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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双演戏 师父还想要再甜点。

“深更半夜, 徒弟未经师父的允许,便擅自闯进来,这不符合规矩吧。”

江逾正襟危坐, 不慌不忙的端起桌面上的茶水, 放在嘴边喝了一小口,“就算是有要事想给师父禀告, 那也该先在外面通传了才是,这才是尊师重道。”

文华寺里的茶使用竹叶泡的,喝着有一股清苦味,江逾抿了一口,脸色瞬间就变了,手指微颤, 强装镇定的把杯子放下来。

“咳咳——”

沈清规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隔得很近, 在仅有的一支烛火的映照下,能瞧见两片纠缠在一起的衣摆。

江逾不自觉地往后退,可他忘了自己坐的是个带有靠背的椅子, 那更像是一个贵妃塌, 这一退,反而更像被人推倒在了床上。

带着些欲迎还羞的意味。

江逾刚退了两下就发觉了, 他对上沈九叙幽深的目光, 心里面莫名觉得慌慌的,他故作镇定, 实则脸颊处已经红了,“你要做什么?”

“这不是师父想要的吗?”

沈清规嘴角噙着笑,身躯把人笼罩起来,在江逾上方投下浓重的阴影, “师父想要徒弟怎么侍奉你,日日夜夜待在身边端水奉茶如何?”

“倒也不用日日夜夜。”

江逾避开他要把自己扒光了衣服缠上枝条的目光。

沈清规头上冒出来几朵完全盛开的花,香气扑鼻,这样一来,好像是几双眼睛都盯上了江逾。

让人更觉得“毛骨悚然”。

“那师父可真是太难伺候了,日日夜夜陪伴在侧都不行,那还要徒弟怎么办?”

沈清规一只手抬起江逾的下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江逾脸上的软肉,两人的鼻尖几乎怼到一起,香气让江逾想起来那些不可言说的时候。

“师父还要挑剔什么?”

沈清规长臂一伸,把人揽在怀里,瘦弱却有力的腰被绸缎包裹住,温热的肌肤摸着很是滑软,“师父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满意徒弟这样做吗?”

烛火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沈清规一下接着一下的按着江逾的唇角,把那块润白的肌肤按出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像是印上了一瓣芙蓉。

“你这样是欺师灭祖。”

江逾嗓子沙哑,他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半杯水,扯了一下沈清规的衣袖,“我要喝水。”

“那我喂给师父喝。”

沈清规端起茶杯饮了半杯,一只手缓慢向上按在江逾的后颈处,然后吻在他的唇上。

原本清苦的茶水变得甜香,还带着一丝花香,像是花苞在嘴中被牙齿咬开,流出里面的蜜来。

“师父这样的人,原来也怕苦啊!”

许久,沈清规才放开他,嘴角在江逾耳边轻轻擦过,“师父总教导徒弟修习剑术要学会吃苦,可师父都吃不了苦,那又是怎么做到剑术一绝的?”

他居然还给自己安排了情节。

江逾更觉得羞耻了,明明是他先说的师父,也是他想让沈九叙这么叫自己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难为情变成了自己。

他完全是在自讨苦吃。

自己完全不是沈九叙的对手,他就跟话本子上面那些修炼千年出来魅惑世人的狐狸精,江逾是受不住了。

他在现在的沈九叙面前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江逾不受控制地舔了一下唇边,还带着一丝香甜,和沈九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逾无法反驳,他就是喜欢沈九叙,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不然依江逾的性格,才不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说那么多话,甚至还带他回家。

这张脸,完完全全长在了江逾的心上,哪怕在知道沈九叙是棵树以后,他还是选择了包容。

“师父还觉得苦吗?”

沈清规继续逼问道,江逾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也全然不顾自己“师父”的主导身份了,“师父还想要再甜点。”

“要吗?”

声音带着诱惑,江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要。”

他主动攀上沈九叙的肩膀,微抬起头,“如果我真是你师父,哪怕被外人议论谩骂,违背了祖宗礼法和天地人伦,也还会和你成亲的。”

江逾这话说在此时,更像是来求饶的甜言蜜语,可他神情却真诚极了,满心满眼的都是沈九叙,让人看了一阵心软。

沈九叙几乎要被他弄化了,一簇簇繁茂的花苞把整个房间都占满了。

这里本来就不算大,仅容得下一张狭窄的小床和木桌,花枝乱颤起来,江逾的身体跟着它一起上下起伏。

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昨晚上送他们去客房的僧人过来敲门,“江公子,文华寺到了用早膳的时候了,江公子,你起来了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九叙的脸露出来,他脖间还残留着没有消退的红痕,“稍等,我们马上就过去。”

“沈……沈公子,昨晚上你不是睡在另一个房间吗?”僧人吃惊,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如果这对师徒年龄相差大一点,他还能勉为其难说服自己接受,可面前的明明是两个血气方刚而且年龄相仿的人!

“又搬过来了。”

沈清规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再正常不过了,僧人的身体向前了一步,想要看清楚里面的人,结果江逾带着睡意的声音再清晰不过地传出来,“谁呀?”

“文华寺的僧人。”

沈清规面带歉意,“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你们先用膳吧,多谢小师傅过来喊。”

“举手之劳而已。”

僧人面色难堪,看着那个本该作为“徒弟”的男人自顾自地关了门,江逾的声音隐隐约约飘入他耳中,“都怪你,昨晚上……我都没睡好。”

“怪我,以后再让师父好好休息。”

沈九叙摸了摸他的头,从集物袋里面找了衣裳给江逾,“一会儿再去找这里的方丈问问。”

“嗯。”

江逾和沈九叙昨晚半夜三更特意跑出去,在这寺中转悠了一大圈,这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寺庙,除了放着雕像供奉香火的正殿,旁边皆是僧人日常听课的地方。

后山那里则是僧人们吃住的地方和供给客人的厢房,掩映在苍山翠竹之间,倒是难得的好景致。

只不过,正殿旁边还种了许多江逾他们认不出来的东西,乌漆嘛黑的一片,到了傍晚,只能看见许多红眼睛的鸟飞进去。

“该出去了,不然该误会了。”

沈清规看似大度道,实则他特意给江逾挑了一身低领的外袍,布满痕迹的脖颈一览无遗,那个时候江逾推了他好几次,可这人还是埋在那里。

江逾照了一下铜镜,轻笑一声,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如果不误会,岂不是浪费了沈公子一晚上的努力?”

沈清规歪头一笑。

“刚才那僧人来的时候,你不就是故意的?”江逾现在看他就像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孔雀,朝着身旁的人肆无忌惮地展示并传达着某种意味。

沈清规笑而不语。

“走了。”

江逾拉着他的手,不忘道,“门关上。”

脚步变得轻快,江逾瞧着地上并肩同行的两个身影,嘴角露出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他可以纵容沈九叙一切的小动作,在他喜欢沈九叙的前提下。

“两位施主,贫僧有失远迎了。”

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和尚见到人过来就迎了上来,眼睛从两个人相缠的手上移开,转而到其中一位男子手中的钱袋处。

江逾学着以前连雀生的模样,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还望方丈收着,算是我交的一点香火钱。”

男子面容俊美,身形修长,看着便气质不凡,加上出手大方,方丈接过银子不经意地掂了掂,立刻喜笑颜开,“公子客气了,佛祖会保佑你一切顺利。”

“承方丈吉言了,我这次来,是想和方丈打听一件事儿。”江逾笑着道,方丈一瞧便心知肚明了,主动带着两人去了里面,“施主请讲,老衲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就直说了,十几年前,有一个叫罗定的男人请了这里的一位僧人过来替他儿子治病,方丈知晓此事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方丈当即变了脸色,江逾看出来了,宽大衣袖下的手指轻微动了几下,给这里加上一层结界。

“方丈但说无妨,我会保住你的命。”

“这……老衲年龄大了,对这些事也都记不清,而且都十几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方丈抬步就要走,江逾也不拦他,懒洋洋地靠在沈九叙身上,抬手去遮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日光。

“怎么了?”沈清规瞧见他的动作,问道。

“晒。”江逾小声道,“你开点花替我挡一下。”

方丈听着他们奇怪没有理头的对话,走得更快了,结果身体刚靠近门口,就被弹了回来,他伸出手,在一面无形的墙上来回摸着。

“方丈大师,我都说过了,你说出来我可以保住你的命。”江逾带着笑的声音却像是寒冰,笼罩住了方丈,他遍体生寒,心里面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回过头时,方丈瞄见窗户处突然冒出来的几朵花,心里面觉得奇怪,他记得文华寺这里没有种花,但江逾冰凉的眼神盯着他,方丈只能暂时放下疑惑,“公子想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僧人又是怎么死的?”

方丈无奈只能道,“发生了什么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元灵他不是半个月后才死的,是去的那天晚上死的。”

“他是被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杀死的。”——

作者有话说:询问:

叫师父这一part,到底脱了几条[裤子]

江逾:(表面)[墨镜]

请摘下眼镜

江逾:[爆哭]

(自作自受不可取,还请大家适可而止,管住嘴。——来自江公子的亲身经历)

第42章 线索断 这花拔得多了你会变秃吗?

“罗定喊灵元和尚过去是想要做什么, 方丈知道吗?”

方丈缄默不语。

江逾看着他慈悲为怀不忍再说的模样,看着就像是自己再逼问下去,他就要流出几滴泪来, 当场找面墙撞死给自己看。

可江逾是什么人, 除了自己在乎的,其他的人跟一个器物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也不会眨一下眼。

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漠到像是一个精致的雕塑,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只有在看到沈九叙伸过来的手时,才有了一丝亮色,跟刚才在外面和方丈寒叙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其实了解江逾的人, 才知道这是他最常表现出来的神情, 很早以前连雀生都认为他是个睡着了没有半分情绪的布偶, 只有见了某些人才会被唤醒。

江逾也不着急,只是把玩着沈九叙的手,他似乎觉得这样有意思极了。嘴角处也出现了一抹笑, 只是很浅, 浅到不了解人的方丈原本光洁的额头处已经变得大汗淋漓,甚至在这个偌大的屋子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当方丈几十年, 各色各样的人基本上都见过, 但这样气势凌人的男子还是第一次,之前白鹭洲举办宴席之时, 不是没有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过来,但方丈也能勉强从容应对。

让他这样过的,除了江公子,就只有当年跟着白鹭洲宗主一起过来的素衣女子了。

方丈小心翼翼地擦了把汗, 仔细打量之际,发觉面前的人和数年前的女子竟还带着几分相像。

他旁边也同样站了一个人,虽然看着气质温和,但实际那人的眼睛都快黏到江逾身上了。

方丈根本不用怀疑,但凡他敢生出半分对人不敬的心思来,恐怕江逾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另一个男子就会把他的头给砍下来。

方丈思虑了许久,见江逾也没有半分要放过他的意思,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灵元是文华寺最出名的僧人,上一任方丈在时,教了他不少治病救人的法子,白鹭洲的百姓谁生病了或是哪里不舒服,都喜欢来找他。”

“医者仁心,灵元他本就心地善良,加上又是僧人,自然想着要普度众生免受人间之苦,有人找他,他就一定会去,而且还不怎么收银子。这附近的人都是知道的,公子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方丈挑了些不会出错的说,边说边观察面前两人的神情,那神情倦懒的公子还是和刚才一样,眼中似乎只有他膝上的那双手。

他竟不知那一双手能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人翻来覆去地看,还上下其手的摸。都是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方丈在寺庙里面待得久了,鲜少出去,内心深处还是老一套的为人处世,但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他这一次选择了视而不见。

也不知道江逾到底听了没有,方丈不见他表态,门口处的结界还没有消退,便想着是自己的回答还不够让人满意。

外面几个小和尚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来,只是声音变得模糊许多。

方丈一咬牙,又道,“罗定来请人的时候,我也在场,他说自家孩子得了一种怪病,每天晚上都疼的睡不着,已经两三年了,他实在是心疼,这才忍不住了来找灵元。灵元同意了,当天就跟着他一起回去。”

“这事情再正常不过了,我便没有放在心上,一直到了晚上他还没回来,后来半夜三更我不放心就一直等着,他偷偷摸摸地拉着个孩子去到我房里,说是要收养个小孩。”

方丈记得那个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全是血应该是哪里受伤了,疼得浑身都在颤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露出一丝决绝,根本不像是个几岁的孩子,反而像是个被追杀的亡命徒。

那孩子个头很高,跟竹竿似的,瘦溜细条一个,他明明能听懂自己和灵元之间的对话,却只是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透着倔强。

“这应该就是公子你想要找的人了吧!我当时劝过他,我们文华寺毕竟是受连掌门管着的,随意养个人总该和她说一声,哪有说养就养的。”

方丈说得是一脸可怜,“本来是打算等白天了,我再去找连掌门好好商量一下,结果第二天一早,灵元就死在了床上,眼睛睁着,那孩子不翼而飞,难道不是他动的手吗?”

“而且灵元到底去做了什么我真不知道,你再逼问我也没有用啊。”

那方丈大抵是真的说完了,一脸坦诚,“公子,你看这袋子里的钱,要不我还给你行不行,你想知道的我也说了,你就放我出去吧!这一会儿还有其他客人呢!”

江逾站起身,沈清规的手从他身上滑落,江逾没有再牵他,只是隔着衣袖捏着刚才沈清规冒出来的花苞,他从窗户旁摘了一朵下来。

“灵元的屋子在哪儿?”

“厢房前面那排,最南面的一间就是。”

方丈见这座大佛要走了,嘴角不由偷摸扬起,心里面惴惴不安的石头也落地了,“我这就让弟子带两位公子过去。”

“不用了。”

“那也行,”方丈差点笑出声,立刻又被他压下去了,“那公子你们自己小心些,这路上生了不少青苔,湿滑难行,我就不送你们了,以后……以后还是不要过来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双脚移到门口,谨慎地探过去,没有任何阻碍,果真,结界已经撤了,方丈猛得一激灵,差点一脚踩空栽到地上,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

江逾伸手,脸上是雷打不动的冷淡。

“多谢公子伸手扶我。”

江逾不语,手还停留在空中。

“公子这是何意?”

方丈以为他又做错了什么,心里紧张起来,可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理解江逾是什么意思,求助地去看旁边另一位公子。

“银子。”

江逾提醒道。

他刚才亲口说的要把银子还给自己,江逾想得是理直气壮,而且这还是从连雀生那里顺手拿来的钱。

若是出白鹭洲的时候,连雀生被连尺素逼着不能一起回去,一路就没人付钱了,那这袋银子也够他和沈九叙花个一年半载了。

方丈愣了一下,没想到真会有人把这袋银子放在心上,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说这话的自己打一巴掌。

“江公子,您拿好。”

方丈心里面在滴血,面上也维持不住笑了,一副哭卿卿的模样。

江逾自然而然收了银子,塞到沈清规的袖子里面,摸了摸确定不会掉下来,这才拉着人离开。

“你信他说的话吗?”

“差不多吧。他应该是真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罗平安身上的那些痕迹,还有灵元的死,应该是跟黄宁脱不了干系。”

江逾按照方丈刚才说的方向,去了灵元的房间,里面很久都无人打扫过,灰尘蜘蛛网铺满了墙面。

床和昨晚上他们住的厢房里面的床差不多大,原本的被褥床单已经被人丢了,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木板搁在那里,上面残留的血迹经过十几年,已经变得发黑,残留的气味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屋子了。

“走吧。”

江逾扫视了一圈,和沈九叙并肩离开。

有外面的鸟雀从打开的窗户处飞进来,停在桌子角,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鸟雀将头偏向靠墙的一侧,对着白色的墙面啄个不停,看似厚实的墙实则薄如纸翼,尖利的喙部很快将墙面啄出来一个洞,白花花的粉末倾泻而下。

“咚”的一声轻响,从那洞中掉下来一根白色泛黑的骨头,像是人的腕骨,有毛笔杆那般粗细。鸟雀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那瞧了好一会儿,把它咬在嘴里,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线索又断了。”

沈清规拉着歪歪扭扭不想走路的江逾,“故人庄的事估计短时间内是查不出什么了。”

“黄宁如果真杀了那个和尚,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那么小的孩子,又是哪里来的动手能力?”江逾不动了,把头靠在沈九叙肩上,“他若是真有自保能力,也不会被换命了。”

“生死攸关之际,谁又能确保什么呢?”沈清规总觉得江逾最近累得过分了些,身体也比之前自己在云水城遇见他的时候,变得更容易疲惫。

“要不要背?”

沈清规看着江逾额头处冒出来的一层细汗,从文华寺出来,只走了一小段路,这对寻常修仙之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若是个经常上山砍柴的普通百姓,也大气不会喘一下的,可江逾这样,他觉得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

“要。”

江逾双手张开,沈清规蹲下身子,把人牢牢地背在身上,他走得极稳,可能是怕江逾这段路无聊,头顶处还特意又冒出来几朵花供他玩。

“这花拔得多了你会变秃吗?”

江逾玩着玩着,突然冒出来这个问题,从他遇见沈九叙开始,对方就经常送给自己花。后来被自己发现真身后,更是变得肆无忌惮了,动不动就喜欢长出来一大堆的花,有的时候甚至用花把他缠起来。

这就有点多到离谱了。

“每次都拔这么多花,以后会不会长不出来?”江逾一脸好奇,只不过沈清规背着他,看不见人的脸,仅仅是听见他轻柔的声音,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在沈清规的后颈处扫荡。

“我在想你的时候才会开花。”

沈清规说得含蓄,但其实他是棵树,树在求偶的时候就会开花。他只要一见到江逾,那些花就会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他甚至还用了灵力把过多的花压下去,免得吓到江逾。

所以,只要有江逾在,他就会一直开花——

作者有话说:[爆哭],对不起大家,这两天的更新时间可能有点乱,给大家发红包作补偿。我本来是准备白天听实习培训的时候偷摸写完发出来的,但没想到被老师拉到第一排去了,尴尬,摸不了鱼了,一直耽误到现在,真诚道歉。[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明天的更新我尽快发,但时间没法准确定下来,大家不要等,到时候继续给大家发红包。可能明天晚上能恢复正常更新,比心。

第43章 染风寒 就是不知道这红痕新不新鲜,应……

白鹭洲。

连尺素刚起来没多久 , 就收到了陆不闻的来信,说是要提前回来,让连雀生他们晚点离开, 再等他一会儿。

“连公子还在睡着, 没见他起来,要派人去叫他吗?”连尺素身旁的一个弟子道, “昨晚上连公子似乎出去了,有百姓说他们在横庆街那里见到连公子和江公子几个人和一个疯疯癫癫的男子说话。”

连尺素盯着外面的天,腥咸的海风缓慢吹过她的脸,凌厉分明的脸部线条中因为弟子提到连雀生后透出来一丝柔和。

“你去看看,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去做就是了。”连尺素嘱咐道, “白鹭洲的未来和这群年轻人关系大着呢!雀生性子顽劣, 这些年他一个人出去, 我总是担心得慌,现在看着他,倒是真的变了不少, 让人能放心了。”

“连公子可是掌门您的血脉, 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那倒也是。”

连尺素自信满满,想她当年年轻的时候, 也是一众仙门百家弟子中的佼佼者, 谁没听过她白鹭洲连尺素雷厉风行的名声。

“对了,掌门, 之前你说要和江公子比试一番,我已经派几名弟子下去收拾场地了。”

扶疏低声道,转身拿了双剑递给连尺素,“掌门想什么时候比试, 弟子期待好久了,下面有几个人可是给我念叨几遍了,还说是要给掌门和江公子下注呢。”

扶疏是从小就跟着连尺素的,虽然看着年轻,比连雀生大不了几岁,但却可以说得上是白鹭洲长老级别的人物了,

“你觉得我会赢吗?”

“那当然了,我可是特意拿了二十两银子支持掌门你呢!”扶疏得意道,正说着,就听到了连雀生的声音,“什么二十两,才二十两,这也太少了点吧,要是我,起码二百两。”

连尺素立刻脸一黑,她还以为这些年连雀生稳重了不少,结果还是个人傻钱多的,这是压根一点没变。

“娘,什么二十两,难不成我爹这次出去经商赔了,白鹭洲没钱了?”连雀生关心备至,殷勤地走到连尺素身后,给她捶肩,“娘啊,这个力度还行吗?”

“瞎说什么,你爹那地上掉了一颗铜子都要捡回来,拿出去一分钱恨不得赚个盆满钵满的人,你觉得他会赔吗?”

连尺素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江逾呢,刚才说着和他打一场试试。”

“对啊,连公子,掌门和江公子若是真比试一场,你压谁赢?”扶疏问他。

连雀生瞬间被两道箭一般的目光给盯上了,他迎着连尺素的视线,嬉皮笑脸道,“那肯定是我娘了,我娘是什么人,跟谁比我都压你啊!”

“滚!”

连尺素虽然这样说,却笑得合不拢嘴,直拍了他好几下。

“我这就去给你喊江逾。”连雀生为表忠心,当即御剑飞走了,顺便挥了挥手,给了连尺素一个飞吻。

“咚——”

一声巨响,没看路的连雀生和西窗撞了个正着,他一脸肉疼地揉了揉脑袋,耳边响起西窗温柔的声音,“师父,怎么急急忙忙的呢?也不好好看路。”

连雀生自知理亏,在这里也耍不起师父的威风,只能撇了撇嘴,“行了行了,怎么变得絮絮叨叨的,整天跟老头子一样,我去找江逾,家中老母等着和他比试一场呢!”

“那我陪师父一起去吧。”

“行啊,不过我要先跟你叮嘱一下,若是扶疏找你下注,赌他们两个谁会赢,你记得背地里多给江逾下点银子,我怕这次输光了。”

连雀生挑了下眉,“你知道的,我肯定要下我娘赢,到时候输光了可不行,你可要替我兜着底。”

两人走过一扇圆拱门,穿过那几棵茂密的树,澄澈的天空中高高悬挂着烈日,这才是早上,可已经热了。

连雀生许久没回来,一时间竟然适应不了这蒸腾而来的热气,见到了江逾屋子,本是想直接冲进去,可又想到昨晚上那尴尬的场面,暗自忍耐了一会儿,这才去拍门。

“江逾,清规兄,你们醒了吗?”

连雀生在心里面默默数着时间,想着要是三十秒还没人不说话,他就离开,免得又撞见两人耳鬓厮磨的模样。

“师父,敲个门而已,你怎么这么紧张?”西窗看着他满头大汗,笑了声,从袖口处拿出来一条帕子给他擦汗,连雀生身子一僵,后退了几步,“我……我自己来。”

“师父——”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对这两个字已经刻入骨髓的沈清规望着面前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言简意赅,“有事?”

“清规兄,江逾呢?”

又是熟悉的场面,连雀生这次非常谨慎地去看他半露出来的脖颈,似乎还有些红痕。

就是不知道这红痕新不新鲜,应该不是刚刚弄上的吧?

“他有些发热,染了风寒在床上睡着。”沈清规背着江逾从文华寺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他浑身不对劲儿,温热的肌肤变得滚烫,果不其然等到了屋子里面,江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难受。”

江逾两只手搂住沈清规的脖颈,不愿放手,他把脑袋埋在沈清规胸口处蹭了蹭,“好冷。”

沈清规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道,“你发热了,先躺着,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敷着。”

“嗯——,不要。”

江逾迷迷糊糊地抱着他,无论沈清规怎么劝说都不肯撒开手,“不要你走,上次……你就死了。”

他把被子踢到床下面,凌乱的长发因为发热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原本冷白的脸颊现在变得和胭脂一样鲜艳,嘴唇因为昨晚上的事微微发肿,看着竟有股柔弱任人蹂躏的美感。

沈清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伸出来几条枝杈,把人按在床上,低声哄道,“乖,不会死的。”

他在集物袋里面找了药,用温水化开,枝杈停留在半空端着药碗,里面散发出一股清苦的气味。

江逾本能的抗拒摇头,身体在床上不停翻滚,却被枝杈缠住了。他的外袍早就被沈清规脱了丢在地上,因为怕他难受,便只给江逾穿了件宽松的素白上衣,下身光溜溜地塞进了被褥里。

他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把腿伸出来蹬到沈清规身上,“难受,太紧了。”

枝杈乖乖地松开了些。

“喝药。”沈清规在这些小事上不想和一个病人计较,把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又把药碗送到江逾嘴边,“喝完睡一觉,我看着你。”

“呜——”江逾想要挣扎,却被沈清规数不清的枝杈彻底绑成了粽子,只能把药喝了下去,黑褐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流下去,滴在里衣上面,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

枕头被放平,江逾躺在上面,眼睛虽然睁不开但还是气鼓鼓地盯着沈清规,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结果罪魁祸首才不在乎这些,替他把被褥掖好,“睡吧。”

眼睛依然睁着,眼皮一眨一眨的,可就是强撑着不肯放下去。

沈清规都要被他这幅模样给逗笑了,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他实在是可爱极了,明明是个吃了药还怕苦的人,却偏偏喜欢在他面前装成熟,还让自己喊他哥哥。

嘴唇落在额头处,最后移到唇角,苦药汤子的气味在唇齿之间徘徊,逐渐被浓郁的花香代替,江逾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些。

沉重的眼皮也终于落下。

沈清规笑了声,一只手贴着江逾的发缓缓向下移,替他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弄到一边,免得他睡着不舒服。

刚才被药打湿的衣裳有些发凉,已经熟睡了的江逾觉得难受,用手去碰。

时刻注意着他动作的沈清规移开他的手,识趣的花苞主动挤到江逾空着的手中,那些缠在身上的枝杈也自动退去,沈清规怕吵醒他睡觉,只能把那片被弄脏了的衣服剪了下来。

裸露着的肌肤上红痕遍布,江逾在睡梦中轻呼了声,沈清规抿紧嘴唇,干脆扭过脸去不看他,枝杈“手忙脚乱”地帮着树把人的被褥盖好。

沈清规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脸上竟也有些发烫,门口的热风吹得他心里面像是有人举了一把火在四处奔跑,他便没有抬眼去看连雀生和西窗,而是盯着地面自己的影子,“或许是昨晚上没睡好。”

“你们俩——昨晚上,”连雀生突然话音中断,意识到什么,他都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躁得慌,“需要我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吗?”

“不用,已经服过药了,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他都这样说了,连雀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两个人都是有修为的人,沈清规本来也足够细心,他也操不上什么心。

“那行,等好了我再过来。”

沈清规关了门,又回到床前,抓着江逾的手腕,细细地去看那道疤,他现在没有记忆,不清楚当初江逾在飞升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手指轻轻颤动,江逾身上冒出来一层薄汗,手腕处的疼痛不合时宜地又一次传来,让他在梦中也辗转反侧,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沈九叙——”

江逾脱口而出,突然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眼角处还留着因为激动而流下的泪水,单薄的脊背贴在沈清规的手掌上,他紧紧地把人搂住了,轻声道,“沈九叙,沈九叙……”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人因为听到“沈九叙”后,眼神已经变得幽黑冷寂——

作者有话说:继续道歉,明天的更新时间还是不定,想给大家发红包作补偿,但是大家都不怎么评论,没法发红包,所以我特意设了个抽奖,算是我的补偿,大家看文开心嘛。[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4章 陆不闻 因为你有两个丈夫。

怀中的人身体不停的颤抖, 额头上也因为噩梦而冒出来一层豆大的汗珠,江逾像是失去了什么如珍似宝的东西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的情绪当中, 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自己, 想要把它找回来。

沈清规的手被他狠狠抓住,对方力道大的几乎是要把温热的血肉扣下来, 好像这才算是彻底拥有。

他想要占据自己,沈清规本该觉得高兴,可江逾一直都在喊“沈九叙”的名字,这让他又产生了一丝“鸠占鹊巢”之感。

沈清规知道是自己的想法出现了问题,但他就是改不了,他嫉妒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江逾口中的名字, 哪怕叫那个名字的人就是以前的自己。

他不知道现在变了的自己是否还受着江逾的喜欢, 也不知道江逾是不是一直怀念着以前的沈九叙, 怀念着那个天真无邪,殷勤喊着他“江逾哥哥”,还在深无客一呼百应的沈宗主。

而现在的沈清规却只是一棵树。

他没了之前的记忆, 变得惶恐不安。哪怕江逾在众人面前和这个叫“沈清规”的人成了亲, 却还是会有人在他身旁提起沈九叙和江逾是多么的般配,回忆起他们之前的自在幸福时光。

无论说起什么, 沈清规这三个字永远都排在沈九叙的后面, 他一直都屈居于沈宗主之下,他甚至觉得, 在江逾心里,喜欢的也一直都是之前的那个人。

他会和自己做这样那样的事,都是因为这张和沈九叙一模一样的脸,沈清规坐在床边, 看着江逾单薄的脊背,他内心那些躁动的想法将花苞都挤了出来。

江逾神智模糊,眼中只看得到面前穿着黑色衣裳的身影,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大片大片冲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枝杈。

在暗淡烛火的映照下,枝杈像是个巨大的囚笼,把床上瘦削的人罩在其中。

“九叙,亲亲我。”他似乎是从梦中清醒后又陷入了其他的梦,只不过,像是个美梦。

沈清规被江逾的气息沾了满身,两个人这次完完全全反过来了,可他一想到,江逾的态度这么热情,心里面想得却压根不是自己时,那股子别扭到想要把人囚起来据为己有的想法就更浓烈了。

“江逾,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谁?”沈清规一只手放在江逾的下颌处,让他抬起眼眸便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九叙。”

这两个字就像是最后一根导火索,把沈清规心里头的那股气彻底点燃了,偏偏有些病了的人不自知,使足了劲儿往人身上蹭,“九叙,夫君……”

“你之前就喜欢这样喊他吗?”

沈清规心里面已经气到了极点,他松开手,身体和江逾挨在一块儿,两人之间仅能容得下一张纸。

枝杈似乎感受到了老树的心思,纷纷躲到一侧,不忘悄咪咪地往江逾后腰处涌去,再把人往树那里推去。

眼睛更昏了。

江逾瞧见了两个沈九叙,都穿着一样的衣裳,一个站在他左侧,一个站在自己右边,四只眼睛都瞧着他,像是要把人吞进腹中。

“你……你怎么变多了?”

江逾咬着嘴唇,去碰右边的沈九叙,可身体却被左侧的人拉住了,有力修长的手臂把他的腰环住了,勒得喘不过气来。

身体本就烫,虽然吃了药但还是没有完全凉下来,一左一右环绕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冒出来的热气更是让江逾满脸通红,眼睛像是被揉碎了的芙蓉花瓣,眼泪在里面徘徊,清晰地透着两个人影。

“因为你有两个丈夫。”

沈清规看着对面的自己,虽然是他自己变出来的花苞,一举一动都受他控制,但沈九叙的内心深处还是诡异地多出来了一丝分裂感。

“我有……两个丈夫?”

江逾重复着这一句,懵懂的眼神看着两个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可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办?分不成两个。”

听到这,沈清规暴躁的心变得软了,快要化成一滩水,他弯腰去找江逾的唇。

旁边那个被花苞化出来的“沈九叙”却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处,被亲得神魂颠倒的江逾手指微动,冰凉的肌肤碰到他手上,才猛得清醒了一刻,意识到旁边似乎还站着他的另一个丈夫。

“还有一个。”江逾扯了扯沈清规的衣袖,他歪过头,在沈九叙刚才因为动作激烈而被扯开的衣裳处蹭了一会儿,“他怎么办?”

因为发热加上做梦而变得迷迷糊糊的江逾没有忘记他公平的原则,骨子里从圣贤书上学来的“不能厚此薄彼”让江逾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后悔中,很快眼泪又“哗啦啦”地留下来,身上唯一的那件上衣再一次被打湿。

沈清规善解人意,替他把衣裳解开丢在了床下面,一晚上来来回回浪费了好几件,他干脆不给人穿了,直接把人赤裸着全身塞到了被褥里面。

“那就只要我一个,好不好?”

沈清规低声哄着,他循循善诱,仿佛床上的人是个三岁孩童,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是非对错,需要他去引导,一步步地引着他去往一个叫做“沈清规”的地方。

“不……行。”

江逾艰难地伸出两根手指,他看着那两个身影在自己面前来回晃荡,“你们……你们是两个人,我……我都要。”

“是吗?”

沈九叙的声音带着逼问,可一想到江逾还是个神志不清的病人,心里面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和念头就只能抛之脑后。

等到病好了,他再好好收拾这个人。

屋外的日光渐渐退下,天气也没有那么热了,连雀生早上知道江逾病了后,就连忙和连尺素说了这件事,紧接着就开始各种忙碌。

他许久没回来,可毕竟是掌门的儿子,地位自然不容小觑,连尺素也有意锻炼他,就专门把许多事情交给他去办。

连雀生第一百次想撂挑子。

“这东西真是人能看懂的吗?”他在殿里面大喊大叫道,“我要出去,娘,你就别逼孩子了,行吗?”

连尺素看着他几乎要在地上滚起来,虽然气不打一处来,但最后还是妥协了,让他歇息半柱香的时间再去看这些年来白鹭洲的卷宗。

“娘,我真的是你亲儿子吗?”

连雀生一下子躺在地上,拿书盖住了自己的脸,“你知道我从小就对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感兴趣,也看不进去,你要是想要个年少飞升的神仙儿子,我还能努力一下。”

“努力做什么?”

“努力一下发现自己没那个天赋,你也就不用再怀有期待了。”连雀生说完就滚,一直滚到西窗身旁,拿他的衣摆挡住自己的脸。

“你个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连尺素气个半死,刚要动手结果就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连雀生也“噌”的一下爬起来,乖乖站好。

西窗觉得好笑,几个人就这样规规矩矩的看着一个坐在轮椅上面的男子被人推进来。

“爹。”

来人正是陆不闻,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处闯荡,可修为却不高,大抵是天赋都被加到经商上面了。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伤了腿,就只能靠着轮椅生活。

“腿脚不便还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人又不会跑?”连尺素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主动把扶手接过来,“三天的路程硬是花了一天时间就回来了,不累吗?”

“心里挂念着夫人和雀生,哪有什么累的呢?”陆不闻这些年比年少时变得稳重了不少,连雀生许久没见他,居然还有点不适应,“爹,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了?”

“你闭嘴吧。”

陆不闻瞬间像是变了个人,一见到连雀生他就心静不下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天天出去鬼混什么,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和你娘!”

连雀生觉得刚才自己的想法错的离谱,大声反驳道,“我这顽劣的性子不还是随了你们两个?而且我那怎么是鬼混,明明是几个天之骄子的聚会。”

“江逾可以证明。”

连雀生最后又添了一句,省得他爹觉得他说谎,“只不过江逾病了才没过来,明天好了你亲自去问他。”

他这一提到江逾,陆不闻也就不说了,搭在轮椅扶手处的指尖轻点了几下,“雀生,你去看看江公子吧,我和你娘还有些话要说。我这次回来,带了些药材,你顺便给他送过去,发热事虽小,但也不能轻视了。”

陆不闻拍了拍手,门外突然冒出来几个侍卫,后面的空地上俨然摆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满满当当地堆满了各种药材,饶是连雀生平日里挥霍惯了,也被这给惊到了。

“爹,你从哪儿弄这么多宝贝东西?”

他们家应该也没什么人生病吧,这些稀有药材压根用不上。

“管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吧。”连雀生被他这一说,只能讪讪离开。

“忆魂草找到了。”见人都已经不见了,陆不闻这才和旁边的妻子说话,“这几个小子他们胆子就这么大,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造出来一个沈清规的身份?”

“估计是雀生把人带坏的。”

“阿嚏。”

连雀生揉了揉鼻子,总感觉有人在说自己,他走到江逾住的院子,本来是想着敲门再进去的,却不想看见两人居然在院子里面打起来了。

说得更准确些,应该是江逾在单方面打沈清规,沈清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乖乖地站在那里。

他又定睛一看,旁边怎么还有个纸人?上面清楚的写着三个大字——沈九叙——

作者有话说:树杈恢复记忆倒计时[菜狗]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明天继续努力更新,在医院一天没碰到键盘,回到宿舍,键盘要敲冒火了。

第45章 三人行 “我一次他一次”

连雀生还没弄清楚情况, 就被面前这一幕给惊到了。

不是说好的江逾生病了吗?听沈清规的话,他还以为是什么面色苍白的人虚弱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只能等着人来喂水和食物, 结果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而且差距还挺大。

他和西窗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有无数话想说。江公子不仅没病,现在反而还变成了活蹦乱跳的模样,甚至还有多余的力气拿剑戳人呢?

看这样子,不像是江逾为了和连尺素比试,先拿自己丈夫练练手的场面啊,难不成是真的出什么大事了!

连雀生心里补充了两人打架的全部起因经过, 正打算偷偷摸摸地退出去, 结果被江逾“唰”的一下挥过来的剑给吓到了, 连忙弯下身子,善良的师父还不忘拉着西窗一起躺下来,脸贴着地面。

两人被剑气掀起的飞扬尘土弄得蓬头垢面, 最后“砰”的一声, 剑刃被沈清规抓住了,他把剑收到身后, 不忘拉着连雀生他们起来。

感受到沈清规眼神的连雀生, 在这一瞬间爆发出超乎寻常人对危险的超高感知能力,像是逃窜的兔子, 两腿一撒就是跑。

西窗也不例外,沈公子都应付不了的时候,他溜之大吉保住小命才是正道。

师徒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缕烟, 在江逾眼中匆匆闪过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心里的那股怒火便全部都由沈九叙一个人承担了。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昨儿一天他应对的明明是两个人。看来沈九叙果然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却还是在跟他装。

什么刚才在上面的是沈九叙,不是他沈清规,为了公平起见,所以他也要再来一次。

现在想想,完全是骗人的鬼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次他一次”,简直就是故意的,看他神志不清来哄骗自己,事后还要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要不是江逾看到身上的红痕后想起来了那些场面,他是不是还要被人瞒着,动不动担心他因为自己和沈九叙的名字放在一起而难受,继而答应了某棵树那些无理的要求。

江逾甚至一想起来就脸红。

他都听沈清规的话安静地躺在了床上,对方没给自己穿衣裳这件事也被他选择了遗忘,只是想抱着人睡觉,可某棵树一点儿都不守规矩,硬是闹成了后面的局面。

江逾记得清楚,那时候的屋子“挤满”了人。

无论是张扬的枝杈,还是散发着香气的花苞,都把自己给弄到了最里面的位置,后面就是冰凉的墙面,滚烫的肌肤贴在上面,让江逾舒服到眼睛眯起。

屋子很大,可却被三个人和一棵树给占满了,那些不听话的枝杈穿过他的手臂,光溜溜又凉飕飕的感觉让江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要亲吗?”

江逾像是昏了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环境中,他满心满眼的信任着沈九叙,哪怕他不给自己穿衣裳,可江逾还是把手臂放在了沈九叙的肩膀处,任凭他用足了力气亲着自己。

已经红肿的嘴唇被亲的没有了知觉,江逾推了推面前的人,低声道,“够了。”

“他还没亲。”

“你有两个丈夫,不记得了吗?”

沈清规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和之前的自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感,他眼神真诚,完全没有半分欺骗病人的内疚和自责感。

看着江逾咬上自己的嘴唇,沈清规一边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从江逾的颈部移到他的唇边,一下又一下的摸着那颗唇珠,“不准咬自己。”

“那……那再亲一下。”江逾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让人白白站在那里看不太好,好像有点冷落别人的意味。

“谁亲?”沈清规逼近了些,去问他。

“你是谁?”江逾在他额头处又亲了一下,他看着有些愧疚,眼尾处被泪水弄得泥泞不堪,小声道,“你们两个长得好像,我都分不清了。”

“沈清规。”

“哦,那……九叙在哪?”江逾转过头,身旁被树杈和花苞挤满了,沈清规敲了下床面,身体探到江逾面前,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在这儿。”

“哦。”

江逾瞥了一眼不远处刚才亲过现在一动不动的沈清规,没意识到什么不对,身体缓慢攀上沈清规,“我……我要开始亲你了,刚才,刚才久等了。”

“那就再多亲一会儿,好吗?”

“呜——”

江逾表面上看着清冷,但实际身体很软,到处都很软,尤其是唇,他被人亲的喘不过来气,旁边那些肆意妄为的花苞就去碰他颤动的双腿。

一声惊呼,江逾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似乎都被花瓣给贴住了,明明是一些小东西,轻若鸿毛,可江逾就是觉得他们在“弄”自己。

他把腿夹得更紧。

可那些乱动的枝杈和花苞偏偏还要顺着缝隙挤进去,仿佛那是个洞天福地般,争先恐后又应接不暇。

“别……”他的声音被人吞了进去,沈九叙按住了他想要往下看的头,凌乱的发丝毛茸茸的,摸着触感极好,“宝宝,别乱动。”

江逾被他按着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听着他说话,这个姿势久了脖颈处便会发酸,他想要靠在墙上,可脊背触碰到墙面的那一瞬,江逾刺激得喊了出来,枝杈在乱蹭,让他有些痒,“你……让他们别乱动。”

“我是沈九叙,你要去求另一个丈夫,宝宝。”

沈清规也抓住了江逾的手,两张相同的面容展现在江逾面前,他一个人对上了两道如狼似虎的目光,更不用提后面那些时刻等着伺机而动的枝杈和花苞。

就像是入了狼窝,旁边还有一个虎穴。

“求你。”

江逾压低了声音,沈清规扯下旁边飘动着的床幔,彻底把外面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挡在了外面,昏暗的狭小空间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他的手从江逾的颈部缓慢移到他的腰间,“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江逾喃喃道,只想让他把那些扰人的东西收起来,或者给他一床被褥。

那些花上面带了些诱惑的气味,催促着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些其他的事情。沈清规摸了摸他的额头,“代价很大,确定要做吗?”

“……要。”

江逾顾不得其他了,这些东西弄得他七上八下停在半空中,却又得不到缓解,它们还越发得寸进尺,逼得江逾连连后退,结果却还是无济于事。

才换了新的床单再一次被浸湿,沈清规眼神幽深,盯着那片颜色略深的布料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了某个地方。

“很久了吗?它们弄得你难受。”

沈清规扫过那些依旧张牙舞爪着的枝杈,轻飘飘掠过,对方立刻像是缩头乌龟一般,藏在了江逾身后或是层层叠叠的床幔间。

“嗯。”江逾抓住他的手,想让他去碰那处难受的地方,他身体一倾斜,就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沈清规的身上。

“要帮忙吗?”

沈清规把那根被江逾压在腿下面的枝杈拿出来,上面的花苞湿津津的,他把东西递给了江逾,看着他白皙的手和粉嫩的花苞摆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在帮我吗?”

江逾难受得往右边扭了几下,结果额头却撞到了旁边沈九叙的胸膛上,他像是被两个人困住了,逃也逃不开出也出不去。

枕头垫在他腰间,让江逾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面前人的相貌,沈清规美其名曰,这样,他就不会将两人弄混了。

“好……好吧。”

江逾迷迷糊糊间不知道答应了多少可恶的条件,他像是被悬在半空中,只有一根绳子绑着自己,摇摇欲坠却又始终被什么东西拉扯住,让他不会跌下去。

白鹭洲四面临海,风浪成了最常见的事情,他们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窗户被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到,晚归的鸟雀也着急忙慌地挥着翅膀飞到了窝里,一直到了深夜,雨还没停,他们也没停。

“不能厚此薄彼。”

沈九叙的声音听着还有一丝委屈,江逾累了许久,再加上人本来就神志不清,被他三言两语哄住了,就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来。

“对不起。”

他轻声道歉,主动把沈九叙的手挪到自己身上,完全浸湿了的床单黏糊糊的贴在身上,让江逾不由皱眉,“换个地方继续可以吗?”

“好。”

沈九叙善解人意,答应了。

他们便移到了浴桶里,刚好可以帮人把身上的东西洗干净,水花顺着屋檐滴下来,转眼间狂风袭来,雨势大了许多,溅得四处都是,原本干燥的地面也被洇湿了。

摇摇晃晃着,还“吱呀吱呀”作响的桌面成了江逾最后的记忆,早晨醒来时,他一个没注意,想要坐直身子却直接瘫软在床上。

一触碰到光滑的被褥,他就全想起来了。

江逾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看着自己身上半扣不扣的宽大里衣,露出来的那一小块肌肤上面尽是红痕,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旁边被他吵醒正笑着看自己的人,心里的怒火直接就冒了出来,一脚想要把人踹到下面。

两腿正要动作,酸软的感觉却瞬间侵袭了全身,他两眼一黑,一把将沈清规头上的花苞薅下来,丢在地上。

沈清规长臂一揽,把他又带到怀里,紧紧的搂着,“病才刚好,别生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叙了?”——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本章的所有名字都不是乱用的,沈清规和沈九叙在这里是两个人,就是苦了江逾了。

用一句话概括本章:

我的答案:论一个人有多个名字的最佳用法[菜狗]

你们觉得呢?

明天的更新,我尽量早一点吧,但因为明天后天实习生涯中的第一次两个大夜,我只能在医院偷摸着用手机码字了,努力写完了就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6章 冼尘剑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叙?……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叙?”

江逾又重复了一遍, 他其实是已经气愤到了极点,也就顾不得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那衣裳还不是他的,就显得很是宽大, 对面的人只需轻轻抬眸就什么都看见了, 简直是一览无遗。

沈九叙眼神幽黑深邃,他无可否认, 江逾已经知道了,自己便只能点了点头,把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头七之日那天,我抓到了连谷,他对着我喊掌门师弟, 后来那么多人说我和沈宗主长得相像, 我——”

“所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 还瞒着不说。”

江逾越想越气,尤其是他想起来当初沈清规对着自己说起沈九叙时那别扭的语气,甚至还要再自己面前露出来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他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 心软地答应了对方所有无理又放肆的要求。

更何况还有昨天晚上那些荒唐羞耻的时刻。

“不要厚此薄彼,是吧!”

江逾从集物袋里拿出一把剑, 又觉得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便宜了他, 轻哼一声,手又往里面伸去, 沈清规看出来他的意思,主动把自己的剑也递了过来。

“打吧。”

沈清规说得是坦坦荡荡,好像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全是江逾一个人在单方面在无理取闹。

江逾没接, 丢了过去,“拿着它,我们出去打一场。而且一把剑怎么够呢,就像沈公子昨天晚上说的那样,两个人都要再来一遍的才好。”

江逾冷笑着看他,他从集物袋里面拿出来一个长匣子,黑色的檀木表面用朱笔画上了精致的纹路,显出一股肃杀之气。

沈清规觉得这次好像做的是有点过了,但又忍不住,江逾漂亮的面孔还是第一次对他紧绷着,看上去像是个不近人情的透明冰块。

“乖,先穿上衣服。”

下了一夜的雨刚停,因为怕屋子里面闷,窗户就被沈清规开了条缝,风吹进来有些凉飕飕的。江逾的风寒才好,沈清规担心,就拿了件自己的外袍给他穿上,全然不在乎那匣子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江逾翻了一个白眼,沈清规这种享受了以后装成一副温柔体贴作派的事迹他体验的多了,才不会轻而易举的就原谅了。

但他还是乖乖的坐在那里,让沈清规替自己把衣服穿好,对方修长的手指在江逾脖颈处徘徊了许久,一下又一下的摸着那一片片新鲜的红痕,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别动手动脚的。”

江逾拍开他的手,被他这轻柔的动作一弄,他差点就又忘了明明对方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可饶恕。

“起来。”

他抓住沈九叙的衣裳,酸软的手臂还没怎么用劲儿,对方就被他甩了出去,江逾心知肚明,看着继续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人,这次一点心软都没有了。

一把剑被丢给了沈九叙,江逾下了床,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拿起那个匣子,他眼中露出些眷念之色,沈九叙注意到了,自顾自地让那些藏在床帘后面的枝杈把自己给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