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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宿敌合修后 乌涿 18714 字 24天前

“我这次过来带了不少灵草,这样,不管有没有用我先试试,”薛问景道,“柳宗主,借你们净云宗的丹炉一用。”

“好!”柳拾眠立即叫了弟子来给薛问景带路。

薛问景走前扫了眼谢玄的面色,几经犹豫还是问:“剑尊,可要我也给你看看?”

躺着的那位情况严重,这位站着的好像也有些问题啊。

“不用,”谢玄拒绝了,他顿了顿道,“我只是需要休息。”身上那股融合的痛感依旧没有降下去多少,但他如今一心只在江让身上,根本顾不上其他,好像都快痛得麻木了。

见此薛问景便也不再多说,跟着弟子出门去了。

谢玄弯腰把江让问诊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又给他理了理头发。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徐韪:“谢……”

“让他睡一会儿,”谢玄替江让掖好被子,直起身道,“我们去外间。”

几人围坐在外间的桌前,柳拾眠本想设一个隔音禁制怕谈话打扰到江让,被谢玄阻止了:“他现在没有修为,设了禁制万一醒了不能及时察觉,我们小声点。”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徐韪望了眼江让的方向,首先问道:“怎么会这样?”

当时谢玄怕上面危险,把他留在了安全的地方,后来被柳拾眠捡到上了山顶,局面就已经成了那个样子。

谢玄摇头:“裴继施了法术,我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裴继?”徐韪指了下柳拾眠道,“就是他查到的那个人?”

谢玄:“对。”

“我曾在岱屿见过他。”他一进花楼那个假秘境就想了起来,当时他们几个全都分散开,没来及说。

“岱屿秘境?”

听到这话柳拾眠脱口而出,他惊讶道,“剑尊不是九百九十岁么?”

三大秘境之一的岱屿,开启周期最长,古籍上记载它最后一次开启是将近一千年前,能进三大秘境还安然无恙地出来,当时的修为肯定不低,那么谢玄绝对不止一千岁。

可是……

一千岁要么陨落,要么飞升,怎么可能有人能超过境界寿命界限,天道又怎么会放任这样的人存在?

谢玄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无意给他答疑解惑,而是反问道:“你从哪里得知我九百九十岁?”

“我……”柳拾眠眼神瞟了下内间,“是清尊告诉我的。”

徐韪出声道:“应该是那些书信。”

当年谢玄最初同徐韪相识时编撰了一个年纪,没想到数百年后给江让了看了去,倒也是凑巧。

谢玄一愣,心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想法,他试探着求证道:“所以阿让他……”

柳拾眠:“清尊一直以为剑尊您只有不到十年寿数可活,他如此急于寻找机缘,就是想要助您飞升,所以才会弄到自己识海失控,走火入魔……”

谢玄猛地看向他:“你是说,那个幻境中他的执念——”

他张了张嘴,哑声道:“并不是想要得道飞升……”

“是的,”柳拾眠再次看了眼江让的方向,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由他来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同您结契,也是想着若是他先得到机缘,便利用道侣契将机缘给您。”

“还有急着把您抓回来,也不全是因为生您的气。”

谢玄沉默了。

半晌,他才自嘲似的笑了笑:“怪不得我在幻境中那么多次都被他识破,一开始我就弄错了……”

“他拿到了机缘,原来是想给我的啊……”

第67章 第67章 你最好别让他知道

听到这番话, 徐韪先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江让从小便对谢玄的感情很执拗,没想到这两百年来,就算谢玄忘了事却还是跟他遇见了, 弄成现在也不知道该说是孽缘还是命中注定。!!

徐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抓了把谢玄的袖子:“那个裴继莫不是跟霁珩说要是把灵脉还给你, 你就不会死了吧?”

闻言谢玄立即也皱起了眉。

很有可能!

“这个缺心眼儿的,”徐韪忍不住骂道, “怎么会信这种话?!”

钟烨和柳拾眠听得目瞪口呆。

“还”?难道说清尊体内的灵脉是剑尊的?

柳拾眠心道怎么可能?修道之人谁不知道每个人都只有一套灵脉?就算是裴继用邪术也是全部夺走, 万不可能还给人还留一半。

但一想到面前这位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妖怪, 柳拾眠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样说来,清尊是被那个裴继给骗了?

“其实,”谢玄垂下眼,忽然道,“就算不是这样,融合也是迟早的事。”

在龟背岛上他就发现了,他完全没有办法阻止灵脉的融合, 甚至连中断江让的行为都做不到,哪怕没有这件事, 只要他继续待在江让身边, 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根本不能像他原先所想的那样跟江让在一起。

徐韪:“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玄静默了一会儿, 便把他受到江让体内那部分灵脉吸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啪!”

徐韪的小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 声音不大,但看得出他很生气。

“谢玄,我问过你的,你是不是跟我保证过?!”徐韪怒不可遏, 压低声音道,“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

旁边钟烨和柳拾眠看他的眼神更是犹如在看一个薄情负心汉。

“这些话你最好别让霁珩知道, ”徐韪瞪着谢玄道,“我不敢想他要是听见了会有多伤心。”

谢玄无可辩解,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心里想反驳徐韪的话,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只因为灵脉的原因。

他忽然想起在潜灵渊水底江让问他的话,江让于他而言就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哪怕再问千遍万遍,他也是那个回答。

但谢玄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反正说了徐韪他们也肯定不会相信。

“好了!”

徐韪深呼了几口气压住怒火,转移话题道:“从前的事先放一放,目前最重要的除了霁珩,还有就是那个裴继,他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他们以为裴继是想要用上古法阵进入长梧,可他一百多个失败的实验已经证明了此法不通。

而他在跟江让接触之后,便让江让主动碎了道侣契,使得身体内的灵脉回到了谢玄体内,那时候江让不省人事,谢玄也在灵脉回归融合初期,若裴继是冲杀这俩人来的,那时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但他却什么都没干反而跑了。

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几人一时间全都没有说话,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钟烨把他握了一路的镇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谢玄问:“假秘境里带出来的?”

“对,”钟烨想了想道,“但这上面原本有血……有什么需要用血触发的邪术吗?”

说完他看见谢玄跟徐韪对视了一眼,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镇灵石是瀛洲的,”徐韪皱眉道,“也就是说,裴继不仅跟着你去了岱屿还去了瀛洲。”

从裴继找那样一座相似的岛屿就看得出来,这块镇灵石更证实了这一点。

徐韪目光沉沉地看着谢玄,眼神中意思很明白。

只要谢玄回忆一下,他在岱屿和瀛洲时都做过什么,也许就知道裴继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否则敌在暗我在明,以裴继目前的急切来说,接下来还不一定又会做出什么事,所以他们要先搞清楚裴继的目的,才能彻底除掉这个隐患。

闻言谢玄也严肃起来,他竟没发现有人几次三番跟在自己身后。

以裴继的年纪,还有开始夺取他人灵脉的时间来看,一切都发生在岱屿最后开启的那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脉的复原,谢玄明显感到体内的灵力远比被压制之时要澎湃深厚得多,并且还在飞速增长,他的记忆也跟着清晰起来,无数碎片如浮光掠影,清楚又疾速地从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岱屿。

岱屿……

谢玄忽然神色一凛:“我知道裴继想要干什么了。”

不等众人发问,他先向柳拾眠道:“上次在潜灵渊的那座灵舟还能用吗?”

柳拾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能啊。”

“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水泽州。”

水泽州,传说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岱屿秘境所在地。

钟烨问:“去做什么?”就算岱屿秘境真在那里,那也距离开启之日也有百来年呢,去了也找不到。

徐韪却仿佛知道了他要干什么,思考了一番,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裴继时日无多了?”

谢玄:“多半是这样。”

“那干脆拖死他得了,”钟烨闻言道,“何必还要跑这么一遭?”

“修仙者的时日无多,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谢玄敲了下他脑袋,“谁知道这段时间里他还会作什么妖,万一又给他找出什么邪法续命,岂不是给我们添堵?”

柳拾眠迟疑道:“那清尊……”

谢玄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了江让的声音。

“我也去。”

几人同时回头,便见江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已经走过来一段,正扶着屏风歇气。

他眉眼间染上了浓重的病弱之气,脸色依旧煞白,脚步也虚浮着,每一步都踩不实似的。遭受了如此重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清醒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你怎么起来了?”

谢玄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关切地伸出手想要把他扶回床上躺着,江让却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独自继续向前走。

谢玄心里一沉,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又难受又闷得慌,他默默地跟在江让身后,小心着人别摔了。

另几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都不约而同地没作声。

江让慢慢地走到徐韪跟前,朝他行礼道:“师尊。”

钟烨愕然,他倒是听说过霁珩清尊的师尊是净云宗的上一任宗主虚往仙尊,不过百年前就已经陨落了,怎么……变成了这么个小孩子啊?

柳拾眠更是眼前一黑,所有他在徐韪面前感受到的气场和压迫感,还有潜意识里对徐韪的听命行事全都有了解释,可是……为什么虚往仙尊变成了个小孩子啊!

徐韪对江让的改口倒没表现得很意外,他这徒儿本就聪敏,唯一被迷惑了心智就是栽在了谢玄身上。

“嗯,醒得挺快,”他琢磨了一下,问道,“刚才我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江让轻声道:“听见了。”

谢玄闻言心中一紧。

从什么时候开始醒的?听见了什么?

一向没心没肺的人好像突然之间警觉了起来,可方才江让拒绝的小动作让他不敢开口问,只敢垂头盯着江让的衣角。

谢玄余光中见到视野中的白色衣摆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发现江让转过了身看向自己:“只是……”

江让神色平静又疏离,他客气道,“我这一趟,只能给剑尊添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谢玄:呜呜呜……

徐韪:你还有脸哭?

第68章 第68章 那我能在这里陪着你吗?

海上。

谢玄靠在船侧的栏杆上, 百无聊赖地数着后边儿跟着的灵舟,刚开始那些人还此地无银地弄个遮挡禁制,到后来发现净云宗似乎根本没想搭理他们, 一个个便明目张胆地跟着了。

“今日又多了十几艘。”钟烨走过来道, “看来都收到消息了。”

谢玄:“嗯。”

前几日的假秘境连番闹剧,上霄各宗门都损失惨重, 本来应该休养生息, 但这个当口一听见净云宗出动了最高级别的灵舟, 便都跟了上来。

浩浩荡荡地,跟领了只船队似的。

钟烨知道谢玄这是要抓人,不过……

他犹豫道:“用清尊当诱饵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啊,好歹也是你……”一想到这俩掰了,钟烨顿了顿,“前道侣。”

谢玄莫名道:“什么诱饵?”

钟烨道:“当日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给人抱出来的,这会儿他不好好呆在归云峰养伤, 倒被你带着直奔荒海,这些人一定觉得此行有利可图, 才一窝蜂跟着……不是你放出的消息?”

“当然不是, ”谢玄无言道, “谁想浑水摸鱼就是谁放的消息。”

再说了, 什么“前道侣”,那都是形势所逼,他可没同意。谢玄心道。

“哦~你是说裴继?”钟烨恍然大悟,但又不解道, “那为什么你要同意清尊一起去?”

江让现在没了灵脉修为全无,完全不适合舟车劳顿,而且这回他们去的还是水泽州。

水泽州那个地方似乎跟修道之人相克, 在那里什么阵法都会失效,所以他们用不了传送符,驾驶灵舟走水路是最快的。

但现在江让不停地在外泄灵力,全靠聚灵阵勉强补充维持平衡,按说应该要带他去灵气最充足的地方续命才是,这要是进了水泽州地界,岂不是危险了?

闻言谢玄转头望向灵舟行驶的方向:“自然是要救他。”

“啊?”

可那个地方,只有一个岱屿秘境所在地的传说,谁能证明那是真的呢?钟烨忽然想到之前谢玄说他去过岱屿,难道他有进去的方法?

诶说不定谢玄真有。

他跟谢玄做了一百来年的狐朋狗友,虽说这两天才知道这人不止是个剑修小天才,但谢玄的脾气秉性倒是不假,他说有办法,那应该是没跑了。

“怎么救?”

“裴继也想知道。”

谢玄还没开口,徐韪先背着手走了出来。

钟烨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意思?”

“你以为裴继把霁珩弄成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徐韪白了谢玄一眼,哼道,“难道只是想帮他认清渣男的真面目?”

谢玄:“……”

“原来如此,”钟烨明白了,“所以裴继的灵脉也出问题了?”

“哼,八|九不离十,”徐韪鄙夷道,“毕竟是杀人夺来的灵脉,强行安在自己身上多半是不能长久,否则他也不需要杀那么多人。”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这裴继用的什么路数,上霄一有天才就被他收到风声,才会让这一千年来,一个飞升的都没有。

可惜就算他得到了别人的灵根也没能得道,不知算不算报应。

钟烨想了想,看向吃瘪的谢玄弱弱地问道:“既然之前你能抽出一段灵脉给清尊,为什么现在不能?”

徐韪也仰头看他。

被两道目光逼视的谢玄:“……灵脉只能剥离一次。”

要不然,裴继早就会趁他失忆冲着他来了。

再者,谢玄心道就算可以,以江让的性子也绝不会接受了,只怕会当成自己对他的可怜和施舍。

谢玄虽然不着调,但人品还是可靠,绝不会能救不救,否则江让五岁那年就活不下来,徐韪不疑有他,追问道:“那你说的办法有几成把握?”

谢玄微微皱眉:“不确定。”

徐韪听了面色也有些沉重,旋即迁怒于谢玄,看他愈发不顺眼:“若是不成,你打算怎么办?”

谢玄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

如果不成功,他就先带江让去一个灵气丰沛的地方隐居起来,再慢慢想法子。

“哼,”徐韪见他不作声,还以为他压根没有周全的考虑,怒道,“不上心是不是?昨天登船到现在,你都没去看过霁珩!好歹做过一段时间的道侣,你就这么无情?”

谢玄:“我……”

其实谢玄去了,昨天整夜他都坐在江让房间外面,跟江让的床也就一墙之隔,听薛问景给他诊治,柳拾眠不时进来送点灵果灵丹。

但他没敢进去。

“你什么你?!”徐韪骂道,“你要是这样,那等一切结束之后也别来我净云宗了!省得让霁珩看了糟心!”

谢玄心说只怕江让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若是能给他一个冷眼,或者像之前把他吊起来抽,抽到满意为止都好,至少他还能感受到江让的情绪,知道他在生气。

现在江让平和疏远的态度让他感到莫名有些害怕。

就好像在江让眼里,他跟钟烨没什么分别,甚至还比不上柳拾眠。

起码柳拾眠还能堂而皇之地进江让的房间给他送东西,还能关心地慰问一番。

要是他去,恐怕只会被拒之门外,然后象征性地客套几句。

想到这,谢玄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徐韪看他不说话就来气,一甩袖子朝船尾走了。

正好薛问景从船舱下出来,一见到这场面便问:“怎么气成那样?”他看向谢玄,“你抢人小孩儿糖了?”

谢玄:“……”

“你手里拿的是灵丹?”

薛问景拿着一个拳头大的白瓷瓶:“对啊,刚出炉的。”

或许是刚才徐韪给他骂出了破罐破摔的勇气,谢玄立即道:“给我,我去送。”

自听说要去水泽州找岱屿秘境,薛问景也非要跟上,考虑到水泽州的特殊,谢玄便答应了,柳拾眠还命人把净云宗的丹炉放到了船舱里。

这两天他除了送丹就是炼丹,都没歇几口气,听到谢玄这么说,他也乐得清闲,再者现如今上霄人人皆知这二位是道侣,只是这两日好像氛围有点儿奇怪,大约是吵架了,那他更得成人之美了。

薛问景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药瓶给了谢玄:“好啊,这些都是补充灵力的,随时可以吃。”

“这离水泽州越来越近了,等到了地方那聚灵阵就要失效,可得多准备点儿。”薛问景嘴里念叨着,又返回了船舱.

门外,谢玄一动不动地站了有半柱香时间,他最后看了会儿手里的瓶子,才屏住呼吸,抬手敲了敲门。

“进。”

屋内传来江让的回应,不知是不是因为隔了一道门,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恹恹的。

谢玄推开门,步履缓慢地朝内间后走去,他越走心提得越高,快要绕过屏风的时候几乎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步,两步,三步……

四目相对。

江让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但他似乎并没有看进去,最表面的一页翻过一半,虚虚地盖在他手上。

看见谢玄,江让好像并不惊讶,就跟自归云峰醒来后一样,望向他的时候,眼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玄的心也跟着这毫无情绪的眼神重重地坠了下去。

“我,”他有点慌,赶紧抬手展示手里的瓶子,“我来送药,老薛他、他急着下去炼下一炉。”

“嗯,多谢。”

谢玄一怔:“……不客气。”

他走上前,把瓷瓶放在床边的小台子上,想了想又拿起来,放到了江让手边。

才一靠近,谢玄就闻到了江让身上熟悉的、令他上瘾的清香。

谢玄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他已经两天多没有闻见这个味道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怎么都觉得不够。

见他站着不走,江让抬眼淡声道:“剑尊还有别的事?”

谢玄张了张嘴:“……就是,还有半日就到水泽州了。”

江让收回眼神,将那一页彻底翻过去:“嗯。”

“到了之后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会儿。”谢玄连忙补充,“但是我很快就回来了。”

“嗯。”

谢玄心中一哽:“我会来接你……们。”

“剑尊自行安排,”江让头也不抬道,“无需向我汇报。”

话音一落,屋里陷入了短暂的静寂。

江让低头看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忽然连自己拿的是什么书都不记得了,脑中一片空白。

“阿让。”

江让的眼神凝滞了一瞬,翻页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下,余光中看见谢玄上前一步半蹲在他床边,因为个子太高,跟自己坐着的姿势也差不多是平视。

两只大手虚握搭在床沿,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

“剑尊如果没有别的事,”江让合上书放在枕边,背对着谢玄躺了下去,全程没有看他一眼,“我就要休息了。”

没得到回答,谢玄有点沮丧:“嗷。”

他干脆席地坐了下来,小声道:“那我能在这里陪着你吗?”

“……随便。”

谢玄声音变得有些开心:“好哦!”

“……”

背后窸窸窣窣地响了一会儿,似乎是谢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好像趴在了床沿上,头也放了上来——因为江让清晰地听见了谢玄的呼吸声。

江让有点后悔。

他就应该心硬一点,不该让人留下来的,至少、至少他应该睡里面一些,这样就不会被谢玄呼出的气息撩动头发,弄得后脑那块有一丝痒,痒得他心烦意乱。

但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好像快睡着了。

“……”

江让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谢玄被他吓了一跳:“阿让?”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看着谢玄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江让心中堵得不像话,他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要不是剑尊你,我哪有这两百来年可活?现如今也要倚仗剑尊再救我一次,我怎么敢更奢求别的呢?”——

作者有话说:谢玄(欢呼):好耶!阿让理我啦!马上要被打啦!

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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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第二点的考核标准包括且不限于时间长度,物理深度,芝士难度等,由系统评分给予魅力值奖励。】

黎砚:嗯?

噢对,他穿的还是一本18rBL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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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努力回忆书中剧情,敲定了四位“蹭蹭”人选。

然后各家粉丝发现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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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手握大把顶奢时尚资源的T台霸主在后台更衣室关了三个小时,出来时被人撞见身披秀场高定满面潮红

接着被拍到与刚获得世界级比赛冠军的全能舞王在私教课贴身热舞,姿势火辣得离拍片就差撕掉衣服

还被传出和各类奖项拿到手软的三金影帝在剧组同住一家酒店,化妆师每天要多花一个小时给他遮盖脖子上的吻痕……

黎砚每一次上热搜都会引来全网抵制——

“十八线糊咖别蹭,抱走我家哥哥!”

“谁红蹭谁,心机屌!”

“也不红,就是爱蹭!”

“看见往上贴的就恶心,大家不要给这种人任何眼神!”

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攻击,黎砚充耳不闻,兢兢业业地攒魅力值,等魅力值越来越高,网上舆论风向也渐渐变了——

跟歌手合唱单曲发布——“竟然唱歌还挺好听?”

与模特平面硬照上线——“该说不说,黎砚那张脸确实好看。”

和舞王上舞蹈综艺——“半路出家都能跳成这样?舞姿也太勾人了!”

和影帝搭档的电视剧播出——“演得好好啊我狂舔屏嘶溜嘶溜~”

黎砚成功跻身顶流之列,每天美滋滋地看着银行卡余额不断暴涨,接通告接到手软。

他从一堆工作邀请里挑挑拣拣,选中了时下最热的恋综,据说去的都是当红艺人。

黎砚仿佛看到了一大波红气在朝他招手。

结果到了拍摄场地,推门一看全是熟人。

黎砚:哦豁。

当晚黎砚就收到了其他几人的消息:

攻1:你不是说最喜欢听我喘了吗?来我房间,我用美声喘给你听。

攻2:最近练得不错,想坐我的腹肌吗?

攻3:我新编了几种舞蹈动(姿)作(势),要不要一起试试?

攻4:过来,我们对一下新剧本的床戏。

摄制组“误切”镜头,直播了黎砚的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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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他只是不爱自己

谢玄愣住了。

他看见江让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后, 抿紧了唇却一直没有放松,肩膀似乎在细细地抖。

这根本不是生气,更像是……不安?

为什么?

江让在害怕什么?谢玄脑中极力思考, 怕他死掉?还是怕自己会死?

该死的裴继, 到底跟江让说了什么?!

他冥思苦想不得,不自觉皱起了眉, 这副模样落在江让眼里, 便是不耐烦的意思。

是啊。

正如自己所说, 谢玄付出了如此代价,一而再地救了自己,他有什么错?

他也不知道重塑灵脉会有这样的后遗症,更无法预料自己会跟他结成道侣契。

道侣契……

江让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面空空如也,戴了两个多月的石戒已经碎了,而谢玄在出幻境的那一天, 就把他那枚石戒遗失在自己这里了,即使是后来, 他也从来没有想起过它, 更不曾问自己要回去。

谢玄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不爱自己。

江让的心随着这句话也渐渐沉了下去。他不该这么冲动的, 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期待对方能回答他什么?

谢玄忽然发现江让的眼神像是失去生机,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看得他心头一紧。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阿让,裴继说的都是骗你的!”

江让的眼光亮了一下。

谢玄一喜, 趁热打铁道:“我不会死的,其实那条灵脉在不在你那里,我都不会死, 真的。”

江让的眼睫颤了颤,半晌,他问:“……还有呢?”

谢玄赶紧道:“还有、还有你也不会死,我想到办法救你了,你一定会活很久很久的!”

这样说,江让应该不会害怕不安了吧?谢玄想。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一说完,江让眼中好不容易亮起的那一小簇火光“扑”地灭了,比片刻之前更像是一潭死水。

“嗯,那太好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对自己能活下去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那我继续睡了。”

江让躺下去的前一秒顿了一下,背对着他道:“剑尊还是不要留下来了,你在……我睡不着。”

谢玄看着他缩回被窝,原本跟自己差不多个子的人,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让重伤后的这几天瘦了一大圈,如果抱起来的话,应该比以前要轻多了。

可那句话里逐客意味太明显,他连呆在这个房间都不被允许。

一瞬间他像是吃到了薛问景药园里最酸涩的灵果,那味道却是从心脏漫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难受得紧。

他不想走。

谢玄小声喊:“阿让……”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因为受伤,江让的呼吸声也很微弱,听不出是不是睡着了。

他蜷缩在床里侧,仿佛是想尽可能地离自己远一些。

高大的身影在床前无措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床里角落发出了几声闷咳。

江让现在身体太弱了,连咳嗽都没有气力。

谢玄听着不由担心,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阿让,你不舒服吗?”

对方忍住咳嗽,一声不吭了。

“……你醒着吗?”

床上的人形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乎其微。

可没过多久,那个人形就再也扛不住似的,弓起脊背剧烈地咳了起来。

谢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单膝跪上了床,伸手便贴在江让后背上给他输送灵力。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谢玄感觉道自己放手上去的瞬间江让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立即提心吊胆起来。

好在江让并没有做出拒绝的举动,谢玄屏息等待了一会儿,才放下了心。

正如薛问景的诊断一样,江让的身体此刻就像四处漏风的容器,任他注入再多的灵力也如泥牛入海,只能在这种不断地输送中勉强运转。

两人一跪一躺,谁也没有说话。

不过在谢玄输送灵力开始,江让一声都没有咳过了,气息也渐渐舒缓绵长,似乎是缓和了下来,只要谢玄不停,大约是能睡个好觉。

这样一想,谢玄也开心起来,他望向江让,只看见他线条愈发清晰的侧脸,腮上的软肉少了一些,面色有些冷硬。

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而且睡着了的江让收敛起明艳锋利的眉眼,反而显得有点乖。

这个时候的江让谢玄再熟悉不过了,在幻境中,他们经常躺在一张床上,贴得很近地睡觉。

谢玄心中微动,迟疑了片刻,他轻轻地抬起撑地的那条腿也跪了上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膝行着向江让靠近,最后在离人半臂远的位置小心地躺了下来。

这个位置很好,能看清江让的每一根发丝,也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体香。

谢玄很满意。

他看着江让削瘦下来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徐韪的话——“若是不成,你打算怎么办?”

嘶,江让是不是也担心这个啊?

“阿让,别害怕,”谢玄想了想,很小声地说,“就算我想的那个办法没成,我就带你找一个灵气最充沛的地方隐居,给你画一个大大的聚灵阵,我肯定不会……”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失去意识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江让的床,还是这么舒服.

徐韪从甲板上回到自己房内,坐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敲门。

他还以为是谢玄那家伙,语气冷淡地说了声“进”,门吱呀一响,来人竟然是钟烨。

徐韪微微有点儿诧异。

钟烨如今一百来岁,成名于他闭关假死之后,他们已有的人生轨迹正好错开,这次回来之后,徐韪跟他也没见过几次,相交并不深,看到人的一瞬间他完全猜不到钟烨来此的目的。

不过他有耳闻钟烨虽年纪小,修为也算不上顶尖,但于命修一道中无人能出其右,占卜这门与其苦修,倒不如说天赋定上限,而钟烨就是这个极有天赋之人。

还好如此,不然只怕也会被裴继盯上。

徐韪琢磨了一下,道:“你……找我?”

钟烨在门打开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徐韪气鼓鼓的脸,毕竟是个孩子模样,再怎么板着脸也只像是被谢玄那种会跟小孩儿过不去的坏蛋抢了糖不高兴。

但这位是如假包换的虚往仙尊,钟烨很讲礼数地行了个礼:“是。”他想了想道,“有件小事想向您一问。”

徐韪踩着柳拾眠给他预备的小梯子,十分端庄地坐上椅子,闻言道:“哦?什么?”

钟烨在他身旁坐下,几经犹豫才道:“您是去过瀛洲么?”

他的问题让徐韪感到意外,但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徐韪如实道:“去过。”

“五百多年前,瀛洲最后一次开放,”徐韪道,“当时我跟你现在的岁数差不多大,头一回碰见三大秘境开放,自然要去看一看。”他顿了下道,“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谢玄,并为他所救。”

“喔……”

徐韪疑惑道:“你问这做什么?”

钟烨:“我是想问,那瀛洲真与先前丘城花楼中的假秘境很像?”

“确实很像,”徐韪肯定道,“裴继倒是会找,不过到底是个假货,他也只是寻了个形似,跟真正的瀛洲还是差得太远了。”

钟烨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在假秘境的发现告诉了徐韪,接着向他求证道:“……瀛洲是否也是如此?”

但徐韪当年进瀛洲时经验不足,这一回又全靠谢玄提溜着直冲龟背顶,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听闻钟烨的发现也是一愣,沉思片刻后道:“瀛洲之中毒瘴阵法变化莫测,比丘城那个假的要复杂得多。”

果然如此,钟烨心道,虽说目前无法证实,不过那瀛洲必定也是由天赋深不可测的命修所建,可这样说来,那上霄长久以来的诸多秘境就绝不可能是所谓的天赐之地了。

那么……

钟烨目光落在如今已是一个小孩身体的徐韪身上:“我卜算了一下瀛洲。”

徐韪看向他:“算了什么?”

秘境那样的地方,本就是不属于上霄的东西,严格说来是长梧漏出的一星半点儿馈赠。

徐韪不通命修此门,但……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东西也是可以算的么?这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窥探“天机”?算出来的结果又会是什么呢?

他从钟烨的表情上看出几分茫然,对方似乎对结果也有些不解。

钟烨:“我对您描述的瀛洲……”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也许是顶级命修之间的惺惺相惜?

钟烨搭在桌边的手忽然做了个拨弄什么的动作,就好像他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但他手里是空的。

他也从来没有把玩什么的习惯。

钟烨没说完,徐韪也没有问,卦象结果能让上霄命修第一人都无法琢磨透,更何况徐韪这种对占卜命理一无所知的外门。

但钟烨看起来似乎对瀛洲很是在意,徐韪回忆了一下,想开口补充点什么,忽然四周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他跳下椅子,爬上窗边的榻看外面的情况,入目便是连岸的船只停靠的码头,岸上人来人往,装货卸货,到岸离岸,普通人间的景象。

对于出现的灵舟,人们大多只是停下来看过几眼,因水泽州地方特殊,这里基本没有修士停留,但此州似乎对修道之人并不觉得好奇,只是被这艘庞然大物吸引。

灵舟上,净云宗的弟子全上了甲板,正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麻索抛向岸边,有人在下方接住,将麻索绑在岸边的船柱上,以固定灵舟庞大的舟身。

往常只需要开启泊船法阵,便可将灵舟停稳不动,现在看到码头上船工接绑麻索,徐韪忽然意识到,水泽州到了。

钟烨也走到窗边:“阵法失效了。”

聚灵阵!

“走,”徐韪立即从榻上跳了下来,“去找霁珩。”——

作者有话说:钟烨(指):哇离都离了,你还上人家床?!

徐韪(指):哇离都离了,你还上人家床?!

柳拾眠(指):哇离都离了,你还上人家床?!

第70章 第70章 “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光亮。

谢玄忽然被窗外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到了眼。

啧, 不应该啊,为了让江让好好休息,他这间屋里设了遮挡禁制光线昏暗, 即使是白日行船也要点烛, 用柔和的烛光照明,怎么突然这么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野中便是江让那张漂亮的脸, 只是因为带了病气, 面色略微有些虚弱。

此时这张脸上那双桃花眼正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阿让,你醒啦。”谢玄还是很困,眼睛都睁不开,他打了个哈欠,含混道,“先别起了, 你陪我再睡会儿。”

谢玄脑袋昏沉着,半天也没听到江让吭声, 他勉力把眼睛张开一条缝, 找准位置后便伸手托住了江让的后颈, 然后低下头轻车熟路地在他嘴唇上吻了下去, 分开前还意犹未尽地碾了碾他的下唇唇瓣。

“是不是还不舒服啊……”亲完谢玄闭着眼睛抱紧了人,嘟嘟囔囔道,“不应该啊,难道我还没有薛问景的药有用……”

江让睁大了眼睛。

半晌。

“……谢玄。”

“嗯?”谢玄这一声带了点鼻音, 明显还不清醒。

马上,江让就感觉抱着自己不断收紧的两条手臂突然一僵,力道也停了下来。

但贴在自己背心上的手掌仍然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的灵力, 似乎是这样输了一晚上,他的精神和气力都好了许多。

这个人仿佛呼吸骤停,江让觉得他再不开口,这人能把自己活活憋死。

“醒了?”

“昂……”

谢玄心虚得不行。

随着脑子越来越清醒,他慢慢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

明明只是来送丹药,却厚着脸皮非要留下来,明明收到了逐客令,也还是不走,看见人不舒服,一着急就给人输送灵力,然后……

不要脸地爬上了床,自然而然地一起睡了……

他躺在江让的床上,将人整个拥在怀里,貌似就这样过了一夜……刚刚他还把人给亲了!

习惯害死人呐,谁叫他之前跟人睡在一起时逮着就亲一口,可现在江让还不高兴着呢,他这不是“胆大包天”!怎么办?自裁谢罪吗?

“天、天亮了啊……”

“……天亮了很久了,”江让的声音从胸口的位置传来,“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啊、啊我,嗯就马上……”谢玄立即松开力道,身体也向后撤退跟江让拉开距离。

江让似乎是被他勒得紧了,松手的一瞬间,谢玄看见他呼了一口气——等等,白天?那禁制呢?!!

水泽州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玄在完全解除身体接触的刹那紧紧抓住了江让的手。

江让:?

“怎么了?”

“到水泽州了,”谢玄连忙解释,“阵法失效了。”

水泽州是上霄九州中,被修道之人视作“诅咒之地”的地方,一旦越过周围水域的某条边界线,便会抹除掉所有阵法。

现在这艘净云宗最大的灵舟已经跟普通的大型商船没有区别,甚至船舱内薛问景炼丹的阵法也没了作用,所以这几天他才在海上没日没夜地给江让准备补灵气的丹药。

“我、我给你输送灵力……”正正当当的理由被谢玄越来越小的声音说得毫无底气。

“嗯。”

江让垂下眼皮,从谢玄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扑扇下去的眼睫,像是在闭了眼小憩。

“那牵着吧。”

谢玄如蒙大赦,眼睛一下就亮了,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雀跃:“好!”

江让没抬眼。

这个人在高兴什么?他不敢细想,反正也不会是自己希望的那样。

江让的目光无焦点地落在面前空着的被子上,过了一会儿,那块被子忽然动了动。

好像是谢玄在调整睡姿。

又过了一会儿,那块被子忽然拱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江让:“?”

他一抬头,跟鬼鬼祟祟挪近的谢玄对上了视线。

“那个……”谢玄眼神飘忽,欲盖弥彰道,“两个人睡的话,如果隔得太远,中间会漏风。”

“我冷……”

谢玄说完就绝望地闭上了嘴。

什么破理由,江让就算了,他这么高的修为,冷个屁啊冷,就算不用灵力,他这体格也不是个怕冷的。

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嗤~”

江让齿间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被识破了。

谢玄听见这一声,只好老实交代:“好吧……我想离你近点儿。”

“哦。”

换做之前,江让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会问一句“为什么”了,不过他此时看到谢玄脸上沮丧的神情,不知怎地忽然郁结的心绪通畅了。

或许是醒来看见这个人还在,并且就算是熟睡也不忘给他输送灵力,忽然感觉就这样躺在一起,也挺好。

“正好我也觉得这枕头,”他轻轻道,“……枕着不太舒服。”

枕头不舒服?

谢玄空着的那只手立即去摸腰间的乾坤袋:“有的有的,我早些年曾得到了一只天蚕丝——”

他话没说完,那只手便被凌空截住按在了床上,接着身旁的人倾身向前,枕在了他的手臂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喜爱的梨花香味。

“咻——砰!”

谢玄感觉自己心中仿佛炸开了五颜六色的漂亮烟花,伴随着爆炸产生的震动,撞得心脏也大力地跳动起来。

这是不生气了?

“阿让……”

谢玄用下巴蹭了蹭江让的发顶,重新把人拥进了怀里。

这滋味同幻境之时一模一样,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他无与伦比的珍宝。

一模……一样吗?

谢玄突然愣住了。

江让觉察到他动作的凝滞,顿了下,轻声道:“怎么了?”

谢玄的声音中有几分迷茫,他喃喃道:“阿让,我好像……”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徐韪的呼喊:“霁珩!霁珩!”

呼喊声由远及近,不时夹杂几声怒骂:“要死!谢玄那个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都到了水泽州,他就一点儿也不把霁珩放在心上?!”

“哎您老慢点跑!”是柳拾眠,“我已经着人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剑尊的!”

“你们别找了,他呀——”

谢玄听见钟烨说了一半,江让的房门就“砰砰砰”地大声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也因这一连串的声响一时呆住了的江让,诡异地生出了一种“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谢玄用气音道:“怎么办?”

“咳。”江让回过神,脸上略微露出了一丝尴尬,他扬声道:“师尊,我没事。”

门外的砸门声终于停了下来。

所有的禁制失效,不过以屋外柳拾眠和钟烨的修为,即使小声也能听到江让的回应。

谢玄听见柳拾眠道:“清尊说他没事,您放心。”

徐韪:“我怎么放心?就算暂时能靠薛问景的药补充灵力,那也不是高枕无忧,谢玄人呐!啊?!”

谢玄:“……”

江让:“……”

“别急别急,”钟烨不紧不慢地接话道,“他在他应当在的地方呢。”

“在哪儿?他这个时候不在霁珩身边陪着,他——”

徐韪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玄在屋里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他口型问江让:“出—去—吗?”

江让小声道:“……再等等。”一群人堵在门口,他跟谢玄就这么出去,场面一定会很尴尬。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哼,”徐韪稚嫩的声音透着几分嘲讽,“里面的,收拾好了赶紧出来,准备下床、船!”

接着便是“哒哒哒”跑走的脚步声。

“他走啦,我们也走啦,”钟烨有些幸灾乐祸似的敲了下门,“你——们赶紧。”

门外恢复了安静。

谢玄松了口气,弯下|身把头埋在江让的颈窝里,像以前他经常做的那样,深深吸了一口,磨蹭了几下,嘀咕道:“终于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徐韪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爬床这种事他倒是不觉得丢脸,但江让的脸面很重要。

要是那几个一直不走,那他就只能动手了。谢玄想。

“你……”

耳边,江让突然出声。

“嗯?”谢玄抬起头,“什么?”

“你……”江让似乎不大能问得出口,他避开谢玄的眼神,“总是、嗯喜欢……”

江让抿了下唇。

这要他怎么说?为什么总爱抱着他猛嗅?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的。

不过这样问,好像谢玄是什么人形猛兽似的……

谢玄忽然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江让的意思,他拉起江让的手,轻轻嗅了嗅他的手腕。

微凉的鼻尖碰到脉搏跳动的地方,激得腕子的主人瑟缩了一下。

“你是指这个?”

“……嗯。”

谢玄不假思索道:“因为你很香。”

江让:“……”

对男子来说,被夸身上很香应该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谢玄赶忙改口:“很好闻,我喜欢你的味道。”

“哦。”

这个回答也没什么问题,江让心想,不过要是没有后面几个字就好了。

“那……我们起来吧?”

“嗯。”.

数十艘灵舟把码头挤得水泄不通。

谢玄几人下来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了,其中不乏熟面孔,粗摸看过去约有五六十来号。

这还只是下船的人数,这些人没有离开太远,有的还装模作样地同当地人攀谈,眼神却一直看向净云宗的几人这边。

不过谢玄压根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正牵着江让,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

“行了,”徐韪看不下去,白了他一眼,“别美了。”

这个家伙自从跟霁珩从房里一起出来,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人,牵着手不肯放,问就是要随时随地监察霁珩的身体情况,好给他补充灵力。

嘁,分明是心怀不轨。

说是这样说,徐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两人因为一起呆了一个晚上,关系似乎有所缓和。

那还不是因为他骂得好。徐韪想到这儿,骄傲地挺起了他的小胸膛。

虽然不知道谢玄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到底开了几分窍,但看霁珩没有拒绝的反应,应该大有进展。

徐韪:“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别着急。”谢玄道,他站定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人都没来齐,再等等。”

话音刚落,海上又驶来了几艘灵舟。

谢玄转过头远远望去,其他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来了。”——

作者有话说:谢玄(顶级过肺):老婆,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