。
“山文,你带着小鹿干嘛呢!”
糟了!我爸!上一秒柳山文趾高气扬,下一秒蔫头耷脑:“爸?你,你怎么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们快到了吗?我下来接一接你们。”说话间柳重就到了他们面前,然而手臂却伸向了不是自己儿子的那个,“累了吧?比赛辛不辛苦?那边是不是吃喝不习惯?”
柳重也是一个高个子,但年龄上来了,比年轻时候矮了几厘米。两个孩子都是从小豆丁带起,如今都比他高。林见鹿还停留在师兄要告中国排联的事件里,柳教练的手已经拎起了他的运动包。
他和柳山文是一模一样的包,都印着“首都体育大学”的名字。
柳山文的目光一扫而过,一旦林见鹿出现了,他永远都是被忽视的那个。不,不是被忽视,是直接消失了,变成透明人。要说多难受也能接受,只能说已经成了习惯。
柳山文安静地走进楼。
“我和你们教练联系过,他们都挺喜欢你的,我也就放心了。”柳重爱惜人才,“走走走,咱们快回家说话,外头冷。”
林见鹿两手空空,看向师兄按电梯的背影。
家住在6层,是一个传统民房小三居。林见鹿上一次来还是初三,那时候他对高中生活充满欣欣向上的渴望,曾经在这间屋子里许下豪言壮志,高中一定能打出名堂,16岁就进入国家队的预备役!
16岁对任何运动员而言都是一个门槛儿,很多人都是在这一年有了量变到质变的起飞,像一颗超新星,炸开成人组的一条路。林见鹿都看到了,他会穿上国家队的队服,以“最年轻二传”的光环登上高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刘希文是柳重教练的爱人,是一名中学老师。林见鹿进屋后先鞠躬:“刘老师您好,好久不见。”
“长这么高了?看着比我们山文还高一点。”刘希文从厨房出来,喜忧参半地打量着他们,“快去洗手吧,一会儿咱们吃饭了。”
“谢谢刘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林见鹿又鞠一躬。换成小时候的他可不会这样,人长大了确实不一样。
小三居里曾经的客房改成了刘希文的办公书房,以前那个小客房是迷你健身房,让两个小学生做无氧。刘希文听着他们在客厅聊天,今天晚饭做了炸酱面,4个大碗,她悄悄在儿子的碗里多埋了一个鸡蛋。
她对林见鹿这孩子的感情很复杂,反正老柳疼他多一些,自己就疼儿子多一些,心里有杆秤。
“别这么拘束,坐坐坐。”柳重戴上了老花镜,“你们教练是个好脾气,我以前就知道他。”
柳山文开了一听无糖可乐,他考了首体大,他爸都没有因为他去联系教练,生怕落下一个走后门的名声。看来这清正廉洁也分对象,为了打听林见鹿,他老人家的面子也可以不要啊。
“教练对我很好。”林见鹿在沙发如坐针毡,看来自己是来错了。
“他俩都是好脾气。”柳重抬了抬手,很明显是想像以前拍拍他的腿,这是他们的习惯互动。但手扬到半空又悬停了,柳重一直用笑容掩饰的五官僵了僵,想起了他的“致命伤”。
柳山文喝着可乐,又一次从他们面前经过。
“泰国打得怎么样?”柳重很谨慎地问,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我们打得不错。”林见鹿马上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像小学生,“师兄他……”
“你和队友配合好了吗?”柳重不假思索地问道。
柳山文去扔可乐罐子了,在厨房和妈妈说话。
林见鹿先点了点头,而后说:“师兄的发球练得很不错,我们第5轮开轮也追上来了。我们是以赛代练,正在彼此熟悉的过程里。”
第5轮开轮就是小副攻开球,柳山文以前一直不行,他也不怎么打这个轮次。林见鹿说完停顿了一下:“副攻组的进步很明显。”
“明显你们怎么输了?”柳重心里明镜一样。
“是对手太强大,我们目前无法战胜。排球是大家一起打的,输球是每个人都有责任。但……”林见鹿的话被柳重摆摆手打断。柳重已经看过比赛复盘视频,他是职业教练,不用听别人解释。
副攻组完全被美国队打崩了,丢盔弃甲一样。
“吃饭吧。”柳重笑了笑,不谈比赛了,谈了他心里着急。
吃饭时气氛还行,刘希文很会调和气氛,不至于让老柳给孩子们弄僵。他们年龄大些,睡得早,林见鹿和柳山文好不容易有假期,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
柳山文眼睛瞪得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林见鹿打地铺,两个人的身高已经不能挤一起睡了,加宽、加长的单人床也容不下他俩。
“去,关灯去。”柳山文使唤他。
林见鹿抱着个被子,老老实实去关灯。往回走的时候他无意间开始丈量师兄的床,也对,不是每个人的屋子都有厉桀那么大,也不是每个人的床都像大海一样。
不对,自己怎么会想起他?林见鹿立即制止了脑海里的念头!
他再次躺好,可睡意怎么都酝酿不来:“师兄,你困吗?”
“闭嘴吧,我都睡着了。”柳山文闷闷地说。
林见鹿又爬起来,把下巴搭在他床边:“我是不是回来错了?”
“懒得说你。”柳山文只给他一个背景,脸冲窗户方向睡。习惯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最起码亲爱的母后大人不偏心。柳山文确实闭上眼了,他不能说林见鹿回来错了,小时候他还去林见鹿家里住呢,就是……
就是还是不甘心。有些事情只能习惯。
“师兄,我想跟你道个歉。”林见鹿也不知道他睡没睡。
柳山文的呼吸很轻很轻,应该是睡了。他看着师兄的肩胛骨,真奇怪,人的身体就是无比神奇,小学时候他们都那么那么矮,谁能料到他们如今都快两米了?林见鹿很不习惯道歉的感觉,因为他很少干这个,他站在山顶上鸟瞰一切。
现实让他摔了跟头,他才知道往上看是什么心情。自己难受过了,才明白怎么换位思考。打打闹闹的叛逆期过去,他们的性格早已稳定、定格,林见鹿就像柳山文的那听可乐,无糖,可也让人发胖。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当那样的小孩儿了。”林见鹿慢慢地离开床边,“对不起,小时候的我太放肆了。”
“我总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能横扫一切,所以也不拿别人当回事。我连自由人都不想带,自由人不算主力,浪费我一个进攻手的位置。我看不起主攻,觉得他们能下球得分都指着我喂球,没我他们算个屁。我看不起副攻手,短平快也是我给的,他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当诱饵去。”
“我看不起接应,而且……我特别讨厌接应,所以以前我才那么说项冰言。归根结底,我是怕接应抢二传的活儿,我怕自己在后场来不及跑上去,一传就把球给接应了。他们那个位置太灵活,我害怕……二传给他们了,那我干嘛呢?我还能干嘛呢?”
“我在球队里,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谁都看不上,恨不得分出另外5个自己来,一场比赛就我自己打。”
“但是我现在觉得,排球还是好多人一起打比较有意思,再厉害的个体在球队里也不成气候。”
“可能知道的太晚了,小时候我要是收敛些就好了。”
嗡嗡嗡,嗡嗡嗡——
林见鹿放在枕边的手机开始震动,光是震动就吓他一跳!他怕是厉桀,也怕是乱七八糟的人,直到看清楚来电人——白队。
师兄应该睡着了,所以林见鹿也没有和他打招呼,捂着手机出去。“喂,白队?找我干什么?”
“小鹿你在哪儿呢?”白洋还在419宿舍里。
厉桀还蹲着,陶文昌气得晚上一口饭都吃不下。现在状况已经被他们分析出来了,人家林见鹿根本不觉得在谈恋爱。他和陶文昌都是这个看法,只有厉桀不同意。
“我……我在外面。”林见鹿反问,“你找我什么事?”
“哦,我找你……我找你……嗯,啊,哦,事情是这样。”白洋找不着合适的头,像写论文开题报告一样艰难,最后开门见山,“小鹿,你知道厉桀喜欢你吗?”
陶文昌目光呆滞地看过来。
厉桀刚要站起来,又被他哥的目光按回去。
“……你都知道了?”林见鹿心里一沉,看来大家都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完全尊重个人恋爱的平等性和公正性,为了表示我的尊重,我可以先透露我的……咳咳,小鹿,我也喜欢男人。”白洋是怕他想歪了,“你别有心理压力。”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林见鹿点了点头:“我没那么想你。”
“事情是这样,我和厉桀的表哥觉得……你们之间有点误会。他表哥已经揍过他了,不会偏袒他。”白洋先松了一口气。
“白队,你把手机给我,我和他说说话,我问他。”厉桀还是站了起来。
整个事情都不对劲了,昌哥和白队分析了一通,把他的初恋给分析没了!他俩都一口咬定小鹿不是那个意思,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可真实的接触骗不了人,厉桀不信!
林见鹿每一次主动拥抱和接近,也是兄弟间的情义和队友的关怀么?铁证如山的证比比皆是。
“你先等等。”白洋当然不能让他俩直接沟通,小鹿那边还低落着呢,“小鹿,我问你一件事,厉桀说,你们的父母已经知道了,而且双方家长都见过面,有这回事吗?”
厉桀点了点头,对,没错,就问这个!这总不能是自己乱想吧?抓问题要抓主要矛盾,他们确实是家长同意的。
陶文昌也站过去,耳朵贴着手机听里面的声音。
“没有这回事。”林见鹿的回答那么干脆利落,半分徘徊犹豫都没有。
厉桀一下傻眼,呆立在宿舍中心。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没有在一起。我爸妈和他爸妈只是坐下来吃了一顿饭,不是那种关系。”林见鹿靠着墙,压低了嗓音。
奇怪,明明说的是实话,但他的肋骨好像在往里收,好似穿了小了好几码的束身衣,把他勒得血液不通那么难受。一整条心肌都在锁紧,紧得有些发酸。
“我和他没谈恋爱。”林见鹿继续说,心脏猛地又紧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晋江新开发的捉虫功能特别好用!大家标记,我可以从后台直接锁定位置!改起来好方便啊!!!谢谢大家的捉虫!!!!
噜噜:没谈但难受。
桀桀桀:宇宙的中心熄了火。
第89章 恋爱脑主义
什么都说清楚了。
林见鹿不懂他和厉桀的“恋爱”是怎么谈上的,但也不明白自己的难受是怎么来的。他以为养伤、融入集体和输球就是最能影响他情绪的事情,怎么还有别的?
“真的吗?你确定吗?”白洋听着,也听出来林见鹿的不对劲。怎么喘气那么急促?
林见鹿后背好冷,可能是靠着墙吧,遇上厉桀之后他都没有这样冷过,都快被烫死了。每个字往外说,气温都往下降一度,结冰一样,冻住皮肤很难熬。
“真的,我确定,我们不是恋爱关系。”林见鹿又喘了一口气。
白洋连气都不敢喘,瞥向厉桀。
闹腾了一晚上,厉桀详细地讲了他们的过往和重逢,从小时候到长大,恨不得事无巨细地说一遍。他体力充沛,喋喋不休,生怕自己和昌子不理解他们的关系,错怪了他们的爱情。
要说厉桀是玩玩的,白洋第一个不相信……能记住对方的任何细节和喜好,像记住自己皮肤纹理似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原本体力无限的厉桀断了电,体力归零。他听不见小鹿的声音,可他不傻,不难从白队的表情反应推断那边的答案。等眉头皱起来,厉桀才开始处理大脑中的困惑,为什么?怎么回事?哪里出问题了?
“白队,你把手机给我。”陶文昌朝他伸手要。
充满活力的眼睛已经没了神气,陶文昌备受震撼,现在还震得七荤八素。他都预见了以后的状况,厉桀和家里出柜,自己带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在他爸妈面前老老实实站着。
要真是出了柜,这个调停者肯定落自己头上。陶文昌是真的心累,以前撮合几十对都没有这会儿着急,还焦虑上了。
“喂,林见鹿同学你好,我叫陶文昌,我是厉桀的表哥。”拿了手机,陶文昌先正经自我介绍,“我和你同校,你别紧张。”
紧张?林见鹿已经冻住了,没有紧张的感觉。他就想找个地方把看不见的“束身衣”脱掉,越裹越紧。
“……我先替我弟和你道个歉吧,对不起,他太鲁莽了,不知轻重也不知天高地厚。”陶文昌帮理不帮亲,“唉,对不起,这么晚还打电话打扰你休息。”
林见鹿听见自己的声音:“嗯。”
这反应肯定是气急了。陶文昌又说:“你放心,我会对他进行思想再教育。”说着他看向林见鹿的床位,“我马上给他申请宿舍调换,让他回以前的屋里去。我会让他当面给你赔礼道歉。”
“……嗯,好的。”林见鹿只是出声,没有点头。
厉桀看向自己的上下铺,怎么,以后自己连这个宿舍都不能住了么?小鹿就讨厌自己到这种程度?
“我会让他给你当面赔礼道歉,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也会在场,不让你们单独接触。以后我会提醒他,减少你们……单独接触的机会,训练这种避不开的另说,私下里他不会再和你单独接触了,好吗?”陶文昌准备给厉桀擦屁股。
“好。”林见鹿机械性地重复。
“那……你现在先休息?时间不早了。”陶文昌听不出深层的情绪了,反正人家应该挺讨厌他弟,换宿舍和避免单独接触都同意了。林见鹿也觉得时间太晚,他再聊下去该吵醒别人了,结束通话之后整个人不仅更冷而且空了一下子。
像从高空坠落,感受了超出正常几倍的自由落体。
“谁的电话?”静悄悄的晚上,背后忽然多出一个人。
林见鹿吓一跳:“师兄?你怎么还没睡呢?”
“废话,我都困了,你非在我背后嘀嘀咕咕唠唠叨叨,碎嘴巴拉地说这说那,我能睡得着吗?”柳山文绷着脸,他严重怀疑林见鹿除了打排球什么都不懂,别人的大脑都有褶皱……
他的大脑就是一个光滑无比的蓝黄相间的排球!
“滚回去睡觉,谁啊,大晚上打电话也不看时间。”柳山文推了他一把,又问,“所以机场里到底是谁啊?就算不报警你也得说吧,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地过去。”
林见鹿都洗了澡了,再有什么痕迹都洗得干干净净。报警的黄金时间已经错过,可柳山文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自己师弟就让人白白欺负了?谁那么手欠,管不住腰子是不是?
早晚得找出来,让他曝光!柳山文愤愤地上了床,顺手扔了一个枕头下去:“睡觉!”
林见鹿让枕头一砸,刚好换了这个舒服的枕头。算了,先睡觉吧,人真的不能想太多。自己和厉桀怎么可能呢?真是无稽之谈。
这边睡觉了,419里谁也睡不着。
“我不搬。”厉桀严酷地坚守阵地,“我不信你说的话。”
“我说的有什么不能信?我至于骗你吗?”陶文昌是原话传达,“林见鹿说了他和你不是恋爱关系,没见过父母。人家巴不得你赶紧换宿舍。”
厉桀寂静地站了几秒,在这几秒里好像矮了一下:“我不信……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是我脑补出来的吧?他……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洋有句话没说,那就是“没准真是你脑补出来的”。“厉桀,小鹿可不是骗别人感情的人。我给他办理补助金,接触了很多次,他是一个对待感情非常认真冷静的人。如果他真喜欢你,不会不认账。”
“我知道,我了解他。”厉桀点了点头。
陶文昌捂住额头:“完蛋了,恋爱中的最高境界——顶级恋爱脑让我老陶家遇上了。你这感情刚有个错误的开始,怎么还开始自我洗脑了呢?”
说完陶文昌有些无语,多亏林见鹿是个好孩子,要是个骗财骗色的,他弟就被人当狗耍了。林见鹿都不用开口骗他,厉桀会自己骗自己。
“就是,这人啊,千万不能恋爱脑。”白洋点头。
“你瞧我俩就不是。”陶文昌站到白洋身边。
“所以你俩没对象。”厉桀马上说,“我不一样。恋爱脑又怎么了?我觉得恋爱脑一直都是一个褒义词,说明这个人对待爱情真挚严肃,不当儿戏。你们都觉得恋爱脑很傻,容易被人骗,可实际上应该被骂的不是骗人的人么?好好谈恋爱、为爱付出一切的人倒是成了笑话。”
陶文昌缓了缓:“你小子……你懂爱情是什么吗?就付出一切了?”
“可千万别为爱情要死要活,那是最不值当的。爱情哪有那么重要?”白洋也点头。
“不行,我得当面去问问他。”厉桀没亲耳听到,所以说什么都不相信、不承认。爱情重不重要可能是个伪命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或许昌哥和白队都觉得不重要,但对自己来说,已经重到拿起来放不下的量级。
“怎么?你还想威胁人家?逼着人家和你破镜重圆?你俩根本没有这个镜子。”陶文昌真怕他来硬的,“厉桀我警告你,林见鹿说不喜欢你,你这么搞就是强制爱!你犯法的!”
“而且破镜也没法重圆,镜子破了就是破了,永远有裂痕。”白洋也给厉桀降温。
陶文昌马上瞥了一眼:“这也不一定哈。反正厉桀你别找林见鹿问,一次犯错说不定他还能原谅,以后你们还是队友。别让人家讨厌你,以后打球都有隔阂。”
“你们别管我了,我自有分寸。”厉桀摆了摆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耳朵像被封住了,除了林见鹿的声音他什么都不想听。可偏偏林见鹿不和他说话了。两个多月的甜蜜一刹那泼了冰水,厉桀变成了透心凉,比失恋还可怕的事情是根本没恋,他都在脑海里和小鹿过完了一生,结果都是幻觉。
他都想好了,爸妈给他买霄云路那个房子就是婚房,以后他和小鹿搬去那里住。那里地方大,他们在屋里就能打排球,楼下是40w平米的绿化森林,小鹿会喜欢的。
寒假去拉斯维加斯结婚的事也不能作数……厉桀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噜噜会一口否认他们的接触?夜里的触碰不是假的吧,林见鹿特意发的朋友圈、做的生日蛋糕,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今晚厉桀就在419睡,等他上床之后怎么都睡不着,难受得浑身酸疼。他点开手机,进入林见鹿的朋友圈,给自己庆生单独发的朋友圈已经没了踪影。
真的要抹掉一切痕迹么?厉桀看着空荡荡的419宿舍,头一次这样无能为力。
第二天,林见鹿醒得很早。
他和师兄吃过早饭就出门了,柳山文要去书店买漫画,林见鹿漫无目的地跟着。书店是私人营业,都是一些原版的日漫,林见鹿对这些一概没有兴趣,但柳山文很喜欢。
“你早上怎么吃那么少?”柳山文一边挑选一边看他。
林见鹿放下一本书,三魂没了七魄似的:“我不饿。”
“别骗人了,你能不饿?”柳山文又不是不了解他的胃口,“我爸说你现在太瘦,肌肉掉得太多了,多吃补回来。”
林见鹿丝毫不饿,他仿佛又回到养伤阶段,只需要晒晒太阳就能活下去,不用吃喝。“我是准备补呢,期末我准备泡健身楼,就是咱们学校有名的那个楼。”
“哦,我知道,著名的爱情大楼嘛。”柳山文揉了揉耳朵,耳洞里戳着一根不明显的透明耳钉,“那好像是一个学长给他男朋友弄的……”
“男朋友?不是……不是学长给学姐的吗?”林见鹿一个激灵。
要是男朋友这不就是同性恋?首体大对同性恋这么包容?都能大张旗鼓送楼了?为什么他们会包容?林见鹿第一次察觉到中学和大学的不同,中学就是一个微型小团队,干点什么都在别人眼皮底下,不合群就被指指点点。
到了大学,除了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否则谁管你。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是男朋友。这有什么稀奇的,人家乐意。”柳山文也是说给林见鹿听。汇宸中学那些隐隐约约的留言也进过他的耳朵。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柳山文刚刚放下一本书,来了个电话,“你等我一下,我接电话。”
林见鹿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中,他在中学可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了大学里,居然有人敢那么高调?那自己以后去健身楼……会不会碰到他们?看看那伟大的自由主义者。
书店里很安静,柳山文在外面接:“喂?怎么了队长?”
“小鹿和你在一起么?”厉桀一夜没睡。睡醒之后他就给张巧梦发了消息,小鹿昨天没回家。他又一个一个队友联系,林见鹿现在不会瞎跑,肯定拐着另外一个人呢,问来问去最后排除法锁定柳山文。
“对啊,他在我这儿呢,我跟你说,我怀疑清迈机场出大事了……”柳山文是打算告诉队长,可是不等他说完,厉桀火急火燎地说:“你把定位发给我!我过去找他!就现在!”
啊?柳山文看了看手机屏幕。厉桀给自己打电话,结果过来找林见鹿?
出什么事了?听起来来势汹汹,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昌子白队:我们俩就不恋爱脑。
也是昌子白队:在自己的爱情里连滚带爬。
第90章 全城追爱令
光是听声音,柳山文仿佛看到一座火车头喷着热燃气要冲过来了!
但找他们找这么着急,肯定有大事。柳山文把定位告诉了他,再回来的时候瞧见林见鹿捏着一本书发呆:“看什么呢?喜欢这个?”
林见鹿缓缓地放下:“我要说喜欢,师兄你会给我买吗?”
“……你从小就坑我吧,钱包都是你吃空的。”柳山文又准备掏手机。
没想到这回林见鹿按下了他的手:“我开玩笑呢,我不要。你喜欢哪本,我给你买。”
柳山文像活见鬼,惊讶得嘴巴大张:“你给我买?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受刺激。你挑吧,挑多少本我都付款。”林见鹿捏着漫画书,他是不懂这有什么可看的,但师兄如果喜欢,应该不会太难看。
“老板,这一面墙我都要了!”柳山文马上高喊。
林见鹿马上捂住他的嘴:“你是想让我死在这儿吗?”
柳山文笑着拨开他的手:“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方,成吧,我简简单单挑十几本,你付账。”
当然不会直接买一面墙,柳山文也知道师弟家里是普通水平,养一个运动员不容易。可是不让他“出点血”,柳山文又觉得亏,最后选了3本最新刊,交给林见鹿让他结账。
“就这些?”林见鹿还以为他会多买。
“给你省点钱回去吃饭。你又不是咱们队长,他大手大脚习惯了,总统套房说包就包。”柳山文到现在仍旧震惊于厉桀的实力,“对了,他一会儿过来找咱们。”
“什么?”林见鹿刚付完钱。
柳山文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过来找咱们,刚才我出门就是接他的电话。他好像找你有什么事吧,挺着急的……诶!你干嘛去?”
不等自己说完,师弟掉头就跑的那个姿势简直是落荒而逃!不知道的还以为厉桀搞大逃杀,追杀追到这里来了!柳山文追出了书店,第一次在林见鹿这小子身上看出“慌忙局促”,那么一条长长的人跑得像瞪羚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柳山文抱着3本书,摸不着头脑。
天啊!厉桀怎么会过来?他为什么要来?林见鹿跑得心跳加速,脚下嗖嗖生风。按理说自己不应该惧怕他,厉桀除了乱七八糟的恋爱乌龙,其他的方方面面都挺好的……那自己跑什么呢?
林见鹿也不知道,先跑再说!
这要是见了面该怎么办?自己要怎么和他说话?还可以动手揍他吗?林见鹿脑袋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事情已经发生他没法当无事发生,见到厉桀就会想到他们的……那个接吻。
要只是亲一下额头,林见鹿还能理解成鼓励。两个人舌头都交缠过了,恐怕一对视就是尴尬。
得跑。但是跑去哪里呢?林见鹿跑到一个地铁站才停下。
这时候回家吗?林见鹿还不想。要不再去找个队友吧,自己现在已经不再孤军奋战,而是群体活动的人了。林见鹿打开了手机,翻了翻队友的朋友圈……一眼锁定了宋涵旭。
那家伙居然穿着布袋戏的衣服出门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有勇气,活成了不惧外人眼光的模样?林见鹿也想去,第一次主动给宋涵旭打电话。
“喂?稀客稀客,小生今日真是贵人当头。”宋涵旭的声音欢乐地飘扬出来。
“你好好说话。”差点忘了他是古风小生,林见鹿没有一点求人的架子,“你在哪儿呢?”
“我今天出门啊,有客单。”宋涵旭回答。
“客单?什么叫‘客单’?你不休息吗?”林见鹿好奇。
“就是有客人约我出一个角色的扮演工作,我要去陪他吃饭逛街看电影。”宋涵旭说得那么轻松,仿佛这就和呼吸吃饭一样简单,“你是不是想找我玩儿啊?”
“……没有。”林见鹿还在台阶上。
“那你过来呗,我给你发个定位。”宋涵旭顺手给他搭台阶,“这个客人非常喜欢这个角色,你不是想赚零花钱吗?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帮他画画。”
“那好,我这就过去。”林见鹿顺顺利利走下了台阶,还好宋涵旭听得懂他的话外之音,不然自己真没地方去呢。他走入地铁站,过了不到一刻钟,一辆攒着厉桀、陶文昌和白洋的网约豪车快速驶过,朝着书店去。
“师傅麻烦您快一点。”厉桀在副驾驶,手心急得出汗。
“我这已经拿出车技了,再快可不行。”司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我活到50岁,你是我见过最高的人,家里买车都得买大车吧?”
“还成,挺大的。”厉桀心不在焉地回答,回头一瞧,他哥和白队可怜巴巴地挤在后排座位的左侧,两个人紧紧挨着,4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委屈地蜷起来,挤成纸片人。
只因为这车型的副驾驶不宽敞,座位要往后调很多,导致后车厢的右侧容不下两个跳高的。陶文昌第一次和白队如此亲密,摸着白队的胳膊说:“想不到咱俩也有快黏上的这一天……”
“你小心点,我是gay。”白洋笑了笑。
“我们直男闹起来最没大没小,咱俩又不是没亲过。”陶文昌说得亲是真贴脸亲,但那不代表爱情,是队友情。竞技场上大家血脉偾张,谁要是破了记录,那这个人就等着挨亲吧,队友能亲他一圈。
司机震惊地眨了眨眼睛,嚯,小年轻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你都快把我挤死了。”白洋笑着推了推他,“以后等我自己买车,绝对买个贵的,大大的,想怎么伸腿就怎么伸腿。”
“你瞧,你还躲上我了?白队你这就叫肥水流外田,这脸蛋当然是给自己人亲,来,气氛到了,亲一个。”陶文昌往前凑了凑,猝不及防地亲了下白洋的面颊。白洋震惊得推了下金丝边眼镜,只听副驾驶“咔嚓”一声,他连忙抽胳膊:“昌子你闹过了啊,别乱亲我。厉桀你拍什么呢?”
“拍一下我哥的‘出柜’,以后我和我爸妈出柜的时候就说是受学校氛围影响。”厉桀保存了照片。
陶文昌自然不当回事,自己直得像电线杆子,身正不怕影歪。但没想到白洋有点着急了,目光投向副驾驶:“厉桀你给删了吧……”
“白队,小鹿的那个补助金你删了吧,以后他的钱我来出。”厉桀直接改变话题,“不管他爱不爱我,这件事肯定是我对不起他,我就当给他道歉。学生会的运动员基金可以用给更需要的学生。”
“……你心还挺好。”白洋先点头,“你手机……”
“还有,我想给学校修一条路。”厉桀又打断他,“学校那条小路太破旧,两个人走不是很舒服。你帮我和学校领导联系,就这个寒假,我出钱给学校修我的初恋大道。”
“你能有这个心非常不错,学校那边我帮你联系,但是你手机……”白洋又没说完,司机打断了他:“目的地到了啊,开门慢一点。”
“谢谢您。”厉桀结了车费,开门,迈腿下车。他不是心血来潮,修路这是造福大家的事情,也就几百万吧,爸妈知道都会支持自己。下车后他奔着书店去,店面不太好认可柳山文就坐在外面,捧着一本漫画书像路边阅读的“少女”。
听到脚步声,柳山文不情不愿地停了阅读:“你来得好快啊!怎么这么着急,还气喘吁吁的?有人追杀你?”
厉桀站门口,一挡就挡住了一半门。他火急火燎地往店里看:“小鹿呢?他人呢?”
“哦,他提前走了!”柳山文拍了下脑袋,“对不起啊,我光想着赶紧看书了,原本想发信息告诉你的……我真是猪脑子,一看书就全忘!”
陶文昌和白洋这才跑过来,两人一听,其实心里是松了一口气。厉桀他太冲动了,哪有追着人问个答案的?直接给人吓飞!可他俩又拦不住,只能跟着。
“那他去哪儿了?”厉桀失望全挂脸上,“他就那么不想见我……”
“啊?你这话说的……”柳山文听出一些不对劲,“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一听你要来,撒腿就跑。你俩是不是大吵架了?我先给你一个态度,虽然你是我队长,但有些事情是帮亲不帮理。他是我师弟,你俩吵起来我要给他做无罪辩护。”
“我俩,没吵架。”厉桀重叹一声,要是吵起来就好了。最起码小鹿还愿意和自己沟通。现在是“林深时不见鹿”。
“好了好了,我就说嘛你不能冲动。”陶文昌来缓和气氛,今天找不到小鹿最好。谁知道他弟是一个火力旺盛的疯子,不见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拿出手机开始摇人。
“厉桀。”白洋等了几秒,“你手机里……”
“喂,小旭,你刚才发那个朋友圈,是小鹿要过去么?”厉桀有种直觉,林见鹿肯定不会直接回家,他社交面只有队友,肯定去挂别人。刚好宋涵旭发了个奶茶照片,是两杯,配字是:[队友慢而缓之,慢哉此鹿!]
“对啊,小鹿今天突然找我玩儿,你要不要来?”宋涵旭是个朋友圈活人,屁大点事就发。
“我去,你把定位给我!对了,别告诉他我也去!”厉桀已经有所防范。
白洋站他右边,昂着头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等厉桀结束通话,定位下一秒发来,他们短暂地告别了柳山文,又一次站在路边等网约车。陶文昌已经无话可说,这还不是强制爱?人家都拒绝了,谁能想到厉桀像全北京下达通缉令,满城找人!
也就是他弟是个打球的,他弟要是个霸总,这时候肯定站在大厦落地窗前,低哑地问助理:“人找到了吗?”
“白队,你说我弟还有救吗?这全城追爱,一般人真承受不了宇宙中心的爱意。我感觉我弟肯定是喜欢搞大场面求婚的那种人,我就不喜欢大场面,我将来趁她睡觉的时候偷偷给戒指。”陶文昌心力憔悴。
“我不知道你弟有没有救,我只知道那张照片不删掉我就没救了。”白洋双手掐住陶文昌的脖子,“你亲我干什么?你去删了它!”
陶文昌被掐得左摇右晃,诶呀,不就是亲了一下嘛,以前大家轮流亲你,你又不是不笑纳,现在你怎么这么小气了?
另外一边,林见鹿刚刚走出地铁,远远看到了人群中的“异类”,coser宋涵旭。
“小鹿!”宋涵旭本身就很高,一招手更高,“这边这边!我给你买奶茶了!快过来!”
周围人原本都在偷偷看宋涵旭,被他这样一喊,目光瞬间转移到自己身上!林见鹿只能假借挠额头的小动作挡住上半张脸,小碎步靠近他,说话像对暗号一样:“嘘,嘘,你别喊了。”
“哈哈哈,你害羞啦?”宋涵旭弯腰看了一眼他的颧骨。
“没害羞。”林见鹿嘴硬,死不承认。他以前和厉桀在一起走其实更高调,厉桀那个身高……
不对!自己怎么又想起他了!——
作者有话说:噜噜:我跑!
桀桀桀:他跑我追!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