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天一早, 瑾宁早起打坐完毕,开始继续练习昨日练过的“刺”这一基础剑招,此时刚刚练完第450次。
这已经是她现在一口气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体力已经耗尽, 开始打坐恢复灵力、滋养肌肉。
这时,小院外面阵法轻响, 是有传音纸鹤要进来。瑾宁打开了阵法对传音纸鹤的阻挡权限,让传音纸鹤飞了进来。
她接住传音纸鹤, 往其中输入一道灵气, 只听传音纸鹤中传来大管事高叔的声音, 道:“二少主,藏经阁程管事来访,说要当面与二少主道歉与道谢, 并有礼物奉上。老高已经将来人安排在会客殿,请二少主速来。”
瑾宁眉心微微一蹙, 师兄说得果然不错,藏经阁果然来人了。按高叔所说, 是“程管事来访”,程管事这是亲自来了?
她眉间的褶皱不禁更深一层, 她, 确实有点不想见程管事。
但是, 能不见吗?显然是不能。
不管怎样, 人家亲自上门道歉也罢、道谢也好,礼数已经做到位,她若避而不见,倒显得她心胸狭窄、桀骜不驯、不知礼数了。
何况,不论如何, 程管事都是一个筑基修士,现在甚至是筑基修士中的高阶——筑基后期修士了,而她目前不过只是一个练气小修。
对方亲自上门道歉、道谢,已是折节的意思,这姿态都摆在那里了,已是很给她这个练气小修面子了。于情于理,她似乎都不应该拒绝,也没办法拒绝!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爽啊。
她咬了咬嘴唇,其实是真有点不想去的。可是,别说师尊正在闭关突破修为,容不得打扰,就是师尊现在出关了,估计也不会让她想不去就不去的。
罢罢罢,就当做一场修行罢了。
于是瑾宁收起灵剑,给自身施了个清洁术,又召出水镜,整理了一下发型、仪容,便向会客殿的方向去了。
边走,她边收敛起自己的心思和表情,走出一小段路后,她已经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温柔含笑、淡然自若、端庄优雅的小仙子了,正和她娘亲方晴茹平时在外的样子差不多。
在会客殿门口,她碰到了师兄,师兄显然已经来了一会,正负手立在门外一侧等待。
显然,师兄也是得到高叔消息后从洞府赶来的。他今日竟没去试炼塔,想来是为了她了。
她心中不禁一暖,脸上的笑意更真诚几分,道:“师兄。”
“嗯。”大抵是马上要见外人的缘故,苏景庭又恢复了平日在外的那种清冷骄傲、不苟言笑的做派,姿态显得十分高冷不好接近。
不过,那见到他这师妹下意识柔上三分的声音,和那骤然缓下来的眸光,显然还是出卖了他。
高管事也立在一旁,道:“二位少主,可要我老高陪同?”
苏景庭看了一眼他这师妹,似乎在问她需不需要。
瑾宁思考片刻,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程管事今日应该是来为昨天藏经阁之事道谢以及道歉的,他是筑基,而我只是练气小修,若高叔在场,大约会令他不自在。”
苏景庭知他这师妹性情如此,也不强求,遂亦对高管事摇了摇头,道:“不必高叔陪同我和宁儿进去,不过,还是要劳您在此处等一等。”
高管事自然明白苏景庭是什么意思,自是应下,道:“少主放心,我老高就在这里守着。”
既然两位少主为了照顾那程管事的面子,不打算让他陪同,那便依二位少主之意。
到底还是二少主心地太过良善,昨日被那程管事摆了一道、后来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今日还肯为这姓程的考虑。
倒是大少主,这有了师妹之后看着就是不一样了。原先他多清冷、多骄傲一个少年啊,现在有了二少主,整个人眼见得看着都柔软了几分。
在青木峰上,谅这姓程的也不能做些什么。而且,二位少主身上又有峰主所赐的二阶上品防御法器,金丹以下的攻击是无碍的。所以,他也不是十分担心,非要陪着二位少主进去不可。
只是,放着二位少主独自与一位不算熟悉的筑基后期修士相处,他也是不放心的。便是大少主不说,他也是不会走的,必须得在这儿守着才是。
“走吧,我陪你去见程管事。”苏景庭对他这师妹道,说完便率先走进了会客殿。
瑾宁跟着走了进去,只见那位程管事正背对着她站在大殿前方,似乎在看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他还是那天在藏经阁见到的那样,清瘦的背影,儒雅的气质,脊背挺直,满头头发已经变黑。
看到这样的背影,她其实很难相信他会是师兄口中所说,那个满腹心计、存心借助众人算计她的人。她倒宁愿相信,他只是寿元将近、走投无路,所以才不得不求助于她这练气小修。
此时,大概是听到脚步声,或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程管事回过头来。
还是那张看着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出文雅气质的脸。
此时看到苏景庭和瑾宁二人后,他先是一怔,然后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显得自然了很多。
他在紧张什么?为什么看到她和师兄二人后松了口气?瑾宁内心不禁生出一种疑问。
看他这样子,他是以为在青木峰上会见到其他人吗?正是要见到那个人使他紧张?
他是怕见到什么人?在青木峰还能见到谁?
师尊!定是师尊!
师尊虽然是金丹中期修为,但是,师尊在金丹真人里其实颇为年轻。他的年龄她也曾听闻,今年不过将将300岁。
而程管事今年322岁,每30年为一世,算起来她师尊和程管事其实是同代人!
她有点不可思议,程管事先前不过筑基中期,而她师尊是金丹中期,这可是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
而且,程管事是一副老年相貌,而她师尊是一副青年相貌,二人竟然是同代人!
而且,她师尊比程管事的年龄还要小上22岁!
这要是程管事成婚生子的年龄早一点,这都能成父子了!
她这么一想,倒也明白了程管事的心思,怪不得程管事看上去似乎有点不想见她师尊呢,对比这么严重,那确实不想见。
何况他今天不是作为对晚辈有帮助的长辈,来接受晚辈和晚辈的长辈感谢的。
而是,作为接受晚辈的帮助,以及给晚辈带来麻烦的长辈,来向晚辈和晚辈的长辈道谢、道歉的。
偏偏这个晚辈的长辈,还曾经是他的同辈,比他入道时间还晚,却偏偏走在他前面,成了他前辈的“同辈”!这就越发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要是这事搁在我身上,我估计也得觉得很不是滋味。”瑾宁心里不禁感叹道,“这修真之路,确实残酷啊!”
且不说那些、目前她暂时还没去经历的实打实的血肉拼杀,就只说这同龄人、同代人之间因资质、悟性、心性、毅力、机缘等拉开的修为差距,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仙路、命运的残酷之处了。
想到这,她倒也明白,为什么程管事不找个机会来青木峰登门拜访、来向她请教顿悟经验了。
恐怕不只是师兄说的那几种原因,还有他不想来青木峰和她师尊请求、让他向她师尊的弟子请教顿悟经验的原因。
被同代的后起之秀超越就够让人难为情了,再因为修为瓶颈之事、亲自登门向这个后起之秀请求对方的小弟子的帮助……这确实太折磨人,也太难为人了。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不悦又消去几分。恐怕不只是她不太想见程管事,这程管事可能也不想见到她吧?也不知道之前程管事每次在藏经阁见到她时作何感想?
她在心底又叹了句,脸上却没让这种情绪露出丝毫。这程管事,此刻怕是最受不了的,就是来自她的同情。只是,她眼中,还是多了几分宽和。
这些思绪只是一瞬,瑾宁和苏景庭已经走到了程管事面前。
不管怎样,到底程管事是筑基修士,他们身为练气小修,见到高阶修士,还是要先见礼的。
苏景庭和瑾宁尽管内心各有思索,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以一副大宗弟子落落大方的姿态,上前先代表青木峰和程管事见了礼。
今天程管事不仅是代表他自己而来,还是代表藏经阁而来,青木峰这边自然更不能失了礼数。
双方见礼完毕,程管事的脸上露出了看着十分诚恳的歉意,道:“昨日老夫身在领悟之中不知外事,竟不知小友被众人难为之事,没能及时阻止,是老夫之过也。昨日未能及时奉上歉意,亦是老夫之过也。还请小友原谅则个!”说完,程管事就要拱手作揖对瑾宁一礼。
瑾宁如何当得?
自是赶紧阻止,道:“不干长老之事,昨日之事是众弟子一时心思左了所致,您非修卜算之道的修士,如何能未卜先知?且您当时正在领悟之中不知外事,又如何能阻止?实在怪罪不到您头上。”
这话说出来,不只是瑾宁在对程管事说客气话,她亦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程管事当日所为,若说哪里做得不妥,就是当众向她请教顿悟经验这点有些不妥,后面之事属意料之外,是谁也没想到的,确实不该把这事怪罪到程管事身上。
昨日是她骤然面对这种众夫所指的场面,事后一时接受不来,所以才迁怒到程管事身上。如此确实不该,她不该如此迁怒他人、心胸狭窄才是。
于是她越发心态放平,把此事想开了,此时再看程管事,已没了多少迁怒之意,那种不想再见到他的情绪也淡了。
(未完待续)
第62章
不过, 她这做师妹的心态放平了,苏景庭这做师兄的,却见不得师妹因这程管事起的由头受这么大委屈。
师尊闭关不能出来为师妹做主, 那自然该由他这个做师兄的为师妹张目。
而且, 依他的看法,还是觉得这程管事内里藏奸。程管事昨日在藏经阁当众请师妹分享顿悟经验的这个举动, 目的实在让人怀疑,他为何不亲自来青木峰?
就算不好意思亲自来青木峰, 那难道不能私下和师妹请教一下?就非得当着藏经阁众弟子说出那些话?
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个话, 不是摆明了让师妹不好拒绝吗?还是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师妹不好拒绝?
因此, 苏景庭盯着程管事的眼睛道:“虽然我师妹瑾宁心性良善、为人大度、不爱计较,但我这做人师兄的,却不得不说几句。”
虽然他现在才是练气期, 而对面那位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但他仍然从容不迫、毫无畏惧之意。这是他的身份和家世给他的底气。
瑾宁也有些好奇苏景庭打算对程管事说些什么话, 所以此时不由地看向她这师兄。
她看到苏景庭的脸色不豫,明显是一副生气的模样, 心里不由一惊。
昨日师兄知道她在藏经阁的经历后,对程管事就颇有不满, 他不会是被气糊涂了, 现在要亲自质问这程管事吧?
这程管事可是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而她与师兄才是练气期修为, 如今师尊闭关不得出,若是师兄说话冲了、惹怒了程管事,该如何是好?
这般想着,她心里不由担心起来,面上亦带出几分, 不由上前疾走两步,拉了拉她师兄的衣袖,劝道:“师兄……”
苏景庭正看着程管事,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了拉,又听到师妹的声音,便转过头来和师妹对视了一眼。
他看见了师妹担心的神色和带着劝意的眼神,心中明白几分,给了师妹一个安抚和放心的眼神,然后便继续回头看向程管事。
瑾宁看到苏景庭的眼神,放心了下来,师兄神色清明,看上去并不像被气糊涂的样子。
他本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又跟在师尊身边多年,平时峰上的很多事都是他在帮着师尊掌管,必然是知道分寸的,不会真的惹恼了程管事。
程管事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一身清冷,但是在他这个年纪的人眼里,却透着蓬勃朝气的少年,一时间有点恍惚。
从眼前这张清隽俊秀的脸上,不难看到他记忆中那人的影子。
也是,他们本是一个家族的人,那个人又是这个少年的亲伯祖父,长得有几分相似不是正常的吗?
他不由得神色有些复杂。他不愿意登青木峰的原因就是如此,差不多同样的年纪,甚至苏长青还比他小一些、最初他的修为还要领先对方一些,现在却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一峰之主,收的弟子都一个比一个出色,年纪轻轻都已经快筑基了,而他却……
罢罢罢,他本也是双灵根,灵根纯度亦是不差,这些年之所以困在筑基中期的瓶颈不得突破,不就是因为太过争强好胜、老是在走不适合自己的路吗?
都顿悟了一场,难道他还看不破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他不能跟别人比,只要选择“适合”自己的那条路就好了。
于是他便道:“苏师侄请说。”
苏景庭道:“以后若长老再有这种向师妹请教经验之事,还望能来青木峰上请教。请不要再当众提出这种让人为难的请求。师妹后面被人为难之事虽和您无关,但若非您当众提出这个让师妹难做的请求,想来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说完这些话之后,还不待程管事开口,他又对程管事拱手行礼道歉道:“刚才小子说话冲了些,还望长老海涵。虽然昨日师妹被人为难之事,是您没有预料到的,原是怪不到您身上。但是昨日师妹实在是在藏经阁受了大委屈,偏我这做人师兄的又不在师妹身边给师妹撑腰。虽然师妹大度不介意,我却难免迁怒了些。”
听了这话,程管事脸色变得通红,有些哑口无言,那本来挺直的脊背又弯了弯,此事确实是他的私心。
一则,他与苏长青本是同辈,而他如今却要求助于苏长青的弟子,他确实拉不下脸来登青木峰的门。
二则,他若是私下请教卢瑾宁,他又是这么个身份,卢瑾宁肯定不敢随便答应,必然会先回禀师尊苏长青。
苏长青知道了之后,这做人师尊的,肯定也不可能任由弟子独自与他交涉,多半是会选择由他出面。若由苏长青出面,这和他亲自登青木峰的门来求助苏长青的弟子又有何不同?
他正是不想如此,所以当时听闻苏景庭听了卢瑾宁分享的顿悟经验之后也跟着顿悟了,虽然心中一动,却迟迟没有行动。
正好昨日卢瑾宁在藏经阁又顿悟,而苏长青苏景庭又都没有出现,他作为藏经阁的管事出面,给卢瑾宁施了个防护罩、助她顿悟不被打扰,而事后卢瑾宁又是诚恳道谢。
他见她两次顿悟本就眼热,越发觉得他突破瓶颈的最后机缘可能就在卢瑾宁身上。
且卢瑾宁常来藏经阁,他对她也有几分熟悉,已看出她虽然聪慧,但是心地善良。
再加上觉得他刚刚帮了她,且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人小面嫩、必然不好拒绝,所以他才鬼使神差之下当众提了那个请求。
他心里也知道他这是挟恩求报、以恩情裹挟人、以众人之目光裹挟人。
他也知道这“恩”其实也算不得“恩”,他身为藏经阁管事,为顿悟的弟子提供保护,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但是,他已经322岁了,却迟迟没有突破筑基中期,寿元只剩下最后28年。他身为上佳的双灵根资质,又是藏经阁主之子,不缺资质、亦不缺资源,却生生落得要困于瓶颈、寿尽坐化的结局,他当然是不甘心的。
而且,他爹在金丹大圆满境界已经停留多年,本该早就到了能进阶元婴的程度,只是由于心中担心他这困于瓶颈迟迟不能突破的不肖子,才迟迟不能跨过这最后一步、碎丹成婴。
也担心他若闭关突破元婴,不知何年才能出关,恐他这不肖子于中途坐化、不能见得最后一面,所以才迟迟不愿闭关专心突破境界。
他就是他爹结婴路上最大的拦路虎!
他若是真的困于瓶颈、坐化而亡了,依他爹对他的疼爱之心,怕是会留下心魔也说不定,此生想再结婴怕是难上加难。他那本是大道可期的爹,怕是要被他这不肖子连累得大道难成、只得中途坐化了!
所以,他又怎么能轻易放弃他的道途、他这条命?
他的道途、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道途、自己的命,还是他爹的道途、他爹的命啊!
所以,即使是挟“恩”求报、以众相逼这种他向来不齿的卑鄙之事,他也只得做了。
他知道,若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何况,他困于瓶颈实乃是心境问题,而顿悟,就是心境上有了大突破才能顿悟。
卢瑾宁能几年内两次顿悟,还能指点她的师兄令其顿悟,在心境突破方面肯定颇有见地。若说他识得的人中,谁最有可能对他化解心境问题、突破瓶颈有帮助,必然就是这卢瑾宁了。
所以,这天赐良机、上天给他的最后一线生机,他怎么能不抓住?
大不了,大不了他突破瓶颈进阶之后,好好补偿这卢瑾宁便是。他若不行,不是还有他爹吗?
凭他父子二人之身份、地位、修为、资源,总不会让这卢瑾宁白帮就是。这才是他昨日在藏经阁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谁能想到之后出了那么一档子事?
昨日那些藏经阁的那些弟子,真是不知所谓!
他们平白跟着他听到了、他费尽心思等这天赐良机才能听到的、卢小友的顿悟经验不说,竟然丝毫不知感恩。明明是自己悟性不足,哪怕听到了这些金玉良言也领悟不了,偏偏要怪罪卢小友藏私。
他这筑基修为的前辈、他这舍下脸面开口求教的前辈,都没说什么呢,他们这些平白占了便宜、什么心思都没费、什么力气都不用出,就遇上天降馅饼的幸运者们,倒是还怪起这天降的馅饼没有让他们满意了!
真是气煞人也!如此心性,也敢妄想大道?难怪领悟不了!
至于那若水峰的林雨薇就更是多事,小小年纪就心思不正,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天天琢磨这些挑拨、陷害人的事,能有什么出息?
只是他这做人前辈的,不好出手跟一个晚辈计较,不然倒显得他这前辈心胸狭窄、以大欺小了。也罢,就让她师尊去管教她吧!
只是,他昨日虽是那样做了,却不代表他完全没有羞耻之心,这会儿被人家师兄挑破此事、当面指责,就更是羞愧不已。
事到如今,他亦不愿再强言狡辩,做出更多令他自己都不齿之事。
所以,他羞愧地道:“此事确实是老夫做得不妥,令卢小友为难了,还牵累卢小友受了此等委屈,老夫在这里向卢小友赔罪……”
随即,就要弯腰对瑾宁行礼,言语面色之间,是十足的诚恳。
(未完待续)
第63章
瑾宁看得出, 程管事是真心觉得抱歉,也是真心觉得羞愧。
她本来心中就对他有几分同情,对他的处境也能理解几分, 且昨日后来之事也非他之过, 现在见他又诚心道歉,心中对他的那最后一点疙瘩也就彻底解开。
只避了程长老的礼, 然后道:“长老不必如此,此事便让它过去吧, 晚辈本没有放在心上。”
旁边看着的苏景庭神色亦是松动几分, 他自是也看出程管事是真心道歉。
这里又没有旁人, 只他们师兄妹和这程管事,若是这程管事不是真心实意,对着他们两个练气小辈, 倒是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倒是令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这程管事, 似乎也不至于像他先前想得那般不堪。
何况,他刚才该说的已经说了, 所以也就没再难为程管事,就任师妹接受了程管事的道歉。
程管事亦看出瑾宁此时说的话是发自真心, 一时又是感慨良多, 只道:“多谢卢小友大度。只是这礼物还请卢小友收下, 不然老夫真是心中难安。”说完, 他直接递过来一个一阶上品储物袋。
不是将礼物从储物袋中拿出来,而是直接送了一个一阶上品储物袋,这当然不可能是单纯送了一个储物袋。
而是其中的礼物必然不少,下品、中品的储物袋怕是装不下,如此才需要用一个上品的储物袋来装。
虽然知道藏经阁今天必然会送来重礼, 但是重到需要用一个上品储物袋装的礼,还是很出乎瑾宁的预料。
她看了眼师兄,见苏景庭脸上也有几分惊讶,料想这么重的礼估计师兄也是没想到的。
瑾宁自忖自己昨天虽然对程管事有一些帮助,但是收这样的礼似乎还是太重了,故而在程管事施展御物术把储物袋推过来的时候,感到有一些迟疑,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道:“程长老,晚辈昨日虽然对您有些许帮助,但是您昨日已经道过谢了,今日更是亲自登门来道谢,昨日后来之事并不能怪您,晚辈实在不能收您这么重的礼。”
程管事却坚持道:“昨日卢小友之点拨,对老夫实乃救道之恩,卢小友不居功,老夫却不敢忘。
何况,昨日因老夫之过,又使卢小友平白受了一场委屈。这些资源也只能聊表老夫和藏经阁的心意,卢小友尽管收下便是。若是连这些礼物都不收,倒是让老夫以后无颜再见卢小友了。”
瑾宁见程管事面上的表情十分诚恳,看上去是真心如此觉得,眼神中更是含着期待,似乎非常希望她收下。
她不由迟疑几分,又看了眼苏景庭,见他脸上神色亦有些复杂。此时见她看来,他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是同意了让瑾宁收下储物袋。
所以,她就不再继续推辞,而是道:“如此,那晚辈就厚颜收下了。”
她双手接过了储物袋。
看瑾宁接过了储物袋,程管事面上的表情放松了些,很快就提出告辞,告别瑾宁二人离开了青木峰。
她离开后,瑾宁将神识探进储物袋,只见里边放了足足十几口箱子。
她打开这些箱子看了一下,只见有的箱子里满满都是下品灵石,有的箱子里放着许多灵植玉盒、储物葫芦,还有的箱子里则放着一些灵符、法器、其他资源。
其中,下品灵石足有10万块。灵植玉盒里放着炼丹用的灵植,常用的一阶丹药有十几种,这十几种丹药的灵植各有100份。
储物葫芦里则放着十种适合练气后期修士吃的一阶灵果,每种灵果各有100颗。
一阶上品灵符有十盒,二阶下品、中品、上品的灵符也各有一盒。
一阶上品法器有三件,二阶下品、中品、上品的法器也各有一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适合木灵根修士修炼的其他资源若干……
这份礼,倒真是不轻了。
瑾宁给苏景庭看了一下,苏景庭一愣,随即倒是也伸手接了过去。
他神识一扫,也发现了储物袋中的情况,一时神色更加复杂,道:“这礼倒是比我想的还要重几分,这程管事……哼,倒是还算他有心。”
瑾宁看师兄脸色分明好看了不少,且刚才她就见师兄看程管事的神色很是复杂,心知他应该也意识到之前大概是把程管事想得太坏了。没看刚才她对程管事说那些话师兄都没阻止吗?
他心里分明对程管事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只是嘴硬罢了。
这时的师兄和她那傲娇的爹爹倒是有几分相似,她不禁内心一笑,想起娘亲每次的做法,心里不禁明悟几分。
于是她学着娘亲的做法,看着师兄的眼睛道:“我知道师兄都是为我考虑,要不然,他又没得罪师兄,师兄何必看他不顺眼呢?都是为了宁儿罢了,因为他给宁儿带来了麻烦,师兄心疼宁儿,所以才看他不顺眼。”
说完这些话,她见师兄脸上的表情分明又松动几分,眼神更是又柔软几分,于是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下娘亲,接着道:“不过,程管事明明是和师尊同辈的人,甚至年龄还比师尊大一些,现在师尊都成一峰之主了,他还停留在筑基境界,先前更是困在筑基中期,落得快要坐化的结果……他又死要面子,不愿意通过师尊向宁儿请教,所以在藏经阁碰到宁儿又顿悟了,才一朝行差踏错做下了错事。”
苏景庭脸上的表情越发有些松动,只是还是嘴硬道:“他死要面子,就可以算计你吗?还连累你受这么大委屈。我是你的师兄,又不是他的,可不会去体会他有什么苦衷。”
瑾宁脸上的笑越发明显,像要溢出来似的,眸子里也有细碎的光芒在闪动,她温柔地看着师兄,心里感觉很暖、很暖。
不过,师兄越是为她着想,她就越不想师兄为她的事继续怪罪程管事。
程管事毕竟是藏经阁的少主,背后有藏经阁阁主这个亲爹,且他又非那等冥顽不灵、绝对不可原谅之人,所以并没必要因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结下这个冤仇。
于是,她温柔地对师兄道:“师兄说得是,不管怎样,算计宁儿都是他不对。不过,宁儿见他也不是不羞愧的,现在也是诚心和宁儿道歉,又送了宁儿这么多道谢和赔罪的礼物。昨日后面的事,也是他没想到的,也不能就在他身上。师兄就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计较了吧?”
说着,她又学着娘亲的样子,摇了摇她师兄的袖子。
苏景庭经瑾宁这么连劝带磨,那张冷脸是再也维持不住。他记得,每次只要他摆出这张冷脸,家族里那些弟弟妹妹们就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接近他了。哪个会像师妹这样不仅不怕他的冷脸,还拽他的袖子?
他无奈一笑,妥协道:“也罢,既然宁儿都不计较了,那便依你便是。”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无奈,但其实分明带着笑意。
他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之前不过是听说师妹受了委屈,关心则乱,所以一时看这程管事刻薄了点。
如今师妹既然无事,也不愿意他再怪罪程管事,且这程管事也确实是真心道歉加赔礼,哼,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不过,这是看在宁儿这次终归没受到其他伤害的份上。要不然,他可就不会这么算了!
于是这事就这么揭过。到底,修真之人修炼为主,且宗门大比在即,师兄妹两个又开始讨论修炼的事。
苏景庭问:“宁儿,你是有意修习剑法?可是因觉得这木属性功法攻击性不足?”
瑾宁道:“是,师兄。宁儿之前和师兄一起去青云对战塔修炼,不过分别选择了一位和宁儿同样修为的金木水火土法修傀儡修士各对战了一场,都觉得比较艰难,勉强才胜出。宁儿觉得自己攻击手段实在太单一了,战力实在不足,他日若是以这实力去参加宗门大比,怕是打不过几场就要被打下场去了。”
“所以,宁儿才动了修习剑法的念头?”苏景庭看似疑问,实则肯定地说道。
之前宁儿和他说此次顿悟的前因后果的时候,倒是提到过此事,只是那时的重点在顿悟之事上,并没细说。现在其他事情已经了结,他自是想再多了解一下师妹的想法了。
“是的,师兄。木属性修士,攻击力确实太弱了些。”瑾宁无奈地说道。
苏景庭脸上露出赞赏之意,道:“宁儿知道木属性修士的短处,没有放着不管,而是积极想法子解决,这样很好。”
他自是知道有些木、水灵根的法修,打不过别人、攻击力不行就只会在那里抱怨是自己灵根属性的原因,却从来不去想办法解决。这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敌人时,人家还能因为你的属性不擅长战斗就放过你吗?你越不擅长战斗,对敌人不是越有利吗?
所以,师妹这样很好。作为师兄,他自然是恨不得能把师妹当成妹妹保护一辈子。但是,他也知道这不现实。修真之人,要想成就大道,就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他要修炼、要闭关,也要历练,师妹同样也是。就比如这次,这还是在宗门,他不过是去青云对战塔修炼的功夫,师妹就在藏经阁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往后,师妹长大了,自然更有出门历练的一天,他也会有自己的事。他不可能时时都能照顾到,如果她不学会保护自己,他又怎么能放心呢?
所以,尽管他亦心疼这样努力的师妹,尽管他之前看着师妹练剑练到累极了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但是,他却没有上前阻止,他不能阻碍师妹变强。
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由他守护着师妹慢慢变强,总比将来师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甚至失去性命要好。
修真这路这么长,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让他喜欢的师妹、他当成妹妹的师妹,他想她能够一直陪他走下去。
(未完待续)
第64章
不过, 虽然,师妹能因看剑法玉简而顿悟,说明定是有修习剑法的天赋, 但是他还是对师妹选择修习剑法而感到好奇, 之前也并没见师妹对剑法感兴趣啊!
她们女孩子,不是往往对鞭子、灵针、灵绸这一类的武器更感兴趣吗?
于是, 他就问师妹道:“师妹因何而选择修习剑法?”
瑾宁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自信道:“剑道之路最广阔。”
她要修习, 自然是要选择那前路最宽广、上限最高的那个。
苏景庭微微一怔, 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赞赏, 夸赞道:“师妹好野心!”
他面前这个一直以来被他看做妹妹的师妹,在这个年纪,对于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和野心了啊!
也是, 师妹年纪虽小,但到底是单灵根的上佳资质, 比他的资质还要好上不少,又怎会没有野心呢?
不过, 瑾宁亦是对她这师兄打算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增强战斗力比较好奇,故而也问她师兄道:“那师兄如何增强战力?”
她是不相信她这骄傲的师兄, 就会甘愿做一个战力不济的纯木属性法修。
“我啊……”苏景庭轻轻一笑, “宁儿不防猜一猜?”
瑾宁看她师兄的样子, 仍然是法修特有的白皙俊朗、文质彬彬的样子, 倒不像是修习了什么武技,所以道:“师兄既然辅修阵法,那是打算用阵法来对敌了?”
苏景庭笑道:“宁儿只猜对了一半,师兄是打算用阵法对敌是没错,但师兄的手段并不是只有阵法。宁儿还能猜出是什么吗?”
这……瑾宁倒是猜不出了, 平时也没看出她师兄还偏向哪方面啊!
于是她摇摇头,道:“宁儿实在猜不出了。”
苏景庭这才正色道:“师兄所修还有掌法。”
“掌法?”瑾宁不由一脸惊奇,这她倒是真没想到。
不过,掌法乃是近身武技,师兄修炼掌法难不成体质非常强大?或者还锻体?
苏景庭在师妹疑惑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道:“我从三岁时就开始和凡人武者一样练武学基本功,从五岁开始就开始正式修炼武者功法锻体。哪怕是后来测出灵根了,也没有放弃。”
他的耳朵有点微微泛红。男童八岁才测灵根,他当年想得多,怕自己万一没有灵根或者灵根不行,所以,干脆在还没测灵根之前就早做准备,先开始修炼武者功法。
万一没有灵根,早早开始修炼武者功法,也能让他早日进入先天境界,有一些自保之力。也能早日突破先天境界,步入筑基,走入修真者之涂。
万一灵根不好,武者注重锻体和武技,战力比较强,若灵力修为进阶缓慢,也可以走体修、武修之路另辟蹊径。
众所周知,体修、武修是不太看重灵根资质的,更多的是注重根骨体质如何、能不能吃苦、有没有悟性。
他当时才五岁,不管有没有灵根,都不到用灵气修炼的时候,但修炼武者功法其实是无碍的。
可能是他颇有武者修炼资质,在他八岁测灵根之前,修炼三年,他已经跨过后天武者境界,成为一名先天武者了。
在测灵根之后,测出木土双灵根以木为主的资质,知道木属性功法攻击力不足,他也就没有放弃继续锻体、修炼武技的想法。
而是专门找了一本修真者中体修的修炼功法,在修炼《木灵真经》的同时,也修炼体修的锻体术,顺带修炼武技。
这几年过去,他的锻体术已经颇见成效,不比寻常的体修修炼速度差,武技上更是掌握了拳法、掌法等好多近身武技,只是他练的最好的还是掌法罢了。
听了苏景庭的话,瑾宁联想到师兄的身世,算是明白了为何师兄小小年纪就开始修炼武者功法、后来又开始修炼锻体术了。
她心中一酸,不禁为师兄感到心疼。师兄虽说出生在大家族,家世不俗,但是日子过得也并没有比她前世轻松啊。和她今生比,就更是小小年纪便要操心很多。
不过,她知道师兄最是骄傲不过,不喜别人露出同情的目光,所以,面上努力收敛着心思,不露出同情的表情,反而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道:“我看很多体修都是高大健壮、魁梧有力的模样,师兄既然修炼锻体术,缘何还是法修这种白皙俊朗、文质彬彬的模样?”
她倒不是纯粹转移话题、假装好奇,而是真的好奇。看她师兄这个体型,明明就和寻常法修差不多,哪里像体修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修炼锻体术啊!
苏景庭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嫌弃,道:“谁要练成个那等浑身肌肉的莽汉模样?看起来傻极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锻了体么?”
他又露出一丝骄傲,道:“我哪怕是修炼锻体术,也不会把自己修炼成那个样子。”
实则,是他翻遍苏家的藏经阁,看遍苏家的所有武者功法,才选出了一部足够有威力,而不会变成肌肉男,甚至还能美姿仪的一部功法。这不知道是苏家祖上哪个和他一样在意形象的祖宗收集的了。
后来,进入宗门之后,他又翻遍宗门藏经阁的一层,看遍那里所有的锻体功法,才终于从一个角落选出了一本同样威力强大而不会变成肌肉男体型,甚至还能让他体型越来越完美的一部锻体功法。也是很有形象包袱了。
瑾宁之前在藏经阁自是也看过那里收藏的锻体功法,她自是知道,藏经阁一层中多数锻体功法都是会让身形修炼得高大强壮、魁梧有力。
这对于很多男子来说,并不是缺点,有几个男儿不希望自己变得英武不凡、魁梧有力呢?
不过,师兄显然并不想修炼成大汉的体型,而是在藏经阁精挑细选,选了一部能维持正常体型的锻体功法。
修真者众多,自然也不是所有体修都喜欢那种肌肉大汉的模样,所以不会过分改变体型的锻体功法也有一些。
也有一些高阶的锻体功法,并不会让人变成肌肉大汉的模样,而是会发展成虽然会有肌肉、但是肌肉线条比较流畅、类似于型男的模样。
但是,这种锻体功法,对身体的要求更高,修炼的难度更大,不如前者好入门罢了。
而看师兄的体型,看上去和法修差不多,几乎看不出什么体修的迹象,可见他对自身骨骼、肌肉的把握是登峰造极了。
不过,师兄倒是的确比寻常法修要高一些,她还记得在她前世,十五岁的少年身高一般也就一米七左右,而师兄现在看着大约已经有一米八了。
她之前还以为是修真之人身高长得比凡人快,但是,她却忘了,宗门中其他和师兄差不多年龄的少年也就才一米七左右,师兄可是足足比他们高了一头。
而且,师兄在十二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照理来说,修为越高,成长速度就越慢,他不应该比其他修为比他低的同龄少年高,而应该比他们还要矮一些才是啊!
她还记得,三年前师兄刚刚练气大圆满的时候,身高好像才一米五左右,也就是和其他同龄的少年身高差不多的样子。这两年师兄身高突然飞窜,她还以为是因为他青春期到了呢!
现在看来,该不是上次听了师尊提醒之后,师兄怕压不住修为早早筑了基,所以这三年一直在疯狂修炼锻体术长身高吧?
锻体术既然有使人高大健壮的作用,高阶的锻体术更能促进身体往完美方向发展,那么,修炼锻体术当然有使人长身高的作用了。毕竟,哪个体型完美的人,不是身高匀称、而是个小矮子呢?
这么一想,瑾宁想到师兄可能是为了不变成小矮子,而疯狂修炼锻体术,心里就不禁偷偷乐起来,就连脸上也憋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苏景庭却不知道师妹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师妹是在笑他有形象包袱、修锻体术也修那种会维持好看体型的呢,所以两只耳朵又透出淡淡的粉色。
幸好,他不知道他这师妹心里在想什么,否则,怕是要让他这师妹知道什么叫做师兄的威严了。
既然已经解了疑惑,师兄妹两个也就没在这件事上多加缠磨。藏经阁之事已经了结,所以苏景庭也就很快告辞回去,打算回洞府休整、消化一番后,继续去青云对战塔练习对战了。
对他这等锻体的修士而言,这青云对战塔倒是一个不错的修炼场所,和傀儡对战既可以帮助他锻体,又能帮助他融会贯通学过的武技,他得多去几次才是啊!
至于瑾宁,她也得抓紧时间继续练剑了。现在她就连基础剑招都还未融会贯通,《柔木剑法》更是还没开始练,她得抓紧时间了。
现在已是三月份,宗门大比是在十月份,也就还有七个月了,不抓紧时间可不行,她又投入了基础剑招的练习之中。
(未完待续)
第65章
时间如流水划过, 很快又是半个多月过去。
之前,一天将一个基础剑招练完一千遍就到极限的瑾宁,现在已经可以一天练三个基础剑招, 将每个基础剑招都练一千遍了。
是的, 她还在练习基础剑招,仍然没有开始正式练习《柔木剑法》。
这天, 她师兄苏景庭半个月没见她了,又来看她。见她还在练基础剑招, 感到好奇, 便问她:“宁儿, 还没开始练习剑法吗?”
她便对师兄笑笑,道:“我还没有把基础打牢。基础剑招是基础,基础没有打好, 如何能开始练习剑法?”
这个道理苏景庭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修习锻体术、拳法、掌法也是同样的道理。总要先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动作练起, 等把这些动作练扎实之后,才能再去练其他的。
也只有把这些简单的、基础的动作练好了, 再去练复杂的招式才能不走样,才能做到位, 才能游刃有余。
这还是他在苏家和祖父说要修习武学时, 祖父给他安排的武学师父特意告诉他的。
那个名为苏怀信的武学师父, 是苏家唯二的以无灵根资质从后天武者修炼到筑基境成为修士的武者之一。
以无灵根的凡人资质, 突破武者限制走到修真者行列,他可是有大智慧大毅力在身的。
“武学修炼要从最基本的招式开始练起,基础一定要打牢”这句话,是怀信师父这么多年来修炼武学总结出来的经验,也是他认为他能成功突破筑基、走到现在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上次他看师妹在练基础剑招, 其实并没指望师妹能练多长时间,以为她会每个剑招练个几百上千遍,把所有基础剑招都练过一轮后就算了。然后就会开始修习剑法招式了。
这次他过来,就是估摸着师妹应该把十四个基础剑招都练过一遍,已经开始练习剑法招式了,所以特意来看师妹剑法招式修习的怎样——基础没打牢,就开始修习剑法招式,结果必然是不怎么样的。
他这次过来,正是准备以师妹修习剑法招式的实际结果为例子,告诉师妹“要把基础打牢,再去练复杂招式的道理”。
却没想到,还没用他教,师妹竟然已经自己悟了?
她根本没像他想的那样,只把基础剑招都练过一轮后就开始修习剑法?
师妹才这么小,修炼武学才多长时间,她是怎么领悟到这个道理的呢?
难道是她在卢家时,卢家的武学师父告诉她的?
他是知道,但凡世家,无论大小,多半都会让族内子弟从小练扎马步打下武学基础的。然后等测完灵根后,有灵根的开始修真,没灵根的便开始修炼武学。
像他那样从五岁就开始正式修炼武学功法的,其实有些过于早了。年纪过小,根骨、经脉可能还未完全长成,比较脆弱,容易伤身。
他是因为苏家家大业大,他又身份特殊,从小就泡各种珍贵的药浴锻体,体质远比正常的小孩好,经脉也比同龄人坚固。
而且,他在家族藏经阁中找到的那部武学功法又很温和,即使年龄小几岁的孩子修习,也并不会轻易伤到经脉。
也是因为,武者修炼的乃是后天元气,后天元气的质量和功效虽然不如灵气,但是也比灵气温和、好操作,对身体的破坏要小,对身体条件、经脉强度的要求要低,也不依靠灵根。
所以,这个年纪虽然并不能测灵根,也不能修真,但是,若是身体条件比较优越,经脉情况允许,修习一些温和的武学功法还是可以的。
他在求过祖父后,祖父看过功法,又特意找了怀信师父过来,让怀信师父确认过他的身体情况和功法情况后,才答应让他提早开始修习。并且,还不放心地让怀信师父专门看着他,以及教他。
师妹的情况不同于她,卢家也没这么好的条件,师妹之前应该也就是在卢家扎过马步,打下过一点武学基础,武学功法和武技应该是没练过的。
那她又是怎么领悟到怀信师父告诉他的道理的呢?难道是卢家带着师妹打武学基础的师父,提早告诉过她这个道理?
师妹的年纪这么小,不可能是自己领悟的,这些道理没有前辈教导,哪里是一个小孩自己能领悟得出的呢?必然是大人教导的。难道卢家也有像怀信师父这样的人?
不,卢家没有筑基境,应该没有武者修炼到怀信师父这样的境界。
那就是,虽然没修到怀信师父这样的境界,但是已经能有怀信师父这样的智慧和毅力,已经能领悟到这样的道理了?
他又开始对卢家这个家族产生好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像师妹这样的人?
不过,他倒是对师妹越发放心了些,遂专心地把心思放在了磨炼自己的法术、锻体术和武技之上。宗门大比快要开始了,他这做师兄的,总得给师妹开个好头才是呀!
至于卢家的事,不急于一时,早晚能接触到的。师妹的爹娘也是青云宗的弟子,宗门大比快开始了,卢家夫妇到时也必是会回宗参加宗门大比的。到时,还怕见不着吗?
这厢瑾宁自是不知道因为她的表现,她的师兄苏景庭对她爹娘,乃至对卢家都产生了好奇。她还是继续练习她的基础剑招。
宗门大比也就还有半年多了,而她还没开始练习剑法,还在练习基础剑招。这她当然也急,她也想过要不要把基础剑招过一遍之后就开始练习剑法。
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开始练剑法的话,半年多的时间也许还能把剑法多练会几式。而如果再把时间耽误在练基础剑招上,那不就没有太多时间练习剑法了吗?
但是,她想起她前世的水蓝星老祖宗们留下的“墙高基下,虽得必失”[1]“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2]等话,以及她家乡的老人说的“多深的根基,筑多高的墙”,又觉得,她实在不应该急于去练剑法,而应该先把基础打牢。
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不丢了师尊的脸、不跌了她这亲传弟子的身份、不输给云绮凰等与她同期的天才,这确实是她想要的。
但是,以上这些,归根到底,其实不过是虚名外物罢了,比不上长生大道重要。而要想这长生大道走得远,修为境界也罢,法术修炼也罢,剑道修炼也罢,都需要有足够牢固的基础。
这般想着,她还是继续练习基础剑招。如此,时间又过了三个月。
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每天一口气把十四个基础剑招都练完一千次了,并且全都练完也只需要花半天时间。也就是说,她现在大约半个时辰就可以把一个基础剑招练完一千次。
她对基础剑招的练习,已经达到了非常熟练的程度,能够非常快速地使出各个基础剑招,而且动作做得非常标准,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了。
“是时候了。”她心里生出这个感觉。离宗门大比只有四个来月了,基础剑招既然已经练熟,基础已经打牢,她得抓紧时间开始练剑法了。
《柔木剑法》的招式她之前已经看过,已是心中有数。不过,为免出现差错,也为了对《柔木剑法》有更全面、细致、深入的了解,她又重新拿出玉简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剑法看了好几遍。
直到确定,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把剑法的招式熟记于心,对剑法的真意有了深入的体会之后,她终于开始正式修炼这部剑法。
《柔木剑法》第一式为破土剑,她不禁开始回忆起种子萌发破土的过程……
她为木灵根修士,平日由种子开始种植的灵植自是不少,练习功法时催生的种子也是不少,对种子萌发的破土之力自然并不陌生。
不,何止是不陌生,应该说,很是熟悉才是。恐怕不会有修士,能比他们木灵根的修士对此更熟悉了。
只要这粒种子没死亡,只要种子发芽的温度、水分、空气等条件具备,不管是什么样的泥土,松软的也罢,坚硬的也罢,它们都阻挡不了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而且,何为“土”,泥土是“土”,岩石也是“土”。一粒种子何其幼嫩,何其微小,而岩石又何其坚硬,何其巨大。
然而,即使是坚硬的、巨大的岩石,也阻挡不了种子发芽的力量。陡峭的悬崖上,也有种子破土而出,扎根在此!
瑾宁回想着自己在种子发芽时感受到的力量,心中慢慢地对这破土剑的内在真意有了几分明悟。
她照着玉简中所说的破土剑的招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开始慢慢地练习,每一个动作都力争做得标准。
刚开始,并不熟练,但她到底有之前练习基础剑招打下的良好底子在。不管什么剑法,不管什么复杂的剑招,其实本质上都是由基础剑招变化而来。
所以,几次下来,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和技巧,很快她就把这一式破土剑的招式练得有模有样了。
而且,随着她不断的练习,她越来越熟练,招式越来越标准,速度也越来越快……但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练习。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她每天都仿佛不知疲惫地重复练习着同样的动作,直到把基础剑招练完一千遍,然后再把破土剑练完一千遍才停下……
(未完待续)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