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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噬魂令 我要你再用冼尘救一次人,但这……

场面安静下来, 楚觉眉头紧皱,见江逾没什么动静,只好让那弟子继续说话, “环荒山那么多弟子守着, 怎么又会出事?”

“掌门,弟子也不知, 荒山那边突然的就变了,好像又回到之前的样子。江公子设下的阵法不管用了,那些患过病的,尤其是唐令,跟疯了一样,见了人就撕咬, 根本控制不住, 弟子实在是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来禀告掌门, 看看能不能让江公子尽快做处理。”

楚觉看着被西窗握在手里面的冼尘剑和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周涌银,虽然他没见过这个老人,但显而易见从他和江逾之间的互动来看, 应该是江逾的什么亲人。

而老人是跟着冼尘剑一起过来的。冼尘剑一离开荒山, 转眼这荒山就出了事情,很难不让人怀疑中间的关联。

楚觉早就听过关于冼尘剑的一些传闻, 但他以为只是这世间的流言蜚语罢了, 现在想想,能传的那么远又有头有尾的, 估计是确有其事。

难不成冼尘剑当真能救人?

江逾上次飞升身体受到重伤,而在飞升前他又在青云梯救了许多的人,可以说是起死回生了。楚觉自认为活了几十年,也没这种本事, 他那时候还只当是江逾治好了一些小毛病,只是人言可畏传来传去,被传成了这幅模样。

现在一想,大概率是因为冼尘。

“掌门?”那小弟子见他没反应,又小声唤他。

楚觉摆了摆手,眼光转向江逾身边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地上的沈九叙,这一刻他竟比刚才还要愧疚,觉得这个世上的很多事情好像没有任何理由的就直接全部推给了这个年轻人。

就像是现在这样,哪怕来禀告异样的是他们星辰阙的弟子,收到消息的是他,也算的上三大宗门之一的掌权人,可结果是什么呢?

他无能为力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身体单薄的年轻人身上,最终解决问题的人还是江逾。

江逾无法避免的要为所有因为他,或者不因为他的事情而承担责任,没有人问过江逾是否愿意,又或者是否可以处理这些事情。只是一味的在棘手时,理所当然的想到了他。

江公子天资修为出众,只这一句话就成了他身上的累赘和负担,成了日后几十年乃至一生都要去践行的承诺。

冼尘剑不知为何会被西窗拿着,楚觉现在也不清楚该怎么办了,又是相同的场景,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江逾的身上。没人在乎他是否会为了刚才的那些话伤心,是否那些糟糕的情绪还没有去除,是否沈九叙还昏迷不醒。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江逾罢了,哪怕最后的江逾再次受伤,失去重要的亲人朋友,只要不关系到他们自身,似乎这都是可以谅解的。

“冼尘剑为什么会跑到西窗手中?”

陆不闻听见那弟子来报的消息更觉不对,他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消停,可现在陡然发现似乎更变本加厉了。

地上的几根青绿色的枝芽在石头缝中偷摸露出来一点颜色,但无人在意。

冼尘剑一直都是江逾的佩剑,但没有人关心过他一个无门无派的年轻弟子当初到底是如何把这柄名剑收入鞘中的。

楚觉记得宗门大比时,他正巧坐在台上,那时候押宝连雀生的都以为自己能赚个盆满钵满,就连楚觉都拿了点积攒多年的银两赌上去了。

起初的那几场也如他们所愿,连雀生修为高,从小就开始练剑,白鹭洲和星辰阙对他是寄予厚望,集两家之所长,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没有败绩。

但渐渐地,有一个叫江逾的少年横空出世,名字迅速在各大宗门之间传开了,楚觉原本没当回事儿,想着一个半路出来的毛头小子怎么着也比不过连雀生,但事实打了他的脸。

冼尘剑也是因为江逾才在大街小巷中流传开的,但直到现在,看见西窗把冼尘剑召走,楚觉才发觉他们当时竟完全没有思考过这冼尘剑是从何而来?

若是真有这么一把能治病救人的好剑,估计就算抢个头破血流,也不该落到那时候名不见经传的江逾手中。

“江公子,冼尘剑……是否和那场病有些关系?”楚觉试探着问,他见江逾神情淡漠,也不知该怎么说服他再去救那些百姓了,只好先旁敲侧击地说着,“我看这剑一过来,那边就乱了套,想问问江公子可否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知道了根本,我也好带着弟子们去救人啊。”

“楚掌门猜的没错,冼尘是有救人之效,几个月前,我就是用它暂时压制住了荒山那些百姓身上的病症,该是刚才我身上灵力波动太大,再加上……沈九叙的缘故,冼尘慌乱不已,从荒山赶过来,才导致于此。”

江逾把周涌银安顿在一旁,看着西窗,又继续说道,“但荒山那边病情爆发的源头是因为西窗,冼尘便是有用,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距离飞升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灵力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若是现在用冼尘来救人,绝对比上次要好的多。

西窗却在此时此刻对着他笑了下,让江逾只觉得异常不适,带着被冒犯到的意味,他看着西窗沾血的手在冼尘剑刃上划过,一股被割断的、分开的感觉涌上心头。

冼尘剑是江逾在荒山一处地方捡到的。说是捡到的,但实际上,那天很是奇怪。那天江逾正巧准备去后山找一大早就去捡蘑菇的周涌银,结果突然就变了天,雨下的很大,他没带伞就只好随便找了个山洞躲在里面。

山洞阴冷,江逾捡了柴火升着,可还是冷,就像是冷风钻到他的衣服里面,直接贴到脊背处一样,就是寒冬腊月也没这样冷过。

江逾正疑惑,就被山洞里闪着幽光的一处地方给吸引了,他凑近才发现在山石中竟夹着一把剑。

剑身触之冰冷如铁,重若磐石,但冒着银光,线条流畅顺滑,跟江逾看的那些书中的名剑简直一模一样。

彼时的江逾还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一看见这把剑就被迷住了,在山洞里硬是跟着一把剑耗了半晌,软硬兼施的让剑认了主。

他没怀疑过冼尘是不是一把有主的剑,后来用习惯了,又在宗门大比上靠着一招出了名,连带着冼尘和江逾这两个名字就彻底纠缠在一起。

世人皆知冼尘是江逾的剑,而江逾的冼尘一剑破春风也成了他最广为流传的一招。

江逾手心向上,冼尘并没有像他意料中的那样飞过来,见状楚觉不敢言语,只默默站在一旁,示意那几个来传信的弟子先退下去。

叶子山也识趣的出去了,他带着几个人又去了荒山,上次他一直跟着江逾和连雀生他们处理这些发病的村民,也算是有些经验。

“你又对荒山那里的人做什么了?”

西窗听到这话,把头偏向一侧,“没做什么,我能做点什么,江公子真是高看我了,不过是当年用冼尘设下的一些招数现在没了压制,再一次爆发了而已。”

“冼尘剑为什么偏偏认了江公子作主人,江公子没想过吗?”

西窗说话声音越来越弱,他现在就像是强弩之弓,硬是提着最后一口气,“这世上那么多人都想要得到的剑,怎么就偏偏找到了你,我可不信什么缘分,江公子冰雪聪明,应该也不会相信这套说辞吧!”

“不妨问问连掌门,她到底做了什么,又为了现在这些事,为了实现自己的宏图大业,打着亲生儿子的旗号,做了些什么?”西窗提醒着江逾。

冼尘剑能救人,却会把那些人身上的戾气传到用剑之人的身上,最后那人的身体会受到严重损害。

西窗在白鹭洲的时候,曾读到过一本书,见那上面关于白鹭洲镇宗之宝“噬魂令”的描述和冼尘剑实属相似,他就产生了怀疑。但之前的江逾和连雀生关系亲密,西窗心生酸意,才不愿意去提点。

后来他私底下打探过,白鹭洲确实有一把宝剑,只是一直被宗主收着,无人见过其真实面目。

西窗和连尺素接触的多了,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察觉出这个人对江逾的关心爱护也不过是一层虚伪至极的表面功夫,而那把名震天下的冼尘剑也很有可能就是白鹭洲的东西。

“这剑——阿素,你做了什么?”陆不闻难以置信地看向连尺素,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震惊,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楚过这个睡在自己身边几十年的道侣。

“你整天胡说八道些什么?”

连尺素面色一沉,江逾慢了一步,女人已经利落拔剑,西窗手臂抬起,猛地把冼尘剑砸向了江逾。

银白色的剑刃上沾满了血迹,陆不闻从轮椅上慌乱站起身,可刚才还说着话的西窗早就没了气息。

没有灵力的尸体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白骨早已腐烂,现在支撑着西窗的不过是在故人庄用木头刻的一座雕塑罢了。向沾衣甚至没来得及和西窗再说一句话,眼前就只剩下一堆破败不堪的衣物和那段早已发黑腐朽的木头。

“连掌门,你做什么?”

楚觉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连尺素了,但西窗的话给了他警示,他上前一步怒斥道,“西窗他说了什么威胁到连掌门的话,以至于你要如此赶尽杀绝?他本来就快要没气了,又何必再来一剑。”

“这样的人不该杀吗?早死一步晚死一步又有何区别?”连尺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楚掌门要为了区区一个干尽了坏事的西窗来质问我吗?”

“扶疏,先把公子带下去。”

连尺素说罢,一个黑衣侍女凭空出现,把还在地上的连雀生给带走了,楚觉一阵心惊,连尺素掠过他,径直走到了江逾面前,“江逾,你已经飞升了,不需要这世上的什么名声,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和个忙。”

她大概是清楚江逾和自己之间已然产生了隔阂,没听见人答应也不羞恼,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冼尘跟着你那么多年,想必你也熟悉了,这的确是白鹭洲的宝物,它可不叫冼尘,应该叫噬魂才对。我把噬魂,亲自送到你的手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只是想要点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想要什么?”

他竟没想到还会有冼尘这个变故,江逾眼睛垂下,连尺素的声音传入他耳畔,“我要你再用冼尘救一次人,但这功劳必须是白鹭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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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是道侣 江逾用的哪把剑,哪把剑就是冼……

“噬魂是我白鹭洲的宝贝, 当年要不是阴差阳错,我算到了一些东西,压根就不会把它带出去, 把它放在你手中十几年, 还更名换姓被全天下人知道。”

连尺素并没有着急的把冼尘要回来,楚觉和向沾衣似乎是这个场面下唯二的和他们几个关系较为生疏一些的人了。

陆不闻、江逾、晕过去的沈九叙以及年迈更不用放在心上的周涌银, 连尺素早在心中把这些人给分门别类的划好了阵营。

“你既然已经飞升了,想必再次用噬魂来救人是轻而易举的吧!”

连尺素似乎笃定了他会同意自己的要求,站在那里看着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噬魂之前带给江公子的伤,现在就算再来一遍也对你产生不了什么大的影响。”

“其实江公子对这应该是不陌生的,甚至可以说是早已熟悉了, 毕竟之前在青云梯就有人打着你的名号, 用着你的脸去做一些事情。”

“我还以为那也是西窗做的, 原来竟也有连掌门从中插手。”江逾不敢想象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连雀生知道吗?”

“他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我也是为了白鹭洲的未来铺路, 以后的白鹭洲还是他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有什么资格怨我?”

连尺素自诩问心无愧, “噬魂的效果想必江公子你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还有一点估计江公子你还不知情,噬魂,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

江逾心里面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直到连尺素的目光投向沈九叙时,他那种慌乱和焦虑之感就更强烈了。

“冼尘剑不止有江公子你一个人用过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沈宗主为了救你也动用了冼尘?江公子就没想想为什么之前你用冼尘的时候就会遭到反噬, 但后来沈宗主就没事吗?”连尺素笑着看他,“江公子一向聪明,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也能明白。”

“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公子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想必沈宗主早就因为救人受到反噬了,哪里能平安无事到现在呢?不过嘛,这反噬总归是会有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沈宗主这么长时间没醒,可不仅仅只是刚才他和你换了命的原因。”

连尺素缓缓道来,和对面的江逾像是遥遥分隔开来的两岸,“要是噬魂当真如此好用,那全天下的人岂不是都要来争来抢,可不会便宜了那时候才十几岁的你,江公子,你能在这世上出名,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冼尘剑吧。”

“那你就更应该感谢我了,名声、修为是我帮助你获得的,甚至你自己和道侣的命,都是我替你保下来的,而现在只需要你拿着冼尘再救一次人,用我的脸,报白鹭洲的名号,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江公子不会拒绝的吧。”

沈九叙身体呈现出一丝透明,周涌银一直在看着他,掌心越来越冰凉,他摸着沈九叙的手腕,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那种温润之感,带着树的粗糙。

尽管早就知道了沈九叙大概率不是个人,可现在真的感觉到这一幕,周涌银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他活的时间长,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哪怕现在听见了连尺素的一番言语,周涌银还是能保持着基本的冷静。

只要江逾和沈九叙活着,健健康康的,周涌银就不在乎其他任何的东西。但他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或是强加在江逾的身上,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孩子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他在二十几岁的年纪耗费修为救了那么多人,该受到万人敬仰。

江逾就该活在他们的感谢和尊敬中,救了人就是救了人,他的付出也该被那些人看见,他的善良和高尚该被所有人承认,他的孩子,可以苦可以累,但不能受这些委屈。

“江逾,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别委屈了自己。”周涌银站在一边冲着他喊,连尺素听见饶有意味地瞥了他一眼,“周伯父,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江逾他不答应也要答应,不然你的家可就真成名副其实的荒山了。”

“哦——”

“忘记说了,我能延缓噬魂对沈宗主的伤害,也能让它提前,这样一副破败不堪的躯体,想必经不起一点摧残吧!”

“你用沈九叙来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顶多是合作。”连尺素胸有成竹,依照她对江逾和沈九叙的了解,要是江逾不答应,那才是奇怪了。

“连掌门似乎低估沈某了。”

声音很低却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楚觉震惊地回头,沈九叙靠在背后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可眼睛却异常明亮,虽然看着虚弱但比刚才昏迷不醒的样子要好上许多。

“连掌门就这么笃定我会死吗,还是连掌门比沈某和江逾更了解我的身体?”他拍了拍身旁周涌银的手,老人安静的坐着,眼睛垂下去盯着地上的草,什么也没说。

“强撑着有意思吗?”

“强不强撑可不是由连掌门这张嘴说了算的。”沈九叙抬头去看对面的江逾,瞧见人微红的眼角,心里面一阵酸涩,冲着人笑了一下,隔着距离去抚慰爱人的担忧。

他其实浑身都疼,意识模糊不清,但外面的声音还能听见。沈九叙不希望江逾为了任何事物作出妥协,他和周涌银一样,都见过最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知道他最本真的渴望与追求,他也会践行自己一直以来的承诺。

永远坚定的站在江逾身后,支持他的所有决定,让他成为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个。

“有时候机关算尽也还是会有疏漏,连掌门,你当江逾是什么人,当初的宗门大比上,使出破春风那一招的人是江逾,他现在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面前。”

“让他赢遍一群宗门天骄的不是那把剑,而是江逾自己,就算没有这一把冼尘剑,也会有第二把,第三把。”沈九叙坐在那里,抬起的眼眸只盯着江逾一个人看,“江逾用的哪把剑,哪把剑就是冼尘。”

“连掌门,既然你说噬魂是白鹭洲的宝物,那你怎么不用它扬名天下呢?”沈九叙话说的尖锐,让楚觉都不由得佩服,敢当着人的面这样说,能看出来他确实是把江逾放在心上了,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要是人人都像连掌门这样没脸没皮,那我是不是也能说江逾手中的剑是我的东西,让他为我所用?”

“不过江逾是我的人,我好像确实能这样说。”沈九叙挑了下眉毛,冲着江逾笑,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又像是在安慰江逾,“道侣之间嘛,想必江逾也不会介意,还会很乐意。”

“当然。”

江逾被他给逗笑了,就连着手里的那把木剑都在轻轻颤动,所有沉重孤寂的情绪似乎在沈九叙醒来的那一刻都自动烟消云散了,他的欢呼雀跃和沉默寡言自始至终都为沈九叙而变。

“我很愿意为沈宗主效劳。”

而被一群人忽略的冼尘剑“咣咣”砸了几下地面,最后还是没有见有人搭理自己,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爆发出来,它“唰”的一下飞到了江逾另一只空着的手中。

连尺素当即脸就阴沉下来,像是即将要暴风雨的天,她竟没想到噬魂认了主后,连她都给忘了。

冼尘的剑柄在江逾手里轻轻晃动,它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又看到了他手里那把崭新的木剑,有种地位被威胁到的意味,竟也开始惶恐起来,不敢在江逾面前闹,只是冷冷的瞪了连尺素一眼。

“那些人江逾救不救,怎么救,什么时候救,都不是连掌门可以决定的事情。”

沈九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连掌门想让白鹭洲壮大起来,也不应该拿寻常百姓的命开玩笑。如果我没猜错,连掌门为什么把冼尘剑给了江逾,恐怕不止先前说出来的那点心思吧!”

“不是什么阴差阳错,而是有意为之。噬魂积压的负面情绪太多,而连掌门修为有限,控制不住,更怕噬魂的反噬让自己修为不增反退,这对那时候刚刚当上宗主的你来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沈九叙丝毫不留情面,“所以,你需要找一个可以代替你接受冼尘剑反噬的人,这个人不能被世人熟知,否则有暴露的风险,可修为又不能太差,所以你就想到了比你厉害的好友。”

“她的孩子,想必也继承了她超强的天资。你早就知道江逾的身份,也了解他的遭遇,所以,你故意把冼尘剑放在了他常去的山洞中。”

“但你没有料到,江逾不管是天赋修为,还是勤奋刻苦的程度,都比你强太多了。所以,被你避如蛇蝎的噬魂在他手中摇身一变,成了万人追捧的冼尘剑。你受不住了,你羡慕、甚至嫉妒一个小辈,才有了后面的一切。连掌门,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沈九叙:还有谁比我更会夸江逾!

今天是化身江逾夸夸怪的一天。

第143章 真天才 我一个人,不凭冼尘剑,也可以……

“是又怎么样?”

“阿素, 你……你怎么能这样。”陆不闻原本只觉得沈九叙是胡说八道,他记忆里的那个天真无邪、善良可爱的女子居然会有这样一番面目。

“连掌门,你简直是胡作非为, 草芥人命。这么多条人命被你当成什么了, 难道都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视他们于无物吗?”

冼尘剑的行为让连尺素觉得丢脸,她竟没有想到十几年前的轻视会让如今的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阿素,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连尺素没去看他,冷笑着,所有的心思都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谋划了那么久的,竟都变成了笑话。

“是我小看沈宗主了,既然如此——”

她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阵脚步声都涌了过来, 江逾定睛去看, 只见一大群穿着不同门派衣服的弟子们都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掌门和长老。

他很快就想到了楚觉,果然江逾朝着人看去的时候, 对方挑了下眉, 又冲着他咧嘴笑,慈眉善目的老人是除了周涌银以外的第一个让江逾产生一种被关怀和爱护之感的长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连尺素大概率是不会彻底撕下自己伪装的, 她本来就想要搏一个好名声,等到日后壮大白鹭洲。所以, 在楚觉和江逾这些,她觉得可以应付的人面前,连尺素没有什么要继续装着的,但人一多, 就不一样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楚觉活得久,早就对这些人的脾性了若指掌。他看着连尺素果不其然变了脸色,神情僵硬,却很快又挂上了往日熟悉的笑意时,就知道这一招绝对是用对了。

“江公子,原来您在这里啊!荒山那里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这一次恐怕还是要你出手才行啊!”

一个跟楚觉交好的长老先是瞧见了他对自己挤眉弄眼,还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楚觉能在这时候把他们给叫过来,肯定不简单。

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他只好暂时放下心里面的疑惑,默默把楚觉骂了一顿,然后再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江逾。刚才的飞升雷除非是聋了的,不然谁会听不到,他又不是个傻子。

男人语气瞬间又压低了些,对着江逾面容那叫一个慈眉善目,“江公子,刚才那动静我们都知道了,还没恭喜江公子飞升,本想着好好庆祝一番,谁能料到荒山那儿就又出了情况,估计还是要请江公子过去一趟才能解决。”

他说完眼睛便直直的盯着江逾,可人竟然没接他的话,男人心里一阵嘀咕,从一过来他就察觉不对劲儿,谁曾想还真是又出现问题了。

江逾没说话,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他只好求助的看向了楚觉,可楚觉这次也跟眼瞎了一样,刚才冲着自己一阵使眼色的机灵劲儿像是被狗给吃掉了。

常意想把人给打一顿,他目光掠过后面的沈九叙,想开口又觉得不太合适,这对道侣估计都偏向对方,自己一个外人,到时候他说的话在两个人耳朵里面就跟没说差不多。

他沉下心里的烦躁,对着最右边的连尺素先是笑了一下,又开始疑惑连雀生为何不在,但常意顾不了那么多。荒山离他的宗门还是近,再加上刚才驻守在那里的一些弟子也被染上了病,要不是因为这些,常意还真不会专门跑过来一趟,低声下气的去求人。

“连掌门,我记得你们白鹭洲好像也有弟子在荒山,要不喊上江公子,我们一起过去再看看。”

连尺素被人架在那里,里外不是人,她想说点什么,可楚觉和江逾都在这里,知道她的面目,更了解到她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对啊,连掌门,我记得最开始白鹭洲可是派了许多弟子在那里的,连公子之前好像也在那,就属他和江公子最熟悉了,这一同前去也最合适不过。”

白刃里的掌门许又陵虽然不喜欢江逾,可他也没办法,他们几大宗门试过了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要是荒山的百姓最后真的没有人去救,那真的要被全天下笑话了。

“连掌门,你觉得呢?”

楚觉明知故问,又冲着江逾喊了一声,“江公子,你这冼尘剑要不还是先还给连掌门吧,连掌门因为这估计现在还闷闷不乐呢!连掌门不开心了,万一白鹭洲的弟子再听连掌门的话从荒山撤走,可就得不偿失了。”

“冼尘剑不是江公子的剑吗?为什么要还给连掌门?”一个站在前面的弟子听着楚觉明显提高音量的话,脑子不假思索的就问了出来,刚说完就被身边的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又立刻闭上了嘴。

常意的视线在江逾和连尺素之间来回徘徊,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儿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这种情况,怪不得江逾许久不说话,楚觉这个老东西让他们都过来,明面上商议怎么解决荒山的事情,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有点误会,刚才连掌门说江公子的剑是他们白鹭洲的宝物,只是阴差阳错被江公子拿到了,要物归原主呢!江公子又不是什么喜欢占人便宜的,当然是想着把冼尘剑还回去,所以你们要去荒山救人,还是找连掌门吧!”

楚觉充当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为众人清晰地解释一切,又为江逾抱不平,“江公子刚刚飞升,这雷劫留下来的伤还没好,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难不成没了他,这么多的宗主长老还奈何不了一个荒山吗?”

“这——”

“虽说我们确实比江公子年长一些,可荒山的百姓一直都是江公子在处理啊,我们……我们如何能接手呢?”

楚觉白了人一眼,“怎么,出了事就知道来找人,平时享福的时候也没见过你来找江公子他们?”

许是他们也自知理亏,竟没反驳,只是众人的目光又齐齐投向了连尺素,楚觉就是故意的,亏得她现在还没法子生气,连尺素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这剑虽然是白鹭洲的东西,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还在江公子手里面待了这么多年,还是让江公子来用比较好。”

“刚才是我一时心急,还望江公子以大局为重,不要和我计较才是,荒山的百姓可都等不得。”

连尺素声音几乎是从嘴里面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如果不是这么多的人,自己又怎么会憋屈至此,早知这样,她就该早一点把楚觉这个坏事的给收拾掉。

江逾心里清楚楚觉这是在给他出气,但这冼尘剑到底会如何,沈九叙身上的反噬又会在什么时候爆发,这些都成了一个未解的谜。

冼尘就像是一个用鲜血和生命围成的警戒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要小心谨慎。

江逾把冼尘丢在一边,楚觉因为这个动作又回头去看他,只有沈九叙知道江逾在想些什么,他靠在那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江逾要做什么,会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也早就知道江逾会这样选择,在沈九叙的心里面,江逾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光明磊落、不羁放纵的天才,他的行事作风早就是定下来的。

江逾要问心无愧。

“我不会用冼尘剑,既然是白鹭洲的东西,那就物归原主,我一个人,不凭冼尘剑,也可以救下荒山的百姓。”

江逾这话一出,没有人不相信,也没有人觉得他是自傲,因为江逾的口碑和实力早已经明晃晃硬生生地摆在了他们所有人面前。

有些事情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去做,也只有一个人能做成功,那这个人就只会是江逾。

连尺素脸色黑得像是乌云密布的天,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搬弄是非的丑角。江逾没看她,冼尘也孤零零地被丢在了地上,年轻的男子身姿挺拔,即使脸上还带着血迹,衣裳也不如最初那样亮丽,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的她想要的梦寐以求的,都被江逾随随便便就得到了,这种无比分明而落差感让她难以接受。连尺素盯着江逾的背影好一会儿,等到人彻底消失不见,她才朝着假寐休息的沈九叙和周涌银看了一眼,最后也跟着过去了。

陆不闻想对沈九叙说些什么,但最后欲言又止,独自推着轮椅离开,楚觉也早早的跟在江逾身后,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地方就只剩下了沈九叙和周涌银两个人。

“祖父,你怎么不跟着过去,省的他们在那儿欺负江逾?”沈九叙还有心情开玩笑,对着闷闷不乐的周涌银说,他说完就连着咳了好几声,身体也因为咳嗽,不住地颤抖。

“我是江逾的祖父,也是你的祖父。”周涌银恨铁不成钢的说他,甚至心里面已经想骂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我真走了,过会儿回来估计看到的就是一根枯树枝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不想连最后一面也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因为毕业论文开题答辩忙了几天没更新,心怀愧疚,想想怎么弥补[可怜][可怜]。

这本估计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努力一下,尽量一周内把正文完结掉。

第144章 终平息 这一刻,他的心只为沈九叙一个……

“祖父猜到我是——”

“你是什么我可管不着, 是鬼是仙,还是什么精怪,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是我的孩子。”周涌银叹了一口气, 没好气的问他,“还能恢复吗?你没告诉江逾, 他刚才看见你醒的时候,可是满心欢喜,一会儿回来要是看见这些,你要他怎么办?”

周涌银知道江逾的心性,但现在的情形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就像是小时候他带着缓慢学走路的江逾, 现在早已长成了可以独挡一面的青年。

而他们这些人, 也慢慢的由原本保护的高墙变成了低矮的围栏, 参天大树的枝杈轻而易举地便超出了他们能庇护的范围。

“冼尘是听了你的命令才带我过来的吧,你让我去看着他,殊不知我一个老头子能做些什么呢?不过是安慰几句, 江逾跟他们打, 我也帮不上忙,还会连累了人。”

“九叙, 好歹攒些力气等江逾回来, 你好好跟他告个别。”周涌银斑驳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让沈九叙也心生愧疚,周涌银是当时距离他最近的人, 知道他所有的强忍和难受,所以在那个时候,周涌银沉默寡言。

“祖父,等开春了, 在后山种一棵树,漫山遍野的绿意盎然时,就是我回来看你们了。”沈九叙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他最开始从树变成人,不知过了几载,那么久的时间,单方面的等待总是会累的。

他不敢和江逾说,但显然刚才在连尺素面前的强装安然无事只是短暂的,其实反噬已经来了,再加上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沈九叙觉得这次他是真的拖累了江逾。

没有跟着人一块去荒山,不能站在江逾的背后守护着他,沈九叙始终愧疚不已。但幸好那么多的弟子,连尺素应该是不会当众为难他的。

沈九叙站起来,看着自己这一身脏乱的衣裳,他不想这样子见江逾,更不想在他即将消失的时刻给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谁知道这么久的时间里,江逾这般优秀,相貌又出众,万一有人撬墙角,他又不在,可就真是不幸了。

而另外一侧的荒山,连尺素站在一大群人中间,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见。楚觉更是和她待在一块儿,生怕她做出来一星半点对江逾不利的事情,眼睛像是千千万万根银针,把人钉在了那里。

“楚掌门不必如此,我没那么蠢,大庭广众之下,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还是知道的。”

连尺素白了他一眼,这一次荒山的百姓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江逾给救了,还有楚觉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的那些话,只会把江逾捧上一个更高的地位。

连尺素想要的一切,再一次被他夺走了。暂且不知楚觉会不会把她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连尺素看着半空中正在救人的江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终还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荒山的情况并不复杂,只是因为突然没了冼尘剑的压制,残存的一些恶灵再一次爆发而已。那些负责驻守的弟子大多修为尚浅,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伤到了,所以传到宗门处,情况就变得难以处理。

江逾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冼尘剑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但他没有用,飞升后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他全盛的时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这些。

天色逐渐由昏暗变得明亮,远处的阳光渐渐从山腰处冒跳到半空中,又到了最上头,普照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显得平和而宁静。

江逾眼底挂着红血丝,一整夜过去了,他的修为耗费了大半,神情也多多少少变得恍惚,触及到山峰的一抹绿意时,才有一瞬的清醒。

“江公子,这是……已经解决了?”

楚觉见他下来,忍不住询问,他原以为事情估计要等个大几天,可没想到只是片刻的功夫,跟在男人后面的几个宗主和长老多多少少脸色上也变得不好看,这样的对比更是让他们和江逾之间的差距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简直是天壤之别。

“嗯,我还有些事情,就麻烦楚掌门派人照料一下这里。”江逾跟他点了下头,眼神甚至没有掠过连尺素,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背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真的解决了吗?江公子这才用了多久,总不能是骗我们的吧?”

“不是说很严重吗?都把掌门他们请来了,当初长老不也说他力不从心,这事难如登天吗,为什么江公子一来就看着这么简单呢?”

几个人小声嘀咕,就连楚觉其实也没完全相信刚刚江逾说的话,他以为是沈九叙没跟着一起过来,江逾心里过于担忧,只把这里简单处理了一下。

可没成想,楚觉带着身后的弟子前去查看时,才发觉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江逾是真的控制住了场面,就连闹得最深的唐令都被他恢复了原貌,那些留在身上几个月的伤,全部都消失不见,神智也清醒如常。

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时辰。

飞升之后的实力比之前恐怖太多,楚觉也是一阵心惊,众人更是不语,实则心里面的算盘早已不知打了多久,有几个更是离连尺素又远了些,只想离大人物之间的矛盾远一些,免得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太阳行至正中,光线照的人眼睛几乎都睁不开,楚觉和几个长老商量了一下,留了些能干的弟子在荒山,至于连尺素的事情,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事牵扯到江逾和连雀生,楚觉心里有数,只等着什么时候连雀生醒了,沈宗主也痊愈的差不多,都有心思处理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不然现在只能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添麻烦,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的人都回去。自己叹了一口气,看着地面上已经显出蹒跚姿态的影子,心道果真是岁月不饶人,他们这一批是真的老了,现在早就已经是那群年轻人顶天立地的时候了。

点星被沈九叙一封信召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听到关于江公子飞升的消息了,正想着道喜呢,可沈宗主的情绪看着又不太正常,不像是欢喜的模样,他就立刻就禁了声。

“点星,这是祖父,你把他先带回深无客,这段时间就住在扶摇殿,荒山那里不方便。”

沈九叙又跟他交代了宗门其他的事务,其实这些年点星管理起门派事务都得心应手,他根本不用多操心,没了连峰连谷,更是少了很多麻烦。

沈九叙也就没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祖父在这儿,江逾不会不吃饭,每隔两天去青云梯那家包子铺买些他喜欢吃的,我给老板列了单子,也付了钱,你只管去取就是。”

“是。”

点星听的是一头雾水,平日只要是关乎到江公子的事情,沈宗主都是亲力亲为,巴不得他们都离远一些,怎么现在会让他插手?

“还有三个月七天是他的生辰,我备了礼在深无客后山,也安排了些其他的,有祖父在,他不会忘记的。”

“是,那属下会记得给江公子说句生辰快乐?”点星语气中带着试探和不确定,他小心翼翼瞥了眼沈宗主的脸色,这种像是在交代遗言和后事的即视感实在是让他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