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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斗判官 看着是个人,实际是个鬼。 ……

“如果再让你看见那天的绿衣公子, 你能认出来吗?”沈九叙忽然问,老水鬼完全没了刚才漫不经心的劲儿,听见这话就来了兴致, 对着沈九叙和一众小鬼们滔滔不绝起来。

“这是自然, 单单凭相貌,这人我就忘不了, 记忆太深刻了,怎么了,公子,难不成这人你也认识?”

进了九幽的人相貌都会恢复原形,那人到底是不是江逾,沈九叙在这个时候犯了困难, 他不敢拿江逾的画像出来, 怕从老水鬼的口中听见“是”这个字眼。

“兴许认识吧, 麻烦带我去九幽殿,有些事情想麻烦一下判官大人。”

沈九叙坐在船头,被水打湿的衣摆还在“啪啪”往下滴水, 但他完全没在意, 一脸的平静,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几句话给这群小鬼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哎, 老爷子, 他说他要去找判官大人啊!判官大人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一个年龄小点的男鬼眼珠子转悠悠地去看沈九叙,突然一头扎进水里, 估摸着是想把能说出这种狂妄想法的人脑子里面的水给晃出来,看看是不是真出了问题。

“年轻人,判官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那可是判官大人,是我们九幽最大最厉害的官, 修为高深,可比我们厉害多了,你能打败我们,但肯定不是判官大人的对手。”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水鬼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刚才他见识了这人修为确实高深,可面对这样狂妄的话语,也是被震惊到了,长长的肿胀发白的舌头从他嘴巴里面吐出来,在空中灵活的打成一个结,在沈九叙面前摆来摆去。

“带路吧。”

沈九叙不想和他们多解释,那几只鬼见了,倒也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不知天高地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拉着人走了。

老水鬼和替死鬼在前面一人拿了一只桨,呼哧呼哧地划着。后面又浩浩荡荡地跟了好几只鬼推着船尾,倒不像是要把人送到九幽殿,更像是要集结兵力去攻打殿门,最后占据高位一样。

冼尘颇为得意地在飞到空中,转了几圈,再过一会儿,就又到了他大显神通的时候了。

“公子,前面就是九幽殿了。”老水鬼卖力地划了好一会儿,累的是气喘吁吁,一直到了水流的尽头,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漆黑色的砖瓦下面挂着一排血红色的铃铛,细细看去,一共有十八个,叮叮当当地响起,在这片阴暗的地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欢快感。

“何人竟敢踏入九幽?”

带着回响的声音从殿里面传出来,听的人耳朵难受,许多小鬼纷纷把耳朵捂上了,有些修为低一点的甚至出现了七窍流血。

老水鬼瞥了沈九叙一眼,见他依然稳稳地坐在床上,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心里面的那股想法更确定了,他躲在刻有“生死有命,人鬼殊途”几个大字的石碑后面,偷偷探头,小声道,“公子,我老头就不跟着你进去了,判官大人可是很厉害的,你要小心点,别被他打死了。”

冼尘想插个嘴说点什么,又顿住了,只是银白色的剑光亮起,像个沾花惹草招摇过市的浪荡公子。

“深无客沈九叙,有一事相求,特来九幽找判官大人帮个小忙。”

“哦,你可知自己是个活人,所有的活物不得踏入九幽,在这里面出的任何事,可都是你没法预料到的。”

他没看见判官的人,只是声音又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极深的威压,那些小鬼更是承受不了,就连老水鬼都又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这就不劳判官大人担心了,九叙既然有胆量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沈九叙淡声道,“还请判官大人行个方便。”

“那本君要是不允准呢,小小一棵树精,居然敢大着胆子来到九幽,还向本君提要求,要是不想活命,本君可以成全你。”

“还不快滚出去。”

随着判官话音落下,牛头马面从殿门里面走出来,身形怪异,刀剑指着沈九叙,阴冷的风吹着他已经湿透了的衣裳,“没听见判官大人的话吗,大人让你走你就赶紧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我们过来赶你的时候,进来的是人,离开的是人是鬼,我们就不知道了。”

“判官大人怎么这么生气呢?我只是有个小事情让你帮个忙,找个人而已,不费吹灰之力的事,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沈九叙的手微微抬起,可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变。

他深沉漆黑的眼珠让牛头马面看着觉得渗人,就像是狂风暴雨时突然从上而下狠狠劈过来的刀,凌厉到了极点。

“兄弟,真的要动手吗?”

“当然了,判官大人可是在里面看着呢,你不想活了呀,不过是一个小小妖怪而已,能来到这儿纯属侥幸。我们在这地底下干了几百年了,还能怕他,以后还要不要面子了?”

牛头转过身子,手里的钢叉立在地上,远远的就震慑住了一堆小鬼,尖利的叉刺进肉里的时候,能把人的血肉都挑出来一大块,他看了看身旁的马面,对着他说,“我先上,他还轮不到我们两个一起动手。”

冼尘看见他手里面的东西就兴奋,几乎要挣脱沈九叙的束缚,可这人就像是一个钓鱼的孤瓮,不急不忙的坐在那里,完全看不出来一点想要应战的心思。

钢叉猛地刺过来,牛头力大无比,九幽又是他熟悉的地方,自然没有任何顾虑,横冲直撞地就扑了过去,可没想到他的手臂一下子被按住了。

沈九叙按住了他,冼尘在他另一只手里握着,横放在胸前,牛头“哼”了一声,重重的冲过去,下一秒,他胸前一痛。

冼尘的剑刃利落划过,牛头身体一晃,他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和马面对视了一眼后,心里面的轻视已经消失了,两人一起冲上去,钢叉和刀剑擦过从上面冒出来星星点点的火花。

血从剑刃的边缘处流下来,老水鬼在远处看着,他真的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能打,连威风凛凛的牛头马面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各个耸拉着脑袋,不可置信的盯着沈九叙。

“大胆,你擅闯九幽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打伤我的下属。”

一个花花绿绿面色狰狞的男人出现在殿门外,眉头倒立着,手里拿着纸笔,双目怒视,瞪着沈九叙。

“我说过了,只是想让判官大人帮我找一个鬼魂而已,本意不是想打,如果这件事惹得大人不痛快了,等我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自会过来负荆请罪。”

沈九叙一脸从容,冼尘在他手里有些不乐意了,明明它一把剑就可以打败这里面的所有坏东西,可沈九叙还要向他们道歉,道什么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按照它冼尘的做事原则,就是要大开杀戒。

“你休想,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扰乱规则,那以后九幽的地界岂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本君的颜面被你放在哪里了?”

九幽殿前的铃铛又在这一刻哗啦啦响起来,从下面的缝隙中滴下来一滴滴血色的液体,砸在松软的泥土上,开出妖冶艳丽的彼岸花。

沈九叙的目光落在那上面,恍惚了一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判官见他这般不在意自己的话,心里更是愤怒,大手一挥,天罗地网降下来,将沈九叙囚禁在里面。

沈九叙忽然对他笑了一下,很淡的,像是一种不经意的,漫不经心的笑,判官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他的手臂抬起,剑起剑落,人影就到了自己面前。

“找吗?”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的距离,还带着生灵专有的体温,判官感受到了杀气,沈九叙陪着他们浪费了许多时间,心里面早已经变得不耐烦,“如果判官大人不找,就别怪我手下的剑无情了。”

“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判官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下面冒出来了一道血痕,这人真的不是在口出狂言,他说到做到。

“查就是了,我帮你查,这鬼但凡来了我九幽,就没有本君查不到的,你放心吧,我一炷香的时间,不,半炷香的时间,我只要半炷香的时间,就能帮你找到鬼。”

“判官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两个早这样不好吗,非要动手,九叙是个懂礼貌的人,不喜欢动手动脚的,刚才多有冒犯了,还望判官大人见谅。”

沈九叙松开了手,对着他微笑,判官心里面冷飕飕的,只觉得他比自己还像个鬼,阴森森的没有一点生气,看着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但实际上所有的规矩都是表面功夫而已。

心里面阴暗着呢。看着是个人,实际是个鬼。

“这是自然,既然沈公子都这样说了,我肯定是大人不记……就当我们是朋友,沈公子想找什么人,我这就把鬼魂簿找出来。”

判官笑眯眯着说,好像刚才两个人的矛盾只是一场梦。

“青云梯吴二,画像在这儿,不知道判官大人有没有印象。”

判官扬了一下头,牛头马面立刻把沈九叙手里面的画像递了过来,“大人,您看。”

“这这这……”

判官额头上冒出来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拿起袖子擦了一把汗,“这……这这倒不是我不肯帮沈公子,而是这人他他不在我们这儿啊,他前两天就被人给带走了。”

第102章 诉衷情 我在乎,江逾,你是我的道侣。……

“被谁带走了?一个鬼魂进了九幽不仅没待在这里等待投胎, 反而还能再一次被人随随便便地带走,判官大人,你觉得我是很蠢吗?还是我那么好糊弄, 被你一句话就能骗住了。”

“沈公子, 沈公子哎,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我在这个地方骗你做什么,这寻常鬼魂到了九幽肯定是不能再出去的,可事情总有个例外吧,九幽没有生灵,也不允许生灵进入,可你不还是来了吗?”

他说到这儿, 声音小了很多, 眼珠子溜溜的转动, 有点心虚地瞅了沈九叙一眼,见人没有半点儿要认错的意思,撇了撇嘴巴, 又道, “做人不能太过分,沈公子, 你能来, 别人肯定也能来……”

“原来判官大人觉得沈某在无理取闹。”

判官一听就炸了,开始“据理力争”, 和沈九叙对峙,“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难道不是吗,沈公子, 我可是判官,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我骗你做什么?”

“被谁带走了?”

沈九叙没和他再争执,只是顺着判官说的话问了下去,“我不相信判官大人管理九幽这么多年,还能随随便便让一个人把鬼魂给劫走了,要真是如此,还不如退位让贤给一个更厉害的鬼,依我看,这老水鬼似乎懂得也挺多的。”

判官沉默不语。

“吴二来的时候是被人送进来的,最后又被人给带走了,怎么你们九幽就是这样子管理的吗?没有任何秩序,只要是个人,就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沈某本来还在为擅闯九幽的事情感到愧疚,现在想来应该是没事了,反正判官大人也不会计较的,对吧?”

他一双淡漠的眼眸看着平静,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可说起话来咄咄逼人,判官不敢去看那张脸和沈九叙身上那把寒气逼人的剑。

“沈公子,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九幽毕竟有自己的规矩,但但……有时候它……但有时候总是要学会变通的嘛,我们总该体谅一下,对不对?”

判官额头上的汗擦都擦不及,他见识到了沈九叙刚才的那股杀气,现在说话都小心不少,生怕一不小心又惹怒了人,到时候可就真没办法了。

“带走他的人是谁,直说就行。”

“他说他叫向沾衣,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吴二是怎么死的,你这生死簿上面应该有记载吧。”沈九叙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暂时没办法去找人,只是想先把吴二死亡的真相弄清楚,这样起码能证明不是江逾造成的结果。

“我……我这就给沈公子查,马上查,查得清清楚楚。”

判官一瞪眼,牛头马面立刻殷勤地跑进殿里面,四只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生死簿出来了,跌跌撞撞地差点碰到柱子上。

两个鬼你争我抢,都不肯先松手,等到判官不耐烦了,对着他们一阵横眉竖目,直接把本子夺过来,细小狭长的眼睛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许久。

“沈公子,您看,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的写着呢,中元节寅时就去世了,原因是灵力枯竭。”

判官指着上面的字,生怕沈九叙看不见一样,他也想早点把这个难搞的家伙给送走,待在这里自己也是压力倍增,更何况他身为判官的颜面都被这个人给弄没了。

“寅时?”

“对呀,寅时初就去世了,不过我记得那天他来九幽好像要晚很多,应该是申时才过来的,不知道这些内容对沈公子您有没有帮助?我知道的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判官心心念念着他赶快离开,甚至恨不得点头哈腰,只要能把这位给送出去他也愿意。但沈九叙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满意,反而继续问道,“那个向沾衣是谁?现在在哪了,这个判官大人知道吗?”

牛头马面在判官背后伸出两张脸,眼睛都要黏在生死簿上面了,被各扇了一巴掌后,又齐齐儿的退后面去了,和老水鬼挤在一块儿。

“沈公子,真不是我不想告诉您,而是我也查不到呀,这生死簿上没有这个人呀,就像您也不在这上面,我也不是万能的,天道自有规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能泄露的。”

“沈公子,您没在九幽当差,可我这小命可是跟这生死簿脱不开干系,单单是今天我向你透露的这些信息,要是被天上的知道了,都够我死上百次了。”

见他着实可怜,一双浑浊的小眼装模作样地挤出来几滴眼泪,沈九叙也就没再问了,“今天多谢判官大人帮忙,来日要是有需要九叙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他还是算了吧!

只要这位别再过来,他就心满意足了。

判官心道,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要再说几句的,他点点头,生怕沈九叙慢半刻一个犹豫就不走了,忙道,“那是当然,当然,沈公子日后多多光临——”

“多多在人间过幸福美好的生活。”

“哎呀,我的判官大人啊,人走了,终于走了,您快起来吧。”牛头见沈九叙的背影消失不见,一股脑儿地就又冲过来了,上扬的两撇浓黑的眉毛在他一张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真走了?”

“走了走了,像一阵风忽的就飘走了,您可以抬起头了。”马面凑上前来,声音如蚊,“真不用害怕了。”

“谁说本君害怕了,本君只是不想和他一个小小树精计较而已,要是动真格,难不成我还打不过他吗?”判官色厉内荏,猛得一甩衣摆,厚重繁复的花纹擦过地面,沾上一串黑红色的水滴。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彼此能看的到对方眼睛里面的鄙夷和不屑,齐声道,“判官大人所言极是,判官大人威武,判官大人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而此时此刻,扶摇殿内,早晨沈九叙点的安神香已经燃尽了,屋子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江逾睡得正好,一张巴掌大的脸从被褥中露出来,像个柔软白净的棉布娃娃。

沈九叙站在门外,犹豫片刻推开门进去,他刚在隔壁的屋子里面洗了个澡,把身上沾染的九幽凉气去掉以后才进来。

见人没醒,沈九叙也没去吵他,独自坐在桌边的椅子处看着床上的人,这几天江逾都没有睡好,眼睛下面的青黑很重,像是晕染开的墨。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但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可江逾还是醒了,一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懵懂的雾气,可能是猜到了沈九叙刚才想要摸自己,他主动把脸放到了沈九叙的掌心处,蹭了几下。

实在是太乖了,沈九叙很喜欢这个时候的江逾,似醒未醒,没有白天的凌厉,也没有沉睡时那么的安静,却对人百依百顺。

他没忍住,在人额头上亲了一口。

“怎么这么凉?”

江逾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气,是从沈九叙身上传来的,不是寻常秋冬时浮于表面的冷,而是一种真正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要把人完完全全裹挟起来的寒冷。

就像是千年雪山上许久不化的冰块。

他主动把手伸出来,拉着沈九叙的手放进里面,“上来和我一起睡会儿,被窝暖好了。”

确实和江逾说的一样,沈九叙的手被他放在了柔软的肚子上面,温热的肌肤贴在他的手上,就像是饥渴时有人送来的热汤,沈九叙心里面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他爱惨了江逾,所以他愿意为江逾做任何事,而他心心念念的青年,也以他自己的方式去守护着两人之间的这份爱。

“我不困。”

沈九叙温声道,另一只放在外面的手去摸江逾的发丝,“我找到证据了,江逾,不是你杀的吴二,那天是中元节,我们两个从始至终都带在一块儿,你根本没时间出去。”

江逾的头发很柔软,摸起来手感极好,他很喜欢江逾散着头发趴在自己的身上,赤裸着的脊背和腰轻微颤动,因为情/动时额头上面冒出来的汗珠滴在早已被打湿的被褥上面,这一幕沈九叙怎么也看不够。

他要的是生动鲜活的江逾,是带着蓬勃生命力意气风发的江逾,是那个走到哪里都受到敬仰的江逾。

“而且我问过点星的伯父,他说那天他们看见你过去把人带走是辰时末,可他其实在寅时初就去世了,因为周身灵力枯竭,也就是被人吸尽了精气然后没的。”

沈九叙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观察江逾的表情,他没想到沈九叙会说出来这些,人有些呆呆的,等到沈九叙话说完了还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我不在乎这个的。”

江逾嘴硬道,但明眼可见他眉心透出来一丝欢喜,“他们口中的那些事情,我做没做过,我心里一清二楚,而且他们觉得那人是我,这事已经注定了。”

“改变不了。”

他身体斜了一点,把头对着沈九叙,然后身子挪动着让自己能够靠在沈九叙的怀里,对着爱人道,“他们是怎么想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我在乎,江逾,你是我的道侣,我在乎他们对你的看法,我在乎他们口中的每一句说辞,我不想让你成为他们嘴里面的人,你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能被随意扣在头上,成为你的罪名。”

沈九叙一字一句认真道,他俯下身体去亲江逾的唇角,“我会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江逾没有错,也不会错。”——

作者有话说:果然夜班的时候人就会文思泉涌[狗头叼玫瑰]

还是标注一下:

寅时:3-5点

申时:15-17点

辰时:7-9点

第103章 两恶友 你懂什么,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

荷花镇。

小岛中央有几座白墙绿瓦的房屋, 周围尽是大片大片的娇艳欲滴的荷花,一片片圆形的荷叶上面还停留着水珠。天刚亮,有几间屋子烟囱上已经冒出来了白烟, 这里远离尘世, 本来人烟就少,现在更是除了鸟叫, 听不见什么动静。

过了快半个时辰,屋子外面的围栏“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背着大大的包袱,鬼鬼祟祟的, 像是半夜偷摸着离家出走的毛头小子。

“连公子, 怎么一大清早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出门, 发生什么事儿了?”

连雀生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他面上有点尴尬,摸了下鼻子, 无奈的转过身, “向兄,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向沾衣衣着整齐, 头发更是被绿色的发带挽着, 不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反而更像已经精心梳妆打扮后等了一夜。

“连公子这是打算不告而别吗?荷花镇没有招待好连公子, 是我的错了。”

他面容带笑,哪怕这话说的带着几分计较埋怨的意思,连雀生自知理亏,也没和他计较, 毕竟他确实是答应了人在这里待上两个月,这才一个月他就食言了。

“向兄,真不是这样,主要是我朋友那边出了点事情,给我传的消息,我得过去帮忙,要不然我肯定继续在这儿,又没什么事儿,天天和你喝酒下棋的,多好呀。”

连雀生昨晚上刚睡下,就看见纸鹤从窗边扑哧着翅膀飞进来,他还在疑惑这么晚了是谁给自己传的信。

解开纸鹤腿上绑着的纸条,连雀生盯着上面的几排小字,面色立刻就凝重起来,他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居然已经天翻地覆。

江逾这性格他最是清楚不过了,倔强不肯认输,但对人就像是躲在壳子里的乌龟,连雀生怕他以后心境受损,更何况这件事情看着就不普通,背后绝对有许多人在谋划。

连雀生是星辰阙的弟子,又是白鹭洲宗主的亲生儿子,从小就在仙门世家的你推我让中间混,他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

之前江逾在宗门大比的时候一战成名时,除了连雀生,其他的人都对这个原本无名无姓甚至没有宗门背景横空出世冒出来的江逾意见很大。

连雀生是知道的,他很清楚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议论江逾的,他经常跟在江逾身边,大张旗鼓的炫耀,也是为了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人是为江逾撑腰的。

哪怕修为比不过,但是看在他背后星辰阙和白鹭洲的面子上,江逾也就没有那么孤立无援。

可连雀生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一天,江逾陷入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所以他才连夜收拾了行李,天刚亮就准备走。

他怕吵到向沾衣休息,只在门上贴了个纸条,准备等事情结束了再来向他赔礼道歉,可没想到这人竟然听见了他的动静。

“连公子的意思,就是你的那个朋友比我更重要了?”向沾衣从台阶上走下去,一直到了连雀生身边,他伸手去碰连雀生的包袱,“让我猜猜连公子这个朋友是谁,江公子还是沈宗主?”

连雀生被他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只是朋友,被他说的自己好像要出门逛青楼一样。

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江逾,能值得我这么匆匆忙忙过去的,也只有江逾和沈九叙了,向兄,我记得你当时也是去参加九叙的继任大典了吧!忘记把你和江逾他们介绍认识一下了,他人真的很好。”

连雀生随意说了几句,“向兄,该说的我也说了,我先走了啊,那边等着我呢,或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江公子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出事呢?更何况还有沈宗主在他旁边,两个人可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侣,这天底下论修为论能力,应该是没有比得过他们的吧,连公子在担心什么,肯定会没事儿的。”

向沾衣的手搭在连雀生的肩膀上,把他按在了原地,“说不定只是些小事儿,现在已经解决了呢,连公子不妨过几天再回去,反正也不急。”

“不行,我答应了九叙这几天就过去,向兄,大不了你跟我一起过去吗?”连雀生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他这几天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总归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耐着性子又跟他磨了几句。

“连兄别急,吃了饭再过去吧,就当是这最后一段为你践行了。”向沾衣似乎看出来了他有些不耐,也没再像刚才一样咄咄逼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连雀生也只能如此,把包袱放了下来,接着跟人进去了。

青色板砖上面摆着两碗滚烫的白粥,还有腌制的小咸菜,连雀生顾不得碗沿还热乎着,端起来便喝了两口。

他没去看坐在旁边的向沾衣,对方看起来不饿,只是坐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盯着窗外,紧接着他就听见了清晰的石子坠地的声音。

两声,很快就结束了。

连雀生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大半夜突然被人叫醒一样,强烈的睡意笼罩着他,很快那碗粥还没喝完就已经晕了过去,趴在冰凉的桌面上,头发散乱在背后。

向沾衣嘴唇勾起,看着窗外那个朦胧的人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人缓缓推开门走进来,和向沾衣对视了一眼,这才把目光渐渐移到已经晕过去的连雀生身上。

“做的不错。”

男人声音很轻,像是春日潺潺的小溪,他坐在连雀生身旁的位置上,动作温柔地把他没喝完的粥端了起来,并没有嫌弃这是一碗剩下的粥,反而拿起汤勺一口接着一口的把它喝干净了。

“你那么喜欢他,怎么不自己亲自来,盯着我跟连公子下棋下了一个月,心里面不好受吧!”

向沾衣瞧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不由冷笑了一声,只觉得这家伙呆在自己身边当朋友丢人现眼,“看见喜欢的人就胆小如鼠了,不过你喜欢的连公子心里面的人可多着呢。”

“闭嘴。”

男人表情有些愠怒,他的一只手臂缓缓探上连雀生的身体,感受着手下光滑细腻的布料,哪怕并不是连雀生的皮肤,他也还是甘之如饴。

“你懂什么,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

“可笑,你把他最好的朋友设计到了一个会身败名裂的局里,在他心急火燎,迫切的想要去救人的时候,又想方设法的把人困在这儿,你当真以为他醒了会感激你吗,不拿起剑和你拼命就不错了。”

向沾衣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咸菜,等着看对方破防的表情,可他这位“狐朋狗友”,却还是一脸淡定,那双漆黑的眼珠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死死盯着连雀生的时候,好像要把人一口吞进笛子里面去。

“给他下药的人是你,不是我,骗他这么多天的人也是你,不是我,向沾衣,我们说好了的,你在明我在暗,等任醒了,他就算再生气,也是对你,而我会以一个新的身份占据他的生命。”

男人弯腰把连雀生抱起来,走到门口才转身说道,“下次药效别下那么猛,他饭还没有吃完,要是饿肚子了怎么办?”

“下次你自己下,想下什么药就下什么药,只要别把人折腾死就好,这可是星辰阙和白鹭洲双双捧在手心里的人,你倒也真敢想。”

向沾衣听到他这句话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坏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结果现在,这家伙居然还嫌弃自己给他的心上人下药下的猛了。

脑子该去修修了。

——

点星在家里面吃过饭,他本来是想在这里多待几天的,但突然宗门里几个师弟又给他传信,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无奈只能和高野告别,对方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点星,你就算去了深无客,也该多回来呀,这离家又不远,天天待在宗门里,你大娘他们都很想你。”

高野不忘把桌上的几个烧饼装起来给他带在身上,“我知道深无客不会缺了你吃的,但这是你大娘亲自做的,总归有家的味道,拿着吧,啥时候吃完了我再去给你送。”

“多谢伯父,那我先走了。”

点星收下了,和旁边几位弟妹道了别,这才出了门。高野叹了口气,把上午为沈九叙找出来的那些符纸又收了起来,和他刚才藏在匣子里的那些放在了一起。

“村子里面不是传这符纸有问题吗?你怎么还用,我说当家的,要不咱还是把它给扔了吧。”女人到底是不放心,这些天村子里的谣言风风雨雨的,自己又看不懂这些,这没事儿自然是好,万一有哪张出了问题,那可就严重了。

“这算啥,几张符纸而已。沈宗主都看过了,那几张都没问题,你就会瞎听别人说的,这符纸也是银子买来的呀,平白扔了岂不是可惜,败家。”

高野劈头盖脸的训斥了她一顿,转身又走到匣子旁边,抽出来最底下的一张,找了浆糊把它贴在门后边,“要我说啊,这几天村子里的事儿实在是太奇怪了,肯定是有妖魔鬼怪在作祟,贴个符也安全一些。”

“出了事情我担着。”他拍拍胸口道。

女人说不过他,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绝不会出错的样子,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在谁都没注意到的地方,门缝中缓缓飘进来一缕黑烟,在屋子里绕了个圈,又隐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连雀生:家人们,你们觉得我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墨镜]剪头[爆哭]

第104章 波又起 滚出去,杀人偿命。……

辰时一刻。

点星刚练完剑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准备去吃饭, 可没想到刚至山门下,就瞧见了十几个匆匆忙忙赶过来的人。

大多神情慌乱,怒目而视, 有些人甚至衣服都没穿好, 只随便在里衣外套了件薄薄的外袍,扣子都在开着, 就跑过来了。

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按道理来说很少会聚集在一块儿,但点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们竟一块儿都赶过来了。

上山的青石板都被凌乱的脚步盖上了一层灰,点星见状心道不好,但也不知道是究竟是哪里又出了妖怪, 还是村子里闹了不可开交的矛盾。

但冥冥之中, 他总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小时候他在青云梯生活了几年,后来到了深无客,这里毕竟离青云梯不算远, 他多多少少也清楚什么日子才会有人。

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 怎么可能会一起过来,堆在深无客的门口, 要是小事, 或许找村长都解决了。

点星右眼皮跳了几下。

他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是高野。

自家伯父更属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呢?

“点星, 沈九叙和江逾在哪,我要见他们,快点让他们出来。”高野的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的,现在哪怕是对着这个曾经无比疼爱的侄子, 他也没办法笑脸相迎。

“伯父,出什么事了,你可以先和我说,沈宗主他们——”

“跟你说,你能做什么,沈九叙说句话你就走了,要你有什么用,你赶紧给我把他们找过来,不然我们这些人就待在这儿不走了,看看究竟是谁有理。”高野现在是一看见点星就生气,当初自己全家好不容易把他养大,谁知道送进了深无客以后,就成了那里的人了。

一点良心都没有,看到自己家人变成这个样子,竟然还在袒护沈九叙和江逾,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伯父,你就说要找宗主他们,你也得先把话说清楚,你上来劈头盖脸的说了这么多,但我都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伯父,我们身体里面流着一样的血,我是高家的人,不管是生是死都不会变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点星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伯父对他确实很好,但性格很执拗,之前的时候就经常因为一点小事情,在家里和大娘他们吵架。

所以,点星熟悉他说话的艺术,小事夸大,大事呢,就无限夸大。

“伯父,我已经派人去跟宗主他们说了,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要不您就先跟我说,当着这么多叔伯婶娘的面,我怎么可能弄虚作假呢。”

点星无奈叹气,高野却依旧不依不饶起来,完全没有了前几天谈起沈九叙和江逾时候的尊敬。

他完完全全没了耐心。

“点星,你别磨蹭,赶紧把人喊出来,你大娘还有两个弟妹现在都在床上昏迷不醒,你想干嘛?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都去死吗?”高野想起来昨晚上的事儿,因为白天在地里面干了一天的活,几个人都累了,草草吃了些饭就回去休息了。

高野晚上的时候茶喝多了,人异常精神,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睡着,他听着身边人轻微的鼾声,莫名有些闷,想要打开窗透透气。

可没想到,他刚从被窝里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就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之前周青奴描述的很像,但高野起初没当回事儿,因为毕竟是在山林中住着,偶尔跑来什么野猫野狗的也属常见。

可渐渐的,这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人耳朵生疼,高野年龄大了,有时候那些人跟他说个话都非要扯着嗓子才能听见,但现在那声音实在是太清楚了,就像是有人拉着两根绳子在他耳边磨一样。

“老婆子,老婆子,醒醒,外面好像有东西。”

他去推旁边睡得正熟的女人,可没推醒,不过自家的这个人睡眠一向很好,平常日上三竿了都还在睡。

高野没办法,自己穿了衣服,拿了旁边的竹竿往门边去,他胆子没那么大,刚开始只是趴在门缝那里往外看。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高野还在疑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一声巨响,像是狸猫的惨叫声。

他把门外面开了一点,大约能露出一个人头,一阵风吹进来,呼呼的刮着,让人不禁冷的发抖,高野还在往外面看,可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连刚才的声音也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西吗?真是的,深更半夜的来吵人。”

高野没当回事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接着他就听见自家娘子的声音,“你做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那咣咣咣响。”

“我觉得外面像是有只猫在叫,出来看一眼,现在估计是跑了。”

“快点过来睡吧,别磨蹭。”

女人声音带着丝沙哑和慵懒,高野听起来有些陌生,但可能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缘故,他就往床上去了。

这是他那天晚上最后一次听见女人说话,到了床上以后,他就彻底没了那股清醒劲儿,鼾声震天响。

而他身边的人则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中冒着幽绿色的光,她盯着木门后面的那张黄色符纸,笑了起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高野才发现右边的人摸起来冰凉,全身上下竟然一点体温都没有,他慌了,又去探女人的鼻息,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切都回归虚无。

而在在白色的墙壁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图案,高野定晴一看,才发现这竟与符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点星,你就说我该不该找江公子喝沈宗主,前两天他来我这儿探听消息,我可是一字不差的全都告诉他了,可他呢,是他亲眼看过这符纸的。他说这东西没问题,我才相信了的,谁知道呢,我竟然变成了害自己的人了,这东西怎么没把我给弄死呢?”

高野放声大哭,男人粗糙的双手展现在点星面前,让他不免又增添了几丝伤感。

“伯父——”

“对啊,高大哥说的对,赶紧把他们喊出来,之前周青奴家出事的时候,我们还信誓旦旦的相信江公子的符纸绝对不会有问题,那么相信深无客,可没想到昨天晚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家老婆子还有两个孩子都在昏迷着呢,难道不是因为你这符纸出了问题吗?”

点星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现在又不能完全确定沈宗主和江公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能让旁边的师兄弟去喊人。

“我把符纸都扔了,谁知道它居然又自己回来了,就粘在门后面,撕了也不行,难道不是你们在背后搞的鬼吗?”

“又是符纸,当初不是说让你们把东西都扔了吗?”点星听到这个词,脑袋都要炸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模样,他就亲自带着深无客的所有弟子,一张张的把所有的符纸都找出来,一把烧毁了。

“那符纸都是我们花银子买的,你让扔了就扔了,那我们的银子不就都打水漂了,而且既然都是江逾画的,那他就应该负责。”

“要是不出来,信不信我们砸了深无客。”

这话一出来,现场就跟沸腾了的热水一样,好像人的激情都被点燃了,满腔的恶意倾泄而出,甚至都不再掩饰。

“凭什么我们的家人都出事了?他们就安安生生的在这里待着,还想着飞升成仙呢,我看呢,简直就是拿我们的命去给他们的成神之路增加点修为。”

“对呀,快点让他们两个出来,滚出来。”

点星见人还没出来,只好继续先安抚着他们,“各位叔伯,各位婶婶大娘,我从小就在青云梯长大,我的为人处事大家应该都清楚,之前百越真人还在的时候,他老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怎么对大家的,你们也都一清二楚。”

“你们真的不相信他选出来的徒弟吗?沈宗主是百越真人千挑万选出来的继承人,哪怕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百越真人的眼光。”

“那算什么,百越真人的徒弟多了是了,连峰连谷两位长老也是他们的徒弟,怎么就不见他们闹出什么事情了呢,沈九叙和江逾都是男人,却结为道侣,本来就为这世间所不容,可是他们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张旗鼓喜结连理,要我说当真是没有把仁义道德放在心里。”

说话的是村子里面一位老人,青云梯的很多人都听他的话,他这么一闹,点星觉得事情更糟了。

“对,王大哥说的对,这男女才应该在一起,天地人伦,阴阳配对,可他们又是怎么干的?他们这样弄,把我们深无客与青云梯的名声都给败坏完了。”

“说得好,要我说沈九叙和江逾就应该滚出深无客,滚出青云梯,害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

“滚出去,杀人偿命。”

“滚出去,杀人偿命。”

第105章 寻根源 江公子,这些事情的根源就在你……

“沈宗主, 宗主,大事不好了,青云梯出事了, 村民们都围过来了, 说是让江公子和宗主你们给个说法呢。”

弟子一脸焦急,匆匆忙忙的从宗门口赶过来, 脸上挂的全是汗珠,他跑得很快,到了扶摇殿的时候,差点刹不住步子,一头撞在门上。

“宗主,江公子。”

他拍了很久的门, 却没有听见里面的声音, 那弟子更慌乱了, 虽然宗门口有点星在应付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村民就爆发了。

而且如果万一中途又发生点什么事故,点星师兄一个人绝对是顾不来的。

弟子找不到人, 正准备调头回去, 和点星说明情况的时候,他看见了连峰长老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一个外门弟子, 站在扶摇殿门口做什么?找沈宗主吗?”

连峰远远的看见了他, 声音穿过很远的距离,“沈宗主现在搁青云梯呢, 身边一群人围着,你想告诉他的消息,他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呢。还是由那些村民们亲口告诉他的。”

那弟子心里面生出来些恐惧,明明他还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可连峰竟然已经全都猜出来了,他知道沈九叙和江逾的所有去向,还对昨晚上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连长老,你——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连峰盯着他好一会儿,没有出声,那弟子满脸疑惑。

“是弟子失言了。”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青云梯那边看一看,毕竟高高在上的沈宗主和风光不可一世的江公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见到的,以后估计可再也见不到了,那这次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让年轻的小弟子不寒而栗,他听出来了连长老口中满满的恶意,但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不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能够解决的。

连峰见他惊慌失色,摇了摇头,语气讥讽,“废物,胆子这么小,真的不知道是怎么进来深无客的。”

弟子不敢开口,连峰觉得无趣至极,要是哪天能看到沈九叙和江逾这般哑口无言的情况,那才是他想看的,也是真的有意思,比现在精彩多百倍千倍。

不过,那时候应该不远了,他会等着那一天的。

沈九叙正待在周青奴家中看小营,江逾没有进去,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自己造成的,但他就是有一种别扭的心理,特别是一想到会看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面容,无论是周青奴还是小营,这两个人,江逾都觉得难受。

“沈宗主。”

周青奴听见门外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她透过窗户看见了两个人影,但进来的只有沈九叙一个人,周青奴当然能猜到另一个人是谁,但她没提也没有问。

“我来看看他,昨天我去了九幽一趟,在那里没有看见小营的魂魄,周娘子,你放心,我答应你会救活他,无论是出自什么原因,我都会尽力的。”

周青奴没说什么,她这几天就像一个没有活泼的木偶一样,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点了下头,便有靠在窗户旁。

江逾背对着她,周青奴便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觉得这人比前几天多了些落寞,一贯整齐华丽的衣服上也添了些褶皱。

周青奴想起来几天前自己在慌乱之下口不择言说出的那些话,她不知道江逾有没有放在心上,但周青奴有点后悔了。

不是因为她突然觉得江逾可怜,也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她如果不对江逾说那么多的狠话,那现在江逾应该也会为自己全力救治小营。

这件事和他的关系不大,周青奴一清二楚,她并不是十足的蠢人,知道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

“周娘子?周娘子?”

沈九叙喊了她两遍,这人才反应过来,他看出来周青奴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大概率是和院子里的江逾有关。

“啊……怎么了?”

江逾还在那里站着,一个人看着外面的杂草,每每庄稼还没长高,杂草就先出来了,这院子里原来是很干净的,周青奴一个人把它收拾的整整齐齐,但就只是几天不见,已经冒出来了很多的草。

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江逾这几天没有之前那么的生气了,他不想去怨周青奴,也不想再去怨小营,更不想再去怨青云梯的每一个人。

只是一群被某些背后的恶心东西欺骗利用的百姓而已,但他江逾也不是个圣人,他做不到毫无波澜地面对这些人。

所以,他和沈九叙一起出来了,但最后进去的却只有沈九叙一个人。

“青奴,你在家——”

“江逾,你居然在这里,你怎么好意思来这里,你害我们害的还不够惨吗?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对你万般尊崇?”

男人这一嗓子嚎叫,成功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那些没跟着自家人去深无客算账的,心里面积攒了满满怨气的,面容狼狈手里面拿着锄头铁铲,迈着大步跑过来想要打人的,都过来了。

他们像是一群饿昏了头脑的,眼睛冒着绿光的狼,江逾成了他们眼中的食物,人们想要把他撕扯成一块块的肉,再整口吞下。

“沈九叙,江逾,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江逾,你害了两个人还不够吗?居然把全村的人都祸害了,是不是哪天深无客里面的弟子也都要被你给害死了?”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心思居然如此歹毒,你看看我家的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跟个死人一样,没有区别。”

沈九叙听见外面的动静,只觉得不好,周青奴当然也听到了,她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狠狠的砸到了上面。

那种一开始的懵,和逐渐加重的疼痛,都让周青奴不由再一次开始审视院子中独自站立的江逾。

或许这次不能说是独自站立了。

他的身边围着满满一圈的无辜百姓,他们张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神情愤恨,手中挥舞着各种各样的从土地里面拖来的,从墙上顺来的,从院子里扒出来的。

“沈宗主,上次你说让我们听你的话,我们听了,然后呢?事情反而变得更严重了,你现在让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只有你们的命才算是命。”

最前面的男人听见后面人的喊叫,那种发自内心的怒火更旺了,拿起锄头就对着江逾砸去,“都怪你,你就是个怪物,上次的那把剑没有伤到你,真是亏了。”

江逾这次没躲,在锄头即将到达身上的那一瞬,他重重的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刘大叔,我之前和你说过,做人做事都要讲究证据,那些符纸我也说过,不是我画的,是你们不听。”

“今天我最后在这里说一次,那些负责不是江某画的,跟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跟沈沈九叙也没有任何关系,跟深无客更是没有任何的关系。”

江逾站在那里,一身黑衣,衬得他脸色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我之前救人,是因为你们向我求救。”

“不是因为我想要多管闲事,也不是因为很闲,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是想要我继续救他们吗?”

“你别废话,说这么多有用吗?说这么多,难道他们现在就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我们面前吗?”

“江公子,我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我知道那符纸不是你画的,我求你你能不能救救我家孩子,你就救一下他,你当初能救活别人,肯定也能救活我家孩子,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见到江逾便跪了一下,佝偻的身脊背和颤颤巍巍的四肢让她跪在地面上时很不稳当,“江公子,我是真心相信你的,我家孩子也是,只要你敢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老人声嘶力竭,抱着江逾的腿不肯撒手,旁边的几个人见了,又开始犹豫了,“大娘,你求他干什么呀?这事情就是因他而起的,他救是理所当然,不救也要救。”

他们步步紧逼,那原本宽阔空旷的院子,在这么多人的围堵下显得狭窄而逼仄,江逾被他们用一双双眼睛看着,那些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用尽了各种软硬相兼的话去逼他就范。

“江公子,难道你的心真的就这么狠吗?哪怕我们是被人蒙骗了,但那也是打着你的旗号,所以我们才会上当受骗的呀,江公子,这些事情的根源就在你啊。”

“江公子,你难道还没想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那些站在背后的人根本不会来想方设法地对付我们,你来的这几个月,青云梯这处小地方风波不断,处处生出事端来,就是因为你江逾啊。”——

作者有话说:更新晚了,对不起大家[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06章 清心境 但只有你能护着沉睡的江逾。……

“你真的要救?”

扶摇殿内, 沈九叙看见江逾拿着冼尘,面色凝重,那把剑银光锃亮, 剑刃锋利无比, 虽然是江逾的佩剑,但在这个时候, 沈九叙还是觉得它竟有些可怕。

就像是引人入局的请柬。

“不把人救活,怎么洗清我身上的污名呢?”江逾今天被那些人堵了好一阵子,点星听到他和沈九叙在这里的消息,也赶过来了。

跟在他后面的是呜呜泱泱的人群,江逾一人站在那里,面对的是成百上千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 江逾看着他们, 竟不再想要反驳了。

只不过是一群被拉出来放在前面当靶子的人而已, 背后的人还没出来呢。

“所以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让他们七天后再来看,走投无路的时候, 说的话都会相信的。”江逾解释道, “这么多人的性命,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要是都救了, 岂不是干了件大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