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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去打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小杏子给许青禾推荐的酒肆挨着镇外的小河, 名字也简单,就叫“临河酒馆”。

酒馆门口搭着木廊,客人能边喝酒边看河上的乌篷船,倒也惬意。

许青禾到时只见几个刚下活儿的渔夫脚夫, 勾着肩搭着背, 一副熟客做派朝酒肆里头喊:“陈掌柜, 老规矩, 打两角酒, 再来碟花生!”

听着还挺亲切。

对于即将赚外快的工作地点,许青禾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虽说是名义上的面试, 但许青禾并未特意准备什么, 就连衣服都是平日惯穿的那件, 想着能行算着不行拉倒, 就算这个外快赚不了,也还有别的外快在等他。

这样一想,许青禾的心情便格外轻松, 抬腿迈进了大门。

屋内地方不算特别大, 十几张木头方桌沿着墙壁摆开,边上摆着几个大酒坛,坛口盖着红布,分别写着 “女儿红”“状元红” 等酒名, 临河那面墙开了几扇木窗, 风一吹,屋内满是香浓酒香。

门口对面便是柜台, 后面站着个人,看身穿蓝布短衫的打扮应该是店内小二,许青禾发动社牛属性过去和他聊了几句, 得知对方的名字叫小宋。

听完许青禾的来意,小宋领着他前往酒肆后门。

“小郎君往里走就行了,我们掌柜的这会子正和其他应聘的人说话呢。”小宋说道。

其他应聘的人?

许青禾忍不住问:“来应聘的人很多吗?”

“还成,不算少。”小宋说,“我们酒肆毕竟是新开的嘛,本来就缺人手,给出的工钱也比寻常酒肆要高,来找上门的人多也正常。小郎君你说是不是?”

闻言,许青禾感觉自己面试成功的几率更小了。

他点点头,发自内心说了声“是”。

很快到了酒肆掌柜面试的地方,许青禾对一路送他到这儿的小宋道了谢,这才敲敲门进去了。

他走后,小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像方才他说的一样,酒肆每日来应聘跑堂、搬工的人数不胜数,几乎每个都是他领着过来的,但对他有礼貌的人寥寥无几,就更别提对他说“谢谢”的了。

新来的这小郎君还真是不一样,别的不说,至少人有礼貌,还长得好看。

但愿他能成功选中,这样也好有人在酒肆里和自己作个伴。

小宋在心中默默为许青禾祈祷了一番,这才拿上抹布继续去前厅擦桌摆碗了。

进了屋,许青禾对小宋方才对他说的那番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此次前来面试的是下午帮工,并非人流量最大的晚间,人竟然也不少,且大多是些膀大腰圆、看着就有力气的年轻汉子。

看来这间酒肆开出的工钱的确不少。

临河酒馆的掌柜是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姓陈,人称陈掌柜,正叼着烟斗挨个考核面试者。

他考核的主要是应聘者的力气和手脚麻利度,方式简单粗暴,要么让人去搬沉甸甸的酒坛子,要么模拟端托盘送酒水,以此来考虑这人到底适合干什么。

于是,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便在小小的后屋忙活起来,很快就只剩下许青禾还没个着落。

陈掌柜自然注意到了许青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心头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这年轻人和这些天来面试的人都不一样,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站在一群粗汉中间宛如珠玉在侧。

模样也太出挑了些,不像来做粗活的。

是以,轮到许青禾时,陈掌柜没问他力气如何,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以前可做过此类活计?”

许青禾神色坦然:“不曾。”

他没说“我不会但可以学”这种面试时一定不能说的话,而是把自己在镇上卖茶叶蛋和淀粉肠的事迹说了一遍。

说完才后知后觉,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简历么?

敢情上辈子没写的简历都在这时候补上了。

听完许青禾的“简历”,陈掌柜面上神情不变,看不出满意与否,只让他试端托盘。

这么多日的小吃卖下来,许青禾整治起这些瓷盘碗筷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稳当当端起盘子,绕着屋子走了两三圈,酒碗里的水一滴未洒。

姿态也是从容不迫的,在一群毛手毛脚的汉子中有种格格不入的优雅。

陈掌柜敲了敲烟斗,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般品貌气度,放在大堂洗碗搬货实在太暴殄天物,但若是去二楼雅间伺候那些有头有脸的客人,倒是再合适不过。

陈掌柜很快拍板定下,“小许是吧,你不用去后厨,也不必在大堂,从明日起,专负责二楼雅间,工钱是普通帮工的两倍,只需端酒送菜,应对得体便可。你可愿意?”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许青禾连忙点头:“自然是愿意的,多谢掌柜。”

“只是掌柜的,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他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我在酒肆做工之事,还请陈掌柜代为保密,莫要让不相干的人知晓,尤其不要传到我家人耳中。”

后半句话用他自己的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不要传到陆晚亭耳中”。

临河酒馆差不多在甘泉镇边上,离他们住的房子相距甚远,许青禾并不担心陆晚亭会突然出现在此,但多嘱咐一句总是没错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他神色认真不似有假,又想着开门做生意只求利益,其他闲事何必操心,陈掌柜便也爽快答应。

“成,这有何难,咱们这行讲究个你情我愿,你既不愿声张,我便当不知。”

许青禾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多谢掌柜。”

安顿好他,陈掌柜这才去瞅那群搬了半天酒坛子的汉子,许青禾则被派去找小宋学习酒肆打工经验。

见许青禾过来,小宋便知这酒肆帮工真叫他给选上了,一时之间竟然比许青禾本人还要高兴,跟他倾囊相授了不少经验。

小半个时辰下来,许青禾觉得自己都能出本关于酒肆打工的书了。

这还没完,小宋仍在滔滔不绝,话匣子像开了闸似的,许青禾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话痨属性,连忙叫停。

“……谢谢你小宋,我差不多都清楚了。”

“客气什么,咱们既然在同一个酒肆上工,那就是同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宋喝了口水,润了润说得发干的嗓子,继续道:“话说回来,小许,你既然着急攒钱,为什么不应聘晚上的帮工啊?晚上的工钱可比下午要多多了。”

许青禾笑了笑:“我家里有人,晚上还得等我回家呢。”

“原来如此。”小宋一脸恍然大悟。

见许青禾一脸笑意温柔,再结合方才那句“晚上有人等我回家”,小宋莫名有种……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他试探问道:“小许,你是不是成亲了啊?”

许青禾“嗯”了一声,坦然承认:“上个月刚成的。”

虽然再过不久可能就要离了。

小宋不知晓其中的种种隐情,只是再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小许明明看着和他差不多大,却已经家庭美满、事业有成(酒肆应聘成功也算),真真是让他好生羡慕。

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呢?

许青禾不知道小宋在想什么,只是看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就觉得话匣子又有打开的架势,客套几句便去楼上了。

也差不多到该工作的时间了。

二楼的雅间果然与楼下大堂陈设不同,每张圆桌上面都铺着锦缎不说,还摆了精致瓷瓶,里头插满了时令鲜花,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花香,还有淡淡的熏香。

与堪称“豪华”的陈设相反的是,可能是时值下午的关系,客人并不算太多。

许青禾表示满意:这不就是理想的工作场所么?

事少,钱多,没人的时候还能摸鱼。

于是许青禾便放心地摸起鱼来,思考淀粉肠后面的小吃该卖什么——下午在酒肆打工是下午的事,上午的小吃依然照卖不误。

半个时辰过后,许青禾终于迎来酒肆二楼雅间的第一波客人,风风火火进来好几个人,听口风似乎是几个朋友来此聚会。

许青禾并未去瞧那几人的长相,只是默默进行自己的工作,将温好的酒稳妥地送入二楼,再适时添酒。

不多言,不窥视。

他容貌出众,气质干净,即使没怎么说话也引得那几人多看了两眼,还有个人借着酒意想搭话。

许青禾充分发挥糊弄学,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半日下来,他虽站得腿脚有些酸软,耳朵里也灌满了吹牛酒话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但这么多条的小商小贩当下来,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能忍受。

许青禾觉得自己长大了。

傍晚时分,陈掌柜果然守信,将五百文沉甸甸的铜钱当场结清,还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小许,明天下午记得准时来。”

许青禾应了一声。

为了这五百文钱,他自然得来。

路过前厅时,许青禾看见小宋正同几个做活的杂役,围着一盆没什么油水的大锅菜和硬邦邦的杂粮馒头吃饭。

这是……员工餐?

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也要吃这个,许青禾有点笑不出来。

正在吃饭的其他几人却并不介意,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饭。

见许青禾出来,小宋从饭堆里抬起头,热情地招呼:“小许,一起吃点再回去?人多热闹!”

许青禾瞥了一眼那清汤寡水的饭菜,没胃口不说,最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惦记着家里——陆晚亭这时候应该回来了。

他礼貌地笑了笑,婉拒道:“不了小宋,我家里还有些事,得先回去了。”

小宋知道他的情况,并不强留,挥了挥手道:“成,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许青禾也和他摆摆手,说“明天见”。

他将那五百文钱仔细收进内袋,这才踏出了酒肆大门。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街上已行人稀少,酒肆门口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

逆着人流,许青禾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快要到时,在一棵老槐树后取回了自己的小推车——这是他用来应付陆晚亭的工具。

酒肆下午时段的帮工下班时间并不算晚,许青禾推着推车进院门时,天色还未彻底暗下,但陆晚亭已经将灯点着了。

许青禾莫名想到一句话。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留给我。

陆晚亭坐在石桌边看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他放下书卷,语气寻常,“今日收摊似乎比平日晚了些。”

许青禾心里早有准备,面上不动声色,一边脱下外衫一边自然地答道:“嗯,今日生意好,最后几根肠子卖完又遇上个老主顾,多聊了几句。收拾完摊子顺道在集市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木料,想着给鸡窝再加个顶棚,免得再下雨小鸡们挨淋。”

他这话半真半假,收摊晚是真的,去看木料也是真的,只是中间省略了去酒肆做工的那一段。

陆晚亭听着,应了一声。

“我做了红葱酱炒豆苗,在灶上温着,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见他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往下说,许青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好呀,我正好饿了。”

说着便朝厨房走去,顺道鸟悄地把新赚来的那五百文铜钱放进了钱罐子。

这钱赚来明明是给陆晚亭花的,他却要偷偷摸摸的,真是没处说理。

但也没办法,陆晚亭知道这事儿肯定不同意,到时他的赚钱计划就要泡汤了。

只能暂时先瞒着他了。

另一头,陆晚亭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今晚的许青禾身上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感觉。

只是这感觉太过细微,没头没尾,摸不着头绪,他便也暂且按下不提。

许青禾还不知道陆晚亭光凭第六感就发现了自己的破绽,正站在锅边鼓着腮帮子大口咀嚼豆苗,兀自吃得高兴。

豆苗是豌豆苗,自己种的,先将颗粒饱满的干豌豆在温水里泡上半日,等豆子吸饱水变得微微鼓胀,就可以往土里撒了。

陆晚亭第一回在院子里耕地时就把种子撒了下去。

除了豆苗,他还栽了小葱和韭菜,现下都绿油油地在地里长着。

其中豆苗长得最快,才过半月就能掐着嫩尖吃了,脆生生的,满是豆香。

豆苗本来就自带清香,并着红葱酱炒了以后,脆嫩中多了层焦香葱香,吃起来脆嫩鲜香,清爽解腻,偶尔嚼到颗粒感十足的碎红葱粒,咸香更浓。

倒真有股不是蚝油胜似蚝油的鲜味儿。

两筷子豆苗下肚,许青禾探头朝外面的陆晚亭喊道:“不愧是咱们亲手种的豆苗,就是好吃,你熬的红葱酱也好。”

陆晚亭看着他,到底还是笑了-

一天后。

许青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前往酒肆。

今日是他去酒肆打工的第三天,两日下来,他对自己的工作内容已差不多全了解了,总体感觉良好。

只有一件事不习惯。

那就是酒肆的员工餐实在太难吃了。

第一日,许是因为初到新环境还有些兴奋,许青禾并没觉出什么;但到了第二日,也就是昨天,摸了一个时辰的鱼后,许青禾感觉肚子有点饿。

他怎么把上班的时候要带点小零食的事给忘了!

之前卖茶叶蛋淀粉肠时,因为体力消耗大,许青禾偶尔也会肚子饿,但因着刚出锅的新鲜热乎的吃食就在眼前,他直接就拿来吃了,是以脑子里并没有要特意给自己准备吃食的想法。

陆晚亭要是知道他打工赚外快的事,说不定还会提醒他带点吃的,但此事偏偏不能叫他知晓。

种种原因相加,这才造成了昨日下午许青禾肚子咕咕叫的局面。

酒肆后厨倒是也有专给帮工制备的吃食,只是……许青禾忍不住想嘴陈掌柜几句,这陈掌柜对员工的饮食问题也太不上心了,就用点杂面馒头和几道没什么油星的素菜来糊弄大家。

偏生酒肆其他人对此毫不在意,特别是小宋,一提起吃饭便两眼冒光,光看那股子积极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待会儿要吃的是山珍海味满汉全席。

昨日得知许青禾肚子饿了,小宋还热情招呼他:“小许,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快来吃啊,这萝卜丁芹菜炒黄瓜藕片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许青禾:“……”

萝卜丁芹菜黄瓜藕片……谁把菜园子种锅里了?

许青禾也不想这么挑剔,但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没在吃上委屈过自己,没办法,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他婉拒了小宋的邀请,饿着肚子把剩下的半程班上完了。

不过这已经是昨天的事了,许青禾痛定思痛、饿定思饿,决定今日要带些吃食去酒肆。

他思来想去,打算带点包子,往荷叶片里一包就能带走,等到饿的时候在后厨小灶一热便能开吃,简单省事。

说干就干,他马上做起了包子。

寻常那种包子也行,但许青禾更偏爱底脆、皮软、馅多汁的生煎包,便调了猪肉大葱的肉馅,挨个包进皮子,然后把包好的生包子码在刷了油的锅里。

先用小火把底面煎得金黄酥脆,再淋点水淀粉,盖上锅盖焖煎,让水汽把包子皮蒸熟,最后开盖煎一会儿,这样煎出来的底子更脆。

做好的生煎包圆润饱满,脆软爆汁,凉了底也不会软,还是脆的。

要不是许青禾中午饭已吃了不少,这会子肯定还要再装上几个生煎包进肚。

他揣好刚做好的、还温热着的生煎包,推上掩人耳目的小推车,向着酒肆的方向出发了。

第32章 生煎包 他有种从前的包子都白吃了的感……

到了酒肆, 许青禾照例先和其他人寒暄了一通,而后便要上楼摸鱼。

从小宋旁边经过时,对方突然抽抽鼻子,叫住了他:“小许, 你往身上抹了什么东西啊, 怎么这么香?”

许青禾哑然失笑, “抹了东西”, 听起来就和他好像喷了香水一样, 还是包子味的。

“没抹东西,就是带了些包子, 万一下午饿了能垫垫肚子。”他答道。

“包子?”小宋嘿嘿笑道, “包子好啊, 我最喜欢吃包子了, 小许你真会带。”

许青禾朝他一笑,正要说“你若爱吃到时候我分你两个”,就听一旁有个人道:“唉, 要不还是说镇上人讲究, 瞧不上咱们酒馆的炒菜馒头,得自个儿带着吃食来。”

这阴阳怪气的不是别人,正是酒馆的一个扫地杂役,姓周, 因长了一脸麻子, 人送外号周麻子。

许青禾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甚至除了此人长了一脸麻子外对他一无所知, 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正式交流居然是这样的。

他哪受这种气,当即便张口怼了回去。

“周大哥怎么对别人口袋里的钱这么有占有欲啊?”

“听周大哥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从你口袋里掏钱买了包子呢, 我想吃什么不是我的自由么?”

许青禾小嘴一张火力全开,三两句话便将周麻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光是他,酒肆其他几人也都呆了。

怎么没人告诉他们,看起来性子十分和软的小许,发起火来像个小炮仗似的啊?

周麻子也是这样想的。

他瞧着许青禾见人三分笑,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再加上之前见许青禾轻轻松松就当上了二楼雅间的帮工,工钱不知比他多了多少倍,心中愈发不快,方才便想着借题发挥刺他几句,好让自己心里痛快痛快。

没想到对方竟然比他还能说。

这合理吗?

这么多人看着,饶是周麻子脸皮再厚,被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后生说了一通,面子上也很有几分过不去。

正要给自己找找面子,小宋便站出来打圆场道:“哎呀,行了行了,待会儿就该上工了,大家伙都消消火气!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和美美的不好么?”

他扭头对周麻子道:“周大哥,你说你也真是的,小许乐意吃啥就吃啥呗,掌柜的都不管,你管他干啥?”

听他口风像是要各大五十大板,估计一会儿也要这般说许青禾几句,周麻子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不情不愿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小宋又去瞧许青禾。

周麻子双手抱胸,等着看他像数落自己一样数落许青禾,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然后,他便听小宋对许青禾语重心长道:“小许啊,待会儿客人就要来了,你快上楼去吧,别让人家等。”

周麻子:“……?”

事情的发展怎么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这对吗小宋?你刚才念叨我的劲头上哪儿去了?

不光是他,许青禾也很意外。

周麻子来酒肆的时间肯定要比他长多了,相应地,他和小宋的相处时间也长,交情肯定更为深厚,他都做好自己要孤立无援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小宋这番却肯向着他说话。

许青禾不禁有些感动。

待会儿分给小宋三个生煎包好了。

他这样想着,和几人打过招呼,转身往楼上去了。

这段小插曲就算这么过去了。

摸鱼的时间飞逝而过,不知不觉,许青禾已在楼上温好了三盅酒、启了一坛子新酒,照护了三桌客人,总共花费了一个时辰。

做完这些,他肚子果然准时准点地饿了起来,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位置,从口袋里摸出揣了已久的生煎包。

生煎包已经放凉,没了刚出锅时的热气腾腾,原本鼓囊囊的圆肚皮也稍稍塌了点,但底面还是脆的,依旧保持着焦香的深黄色。

尽管凉了,但凑近闻闻,还是能闻到面皮的香和肉馅的鲜,还有底壳那股子焦香也一点没散。

这么凉着吃也成,但这种面食还是热乎的味道更好,陈掌柜也许这些人用后厨,况且许青禾还打算分给小宋几个,便揣着包子下了楼。

来到酒肆后厨,他就见其他几人围着馒头炒菜正吃着,小宋也不例外,只是这回没和旁人凑在一起,自己单开了个小桌埋头吃着,脑袋一拱一拱的,跟小狗似的。

许青禾这辈子的身体年龄和他差不多大,但心理年龄却比他大了几岁,看小宋就像看弟弟一样。

因着刚炒完菜,锅里还有些余温,灶膛里也有不少没燃完的柴火,许青禾便用这点没用完的柴火余温把生煎包复热了一遍,放在盘中,端着到小宋旁边坐下。

“我可以坐这儿吗?”许青禾说,“你不愿意我就换个地方。”

听到突如其来的说话声音,小宋吓了一跳,见是许青禾才松了口气,啃着馒头连连点头:“可以,当然可以!这有啥不行的?小许你坐。”

许青禾朝他笑笑,把盘子放到桌上,坐下了。

他没急着吃,先用筷子夹了三只生煎包子放到小宋碗里,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包子,你尝尝。”

他虽不至于自信到指着这盘生煎包说“这是全天底下最好吃的包子”,但拳打脚踢桌上这些杂面馒头、水炒素菜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许青禾会愿意把自己亲手做的包子送给自己,小宋一时受宠若惊。

“这怎么好意思呢小许!这可是你亲手做的包子……哎呀你都放我碗里了,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青禾忍俊不禁:“嗯,你吃吧。”

小宋倒是没急着吃,先对着碗里的包子仔细瞧了一遍。

这包子皮莹白如玉,不薄不厚,能隐约瞧见里面的粉肉馅和绿葱花,底面是深金黄的焦色,应该是放在锅里煎出来的,用筷子一碰能听见沙沙脆响,冒着油光,焦香诱人。

和他从前吃过的包子都不一样。

而且还是肉馅儿的呢!

小宋方才已啃了一个馒头,还扒拉了半盘子炒菜,按理说肚子已经有七八成饱了,但被面前油亮饱满的小包子散发出来的肉香味一熏,立马跟上了发条似的,馒头也不啃了炒菜也不夹了,对着包子就直接开吃。

咔嚓一声,底面那层焦壳先被咬开了,焦香酥脆还不硌牙,满是煎出来的面香。

紧接着,松软的面皮并着饱满的肉馅送进嘴里,面皮吸了肉汁变得油润可口,里头肉馅咸鲜,葱花清香,外脆里软,好吃极了。

半个包子还没下肚,小宋就成功被俘获了。

妈呀,这也太香了!

他顿时有种从前的包子都白吃了的感觉。

见他吃得都顾不上说话,许青禾便知这包子成了,也放心地吃了起来。

刚出锅的生煎包咬下去能噗呲一下爆出汁水,而现在,距离生煎包出锅已过去了一两个时辰,虽上锅复热了一次,但已呈现不出那种一口爆汁的效果了。

尽管没法爆汁,馅儿里的肉汁子却也并未白白浪费,全闷回了皮子和馅料里,鲜香味儿一点没减,倒也称得上汁浓肉香,别有一番滋味。

小宋没许青禾点评得这么专业,他才不管什么肉汁流不流、淌不淌得出来,满脑子都是“好吃”二字。

有了肉包子,他觉得那些馒头炒菜变得没滋没味起来——许青禾算是他的版本前瞻,一早就觉得那些菜不好吃了。

小宋赞不绝口:“小许,没想到你手艺这么牛,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手艺,肯定开个铺子自己当掌柜的,才不辛辛苦苦给别人打工!”

许青禾笑了笑,边吃包子边跟他说:“被你说中了,我确实有个小吃摊子,上午出摊,下午没什么事做,这才给自己找了这个酒肆的活儿。”

小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认识许青禾之后说了多少个“原来如此”了。

“我就说嘛,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把自己这么好的手艺白白浪费。”

小宋问:“那你那个摊子在哪儿啊?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也去给你捧个场。”

许青禾没瞒着,把地方告诉了他。

小宋听完,认认真真把许青禾的小吃摊地址记了下来,这才低头继续吃生煎包子。

这回他吃的速度极慢,连面皮带肉馅每次都只咬下一捏捏,仔细在嘴里咂摸着滋味,和方才气吞山河,一口直接吞下半拉包子的架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因很简单:吃完就没有了啊!

虽然看小许的意思是准备天天往酒肆带吃食了,但这回是小许主动分给他的,他总不能下回也腆着张脸去要。

无功不受禄,他可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

这样一想,小宋就有点伤心了。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完肉包子,他还能继续啃酒肆里清汤寡水的素材馒头吗?

小宋觉得有点难了。

那,要不他也像小许一样,自个儿带着做好的吃食到酒肆来?

可是他的厨艺稀巴烂啊。

小宋一时犯了难。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念头倏然闯进脑海,他把嘴里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忙不迭对许青禾道:“小许,我刚才突然想到……就是,你以后带吃食到酒馆,能不能也给我稍上一份啊?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挑口味。”

他解释:“我不白吃你的,给你工钱,价格你定!”

小宋想得简单,反正许青禾都是要做吃食生意的,上午在集市上卖小吃,和下午把小吃卖给他,压根没什么区别嘛。

许青禾却是比他多想了一重。

他来酒肆打工是为了赚外快不假,但若是让陈掌柜知道他还赚起了自家员工的外快,那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搞不好炒了他的鱿鱼也未可知。

那可就不好了。

但许青禾也不愿放弃这次机会,想了想说:“给你带点吃的对吧?小菜一碟。”

小宋听完心中一喜,正要问价,便又听许青禾道:“我不要你的钱,你帮我干点别的事就可以了。”

别的事?

小宋支起耳朵:“什么事啊?”

许青禾便把自己想让他帮忙打个广告的事告诉对方。

“你就帮我和亲朋好友宣传一下小吃摊就行了。”他说道。

他来临河酒馆已有三日,称不上时间长,但对这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里的人依河而居,自给自足,很少到甘泉镇中去,自然也不知晓镇中心的集市里还有他的小吃摊的存在。

许青禾之前找过菜蔬铺子的赵掌柜打广告,在他铺子里贴了幅小吃图,广告效果还算不错,有不少爷爷奶奶辈的食客便是看了菜蔬铺的小吃图,才去他的摊上给自家孙儿孙女买淀粉肠的。

有些爷奶比较活泛,见手里的肉肠热腾腾的冒着香气,禁不住诱惑自己先吃了,结果一击即中,自此也成了许青禾摊前的常客。

此时并非信息时代,营销全凭口口相传,打广告这一环节就变得尤为重要。

若是能将这处的市场也打开,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小宋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只是帮着宣传宣传,立刻满口应下。

“没问题!小许,你放心,我认识的人可多了,今日回去我就告诉我七大姑八大姨她们,说集市里有个特别特别好吃的小吃摊,叫她们一定不要错过。”

许青禾从没这么感谢过小宋的话痨属性,笑道:“那就多谢你啦小宋。”

“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青禾朝他笑了笑,后知后觉,自己现在也算是副业带动主业了。

一切向赚钱看齐!

他们这边兀自聊得欢畅,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碗中肉包子的香味儿已渐渐漫散到了别处。

现下整个厨房几乎全是素菜,衬得这股子肉香如同异军突起,愈发鲜明,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中。

其余桌上几人闻着肉包子的味道,和小宋一样,顿时都觉得碗里的菜不香了,而且,因着许青禾并未把包子分给他们,他们可比小宋要惨多了。

于是,这几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啃着馒头,一边不自觉地留意着许青禾和小宋那边的情况。

然后就听到了“带吃食”“不要钱”“宣传宣传”之类的言语。

虽然没听完全程,但把这几个词联系起来,也能猜出他们大概都说了什么。

有人便起了心思,放下碗筷,起身走到许青禾旁边。

“那个……小许,你既然都帮小宋带了,能不能也帮我带份吃食?我也能帮着你宣传。”

许青禾抬眸看他一眼。

确认过眼神,是不熟的人。

小宋他能相信,其他人他却是信不过的。

谁知道他们说的宣传是不是真的,万一他如约把吃食带了过来,别人吃完拍拍屁股走人,那他找谁说理去?

从小奶奶就告诉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许青禾一直记在心里。

毕竟是同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许青禾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可以呀。不过我想问问,大哥想怎么帮我宣传?”

那人卡了卡壳:“就、就是像小宋那样啊,跟家里人念叨念叨。”

许青禾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一旁吃完生煎包的小宋先发话了。

“大哥,我先插一句啊,我说要跟亲戚朋友念叨念叨,是因为我家里人多,一个个都念叨下来,半个村子的人差不多也就都知道了,我觉得这种宣传效果才配得上小许给带的吃食。”

“要是只跟家里人随便提一两句,就让小许给带吃食,那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小许的付出了?”

许青禾听完,在心中默默给小宋竖了个大拇指。

小宋说的全是他想说的词啊!

这话说得直白,那人听得面上微微发红,有点后悔自己冒冒失失跑这一趟了,但又舍不得喷香诱人的生煎包子,便道:“是是是,小宋说的确实在理,我头一回做这样的事,考虑得有点不妥当了。”

“这样,我手写一幅小吃摊的标语贴在村头,这样人来人往的都能瞧见,也算是起到宣传的作用了,小许你觉得咋样?”

标语……那不就跟小吃画一样?

许青禾觉得可以。

他点了点头:“那便依大哥所说。有劳大哥帮我宣传了,明日我也给大哥带份吃食。”

那人喜不自胜:“多谢小许了!”

想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都已经帮两个人带吃食了,再多带几份也没什么,况且哪怕整个屋子里的人加起来,也不过是多了四五张嘴的事。

他卖茶叶蛋淀粉肠时,要面对的可是四五十张嘴。

事已至此,许青禾已经不在意喊其他人帮忙宣传的事会不会被陆晚亭知道了。

按照这个赚钱速度,建个医馆指日可待,而建好医馆之时也是他和陆晚亭的分手之日。

都已经分手了,他还会在乎陆晚亭知道他去酒肆的事吗?

哼哼,可笑。

许青禾扭过身问:“还有需要我帮忙带吃食的吗?”

这句话其实是在问:“还有要帮我宣传的吗?”

于是其他人便也只回答第二个问题。

“我!小许,我家那口子是卖鱼的,每日来买鱼的人都可多了,我让她在摊子上帮你吆喝着!”

“还有我小许,我家娃子刚上学堂,我编个童谣教给他,让他去给其他小娃子唱。你听这个怎么样:许家肠,香又脆,三种酱料味不同,咸甜辣口任你选……”

“还有我还有我!”

“……”

很快,在场几人几乎都答应帮着许青禾宣传了,只有一个人沉默着没开口。

那就是周麻子。

其实,他之前开口阴阳怪气许青禾,不仅是觉得他性子软好欺负,还有个重要原因,那便是许青禾看起来实在不像会做饭的。

他压根没觉得许青禾带过来的吃食会好吃。

结果就是被狠狠地打脸了,包子这么香不说,人家还帮忙外带。

周麻子后悔极了。

早知如此,他才不嘴贱说那几句话!

啃完最后一口干巴巴的馒头,他悻悻地离开屋子走人了。

第33章 肉松饼 陆晚亭怎么会在这儿啊?……

免费得了几个广告位, 许青禾心情大好,心里头欢快的小曲都要哼出声了。

这得省下多少营销费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小宋说的那番话的原因,这几个大哥似乎格外想证明自己不会白嫖, 一个说要把自己写好的小吃摊标语拿给许青禾看, 一个要将孩子带过来给许青禾唱童谣, 还有直接邀请许青禾到自个儿村子里去的……

总之是千方百计想要力证“清白”了。

正因如此, 许青禾心里头那点些微的怀疑也消散了, 已经开始畅想起广告打出之后,各地的村民镇民都往他小摊上跑的场景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然而, 许是乐极后头必定跟着生悲, 许青禾还没高兴多久, 一件倒霉事儿就发生了。

有个客人往自己碗里倒酒时, 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他的袖子上了。

许青禾垂眸去看,就见青绿色的衣袖被水渍晕开了一小片痕迹,湿淋淋地贴着皮肤, 触感十分明显。

“哎哟,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那名客人道,“我这老眼昏花的,没看好,对不住了啊。”

许青禾摇摇头说没事。

确实没事, 一来只是洒到了胳膊, 并没有洒到身上其他地方,二来这人愿意主动承认错误, 没倒打一耙把责任怪到他身上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许青禾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只是默默地想,这次赚了钱帮着陆晚亭开了医馆之后, 他应该能成为陆晚亭这辈子最好的前任了吧?

虽然陆晚亭只有他一个前任。

是了,想要帮陆晚亭开个医馆,除了一直以来接受他的好心中有愧,还有个重要原因,那便是经此一役,许青禾想要成为陆晚亭心中最难以忘怀的前任。

这念头没有来由,许青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谁较真。

他只是这么想便这么做了,仅此而已。

很快,到了傍晚的下班时间,许青禾从陈掌柜那处拿过自己的工钱,客气地与他道了别,陈掌柜也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看着许青禾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今日许青禾和周麻子在大堂发生口角冲突的事自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和其他人一样,陈掌柜也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许发起火来竟是这样的。

敢情这小禾苗是小辣椒啊。

他忽然就有点后悔把许青禾安排在二楼雅间了。

不过,看他下午被客人往身上洒了酒也没发火的样子,陈掌柜又觉得还行了,而且,自从许青禾当了二楼的帮工,爱去二楼雅间的客人明显更多了。

这两者间不可能没有关系。

看在铺子营业额提高了的份上,陈掌柜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把他的铺子搞砸,随他去了!-

回家之前,许青禾依然先从那棵老槐树后把小推车推了回来,在这个过程中,他挺直腰背目不斜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鬼鬼祟祟。

谁知,糊弄陆晚亭的理由都想好了,进家后却并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回忆着陆晚亭临走前说的话,许青禾想起来了,陆晚亭今天是要去看一个腰上长了带状疱疹的病人。

从前陆晚亭在医院时,许青禾还没太大感觉,但自从穿越之后,陆晚亭的工作地点距离许青禾就只有一步之遥,他对陆晚亭的工作有了进一步了解,也见识到了多种多样的病人。

有糖吃多了醉糖的、被蜜蜂蛰了整张脸肿成猪头的、误服毒菌子见小人的……

无一例外都被陆晚亭治好了。

许青禾相信,这位得了带状疱疹的病人在前男友的治疗下,再过不久也能重获健康。

用来掩陆晚亭耳目的小推车暂时没了作用,许青禾将它摆在老地方放好,然后便着手准备起晚饭兼明日要带去酒肆的小吃了。

今天的生煎包其实不错,皮脆肉香,但就是还得在锅上复热一遍,有点麻烦,并且哪怕加热过后也无法复刻出刚出锅时的那种完美的爆汁效果,许青禾便想着试试旁的。

他按照“方便携带、打开即食、好吃管饱”的标准,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

肉松饼。

方便携带——不流汁不撒汤,也不用担心会被压扁,包进荷叶片能直接揣兜里带走;打开即食——打开就能吃,还不用加热;好吃管饱——绵软微甜的饼皮配上干松掉渣的咸香肉松,堪称上班摸鱼解馋的必备佳品。

还有比肉松饼更符合他要求的小零食吗?

许青禾觉得没有了。

肉松饼做起来不简单,又是和面又是炒肉松的,得抓紧时间。

他先煮了一条纯瘦的猪里脊,捞出来晾到不烫手便开始顺着纹理撕肉。

把大块肉撕成手指粗的细条,再把每根肉条撕成纤维,越细越好,许青禾撕到一半撕累了,就拿着擀面杖在案板上擀两下,把肉擀松了再继续撕,果然更轻松了。

撕好的肉松纤维蓬蓬松松,像一团小棉絮,纤细均匀,看着就令人成就感满满。

锅里不用倒油,直接把撕好的肉纤维倒进去,小火慢炒,炒到肉纤维质地变干、颜色变浅就加调料:酱油、白糖和少许盐。

为了提香,许青禾还往里撒了好些芝麻。

慢慢地,锅里的肉丝逐渐变成金黄诱人,干燥蓬松,抓一把能轻松散开不粘手,这时候肉松就做好了。

满屋子都是鲜香扑鼻的肉香味。

闻着香味儿,许青禾继续和面,把面粉倒进木盆,添水和油揉得光滑均匀,搓成条揪成小剂子,按扁了用擀面杖擀成薄圆片。

拿起面皮,舀一勺肉松馅放中间,像包包子似的捏褶子,再轻轻按扁,一个个圆滚滚的肉松饼胚很快就成了,小巧玲珑,玉白可爱。

许青禾上辈子吃过的肉松饼都是烤出来的,但这时候没有炉子,便只能上锅煎。

好在用锅煎出来的肉松饼也不错,金黄油亮,馅料饱满,有好几个饼子皮裂出了细缝,里头金黄金黄的肉松碎露出来,就像是被馅料给撑破了一样,格外诱人。

忙活了一下午,许青禾早就饿了,拿起一块肉松饼吃了起来。

外皮酥脆,内馅咸甜交融,因着是自家做的,一点绿豆之类的充数物都没加,格外真材实料,有些地方的肉松塞得特别满,鲜香四溢,能尝到一□□馅的满足。

若是和面时放的是猪油,饼皮还能更酥香些,不过现在就已经很好吃很好吃了。

许青禾觉得自己做的肉松饼一点都不比外边卖的差。

当然,此时此地,外头已没有卖肉松饼的了,他煎出来的这一盘子肉松饼差不多就是甘泉镇的独苗,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周朝的独苗。

这样想着,许青禾都有点舍不得吃了。

不过转念一想,因着占了穿越的时间差,他做出来的哪样吃食不是独苗?

多做多做!

做出多多的独苗出来!

肉松饼香飘甚远,引得鸡窝里的大黄二黄三黄“叽叽”“啾啾”地大声叫了起来,似乎也想尝一尝这香酥滋味。

许青禾举着半个啃到一半、还露着肉松馅儿的饼子走到小鸡崽们面前,看着三双一张一合的小鸡嘴,低头问道:“你们想吃肉松饼吗?”

大黄二黄三黄:“叽叽叽!”

许青禾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想吃”了。

“不行。”他冷酷地把手收回,“你们是小鸡,不能吃这个。”

大黄二黄三黄:“叽叽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青禾总觉得鸡崽们的这句叫声比刚才消沉许多。

不能吃肉松饼也是小鸡的烦恼。

许青禾正思考着该怎样给鸡崽子们改善伙食,院门就被推开了。

陆晚亭回来了。

进门之前,陆晚亭就隐隐约约听到许青禾在说话,还以为家里来了客人,进门一瞧才知道是这三个刚来家里没多久的“客人”。

他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问许青禾道:“聊得怎么样?”

许青禾叹了口气,佯装烦恼道:“不太行,这三只小崽子一听我不让它们吃肉松饼,现在正生我气呢。”

“是吗?”陆晚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确实很坏。”

许青禾把剩下的小半个肉松饼塞进了他的嘴里。

陆晚亭从善如流接过,慢悠悠嚼着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先是饼皮的酥香,接着里头塞得鼓鼓囊囊的咸甜肉松涌出来,绵绵的在嘴里化开,咸鲜绵软,酥香可口。

陆晚亭夸了一句“好吃”,又问:“你做的?”

许青禾哼了一声:“当然。还要吃不?”

陆晚亭点了点头。

许青禾便又返回厨房又给他拿了一个大的,递到他手边。

陆晚亭伸手接过,正要放到唇边,忽然眉头一皱。

“你衣服上怎么有股酒味?”

许青禾:“?”

许青禾:“!”

这是之前在酒肆的时候,客人不小心把酒洒在他袖子上了!

陆晚亭鼻子怎么这么灵,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能闻得出来,这象话吗?啊?

许青禾心跳顿时加快,转了转眼珠,装作不懂地问:“什么酒味?”

陆晚亭抓起他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得出结论:“你袖子上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许青禾就已经把说辞想好了。

他把手抽回来,也放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恍然大悟道:“哦,这个啊,可能是我炒肉松的时候不小心沾到黄酒了。”

自从两个人手头里有了点钱之后,米面粮油菜肉不说,调味料差不多也都备置了个齐全,黄酒也不例外——这时候没有料酒,镇上的人都用黄酒,他们便也只好如此了。

而且许青禾方才做肉松的时候确实用到了黄酒。

他自个儿都有点惊着了:为什么他每一次不小心出现的破绽,都能完美无缺地圆回来啊?

只能说是老天都在帮着他赚钱。

听完他的解释,陆晚亭神色不变,“这样。”

“嗯嗯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