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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放着一把剑。

剑刃银白如霜,散发着一股千年寒冰的凉意,剑柄处的冼尘二字透着张扬桀骜之气,江逾的手指轻轻抚上这把剑,他已经三年没有再用过冼尘了。

这把封存了许久的剑,陪着他从懵懂无知的孩童一直到意气风发即将飞升的少年天才,最后却尘封于匣中,三年不见天日。

剑身发出一阵嗡鸣声,对着江逾的手一阵翻滚,像是在寻求主人的安抚,床尾处的花苞一动一动,死死地盯着那个和它一样也不安分的剑。

“冼尘。”

江逾喊了一声,剑立刻得了命令,变得安分守己起来,乖巧地待在里面,小心翼翼地贴着江逾的手心,蹭了几下。

“这就是冼尘剑?”

沈清规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看到后他发现自己对着这把剑确有一股熟悉感,但更多随之而来的却是与之暗自较劲儿的情绪。

看得出来,他似乎是很久之前就和这把剑不怎么对付了。只不过一人一剑在江逾面前伪装的极好,不曾表现出来。

现在沈九叙没了记忆,这剑又三年没出来,看出来了江逾对它的愧疚感,就变得肆无忌惮胡作非为起来,沈九叙看出来了。

哪怕它是江逾的剑,沈九叙也做不到像是对江逾的其他事物那样爱屋及乌。

冼尘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和沈九叙面面相觑,虽然是一把没有五官的剑,但沈九叙还是能从那清亮无尘的剑刃上看出来一丝鄙夷。

一把剑居然看不起自己?

“嗯。”

江逾答了一句,拿起剑,拽着沈九叙的衣领,就把人拖了出去,“动手吧。”

他手里拿了两把剑,冼尘看着另一把完全不如自己的剑,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破剑,主人拿着它怎么可能发挥出剑招的最大作用呢?

还是要靠它。

冼尘在江逾手里面动来动去,直到被人敲了一下,“唰”的一声它就飞了出去,直冲向那一个和他看不对眼的男人。

银光大现,剑气直冲天际,沈九叙没想到江逾居然真的会动手,都没来得及躲避,枝杈见状,主动迎上去,却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粉嫩的花瓣“哗啦啦”地落了满地。

也正是在这时候,连雀生带着西窗过来了。紧接着,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冼尘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一时间过于激动,也没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就开始胡乱一通噼里啪啦横冲直撞起来。

连雀生这下子还真是无妄之灾,不过他毕竟当初多次和江逾在宗门大比的时候交手,虽然自从江逾飞升失败手腕重伤后,他便一直没再和冼尘剑见过面。可毕竟经验十足,对冼尘剑的敏锐度若他说第二,估计是没人敢称第一了。

地面扬起飞扬的尘土,连雀生眼疾手快抓住西窗的衣袖,一个翻滚,两人平躺在地面上,相视而笑。

“师父当年可不是白和江逾打那么多次架的,对这把剑,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连雀生拍拍胸膛,自豪道,可剑锋猛得一转,又朝着他冲过来,感受到又一股熟悉气息的冼尘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对着连雀生就是一阵“群魔乱舞”。

“师父,这好像不太对劲。”

西窗好心提醒道,看着已经削掉了连雀生一小截头发的冼尘剑,拽了拽连雀生的衣裳,“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沈清规在角落处接收到了连雀生的眼神求助,手指一动,地面上被江逾丢过来的剑立刻飞到了他手中,剑柄紧握在手中,轻轻一挥,两道剑气相撞。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中间掠过,沈清规握住冼尘,带着江逾气息的灵力让冼尘剑不得不屈服,只能保持着倔强,一脸生无可恋地待在沈九叙手里。

它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对手在飞舞着的花瓣和尘土中“落荒而逃”。

连雀生和西窗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九叙拿着江逾的冼尘和不知从哪里随手薅的一把剑,正打算委屈巴巴地去找江逾求情,可没想到又一把剑从空中飞过来,锋利的剑刃带着寒意,那些畏寒又胆怯的花苞还没等到沈九叙吩咐就已经缩了进去。

全然没了昨晚上的风光。

沈九叙自知理亏,也没还手,硬生生让那剑在自己肩膀处撞了一下,这才反手把剑握起,拍了拍上面落着的花瓣,叹了一口气,“慢悠悠怯生生”地走上前去,三柄剑被他一齐儿丢在了地上,空出手去抱江逾。

“别气了,好不好?”

他比江逾高,与其说抱,更像是把人搂在自己怀里,密不透风,又让江逾想起了昨晚上那些荒唐的时刻,他也是这样把自己拥在怀里,木桶太小,他的腿伸不开只能盘在沈九叙腰间。

“宝宝。”

沈清规这下子是把自己之前看过的所有话本子上面写的哄人方法都想了个遍,他低下头把脑袋贴在江逾后背处,低声叫了好几遍。

“师父,我错了。”

江逾身体一僵,之前打出去的回旋镖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上,沈九叙的体温隔着两层衣裳还是传到了他身上,“师父还想让我叫你什么?我都答应。”

“算了。”

江逾被他一声接着一声叫得心软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摊被火包围后融化成水的冰,暖洋洋的还飘着花香。

“下不为例。”

沈清规没答,只是凑近他的脖颈,在那里亲了一口,“宝宝,你真好。”

“知道就好。”江逾被他弄得有些痒,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也就忘记了刚才那句“下不为例”对方到底有没有答应。

被摔在地上和另外两把剑相依为命的冼尘“吱呀吱呀”乱叫,再一次被亲的神志不清的江逾这才注意到了他那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朋友。

冼尘不满,却又不敢对着主人发火,沈九叙就更不在乎它了,既然江逾都没动作把剑捡起来,他就更不可能去碰那把剑了,省得惹出来什么麻烦。

“那你都想起来了吗?”

江逾在“穷追不舍”的亲吻中好不容易抽出来一小会儿,喘了口气,推了一下沈九叙,“别……别亲了,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沈清规眼神中透着不满,但碍于江逾的话,只能站在一侧,一只手拉着江逾时不时捏几下,“没有,我就只知道自己是沈九叙。”

“和你在云水城遇见的那天,我在城外一个湖边醒来,就变成了这幅样子,脑中只记得沈清规这个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人,可没想到跟着江公子回到深无客以后,才知道原来江公子早就有了道侣。”

江逾刚开始听得好好的,可越到后来他越是觉得沈九叙说得自己就像是地里面黄了的小白菜,对着江逾隐瞒真相加上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举动,都是因为江逾不告诉他真相。

“江公子修为高深,相貌出众,我当时没了记忆,又自知只是一棵孤独无依的树,当然不敢高攀,有沈宗主珠玉在前,谁会记得我呢?”

沈清规声音压得很低,听见了一切的冼尘剑是彻底没了脾气,他望着一边感动一边内疚的主人,自知是再也没了教训这装模作样家伙的机会了,心如死灰,在沈九叙的剑上“啪”的打了一巴掌。

“可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

江逾连忙“自证清白”,在沈清规嘴边亲了一口,“而且我听说这世间有一种忆魂草,可助人恢复记忆,我们去找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恭喜沈九叙从此获得“装模作样哥”的称号。

明天的更新,时间还是暂定,[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有时间我就写,写完了就发。

第47章 忆魂草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事情被顺利解决了。

沈九叙不仅成功地结束了一顿称得上是“狂风暴雨不给人留活命”的挨打, 顺利活了下来,还得到了江逾愧疚的拥抱和亲吻,这下子可以称得上是“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了。

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 江逾应该是可以平静接受沈九叙和沈清规了,还有一大堆的花苞枝杈。

沈九叙觉得未来的自己或许会过得更加幸福快乐, 当然,江逾也不遑多让,毕竟昨晚上他的叫声都比以前更软了。

两人继续如胶似漆,而不听话的冼尘剑成功地被江逾遗忘在了脑后,在地上“呜哇呜哇”地叫了许久,最终才被大发慈悲的沈九叙给捡了起来。

看着属于自己的那把剑上清晰可见的划痕, 沈九叙拿起来仔细端详了许久, 他轻瞥了一眼旁边详装镇定的冼尘。

对方见江逾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 开始瑟瑟发抖,面前的这个人,以前就喜欢使绊子欺负它, 现在绝对还是和以前一样。

亏得它冼尘刚出狼窝, 又入了虎穴,再一次变得自身难保起来。

它一边“啪啪啪”的敲打着地面试图唤醒自己那被树迷了心窍的主人, 一边又试探性的回头, 避开沈九叙的目光,省得他把主意再次打到自己身上。

沈九叙装作不在意的把自己的剑放在冼尘上面, 忽略掉冼尘的大叫,一股脑的把它们全都丢在了角落,他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灰尘,随即走到江逾面前, 帮人把凌乱的发丝捋顺,编成麻花辫放在身后,低声问道,“还难受吗?”

江逾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便道,“没事了,就是一个小风寒而已。”

“连雀生刚才过来应该是有事,要不去问问?”江逾荡漾的心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沈九叙重新捡起了被他丢掉的规矩,变得格外有礼,“在这屋里睡了好几天,也没有正式去拜访过连掌门他们,总归不太好。”

“好。”

沈九叙没有把江逾生病期间连雀生实际来看过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当时的自己衣衫不整,除了脖颈处裸露着的红痕,还有指尖划过的痕迹,这些应该都被连雀生看到了。

他可能又要想歪了。

鉴于此,沈九叙觉得江逾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白鹭洲正殿。

殿中尽是金碧辉煌的一片,明黄色的琉璃瓦片排列整齐,成翻飞的鸟羽状,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数不胜数,随意的摆在殿中,地面皆铺上了柔软的毯子,连雀生找了个地方躺着,扯过柱子上面的红绸,把自己眼睛盖上。

连大公子也不知道,他那对明明各种事情都很靠谱的爹娘为什么偏要把殿里布置得这般话华丽耀眼,像是自己明天就要娶妻一般。

处处都是红绸,艳丽夺目。

“爹,你刚刚不是还让我走吗,现在又喊我回来干什么?”

连雀生无奈喊道,说实话,他有的时候是真不喜欢待在爹娘旁边,但也不能说是不孝,主要是这两个人太腻歪了,他每天看着江逾和沈九叙黏在一起已经够疲惫了,结果回来还要看着他们这一对。

重重的一声叹息响彻在殿里,让自古没心没肺的连雀生都觉得好像刚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些,这一次也压低了声音,“爹,娘,所以你们喊我过来干什么?”

“之前沈宗主头七之日,我和你爹因为事务繁忙,就没有过去,后来从别人口中听了才知道原来深无客又找了一个新宗主,还是你随手指的人,结果就被江公子看中了。”

连尺素倒了一杯水递给旁边坐着轮椅的陆不闻,眼神示意道,“先喝点水。”

他们家里面说话的主力一直都是陆不闻,这也不怪连雀生一听见“他爹回来了”就变得心慌,陆不闻能在他旁边絮絮叨叨一整天,而不喝一口水。

“那是你儿子眼光好,随随便便就挑了一个靠谱的人,而且江逾和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当然是一清二楚。”

连雀生没听出来连尺素是什么意思,以为她是在夸自己,得意一笑,挑眉继续道,“清规兄天赋异禀而且身强体壮,相貌出众,我肯定不会亏待了江逾的。”

西窗在旁边默默坐着,听着他说话,悄悄把自己藏到了柱子后面,垂下来的宽大红绸把他遮得严严实实,他就不揭穿师父的话了,但自己也做不到听他在这里自卖自夸而不脸红。

“咳咳——”

连雀生回头看了一眼把自己弄消失的西窗,表示不解,听见他咳嗽两声,主动关心道,“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咳咳咳咳,”西窗被他一句话弄得呛红了脸,“师父,你不用管我了,只管和连掌门跟他们说清楚就好。”

连雀生见他无事,摸了一下西窗的脸,开始自吹自擂,“他们两个的婚事如此幸福美满,可是有我一份功劳呢。”

“滚。”

连尺素要被他给气死了,当即也不忍了,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也没了,和陆不闻商量了许久的“先礼后兵”这下子是彻彻底底地变了,直接一巴掌拍在连雀生背上,“给我坐好,歪歪扭扭的像什么话?”

“真当我和你爹那么蠢呢,看不出来你和江逾的那点小把戏,其他的掌门我不知道,但你真把你娘我给当傻子了,还是眼瞎的那种。”

连尺素翻了个白眼,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来这么蠢的儿子,顺便瞪了一眼陆不闻,被无端牵连的陆不闻这下子也不满了,为自己辩解道,“我年轻的时候可不这样。”

连尺素持续无语,“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拿那套应付别人的说辞来糊弄我。”

“娘,我真不能说啊。”连雀生见事情败露,拉着连尺素的衣裳,一脸哭相,巴巴地盯着她,果不其然,他就不该回来,回来一趟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西窗刚想替他说话,就看见连尺素扔了一个盒子给连雀生,“这是忆魂草,不知道管不管用,你拿着吧。”

“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刚刚真什么都没说呀。”

“跟我斗,你还是太嫩了点,很久之前怀仙门的宗门大典,我和沈宗主见过一面,简单说过几句话。”

这次见面,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拿着吧,给江公子他们送过去,如果还需要别的,再和我说。”连尺素话音刚落,就看见了在门外站着的江逾和沈九叙。

连雀生连忙从地上起来,江逾却没怎么看他,他们刚过来,谁想刚进门就看见连雀生抱着连尺素的大腿,下意识的就想离开,省得掺合进白鹭洲的家事里面。

可没想居然被连尺素看见了,江逾就只能硬着头皮进来,他特意盯着地面,不去看连雀生,结果却和自己推着轮椅下来的陆不闻撞了个正着。

“江逾啊,我刚还在和雀生说,把这东西给你们送去呢。”连尺素见他过来了,也就不准备麻烦自己的亲生儿子了,从连雀生手里把盒子夺了过来,速度之快,完全在意料之外。

连雀生只瞧见一道残影,东西就从他手里飞出去了,转眼江逾怀里就多了个盒子,他还没反应过来,两眼疑惑,“这是?”

“忆魂草。”

一小簇干枯的黄绿色忆魂草被绳子捆着摆在盒子里面,沈九叙眼神微闪,和远处注视着自己的连雀生四目相对,对方嘴角勾起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清规兄,祝你好运。”

连雀生嘴唇动了动,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忆魂草虽好,但有一个副作用人尽皆知,便是它会让人变回小时候的模样,随着记忆的逐渐恢复,身影也就随之变大。

一直回到了屋子里面,沈九叙还是没能从自己可能会变小这件事中走出来,他看着旁边兴高采烈的江逾,自己是真的有些笑不出来了。

“没想到连掌门他们居然真的找到了忆魂草,真是帮大忙了。”江逾小心翼翼地把那盒子捧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它丢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沈九叙的神情,“一会儿你就把它吃了吧。”

“不对,单忆魂草还不够,我听他们说最好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这样效果才更好,你想起来的也更快,要不我们明天就启程回深无客吧。”

沈九叙犹豫再三,“好。”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呀?我还挺想看看的。”江逾坐在床边,两脚翘起,一下一下地荡着,“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好好的藏在扶摇殿里,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沈九叙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要是变小了,可能是一棵还没破土的幼苗,到时候真要江逾提着水桶来一天三次的浇水了。

沉默的气氛在屋子里面蔓延,江逾没听见他说话,便抬眸去看,结果一朵又一朵的花苞接二连三地从沈九叙头上冒出来,争先恐后地挤到前面,居然发出了一大堆清脆的声音。

“江逾,记得要给我浇水。”

“对啊,不然到时候不会开花了。”

“多浇点啊,宝宝,要长高一点。”

“江逾——”“师父,记得还要给我晒晒太阳。”

沈九叙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他扶着额,整个人像是自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逾笑得直接倒在了床上,抓住新换的红色被褥晃来晃去,“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哈哈哈哈,多浇水多晒太阳,那我再去捉两只啄木鸟,免得有虫子,到时候变成人就不好看了。”江逾抓住沈九叙的衣领,“吧唧”一声亲在他脸上,“这张脸可不能毁了,我喜欢。”——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请欣赏“需要精心照顾的小树苗”VS风情万种成熟大美人的CP[菜狗]

今晚上大夜班,所以明天的更新晚一点[求你了],但我会更的,比心。

第48章 明心意 他是这世间最有希望飞升的一个……

沈九叙被他这句话弄得是面红耳赤, 直把头埋在了被褥里面,可那群见了江逾就不听他话的花苞枝杈各有各有想法。

一个个的好像生怕去晚了江逾旁边没有自己的位置一样,争先恐后争奇斗艳见缝插针地从被褥里面冒出来, 围堵在了江逾身侧。

“宝宝, 我快要被这被褥给闷死了。”

“江逾,不用啄木鸟哦, 神木是不会被虫咬的。”

“对啊对啊,宝宝,只要日常浇水晒太阳就可以了。”

粉嫩的花苞挤作一团,嫩绿的枝杈翘在半空中,甚至有的跑到了江逾手心处,对着人漂亮潋滟的眼睛, 把最娇艳的那部分呈现给他。

各个都像沈九叙, 很会装模作样。

沈九叙内心波动的太厉害, 他碍于面子说不出来的那些话全都被这些花苞和枝杈给揭露得一干二净,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一般赤裸裸的站到了江逾面前。

但其实这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只可惜现在想有些不合时宜, 沈九叙头上的花因为他的心思越来越盛, 娇艳欲滴粉中带红,像是出阁女子脸上抹的胭脂。

江逾看着自己面前颜色越来越艳的花苞和“手舞足蹈”的枝杈, 眼神狐疑地去看躲在被中的沈九叙, “这花怎么变得更红了?”

他把人硬生生地从被窝里面拉出来。

看着沈九叙的脸也很红,心道, 果不其然,树和花都是一样的。

“你脸怎么也这么红?”

“因为他想脱光了衣裳亲你。”

“是的,老树不要脸,他不想穿衣服, 也不想盖被子。”

两个开得最早最红的花苞你一言我一语的,江逾被它们给逗笑了,之前他总是觉得沈九叙可能是个闷葫芦,现在看来内心戏也是非常丰富的,只不过是被藏在了心里,不肯开口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逾一把抱住了沈九叙,才发觉他不仅脸上红了,身体也是,还烫得惊人,江逾丝毫不怀疑若是花苞再多嘴几句,他估计真的能当场着了,可以直接送到厨房烧火了。

“别笑了。”

沈九叙这下子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偏偏他因为情绪起伏较大灵力不稳妥,不能把这些花苞枝杈压下去,只能放任它们在外面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的内心话说给江逾听。

他看着江逾眉眼俱弯,那些花苞也不省事地在旁边笑得枝条乱颤,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亲了上去,沈九叙用了些力气,把人拥得极紧。

他亲得也很重,带着一丝被识破所有心思后的羞恼,江逾这下子是真的喘不过来气了,眼睛里带着水花,过于激烈的动作弄得他双腿发软,身体完完全全地靠在了沈九叙那里。

“呜呜——”

“不笑了,真的……呜……不笑了。”江逾一边推他一边又因为身体没有其他的依靠,只能用手紧紧地抓住沈九叙的衣袖,看上去更像是在欲迎还羞。

“我都要给你浇水抱你去晒太阳了,不给报酬就算了,你还恩将仇报。”江逾眼尾微微泛红,被沈九叙手臂弄乱了的发丝散乱地贴在后背处,他声音发软,还带着一丝的沙哑。

“你可以咬我。”

江逾看着被伸到他面前的手臂,眼睛游离飘忽了一瞬,“不要,虫子都不咬。”

“不让虫子咬,只让你咬。”

沈九叙主动把手臂又凑近了一些,江逾脸更红了,沈九叙一时间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被人一把推开。

他半眯着眼睛看人缩到被褥里面,左卷一下右卷一下,把自己卷成了一个长条的毛毛虫,这才咬了他一口。

“噗嗤——”

沈九叙笑出声,对着江逾故作恶狠狠看着自己的眼睛,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眼皮,“宝宝,明明是你更可爱。”

“那你进来。”

江逾被他夸得心飘飘然,主动把左边的被褥重新掀开,拍了拍那空着的位置,示意沈九叙也钻进来,“我们一起卷。”

“好。”

月亮升起,映照着空旷的院落,时而爬上窗,钻到屋子里面去,特意被衣衫盖住的夜明珠没了光亮,月光便代替它让屋子亮起来。

偌大的拔步床上躺着两个人,精致凌厉的五官因为熟睡后呈现出了一丝单纯无害,还带着红肿的嘴唇彰显着两人刚才的激烈活动。

一个暗红色的檀木盒子整齐地摆在圆形的桌面上,冼尘剑和另外两把不知名的剑被沈九叙丢在了桌下,见两个主人都已熟睡,也只能暂停了白天的“明争暗斗”,乖乖地躺下睡觉。

而一旁的白鹭洲偏殿,连尺素解了头上的发饰,旁边的陆不闻推着轮椅凑上前来,帮她又把外袍脱下,换了身干净的里衣,“今天见了那个孩子,我和你想的一样,他和渐青长得真像。”

“真的会是渐青的孩子吗?”

连尺素发觉有人和自己的想法相同后,像是立刻有了自信般,“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渐青她……她已经不见好些年了,当初我最后一次见她的面,她也没有怀孕,会不会只是长得相像。”

“毕竟这世间容貌相像之人也属常见。”

“阿素,渐青和江逾那样的相貌,若真是像寻常人一般随处可见,那你也不会觉得他俩有关系了。”

陆不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去缓和她的情绪,“你别着急,事情总会慢慢查清楚的。修仙之人性命本就超乎常人,兴许她只是找了个地方闭关修炼几年而已,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渐青当年除了你我,也没什么信得过又常往来的朋友了,可她也没告诉我们自己到底住在哪里,当年想着能随时联系,现在却是几十年杳无音讯了。”

连尺素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轮椅后面,推着陆不闻往床边去,夫妻两个熄了灯,又拉了床幔,屋子里面就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今天你和那孩子还说了什么?”

连尺素想起来当时她把忆魂草给江逾之后,因为白鹭洲的一些其他事务要处理,扶疏便把她给喊走了。

“没说什么,我就只是看了下他手腕上的伤。”

陆不闻因为两腿残疾的事情,算是久病成医,多多少少对一些简单的伤病也有所了解,再加上江逾的手腕和他的腿伤也有异曲同工之处,连雀生更是时不时的在他和连尺素面前提起这件事。

他总是说什么“江逾这手要是再重点估计就废了。”“爹,你记得多留意点大夫,给江逾好好看看,他以后还要用剑呢!”“娘,白鹭洲最近有什么新的药材没有,我收拾收拾给江逾送去。”这些话听得两个人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他们白鹭洲的医书古籍也早早地就被连雀生给搜刮到了一块,不知道怎么就偷偷摸摸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给送出去了,幸好他和连尺素不在乎这点东西,不然估计能提个厚重的木板把人给打死。

“这伤能好吗?”

连尺素之前也听人说过,江逾这伤过于严重,若是以后再出个什么事,他这只手估计就是废了。但现在猜测他可能是自己多年好友的孩子后,心里面还是多了一丝期望,企盼着他的手能好起来。

“很难。”

“之前也没听说飞升的时候会这样啊,而且依照江逾的天赋,不应该会失败才对,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连尺素心里面急躁不安,辗转反侧,好一会儿也安静不下来。

陆不闻看她这个样子,心里面也跟着默默叹气,哪怕不是渐青的孩子,单凭他这个超绝的天赋他们也觉得异常可惜,更何况或许还真有那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那是剑伤。”

陆不闻缓缓道,这句话像是惊天霹雳一般,瞬间把屋子里面的静谧给炸开了,他想起来看见江逾手腕处伤口的时候,自己哪怕再老谋深算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这么重的伤。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年,却还是留下了很深的伤疤,足以看出来当时伤得有多严重。

“筋脉尽断,离骨头只剩下一点距离,现在还能重新拿剑也是恢复得极好了。”江逾却没多么伤心,他看着像是已经释然了,坦荡地接受了自己的伤和不能恢复原样的事实,而且还能够反过来安慰陆不闻。

“之前九叙费尽千辛万苦为我找了药,又输了不少灵力,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可他……他是个剑修啊。”

连尺素和江逾一样,是个惯常用剑的人,当然知道这些修士大多嗜剑如命,有些恨不得把剑当成自己的道侣,这样的人她也是见过的。

坦诚的说,若是她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能用剑的废物,连尺素估计早就接受不了,也去寻死觅活了。

“那孩子天赋极高,哪怕不用剑,想来也能飞升,只是不知这剑伤又是怎么来的。”

“雀生也只说是因为飞升,想来这里面就算是真有什么隐情,他也是不知道的,估计就只有江逾和沈九叙两个人清楚了。”

连尺素还是觉得可惜,“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我只怕那孩子会想不开,从此弃了这条路。”

“他不会,哪怕连雀生会,他都不会。”

陆不闻看得真切,少年身上带着一股劲儿,他当时在曾经的自己身上也看到过,只是后来因为生活的磋磨被逐渐磨平了。

但江逾又和他不一样,他就像是一株历经风霜雨雪打磨后依旧挺立在风中铮铮作响的翠竹,哪怕短暂的倒在地上,却还是能够在一场春雨后再度爆发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他是这世间最有希望飞升的一个。”——

作者有话说:原本以为要很晚才发了,但没想到我在夜班的时候偷摸写完了,老师让我去睡觉,我没睡,拿起手机开始敲键盘,实在是太勤奋了,[菜狗],快夸夸我。

明天的章节估计能按时发了,等我白天补个觉就写。

第49章 周涌银 祖父,这是我道侣,沈清规。……

纸鹤扑扇着翅膀, 进了屋子,一直到了江逾手心,这才停了下来, 腿脚处绑着一张纸条, 江逾拆开看了,是点星传来的。

屋外的日光还不算太盛, 照在人身上没有那么晒,只是白鹭洲大殿上的琉璃瓦依旧在光照下闪闪发光,连雀生火急火燎地带着他们进去。

“怎么这么着急走啊?这不是还早着的吗?白鹭洲过几天有花灯节,可热闹了,再玩几天等你爹出去做生意的时候,你们一起, 这不是更合适吗?”

连尺素早上刚起床, 就听到了连雀生“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还叽叽喳喳地在门外叫嚷,瞬间把人给吵醒了。如果这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连尺素真会当场把他扔出去。

“娘, 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回来看你和爹。”连雀生开口道,“主要是这次有点急事, 我就跟着江逾他们一起回去了, 你也不用担心儿子的安危了,多好。”

“担心什么担心, 这么大个人了,难道我还怕你丢了不成吗?”连尺素没好气道,她转眼去看一旁安静的江逾和沈九叙,笑着道, “江逾啊,你和清规这才来了几天就要离开,以后呀,还是多跟雀生一起回来看看,我们白鹭洲永远欢迎你们。”

“谢谢连掌门,会的,之前答应和连掌门的比试估计要迟一段日子了,还请掌门见谅。”

江逾礼貌道,他本来是打算再待几天的,但没想到今天一早点星的来信上面说连峰突然失踪了,他和沈清规又都在外面待着,无人主持大局,就只能迅速回去。

“谢什么谢,我还谢你们在外面照顾雀生呢,至于比试,等以后有时间了,想怎么比就怎么比,现在深无客出了事,我本来也是该和你们一起过去帮忙处理的,只不过白鹭洲这边实在是事务繁忙,走不开身,不闻他刚好要去讲生意,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吧。”

不等几个人拒绝,连尺素就确定了主意,顺便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侍卫从门外走进来,怀里面抱着几个大箱子。

“娘,这是什么?”

“行李啊!我给你爹还有江逾你们几个都准备好了行李,走的时候直接带上就行。”连尺素点点头,示意他们把箱子打开看看。

入目便是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金饰,就连最常用的茶杯,连尺素都备了满满两个大箱子,连雀生虽然是个大少爷的脾气,但也没有见过外出一趟能把一院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搬走的。

“娘,你确定没有开玩笑吗?”

“这算什么,你爹每次出去都准备这么多,想着为了让你们能轻便些,我还特意又减少了很多呢。”

陆不闻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对啊,你娘这次拿的还算少得了,我们白鹭洲又不缺这点东西,出门在外,当然要过得好一点了,怎么过得这么拮据?”

囊中羞涩缺这点东西,“拮据又清贫”的江逾,沈九叙和西窗默默低下了头,他们一直觉得连雀生已经够奢侈了,却不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行行行,爹,娘,那就都拿着吧。”

连雀生坦然接受了这么多东西,一直到了船上,才发现他爹就连出行的船只都比自己之前买下来的船金碧辉煌许多。

“爹,你有这么多银子,要不给我点呗。”连雀生这次也学会了江逾的惯用招数,他之前没体会到好友是什么心思,现在却是一清二楚了,甚至照葫芦画瓢,学得很像样。

“一边去,学学人家江逾和清规,人家哪有像你这样天天花这么多银子的?”陆不闻边喝茶边朝着旁边已经被纸醉金迷弄成了“绿眼睛”的两人说话,江逾苦笑着应和,“陆伯父说得对,钱财乃身外之物,日常生活谁还在乎那么多呢?”

沈九叙在后面听了,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抓住江逾的手,在他掌心挠了一下,某些人在其他场合可不是这样说的。

“江非晚,你——”

连雀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尤其是某些他放在心上的好友,和江逾面面相觑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再一次把矛头转向陆不闻,“爹,那你怎么过这么好?”

“你爹就是你爹,白鹭洲的银子不都是我挣的吗?你花的银子还是我的呢?”陆不闻对他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表示鄙夷,不想搭理自己的傻儿子了,见时间还早,就继续和江逾说话。

“江逾啊,白鹭洲的生意遍布五湖四海,只是我听阿素说你们家在荒山,我竟没有听过,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也好开拓一下生意。”

“好呀。”

江逾没想太多,“我们去深无客刚好能路过那里,陆伯父若是感兴趣,我们就去那里看看,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荒山虽然名字叫此,但实际并不是一座荒山,它是断石泉旁的群山,山间林木草药随处可见,只是路途难行,寻常人很难找到,里面的人也不怎么出去,人烟稀少,就随意取了个“荒山”的名字。

周涌银像往常一样,从山间的小木屋里面出来去采药,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哪怕是炎热的夏日,他处的地方也能算得上凉爽,时不时有风从树叶中穿过,吹得人神清气爽,竟也不觉得热。

“周老爷子,你那孙子也没回来看你呢?”

上山砍柴的樵夫见他一个人,头发花白眉眼间的皱纹很是明显,忍不住去问。

“他忙着呢。”

周涌银温声道,一边把捡来的草药收拾整齐,走到小溪边洗干净,一边又去招呼人过来坐着歇一会儿。

“你说说你,一个人这么大年纪了,还非要待在这儿,干脆跟我一起上镇上去住吧,也省得在这里边天天累死累活的。”

周涌银在他们荒山这一带很是有名,他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虽然家境算不上富裕,只能说是勉强糊口,年轻的时候没有娶妻,直到四五十岁的时候在山野间捡了个孩子,一个人把他养大,可又不让这孩子跟自己姓,也是一桩奇事。

“在这里住习惯了,而且我老头子身体健康着呢。”周涌银笑着摇头,用随身带的水壶打了壶水,喝了一大半,擦了一下嘴角,继续道,“而且之前算命的先生说过,一辈子待在荒山是我的命。”

“你真是——”

樵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但见人面色红润确实是一副康健的模样,也就只能信了他的话,“不过你的孙儿倒也是真有出息,前几天有卖布的经过咱们这儿,说起他来那可是赞不绝口。”

那卖布的正是郑民,自从头七之日后,他那店里面的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后来就让小二专门留在那里,他自己则到处走南闯北去卖布,偶然之间就来到了这里。

江逾和沈九叙之间的事情也成了他招揽生意的口头禅,他这一说起来,断石泉旁边的人家也都清楚了。谁也没有想到当年沈涌银随随便便在山野之中捡到的一个婴儿居然会成了深无客的宗主长老。

“要说江公子啊,那可真是人中龙凤,我们深无客的百姓啊,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你瞧瞧这布料,和他之前穿过的一模一样,沈宗主和他的衣裳可都是从我这里定的。”

郑民一听这里是江逾的老家,心里面也高兴起来,当即也不算价钱了,拿了一大堆的布料免费送给这里的人。

“周老爷子,你这孙子可真是有出息。”

樵夫说着眼中露出一丝艳羡,两人正说着,他听见一阵脚步声,以为是家里的小孩催自己回去,结果一转头,却发现几个相貌出众的男子朝着他们走过来。

定睛一看,最前面的男子他好像认识,樵夫拽了拽周涌银的袖子,“哎哎哎,周老爷子,你看看他是不是你孙子,我怎么看着这么像呢?”

“张叔,不认识我了吗?”

江逾老远地就看见了他们,自然两人的对话也传入耳中,他甚至听见了郑民卖布时对自己的夸赞,一时间脸都红了。

“江逾,刚我和你祖父还在说呢,然后你就回来了,还真是巧的得很,旁边的这位是?”

沈九叙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不忘顺便理了理衣袖,他这身应该还算得体吧,挑不出什么错来。

连雀生在后面把他的小动作一览无遗,“噗嗤”笑出声,突然觉得自己额头一痛,一朵花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头上。

邦邦痛。

“张叔,这是我道侣,沈清规。”江逾没注意到他们后面的“勾心斗角”,主动牵过沈清规的手走上前,“怎么样,是不是也是一表人才,和我特别般配?”

“哈哈哈,般配般配,之前我听郑老板说的时候,他可是对你们两个赞不绝口。”樵夫看得移不开眼,直到周涌银走上前,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又和他们简单说了两句,便抱着柴火下山。

“祖父,这是我道侣,沈清规。”

“祖父。”沈九叙也跟着他喊,周涌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反复打量,第一次弄得沈九叙也开始心慌起来,谁料自己的肩膀突然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好你个小子,当初我就看你心怀不轨,果不其然,我们江逾就出去了几年,你就把人拐走了。”

沈清规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年和江逾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地方。

荒山后面上的一棵树上,他躺在上面,对着素不相识的江逾撒娇喊“哥哥”,骗他把自己带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沈九叙:第一次见家长,还挺紧张的。

周涌银:装什么呢,之前在我们江逾屋子床上看到的难道不是你吗?我记得很清楚,你个树杈子,看见几百遍了,还给我装。

开始思考能不能把沈九叙的树杈子借给我来码字,这样我是不是能有很多只手,敲键盘的速度指数级的增加[摆手],一天能更很多章。

终于卡上点了,非常不容易。

第50章 结果子 都成了亲的人,有孩子不是很正……

沈九叙这下子是有些尴尬了, 波澜不惊的脸瞬间就变了,一阵红一阵白的,他也没想到之前的自己还能给他留下来一个这么大的隐患。

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下子是真成木头了, 僵硬地待在江逾身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里面已经开始思考补救对策了。

见家长不顺利还能弥补吗?

两个人都已经成亲了,祖父对他再不满应该也不会把人扫地出门吧?江逾应该会替他说好话的吧?那些花苞叽叽喳喳地或许能模拟一下儿孙满堂的盛况,老人见了应该会开心吧!

沈九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的想法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多少让他自己都应接不暇了。

“就你小子最喜欢装模作样,怎么, 出去了几年不认得我是谁了?之前在这里住着的时候, 江逾偷偷摸摸的把我埋在树下面的酒拿给你喝, 还有我养的鸡,都被你们两个烤了吃,这些我可都是装作没看见的。”

周涌银说着嘴边的两缕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他一想到之前不翼而飞的鸡鸭和美酒, 再看到沈九叙这张脸,就生气。

虽然自己早就知道“孩大不中留”的道理了, 但周涌银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 他们家的白菜被拱走了。

几年前的时候,自家那小子一声不吭地就带了个手脚齐全的男人回来, 还抓着他的衣袖说了一堆话。

像什么“无父无母可怜兮兮地,自己看了心疼,祖父难道不心疼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把他带回家给口饭吃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之类的, 周涌银记得那是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时候江逾的神情,从小把人养大的周涌银又怎么不知道,他一看就心里面门清,简直就是冠冕堂皇的一派胡言。

他就不相信了,一个好端端衣衫整齐,身强体壮的男人,哪怕去山里面摘野果子吃,也不至于饿了好几天没吃一点东西,那脸像是瘦骨嶙峋的人吗?

偏偏他这孙子居然相信了,还真把人给带回来了。

周涌银当时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是晕头转向也失了神智,虽然想反驳,可又被江逾推到了人面前,看见了一张分外乖巧的脸。

江逾虽然也听话,但他清楚的很,自己养大的孩子,规矩不到哪里去,可能是人就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沈涌银一看见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就走不动路了。

面前的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身青绿色的衣裳,让沈九叙看起来像是家里正在读书的少年,柔顺的长发,简单的编成了麻花辫,又给他添了一丝儒雅,唇红齿白,微微上挑的凤眼里面透露着一丝沉静和内敛。

周涌银当即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推翻了,转而去相信江逾的那番话,他确实可怜兮兮的。

看着是个苦命却乖巧的孩子。

一祖一孙被一棵树忽悠得彻彻底底,自那以后,沈九叙就在周家住下了。

虽然是在山上,但毕竟平日里面就只有他和江逾两个人,所以院子也不算大,除了养鸡鸭围起来的那一片地和厨房外,就只有两间睡觉的屋子和一间茅房。

自然而然,沈九叙就和江逾住在一块了。

但后来周涌银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他是又一次被沈九叙给忽悠了,自己当初明明是说他和江逾一间房,把旁边的那间小的房间让给沈九叙先住几天,也算是对客人的礼貌和尊敬。

后来发生了什么?

周涌银越想越觉得某个人堪称可恶。当时天色已经晚了,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雨,自己就催促着两个人赶紧进屋。

“九叙啊,要不你就住这间吧,我和江逾住一间,省得你第一次过来,跟陌生人住一起,晚上睡不着觉。”

沈九叙似乎愣了一下,转而求助的看向江逾,他就像是刚出生的幼崽,对第一个看见的人很是依赖,周涌银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了江逾旁边,拽了一下自家孙子的衣袖。

“江逾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我一个人害怕,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麻烦你再去别的地方,我心里有愧。”

多好的孩子啊,周涌银觉得他实在是太有礼貌了,一看就是被家里教养得极好,江逾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便同意了。

周涌银见两个人意见一致,就没有再去说其他的,谁料这几句话就像是引狼入室了一般,沈九叙从那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祖父。”

沈清规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自己的,挪到了周涌银身后,给他捶背,“我这不是担心您不同意吗?而且几年没见总要装一下客气。”

“还是这个德性。”

周涌银大笑起来,“啪啪啪”地拍着他的肩膀,“就你和江逾之间的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无缘无故受到牵连的江逾:……

江逾苦涩一笑,这大概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吧,都是沈九叙诱惑的他,他当时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不识人间险恶,轻而易举的就被一棵树骗到了也属正常吧!

“对了,祖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白鹭洲连掌门的道侣,陆伯父,我朋友连雀生,这是他的弟子,西窗。”

连雀生最是自来熟,见山路难走,便主动推着陆不闻的轮椅向前,“祖父,叫我雀生就好,这是我爹。”

陆不闻猛地拍了他一巴掌,“怎么着也该我介绍你才对,你还介绍起我来了。”

“爹,咱们父子俩还讲究这个吗?”

连雀生无语至极,西窗“噗嗤”一笑,主动站在他旁边,他性子内敛,平时跟着连雀生在外面的时候,也很少出声,只偶尔在连雀生说玩笑话的时候,应和几声。

“让周叔见笑了,我这个儿子生性顽劣,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只管骂他就好。”

陆不闻解释道,周涌银只摆了摆手,他才不在乎这个,“这说的是什么话,江逾和沈九叙这两个也没多听话,既然都是能玩在一起的,这性子我难道还不熟悉吗?”

亏得连雀生装了一把文静,却不想人早已把他看得透彻,和沈九叙站在一起,尴尬的对视一笑,两人居然冒出来一种苦命感。

“还是这孩子,一看就是真听话。”

周涌银指着西窗道,“不像他们几个,都是装的。”

“哈哈哈,果然还是周叔眼睛尖,一眼就看出来了,就只有西窗是真的听话。”

连雀生不服,江逾也只能耸了耸肩膀,嘴唇动了几下,“他就是这样。”

说笑间,周涌银带着他们几个进去,院子的角落处特意用桃木杆围了栅栏,里面养着几只鸡鸭,各个都很肥美,活蹦乱跳的,见了人进来,“咕咕咕嘎嘎嘎”地叫个不停。

用竹子编织成的桌椅被摆在院子正中,江逾扫视了一眼周围,却发现屋子多了一间,他眨了眨眼,属实是被惊到了,“祖父,什么时候你……你又盖了一间房?”

周涌银瞪了一眼他,没好气道,“还不是给九叙盖的,之前明明说好了的再盖一间,咱们仨一人一间,谁知道他天天跑你房间里面睡,后来你们两个走了,我思来想去,觉得再盖一间等你们回来就把你们俩拆开,多好。”

这下子几个人都沉默了。

“不过既然你们两个都结成道侣了,这间房子空着以后就给孩子们住吧。”

“什么……什么孩子?”

江逾罕见的发现自己居然听不懂人话了,这老头是什么意思,他抬眸去看沈九叙,对方也一脸呆滞的回看着他。

“都成了亲的人,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江逾吞了下口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是男的,沈九叙也是男的……不对啊,沈九叙也是棵树吧!但他也算个男的呀,哪里来的孩子?

“祖父,哪……哪里来的孩子呀?”

江逾试探着问,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如果在这三年期间周涌银突然找了个喜欢的人,还成了亲,让他喊祖母,这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比哪天从这老头嘴里冒出来一个他和沈九叙的孩子要好多了。

“树不会开花结果子吗?”

周涌银一脸认真地去看沈九叙,朝他“挤眉弄眼”,江逾听到这里,这下是完全惊住啦,他才知道沈九叙是棵树没多久,结果这老头早就知道了吗?

“咳咳咳咳——”

江逾差点被水呛到,连着咳嗽了好几下,沈九叙把手放在他脊背处,慢慢地替他拍着。

“江逾,你怎么这么激动?”

连雀生不解,见他突然被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给吓到了,更是完全摸不到头脑,“不就是棵树吗?祖父平日里觉得孤独寂寞,你们又不在身边,种个树结几个果子怎么了?”

“难不成这果子很酸?”

他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人的神情,陆不闻叹了一口气,悄咪咪地用劲儿把人拉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雀生,闭嘴,这种事等你成亲了就知道了。”

“成亲了跟种树结果有什么关系呀?”连雀生依旧不解,“这……江逾和清规他们就算成亲了,也不可能变棵树出来吧。”

“咳咳咳咳咳——”

江逾这下子咳得更厉害了,冷白的脸上一阵红,像是被人抹了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因为过于剧烈的咳嗽出现了水光,看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九叙。

但从某棵树的角度来看,丝毫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只觉得分外可爱。

“你可以闭嘴了。”陆不闻再次把连雀生拽到了房屋后面,“人家说人家的,你又没做过,天天插嘴做什么?”

“什么做没做过,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

连雀生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便嘴硬道,“我懂的多着呢。”

陆不闻不想搭理他,什么热闹都要凑,这孩子是真没救了。

“祖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而且……而且一棵树也不行吧,你整天不要胡思乱想了。”江逾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沈九叙站在他面前,迎上周涌银的目光,两手都不自然的背到了身后,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没了记忆,他真是一问三不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这屋子反正我就留着,终有一天肯定会用上的。”周涌银像是个固执的孩童,坚持自己的想法,江逾见说不动他,便也放弃了。

反正这树能不能结果子他还不清楚吗?

过了好一阵子,被揪着耳朵拽过来的连雀生见他们都安静下来,以为是结果子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但实际上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陆不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天色晚了,江逾啊,你带着九叙去山上捡些柴火烧火,几位客人过来,好让你们尝尝我老头子的手艺。”周涌银开怀大笑,说着就绕到栅栏那边去,伸手去抓鸡。

“祖父,我来,我来我来,我早就想试试了。”连雀生一看到这,瞬间把刚才的疑惑抛之脑后,飞一般的跑过去,“我帮你抓,西窗,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西窗退后一步,婉拒了,他陪在陆不闻身边小声地说着话。周涌银一见连雀生这性格,当即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小生啊,祖父再给你也盖一间房子,等以后你成亲了就带着妻子过来住,不,给你盖两间,孩子也有一间。”

“好呀。”

连雀生更兴奋了,抓鸡都更有劲了,一个没注意,鸡毛乱飞,舞到了他脸上,逗得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远处,江逾跟沈九叙偷偷溜到后面去捡柴火,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两人初遇的那棵树旁。

“就是这儿。”

江逾拉着沈九叙过去,靠在那棵树上,悠闲道,“你说祖父会不会是当初你化形的时候他看到了,他居然比我知道的还早,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道。”

“能不能想起来点什么?我那时候第一次见你,你就躺在这个树枝上。”

沈九叙看着那棵差不多有四五人高的树,在中间处有一处横着的树枝,约有一人粗细,从底下望上去,确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花苞再一次从他头上冒出来,听了江逾的话,各个把花瓣开得更盛去看那里的情形。

“这树还没我好看。”

“对呀,这树也不会开花,更不会结果。”

江逾被它们给逗笑了,忍不住去问,“那你会结果吗?”

花苞被问住了,它也不清楚,但内心的尊严让它势必要比旁边这棵树厉害,便瓮声瓮气道,“神木无所不能。”

“哈哈哈哈,当初还是你砸到我头上呢。”江逾手指动了一下,把那朵花摘下来塞到自己的袖中,随后三下五除二地爬到了树上,像当年沈九叙那样,也躺在树上,单臂枕在脑后。

蓝色衣摆垂下来,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地跟着衣摆一起晃动,他大声去喊沈九叙的名字。

“沈九叙——”

一朵花就砸了过来,带着清香扑鼻而来,沈九叙接住它,抬头就看见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正朝着自己挥手,他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也是这样的少年,一边伸手一边冲着自己笑,他就跟着人一起走了。

“江逾哥哥,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他想起来那句让自己记了许久的话,也正是当年江逾问自己的话,只不过现在反过来了,两人相视而笑,江逾的声音和风一起传过来,他特意拉长的声音带着丝撒娇的意味,“要。”

晚风吹过,傍晚的树林间一片宁静,倦鸟已经归巢,正从窝里面探出来两只黑豆大小的眼睛盯着两个说说笑笑的人。

沈九叙的怀里抱着一捆干柴,江逾拿外袍装了满满一兜的红色野果,他拿了一颗擦了几下喂到沈九叙嘴边,“尝尝这个。”

“甜吗?”

沈九叙刚刚捡柴的时候,江逾刚巧看到了旁边的野果,就去摘了一堆。

“甜。”江逾笑着道,沈九叙盯着他看了几秒,咬了一小口,入口的那一刻,眉头紧皱,江逾见状大笑起来,“这个……这个是野酸杏,就是酸,哈哈哈哈,你之前是不是没吃过?”

“什么吃没吃过?”连雀生听见动静,主动过来接他们,“这个吗,好不好吃?”

“好吃。”沈九叙和江逾不约而同道。

连雀生抓了一把塞到嘴里,下一秒,直接大叫起来,江逾抢过沈九叙怀里的那捆木柴丢在地上就开始跑,不忘拉上同甘共苦的沈九叙。

舌尖又酸又涩还直冒青汁的连雀生这下子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间险恶,立刻捡了根棍子追着两个人打。

“西窗,你也去和他们一起玩吧,总是待在我身边也挺没趣的,你们年轻人能玩到一起。”

陆不闻把地上的柴火捡起来,自己推着轮椅去找周涌银,在旁边帮他往里面塞柴火,袅袅炊烟从烟囱里面冒出来,两张人脸被掩在其中,若隐若现。

“陆长老专门跟着几个孩子一起过来,是有什么要事想找老夫帮忙吗?”

周涌银见多识广,自然能看出来陆不闻这次过来绝不是简单的路过拜访,见几个孩子不在,也开门见山。

“既然周叔都挑明了,那我也不再瞒了,江逾这孩子跟我一位故人长得很是相像,不知周叔可否告知一下江逾的生父母名讳和行踪。”

见人不答话,陆不闻自然是看出来了他的顾虑,“实不相瞒,我和夫人已经二十几年没见过她了,多年前白鹭洲一别,她说着日后再见,可这些年她一直杳无音讯,我们一直在找她。”

“你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周涌银放下手里的刀,听着他的话心里想到了什么,陆不闻见他神色似乎有松动,连忙道,“叶渐青,是位女子,不知周叔是否见过?”

“江逾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和夫人一直心有怀疑,所以就想来问问。”

陆不闻紧紧盯着面前人的神色,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处。周涌银神情凝重,旁边铁锅里面已经冒出了饭菜的香气,让这个狭小的厨房充满了人间烟火。

“见过。”

周涌银缓慢道,“江逾就是她的孩子,你们没有找错。”

“果真没有猜错,阿素若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那她现在在哪儿?”陆不闻喜笑颜开,手忙脚乱地就要找纸笔给连尺素传信。

“她已经死了,就在后面埋着。”——

作者有话说:树会结果子,但树不会生孩子,先埋个伏笔在这儿,有正经用途的那种。

这章还是很长的,我在努力更新啦(超大声)

谢谢评论区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比两个蓝色的心[青心][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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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微死且脑子有病日常睡不醒的医学生受X

傲娇霸道蓝色小鱼(会变人的那种)攻

江且是个医学生。

一到医院就想睡觉的那种,直到那天他下夜班,无意间瞥了一眼病房,结果就看见护士老师刚挂上的药液里面冒出来一堆蓝色的鱼。

蓝色的鱼吐出来蓝色的泡泡,把那个插着胃管还叫嚷着要吃火锅喝啤酒的病人包在中央,而旁边那个天天说着要养生实则熬夜喝奶茶一个不落的同事也被包起来,每个泡泡里面都包着不同的人。

江且看见自己也在泡泡里面,周围的蓝色小鱼还冲着他摇尾巴,满口獠牙地张开血盆大口,把其中一个病人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一个实习生在医院无偿当牛做马也就算了,还要在这里看大鱼吃小鱼,小鱼吃病人的动物世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吗?

江且揉了一下眼睛,去了外科楼三楼手术室,想让主任帮自己把坏了的脑子切掉,结果主任的嘴里也吐出来一堆蓝色小鱼。

忍无可忍了。

江且买了个鱼竿,决定凭借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在医院钓鱼,“十块钱一条,卖了给自己当工资。”

可没想到,他钓了几天,非但一条鱼没钓上来,还惹到了其中一条格外记仇的鱼,当天晚上,这条异常漂亮头戴王冠的蓝色小鱼在病房门口等着江且,“你要养鱼吗?”

“可以不养吗?我宿舍很小,没地方。”

不养就把你吞掉的那种!

养养养,他养还不行吗?

江且欲哭无泪,第二天哭卿卿地去上班,结果发现鱼越来越多了,一条接着一条,在医院里面跳来跳去。

自暴自弃的江且拿起鱼竿,又开始钓鱼,有了王冠小鱼的助力,他技艺大涨,一条用来红烧,一条清蒸,再来一条煲汤,似乎也不错。

可后来,鱼钓的差不多了,医院又出事了,病房的天花板变成了“噼里啪啦”往下滴水的淋浴,把人带鱼通通都给淹了;原本医生办公室贴着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变成了肥嘟嘟的绿植,抓住人就开始大喊大叫,吵得江且睡不着觉!

于是他决定带着那群鱼大战这些乱七八糟的奇怪生物,病房漏水,派几条鱼过去,让病人骑在他们身上;绿植泛滥成灾,派几条鱼去把它们通通吃掉。

天塌下来有江且和他的鱼顶着!

除了那条非要自己养它的鱼,为什么养着养着就养到浴缸里面去了,他不要和鱼一起洗澡啊!呜呜呜,会不会变成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