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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终醒来 我知道疼不疼,你说了没用。……

“大家先回去吧, 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点星传达完沈宗主的意思,还没等他继续说话,就被张大娘打断了, “点星, 你要不再去给沈宗主和江公子他们说一说,我们这次真不是来闹事儿的, 我们是为了表达对江公子的感激。”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却置之不理,就算什么说法呀。”

“对呀,点星,或者你把我们准备的这些药材给江公子他们拿过去,虽然作用不大, 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扶摇殿设了结界, 我也无法入内。如果沈宗主他们不出来, 没有人能进去。”点星如实说,“还是先回去吧,好好养身体, 下次不要人云亦云胡乱相信一些别的东西了, 你们既然是江公子救回来的,就代表他没生气。”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江公子, 至少让我们当面跟江公子说一声谢谢呀。”一群人纷纷附和, 声音传到远处,周青奴面色一怔,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本来想要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一眼江公子,却不曾想他居然没有出现,是不愿意看见他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吗?

而自己比那些人做的还要过分,江公子救过小营, 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她知道江公子这是无辜的,但还是跟着众人一起,成为站在江逾对面的辱骂他、甚至伤害他的“畜生”。

点星摇了摇头,但是看见沈宗主的神情,他的心也凉了半截,哪怕这事和自己没关系,点星还是害怕,他怕江公子伤得太重,会让沈九叙变得情绪不稳,更怕他们从此不再管世间事。

“我也不知道,只能看江公子自己了。”

话已说尽,点星也不再和他们寒暄了,直接转身进了宗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阶接着一阶站满了人,神情或是恐慌,或是哀伤,他们又等了许久,直至夜幕已深,寒风吹在脸上,衣裳被刮得抖动,才歇了心思,怒骂着身边的人回去了。

“娘,我们也要走吗?”

小营抬头望着身边的女人,自责和内疚充斥着她的内心,往往没心没肺的人会过得快乐,过分操心的人会整日忧虑,而她这种,总是会在一时的执念后生出来愧疚。

这种情绪折磨着周青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深无客和青云梯的人。

“小营,我们换个地方住好不好?”周青奴牵着孩子的手,从台阶上走下去,“你爹他整天住在别的镇上,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过去陪他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不能让爹回来?”

“……因为……他在那边很忙,我们过去帮他,好吗?”周青奴停住了脚步,蹲下身子,看着小营的眼睛,声音又有点哽咽了,“娘回家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

“好吧。”

小营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突然的去找爹,但娘都这样说了,他肯定是要应下的,“那我们还会回来吗,我还没跟江公子说谢谢呢?”

“会有时间的。”

母子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点星其实没走远,还在深无客宗门里面缩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站着,他叹了口气,终究说不上人到底错没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谁身处在那样的情景下,都避免不了相同的选择。

点星也不敢保证他会如何,他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身处其中。

蜡烛燃尽了,沈九叙神经紧绷,突如其来的从明亮到昏暗,让他猛得被吓了一跳。

原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仔细看去,才发觉是烛火灭了的缘故。他起身,走到桌旁,又拿了两根新的蜡烛换上,燃着的烛火让他觉得心安,仿佛这是江逾的续命灯一般,他太害怕出事了。

扶摇殿外被他设了数十层的结界,除了江逾和他,其他任何人都是进不来的。他是由天地间灵气孕育而生的树木,更是对这世间灵力变化异常敏感,即便再细微他也能察觉出来。

江逾这两个月来身边总是有一股异常凶悍却又纯净的灵力围绕,沈九叙察觉到了,是天雷,他的飞升之日快要到了。

只怕近在咫尺。

但偏偏就是在这样凶险的时刻,江逾深受重伤,他很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这场天雷,江逾等了那么多年,但如今的沈九叙却不敢保证结果。

他只能尽全力等到那天,若是天雷太过无情,沈九叙也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他的道侣,已经受了伤,断不能再伤一次的。

沈九叙端起桌子上面的茶碗,用勺子在里面沾了几下,去湿润江逾的嘴唇,好让他没有那么干涩起皮。

两天一夜又过去了,沈九叙就坐在床边一直看着江逾,在他虚弱时再输送些灵力过去。

好在上天是眷顾他的,夜幕再一次悄然降临之际,江逾醒了,沈九叙当时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昏昏沉沉的他立刻就醒了。

“江逾。”

其他的称呼都不能代替江逾这个名字,仿佛连名带姓的唤他,能够给沈九叙深厚的支持。

他有一种踏实感。

“我在呢。”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沈九叙眼睛酸涩,他很少在江逾面前哭,又或者说,是没有在江逾面前正儿八经的哭过。

以前的哭,大多是带着撒娇又或者是某些难以提及的时刻,眼泪作为两人之间感情的增进剂,但现在不同,他第一次发觉原来眼泪还带着其他的意味。

可能是心疼,又可能是后怕,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沈九叙庆幸江逾醒过来了,他从几天前就一直惴惴不安的心被江逾一句“我在呢”就安抚住了,变得舒畅而平静。

他的所有情绪都因为江逾一个人起,也因为江逾一个人落,所有的起起落落都归于江逾,只要江逾在他身边,沈九叙就会心满意足。

“你好像……该睡觉了。”

江逾声音还是沙哑着的,他昏迷了好几天,虽然有沈九叙的灵力支撑着,但终于还是因为灵力损耗过多而身体虚弱。

“先喝点水,你昏迷了两天两夜。”

水顺着碗沿滴在被褥上,江逾摇了摇头,“你上来睡会儿,我没事儿。”

沈九叙拗不过他,只好从旁边过去,他的外衣还没脱,靠在江逾一侧。

“你手怎么了?”

出于对沈九叙过分的熟悉和了解,江逾很快就看出来了哪里不对劲儿,往日的沈九叙从来不会穿着外袍上床的。

难怪刚才他一只手一直放在袖子里面,还穿着过分宽大的衣裳,原来是为了不让自己发现手受伤了,江逾也顾不得自己也伤着了,就要翻身去看沈九叙的情况。

“只是被东西割伤了。”

无奈之下,沈九叙只好随意编了个借口,其实换做以前,他这伤绝对是很快便好了的,但是因为自己强行混了江逾的血去使用冼尘,身体受了反噬,修复之术便大不如前,以至于现在还留着一道很深的痕迹。

他就是不想让江逾担心,才特意用袖口遮掩起来的,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什么东西恰好能伤到这里?怎么这么巧?”江逾才不会轻而易举地被他的话给蒙骗了,他瞪了沈九叙一眼,“如果只是普通的划伤,你早就该向我哭诉了。怎么现在反倒一言不发了?”

“咳咳——”

他一时着急说话的语速快了些,便承受不住地又咳了起来,江逾昏迷前就感知到了自己的灵力枯竭之相,他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正想要说什么,突然眼神顿住了。

“是被冼尘弄伤的?”

难怪自己醒的这么快,江逾之前估计会昏迷个十天半个月,所以他才想在最后的时候跟沈九叙说一声,让他不用担心,可没想到,根本没支撑到沈九叙来到床边,就晕过去了,反而让他添了几分担心。

“是为了救我,你才用了冼尘?冼尘剑认主,你肯定是费了不少力气。”

“我们是道侣,它知道的。”

冼尘在江逾醒来以后,就偷摸着从窗户缝里溜出去了,毕竟沈九叙有时候说打只是随口的调侃,但江逾,它亲爱的主人,那都是实打实的呀!

从未说过假话,也从未少打过一次。

它实在是心虚,要不是沈九叙逼迫自己,又用江逾的血压制它,冼尘是绝对不会帮沈九叙这个忙的。

“我看看伤口。”

江逾没搭理他那些话,自己的剑什么样子他难道不清楚吗?沈九叙见这招没用,只好乖乖躺在那里,露出手腕让江逾仔细查看,“不疼的,只是点小伤。”

“我知道疼不疼,你说了没用。”江逾摸着他的手,从沈九叙身上跨过去,躺在他的另一侧,挨着那处伤口,然后缓缓靠在沈九叙怀里。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和沈九叙身上传来的温度是江逾睡眠的保证,他在那处伤口上亲了亲,“下次别这样,我会心疼。”

“但我也心疼你,看见你倒在我面前,我心都慌了。”这件事,沈九叙没法撒谎,哪怕他现在说的多么好听,都阻挡不了,如果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会孤注一掷的做任何能够救江逾的事情。

两个人面对面,身体相贴,彼此的心跳声也交缠在一起,在这个封闭的天地,他们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兽,将彼此的伤口显露给对方,任由对方查看,也任由对方舔舐。

“江逾,无论上天入地,我都会想办法陪在你身边的。”

第112章 西窗现 那你就要管他一辈子。……

一连半个月, 点星每天都要去青云梯走一遭,再被全村的居民缠住,叽叽喳喳的声音围在他身边, 让人脑袋都大了。

“江公子和沈宗主今天还是没有出来吗?”

“江公子还是不愿意见我们吗?”

“江公子的伤怎么样了?”

“点星, 你天天待在深无客,怎么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

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对于这些天天在他耳朵里面走一遭的话术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如果不是担心像上次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点星万万是不想每天都过来的。

但沈九叙之前都交代过了,他也只好日常来逛一圈,“好了,江公子和沈宗主都没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解答完毕, 都散了吧。”

点星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先一步溜了出去,这要是再被逮到, 估计又是半个时辰起步。

“哎, 人呢?”

“又给这小子跑了,高大哥, 下次再见到人, 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说了两句就跑, 江公子的消息我们一个都不知道呢。”女人气得一拍大腿,要不是没看到点星朝哪个方向跑去了,她真是会追上去骂他几句。

“哎呀,这小子从小就是这个模样, 说两句就不耐烦了,让他能好好待在这听咱们说话呀,那还真是母猪都能上树了。”高野知道他这侄子是个什么样子,开玩笑的解释道。

不过不止他一个人知晓,其他人也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是胡乱发几句牢骚罢了。

“你们说,江公子这伤真的就这么重吗,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你别乌鸦嘴,先前在地府的时候,我和吴家那小子,还有小营我们可都是站在最前面看的,那阎王老儿压根就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那么大年纪了,还来欺负江公子一个年轻人。”

张大娘不乐意道,她环视了一圈,“怎么没见青奴和小营呢?这几天好像都没看见他们。”

“张娘子,你这一说我突然也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去青奴那儿找她,本来是想把我们家新采的果子给她送去点儿的,结果她家大门在关着,我以为她出去了,结果昨天过去还是没人。”

“她一个人带着小营会去哪儿啊?”

吴大娘顿时有些着急了,说着就要往他们家的方向跑去,“我再去看看,说不定只是上山采药去了。”

“娘——”吴二讪讪开口,“周娘子她可能是去别的镇上了,几天前我起得早,看见她带着小营坐着马车往西边去了,我记得小营的爹好像就在那边。”

几个人也不吵了,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开,过了许久,吴大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不说一声,我们过去帮她收拾东西,也能方便点。”

“只是往西边去了,又没说不回来,以后肯定还能见到。”

“她是不是觉得愧对江公子他们,所以才走的?”吴大娘看了说话的吴二一眼,男人当即把嘴巴闭上了,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住了多年的地方,突然离开意味着什么。

以前小营的爹也是长久的不回来,但逢年过节,他们一家三口还是会在青云梯团聚,周青奴总是在这个地方卖果子,小营也就在他们几个人的摊子附近玩耍,这一切都顺其自然。

从未说过要离开的人,一声不吭地走了。吴大娘眼睛酸涩,但周青奴是这样的人,她知晓,“明天你带着我往西边的镇子上去走一遭,我准备去买点东西,顺便看看青奴和小营。”

见吴二不说话,吴大娘一巴掌打在他肩上,“回去收拾点粮食去,一天天的傻愣在这干啥呢?”

他们这一走,剩下的人自然也就渐渐散了,躲在街道后面的点星才小心翼翼地从水缸里面出来,真的是快憋死他了。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点星刚探出头,就被高野给逮住了,“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说的,躲得地方还挺隐蔽。”

“伯父,真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说,而是我也不知道呀,江公子他们住的地方设了结界,我根本就进不去,我比你们还担心他呢。”

“算了算了,伯父知道你为难,这两天都瘦了,要不要回家吃点好的补补,你大娘他们都等着你呢。”高野摸了摸点星的头,“因为之前的事儿,你大娘这两天一直跟我闹,弄得我一回家里外不是人。”

“伯父,今天就先算了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明天,明天我再回去,记得做点卤牛肉,好久都没吃了。”

“行。”高野笑着点头,见他要忙,也没有再多留他。

点星终于回到了深无客,周青奴离开的这件事情,他一直犹豫要不要跟沈九叙他们说?

毕竟小营之前和江公子他们交往甚密,虽然出了点矛盾,但点星还是存了一丝让他们和好的心思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扶摇殿外,也不知道沈宗主他们能不能听见,但点星还是道,“宗主,周娘子她带着小营离开青云梯了,几天前走的,过来和您说一声。”

门里面依然是没有动静,点星又等了一小会儿,天已经渐渐转凉了,原本茂密的树叶也变黄了,被风一吹刮在地上,脚踩起来沙沙作响。

“你想出去见他们一面吗?”

江逾坐在树下,靠在沈九叙的怀里,愣了片刻,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好见的,人都走了,何必再跑那么远过去呢?”

“总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若是有缘,日后总会再见,若是缘分尽了,就算是专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交给上天。”

他闭上眼睛,灵力损耗过多,这段时间他一直昏昏沉沉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估摸着有八九个时辰都在睡。

“也不知道这天雷见我这些天懒惰至极,会不会不来了?”

“时机会到的,我倒是希望天雷能再晚点来,能更稳妥点。”沈九叙低声安慰他,他摸着江逾的脸,只觉得这阵子他似乎瘦了太多。

本来就没什么肉的下巴现在更是瘦削,被长发一裹着,像只可怜巴巴的猫。

“大不了再来一次。”

江逾把地上的冼尘捡起来,放在手心里面把玩,“反正我还年轻,几年的时光而已,还能多和你在人间玩一趟。”

“对了,连雀生这人到底是跑哪儿去了?这么久了,我都没看见他,不是是被哪个仇人抓到泄愤了?”

“后天便是星辰阙给他举办的收徒仪式,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他就出现了。”沈九叙拿出来请帖,“之前点星和我说,这人是从白鹭洲过来的,还是连掌门亲自带大的,跟连雀生关系匪浅。”

“那就去看看吧!不然不明不白的没了个朋友,还真是让人唏嘘。”

虽然他们跟连雀生在一起的时候,几个人总是吵起来,但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一消失,江逾倒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

星辰阙。

“西窗,你先进去等着吧,这两天估计连雀生肯定会回来的,这臭小子要是再不出现,我见到了肯定打断他的腿。”

连尺素也是我无奈,自己派出去的人找了多少次,可还是没见到连雀生的身影。这小子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平日里他喜欢去的各种地方都找了个遍,也还是没见到。

要不是见魂灯一直亮着,一直也不见变得暗淡,知道连雀生肯定是没有出事,不然连尺素也早就急得不行了。

“宗主,收到公子的来信了。说是喝了点儿酒,睡了一觉,没想到这么多天都过去了,他马上就回来向您赔罪。”扶疏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天知道这些日子没有公子的消息,她都快急疯了。

他们白鹭洲就出了这么一位连雀生,偏偏还在年少不知事的时候就被星辰阙的老东西给骗去当徒弟了。

养了几年的西窗也是,宗主要收他为徒,他还不愿意,整天就惦记连雀生,现在好了,两个人都被星辰阙给弄走了。

扶疏觉得无望了。

“娘——”

连尺素一回头,就听见了自家儿子嘹亮的叫声,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裳,玉佩挂了好几个,走起路来滴里咣当的响,压根不用细瞧,世上根本就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

“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多少事。”连尺素上去就拿剑打了他一下,看着人龇牙咧嘴得叫唤,才算出了一口气,“喝的什么酒,能睡一个月?”

“谁知道呀,这自家酿的酒,没想到劲儿这么大,我是醒了,看见你们几个的传信就匆匆忙忙的过来了,我那朋友还睡着呢!”

连雀生一脸无辜,“我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幻境呢,里面一天外面一个月。”

他脑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只记得和向沾衣在那里喝酒,谁知道醒来天塌了,跟他死了一样,沈九叙、江逾、他那不靠谱的师父、他爹娘都发疯了的在找他。

“下次少喝点酒,真是的,以为你死外边了。”连尺素没好气道,“对了,西窗过来了,明天就是你收他为徒的日子,其他的都准备好了,你只要按时参加就行。”

“什么鬼,我要收他为徒,不是说好了兄弟相称的吗?我又没同意!”连雀生一蹦三尺高,“不行,我这人像师父的样子吗?”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收就收,怎么还委屈了你不成,几年前不是你亲自把人带回来的吗?那你就要管他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待在医院的精神状态过于美妙,我决定这本写完先写《我沉睡后在医院消毒水里钓鱼》,来疏解一下我的情绪。放个文案:

都市灵异,纯瞎编乱造

活人微死且脑子有病的医学生受X傲娇霸道蓝色小鱼攻

实习生江且下了夜班,猛然发现药瓶里多了条蓝色小鱼。紧接着,他在补觉时,就被鱼和鱼的主人追杀了!

从此,江且接触的每个濒死病人,都会带着他们的鱼在梦里面追杀自己。

好消息:只要钓到鱼就可以活下来。

坏消息:他好像钓到了一条记仇的鱼,对方非要自己养。

不养,不养就把你吃掉。

江且只好过上了白天在医院当牛马,晚上做梦养鱼的日子。

面对自杀的规培生学长,江且直接把希波克拉底誓言砸了过去,并给他的鱼做成酸菜味的。

来医闹的家属,没关系,江且脱下白大褂换上道袍,只管给你排忧解难,顺便把他的鱼做成了红烧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江且做不到的,鱼给够,他甚至可以帮你去摘天上的星星。

某天,一条蓝色小鱼慕名而来,控诉自己相思成疾,想跟主人结婚。

反对恋爱脑的江且直接给它一巴掌……哎,不对,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他的鱼?

通篇胡扯,写个开心。

第113章 飞升雷 有人要飞升了,这是天雷!……

连雀生望着连尺素半逼迫半利诱的眼神, 很没有骨气的答应了,“收就收,收就是了,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这话怎么莫名其妙地熟悉?

连尺素琢磨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终于反应过来她才刚对这混小子说过,又是一剑打在他的腿上, “好你个——”

“哎呦——”

连雀生大叫起来,实不相瞒,他的腿忽然就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酒喝多了,也可能是长久昏迷着, 他没怎么动。一觉醒来, 身上到处都疼, 尤其是某处难以言说的地方,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觉的时候被石头硌到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奈何这事说出来实在是过于丢脸, 连雀生捂住自己的屁股, 对着连尺素一阵求饶,“娘, 娘, 你放过我吧。孩儿这一个月都没好好沐浴过,我先去清理一下。”

说完, 没等连尺素答应呢,他就一瘸一拐地溜走了,过于羞耻了,连雀生跟家里着火一样飞奔了回去, “咣当”一声关上门,屋后面有一处温泉,他便直接脱了衣裳,白色的里衣半敞着,正要往里头走。

“师父——”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连雀生被吓了个半死,他惊觉这辈子最可怕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庆幸自己的裤子还没脱掉,他一哆嗦,抬眼就瞧见了站在屏风旁边的年轻男子。

“ 西窗没想到师父会突然进来,也没料到师父会来换衣裳洗漱,要是有打扰到师父,还请师父见谅。”

青年个子很高,连雀生没料到自己几年前在山林中捡到的小可怜,在他外出的这段时间内,居然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

这好像不太对劲儿。

“师父在生徒儿的气吗?”西窗顶着一双楚楚可怜的无辜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连雀生,“连宗主让我直接进来,当时听说师父这段时间都不在星辰阙,又没有弟子带我,”

草了!

连雀生脸上笑盈盈,心里跟长了草般,话说这小孩之前还挺有眼力劲儿的,现在是怎么回事?没看见他衣衫不整吗?还在那说说说,有什么好道歉的,还不如直接滚出去。

他裤腰带都没系,马上都要掉下来了!

“师父怎么不说话,是不想收西窗为徒吗?你师父之前救我的时候,亲口说的会照顾我一辈子的,难不成师父找到更合适的弟子了吗?”

西窗的眼睛盯着连雀生,他仿佛没看见这人脸上的窘迫和烦躁,从上到下小心翼翼地打量个遍。

鬼知道,他有多想念这具身体,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而且从小到大都被当做金枝玉叶来养着,皮肤可谓是光滑到了极致,再配上人昏迷不醒时任人摆布的状态,简直美极了。

要不是深无客、星辰阙和白鹭洲这几大宗门一直在找人,而收徒仪式又迫在眉睫,西窗是万万不想把人放出来的。

他每天都占据着这具身体,盯着连雀生的眼睛中因为痛快而掉下来的眼泪,颤动的肌肉和脖颈间暴起的青筋,都让西窗觉得无比舒畅。

连雀生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从身到心。

灼热的目光让连雀生觉得不适,但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只当是许久没见的小孩对自己太过思念的缘故。他看过去时,西窗又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怎么会?”

连雀生怕这小孩多想,从小就流离失所,救他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人心思重,又喜欢多愁善感,自己要是再晚说一会儿,估计西窗都能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了。

“师父都喊了,难道我还能不承认吗?”

“一日为师,终身——”西窗一把抱住了连雀生,两条手臂把他勒得很紧,差点让连雀生都喘不过气来,“为夫。”

后面的两个字西窗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连雀生听不清楚,他只当这人不好意思说出来那两个字,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的人,确实不太方便说这些。

自己理解就行了。

“行了行了,再抱下去我都要憋死了。”连雀生耳根灼热,不知为何,西窗一抱住他,他的身体就跟冰遇上火了一般,变成了流动的水。

软趴趴的,提不起来一丝力气。

连雀生拍了拍西窗的背,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那么高的个子却蜷缩在自己的身体内,就像是原本高大凶猛的恶狼一下子成了家中饲养的犬。

他真是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见好就收,西窗只能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连雀生身上移开,“师父,那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您休息。”

“行。”

他用手摸了下鼻子,直到见西窗离开,连雀生才跟热疯了似的,用手当扇子对着自己泛红的脸就开始扇风。

怎么回事,总不能是酒劲儿还没醒吧,他腰酸腿软也就算了,心还“砰砰砰”跳!

身体还不自觉地起反应,西窗这个年纪应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连雀生这一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西窗走到门外唇角勾起,师父的身体果真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他等着师父醒的那一天。

“星辰阙的人传信说连雀生回来了。”沈九叙刚收到信,恰好江逾还在床上没起来,就和他直接说了,“他喝酒喝多了,一觉睡到现在,没什么大碍。”

“喝点酒睡了一个月?”

江逾怀疑这事的真假,沈九叙也觉得不可思议,连雀生是他们三人中酒量最好的一个,平时都在他面前夸赞自己“千杯不醉”。

怎么会喝了点酒就睡那么久!

“明天过去的时候再仔细问问,还有他那个徒弟。”沈九叙见人没事,也就没再多想,毕竟这世上的酒多的是他们没喝过的。

第二天一大早,沈九叙刚醒,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他心里面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直到推开房门,看见外面乌云密布,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儿晴朗的气息。

那几道雷就聚集在扶摇殿上空,浓重的仿佛泼在天上的墨水,还透着灵力。

居然是今天?

怎么会如此快,沈九叙心里面有些慌乱,江逾的伤这段时间只被养了五成,身体大多暗处的伤还没恢复。再碰上这般强悍的天雷,只怕问题会很大。

“竟然已经来了吗?”

他进了房间,看见江逾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原本两人昨晚上商量好今天既然算是连雀生的重要日子,那便穿个喜庆些的颜色,怎么着也不会穿黑色的。

黑色的深沉映出来江逾愈发苍白的脸,如同纸一样的唇色,让他看着心有余而力不足般,沈九叙想说点什么,却被江逾用手指按在了唇上。

他冰凉的指尖碰上沈九叙红润温热的嘴角,仿佛像是从沈九叙的身上汲取些力量,好支撑他度过这一遭。

江逾吻上沈九叙,带着难舍难分的意味,他也不知自己这趟是凶是吉,甚至如果中途死了,也未可知。

但他的道侣还年轻,才二十几岁,才从一个单纯无拘的少年郎成长为一个稳重有担当的一方宗主,他还需要自己陪着。

江逾之前总是觉得飞升之日来的太慢,但现在真正降临之际,他又害怕自己和沈九叙没有好好道过别。

他们还没有真正过一段属于两个人的快乐时光,这世间好像总是多灾多难,无论是哪个人,仿佛都会出事。江逾和沈九叙管不过来,也救不了全部。

“别多想,我等你回来。”

沈九叙握住了江逾冰凉的手腕,道侣过快的心跳声传入他耳边,更是在他心里落下了一道重重的痕迹。那些担忧和害怕汇聚成一个深坑,渐渐的已经填满了,甚至冒了出来。

江逾笑了下,带着些无力感,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给沈九叙承诺,他怕他的少年郎记住了,刻在心上,如果最后自己没有兑现,又该怎么办?

他不想让失落占据沈九叙的心。

“江逾,我会等你的,无论结果如何。”

“好。”

这是他留给沈九叙的最后一句话,江逾出了门,扶摇殿的结界被撤下,转而他一挥手,再次把沈九叙站的地方设了新的结界。

“你做什么?”

沈九叙的手脚便不能动了,他的灵力还在,但施展不出来,江逾对他做了什么,沈九叙本以为他会在江逾身边,在最紧要的时候为他挡下那道天雷,可没想到的是,他被限制在这一小方天地,眼睁睁的看着江逾飞到了空中。

“他肯定看穿了你的心思。”

纸鹤不知何时从屋檐下飞了过来,在沈九叙身边低声道,“主人不想你为他受伤。”

没过多久,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带着震撼天地的灵力,从高空划过,亮光将这片阴沉劈开,传至四方地界。

“有人要飞升了,这是天雷!”

“好像是从西南面传过来的,难不成是深无客?”星辰阙的几个弟子低声讨论,“我打赌一分钱,大概是江公子,前几日沈九叙继任大典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快飞升了。这飞升雷绝对是他的。”

“谁要跟你打赌,谁不知道是江公子呀?”

“我可是听说江公子前些日子受了重伤,一直在闭关,已经好久都不出来了,这雷声听着就可怕,会不会——”

“你别在这儿乌鸦嘴了,江公子是什么人,就算受了伤也不是我们能比的。”修士曾隔着重重人群在擂台上见过一眼江逾,自此就坚决维护江逾的每一个行为,甚至不惜和同门吵过好几次。

“要和连师兄说吗?”

“我们又见不到他的面,何况今天还是收徒的日子,他应该知道的。”几个弟子见西窗走过来,阴沉着一张脸,便又各自散开了。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呢!”西窗望着天,不由喃喃道,“期待这么久,终于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白切黑糯米团子——西窗[墨镜]

第114章 生死关 你怎么这么狠心?

轰隆——

又是一声, 天雷劈下,江逾的发丝由柔顺到被劈得焦黄干枯,像是一堆杂乱无章的草丝。脸上也显露出一道很深的血痕, 刚才那一道雷恰好沿着他的脸下来。

有种他不死也要毁容的即视感。

天雷都是这么劈的吗?江逾心生困惑, 但他也说不出来,好在前面几道并没有太过凶猛, 哪怕受了伤,他也能勉强应对着。

沈九叙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天爷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飞升雷大多只有十道,而现在已经过了一半,只需要再挨过五道, 就可以成功了。

江逾还没有使出全力。

西窗站在山头, 远远的看着空中的江逾, 和站在地上被关起来的沈九叙。离收徒仪式还有半个时辰,但江逾的飞升雷估摸着只要一刻钟就能结束了,他冷笑一声, 现在可不是飞升的好时机。

既然受伤了, 那就该好好待在人间养伤。而不是硬撑着一副破败不堪的身体在这里扛天雷,他是很善良的, 可不愿意看见这么一具完美的身体受到迫害。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江逾很明显地察觉到天雷变了。原本还算温和的雷猛然变大了许多,另外几道天雷也逐渐和它汇聚到一起, 宛如银河横亘在长空,只瞧着便让人心生恐惧。

“怎么会这样?”

虽然天雷确是一道比一道强,但这样突如其来的翻了几倍,还是让几个人都察觉到了问题。这雷声中没有原本属于天雷隐藏的那一丝治愈人的温和, 反而带了想致人于死地的狠戾。

怀仙门沧溟山。

“怎么了?”江潮突觉怀里的人怔了下,脸色有些不好,连忙去问。

“这雷似乎被人动了手脚。”谢寒玉大多数时间仍然是待在怀仙门的,只不过每一个月会去瑶台银阙一趟,天上的规矩对他没什么束缚,那里又太过冷清,还是怀仙门适合他。

江潮见他脸色凝重不像作假,也分了一丝灵识去外面查看,确实不同于常人。这些年来飞升的人越来越少,这应该是头一个,他知道谢寒玉不想误了人才,“我们去看看?”

“好。”

谢寒玉刚出了房门,却见西南方向巨大的灵力四散,他暗道不好,摇了摇头,“估计是已经晚了,只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哪里的人,还是天上的哪位,居然能动得了天雷?”

“牵扯的广,估计没那么简单。”

“看方向,应该是师父之前提过的深无客的江逾,正巧无事,去看一看。”

一道强悍的天雷接着一道,压根不给江逾喘息的机会,冼尘爆发出巨大的银光,刹那间,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江逾本就憔悴的脸更是变得苍白如纸。

他身体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无力像是根面条,摇摇欲坠。还没等江逾站起来,又一道天雷就跟长了眼睛般,横冲直撞地朝着他过来了,冼尘“咣当”一声被打落在地,他的右臂狠狠地被打中,竟软趴趴地垂在身侧。

“江逾。”

沈九叙眼睛瞪得极大,脖颈的青筋暴起,江逾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把他黑色的衣服浸湿,若是拧一把,估计能汩汩地往下淌湿一片。

可是江逾不知道是怎么弄得,他挣脱不了这身束缚,这结界似乎与江逾是相生的,可效果却不像沈九叙想的那般。

这是江逾特意为他设下的,只针对他一个人,江逾太了解沈九叙了,也知道他一定会在这些时刻来救自己。所以他是用自己的灵识设的结界,如果沈九叙强势破界,只会伤害到江逾。

所以,为了他的灵识,江逾断定沈九叙不会这样做。天雷的伤,尚且有恢复的可能,但灵识受损,后果不堪设想,江逾赌沈九叙不会让他受伤,哪怕这样的做法很伤人,可他只能这样。

“你怎么这么狠心?”

两面抉择,实在是太痛苦了。短短片刻,沈九叙就浑身是汗,他痛得直不起身子,但灵识一旦被毁,江逾就会更加支撑不住,彻底沦为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

那双眼睛隔着距离去看自己的爱人,江逾灵力消散得太快,就像是河水决堤,露出来一个巨大的洞,灵力如洪水般不要命的往外流。

可天雷还没停下来,眼看着就要落到江逾头顶,他左手动了一下,冼尘剑重新飞到他手中,鲜血和剑光一起出现,漫天的血雾弥散开来,天雷沿着剑气,冼尘被大力弹开,剑身颤动着,最终平息在地面上方。

鲜血大口大口地呕出,冼尘的剑身被溅成了暗红色。之前用冼尘救人耗费的灵力过多,给江逾本就留下来重创,但他没料到的是,这救人之法生来便是有反噬的。

之前不到,只是时间不够和他浑身灵力压制的结果,现在江逾的灵力涣散之后,便再也无法控制冼尘了,那些被用来救人的剑气本是用来克制冼尘邪气的。

冼尘剑,虽名冼尘,却是替别人排浊去污,而自身则会将那些邪恶和污秽收到剑中。同理,治病救人也是如此,看似为救人,但实际它已把那些病痛和折磨暗暗存在了剑身之中。

久而久之,若是执剑之人修为减退,无法压制,便会侵害其身体,直至所有藏污纳垢的地方都被清理完毕,否则,这些折磨就会害人一辈子。

“一刀两剑刃月钩”中,重明刀流落世间,不知所踪。冼尘剑被人所熟知则是因为江逾,它本就是传闻最少的一位,世上之人对其属性不了解,只因为是一把削铁如泥、寒凉如冰的好剑。而另一把剑,因其主人自罗衣失踪后,就被搁置在剑阁,不见天日。

其他的法器各自被几大宗门的天之骄子用着,江逾当初寻得冼尘之时,是在一处隐蔽的秘境重,他年少时肆意张狂,只当是自己福泽深厚,这天底下的宝物随随便便就被自己给找到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

起初的冼尘剑并不认主,还是江逾用了各种法子才逼得他变的安分守己起来。现在想来,原来所有的好运气终究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就好像现在一样。

在青云梯,他用冼尘救了性命垂危,昏迷不醒的小营,这算是第一道;吴二身中剧毒,生死攸关,这是第二道;张大娘和其他的青云梯百姓,意识不清,失魂丧魄,这是第三道。

但实际远不止此,青云梯的人,那些重复的一样的疼痛,都会像“贴加官”般,反反复复地被叠加在江逾的身上。

他像是被关在密闭盒子中的飞虫,逐渐消散的空气和熄灭了的光亮,耗尽了人最后一丝的生气。

江逾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尽力了,指缝处开始迸出来鲜血,十指连心,像是有无数的细针密密地钻进他的身体里面,在每一处骨髓上生根。

天地之间灵力波动的痕迹,他渐渐感受不到了,就像是一个瞎子面对着光彩照人的霞光,又或是一个聋子听着面前演奏的仙乐。

他成了一滩不会流动的死水。

江逾觉得,只是对不起他的道侣了,他若是死了,灵识自然也会消散,到那时沈九叙就能从结界里面出来。

若是他没死,到时候自然会去和沈九叙道歉。江逾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只可惜活着的时间太短,怕是不行了。

之前在九幽的时候,他竟然忘了问自己和沈九叙会不会有来世,还有祖父,他还没有同这个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老人郑重的告个别。

他估计还站在山头,眺望远方,等着自己盼了许久的孩子归家。江逾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么磨磨蹭蹭,他不怕死的,只是在这一刻,他还想要和那些人见上一面。

他会温柔亲吻自己的道侣,告诉他,江逾一直爱着他。他像是一颗漂泊无依的种子,遇到了沈九叙之后,心才安定了下来,而他的少年也是,被自己在荒山野岭处寻得以后,便再也没有和他分开过。

江逾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的亲人,但他从未听到沈九叙提起过,就连最后的师父也去世了,江逾害怕他会因为自己而做出最坏的选择。

他就喜欢这么孤注一掷。

“噗——”

他瞧见沈九叙吐出来一口鲜血,将那棵粗壮的榆树干染红了,江逾很想去抱抱他,把少年眼中的泪水擦干,让他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发丝散落在他的颈窝,那是个极其具有安全感的姿势。

可惜是不能够了。

天雷还在继续,像是最后一道,但其实江逾已经记不得了,他整个人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轰隆——

沈九叙已经不敢去看,他怕自己见到一个支离破碎的江逾,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到的道侣,如果在他眼前消散,他恐怕会真的毫不犹豫跟着人一并去了。

结界开始变弱,沈九叙能够感受的到,那是因为江逾的灵识也在变弱,顶多再有半炷香的时间,结界就撑不住了。

可这雷已经酝酿完毕,若是再来一击,恐怕只剩下几秒钟。

沈九叙害怕,他怕结界破碎后自己看到一个了无生息的江逾,这个世间对他已经够苦了。

天雷近在咫尺,若是全盛时期的江逾,估计能够扛得下来,但现在的他,只怕是难如登天。

顷刻间,一个蓝色的人影凌空出现在他面前,龙吟声呼啸而过,剑气直接斩断了那道天雷。他低下头,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叹了一口气,手掌贴上江逾颤抖的脊背为他输送灵力。

结界被他挥手解开,沈九叙立刻跑出来,男人把江逾交到他手上,“右手腕伤得太重,恐怕以后用剑困难了。周身经脉受损,要好好调理。若是能醒过来一切都好说。”

“敢问前辈是?”

“怀仙门谢寒玉。”

第115章 梦中梦 (配角线,慎买)连雀生可没有……

星辰阙。

连雀生睡得很沉, 一直到了快要收徒的时候,西窗换了身黄色的弟子服,头发梳成高马尾束在背后, 清俊的脸上完全没了之前的狂放和阴沉。

看起来和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般无二。

他站在连雀生门前, 这一刻,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西窗期待的想要的只是连雀生一个人。

而今天以后,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和连雀生之间的关系,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师徒,西窗这个名字会和连雀生牢牢地绑在一起,哪怕他犯了错, 旁人在提起的时候, 也都会称呼他为连雀生的徒弟。

而这就足够了。

时间快要到了, 西窗扬起笑容,扣了扣门,“师父, 你醒了吗?”

见屋里面没有人回答自己, 他便直接推门进去,在连雀生跟前, 盯着那张熟睡的面孔, 最终还是没做什么,毕竟如果他们再不过去, 连掌门就该派其他的弟子来喊了。

“师父。”

“唔——”

连雀生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蒙上了,布条带给他的异物感太强,他想要动手扯掉,却又找不到边缘。

而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绵软无力,想要抬起手臂却根本做不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他想要反抗,一只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连雀生自诩身体康健,修为高深,却没想到他压根拗不过那个人。

就像是生来就有的克制般,他无法动弹,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趁着他行动不便就来占他便宜。

“师父。”

连雀生从梦里面惊醒,一头的汗,结果睁眼就看见了西窗像个鬼一样阴森森的站在他面前。

“师父,是做噩梦了吗?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西窗伸手就要去替连雀生擦额头上的汗,却被人侧身躲开了。

他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却又立刻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连雀生似乎是意识到了,连忙补救,“我刚醒,脑子不太清楚,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替师父擦擦汗吧,免的师父难受。”

西窗善解人意的说,连雀生见他如此坚持,也没有能反驳的理由,便只好答应下来,身子前倾,感受着西窗的手一点一点在自己额头上挪动。

他的动作太慢了,连雀生因为那场梦心里面本就不好受,一直“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他直接扯过西窗手里的帕子,胡乱给自己擦了两下,“好了好了。”

“师父,仪式快要到了,连掌门让我过来唤您。”西窗直起身子,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显得很高,更不用提连雀生是坐在床上的,只需微微垂眸,就可以一览无遗连雀生的表情。

“知道了,对了,江逾和沈九叙他们来了吗?”连雀生根本没顾得上去看西窗,拿起床边的衣服就开始穿,“我这一个月没见,他们也不说来找我,真是不知道在干什么。”

“星辰阙和白鹭洲应该给他们发请帖了吧?这两人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连他们好友的收徒仪式都不来?”

连雀生穿的慌乱,西窗主动上千医护,替他把扣错的扣子整理好,“师父莫急,请帖已经发了,只是我听说江公子和沈宗主最近在深无客要事繁重,忙的都看不见人影,兴许要晚些才能来。”

“你……谢了。”

连雀生总觉得几年后没见的西窗怪怪的,这也太黏糊了吧,什么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小美人,替他收拾衣服,又叫他起床穿衣的。

原来当师父都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吗?

难怪那么多人想收徒弟,竟然是这样的,连雀生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拍了拍西窗的肩膀,“我的徒弟不用做这些事情,我又不是那种恶师父,平时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为师自己有手有脚的,这些琐碎小事儿都能干。”

“师父的手是用来练剑的,这些事情就交给西窗吧。”他心里生出来一股自己是连雀生道侣的错觉和快感,如果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那岂不是,做起这些事情来更名正言顺。

“深无客最近发生什么事儿了?需要他们两个这么忙。”连雀生记得自己走的时候,那里还算风平浪静,什么样大的事儿,能让江逾他们都束手无策这么久。

“算了算了,等仪式结束我去看看,他们两个呀,就是脸面太薄,道德感又太重,闹出点什么事情也不好解决,还是要我出马。”

连雀生话虽然这样说,但脸上却是一脸自豪,他比江逾和沈九叙年龄上都要大一些,虽然有的时候总被江逾这个人坑,但心里面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要照顾的兄弟。

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走出屋子,外面的天还阴沉着,只是已经没了雷声,连雀生瞥了一眼,那种从醒过来就一直徘徊在他身边的怪异感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证实。

“外面是不是有人飞升,怎么感觉像是有天雷才过去?”

他转头看西窗,“你来的时候听见了吗,这么多年都没见人飞升,再怎么着也应该是江逾先啊,雷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吗?”

“西窗不知,当时确实有几声响雷,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摇了摇头,这话说的连雀生也挑不出错来,西窗毕竟还没开始跟着自己修行,感受不到这天地间灵力的来源也实属正常。

自己确实不该问他,连雀生摸着他的头安慰了几下,“没事,等以后师父慢慢教你,你先去找我娘,我再去找几个人问问,如果真是江逾,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可是……师父,时间已经到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晚上一会儿也无妨,主要是我看这天没有霞光万丈,和自古以来传言飞升成功的景象大不相同,我还是有点担心,你去说吧,若是我娘怪起来,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连雀生说罢就要离开,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没看见背后西窗怨恨的目光,明明江逾和沈九叙都已经成为道侣了,但为何还是要跟连雀生纠缠不清。

有了道侣还不够吗?

师父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要分出心思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

他手指动了下,一根银针立刻便弹了出去,连雀生走着走着,后颈突然疼了一下,还以为是被什么虫子蛰到了,结果眼前一黑,忽然就晕了过去。

西窗把人抱起来,他着实不理解,为什么那两个人能占据连雀生这么多的心思?只是随随便便让纸鹤传了一封信,就能让连雀生放弃和向沾衣的赌约,一大清早的便收拾行李离开。

现在也是,一个月没见,醒来问的还是关于他们两个。西窗把人抱回了屋,江逾那边不死也是残废,连雀生知道了只会抽出更多的心思花在他身上,那到时候自己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

“你当真要这样做呀?不怕他以后要是知道了,提刀杀了你。”

向沾衣冷不丁地出现在他身后,瞥见西窗手里面拿着绿色瓷瓶,“这东西弥足珍贵,但对人的身体损伤极大,我以为让他忘掉那一个月就行了,可没想到,现在你竟然还想让他把深无客的那两个人也忘了,这风险太大了吧。”

“那又如何,再好的朋友也有决裂的时候,江逾那么困难的一个月,连雀生都没能出现帮忙,这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再说了,这药效有限,只是会让他觉得自己和江逾、沈九叙之间关系没那么重要罢了。”

向沾衣冷笑了一声,靠在门边看着他这个不做好事的朋友,有些时候他是真不明白,西窗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做了那么多局,为的竟然只是让连雀生多看自己两眼。

“你知道么?江逾他没死,猜猜是谁救了他。”

“救不救的又如何,我本来也没想着让他死。”西窗漠不关心道,“不过你倒是很关心他嘛,怎么,隔着那么远看了一眼,就被他的美貌迷住了,想要占为己有?”

向沾衣被人戳破了心思,大大方方承认道,“我对他,就像你对连公子一样,难道不行吗?”

“连雀生可没有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