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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陆宁将目光拉了回来,他有一张堪比影视明星的俊美脸庞,眼睛是丹凤眼,眼波流转中,哪怕是嫉妒的神色,也是撩拨人的。

于森望着这双眼。

丹凤眼,桃花眼,各有特色。

而比起程烟的清冽和柔和,陆宁的脸,则更具有攻击力。

会让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就被他的脸给吸引和蛊惑了。

不过,于森还是不会告诉陆宁,比起陆宁这种过于浓艳的姿色,所谓的红玫瑰。

大概他还是更喜欢白玫瑰一点。

因为太过纯白的色彩,自己才可以想要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上去。

红色大概不行,色彩越多,反而越混乱。

他不是热爱混乱的人,他喜欢简单点的纯粹点的。

陆宁脸颊肌肉绷着。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勾引陆青烊?”

“有那么容易?”

“怎么不行?那个人都可以,你手段应该比他更好吧?”

于森在知道程烟是陆青烊的情人后,就特别找人去查过程烟,程烟不过是一场赌局就输给陆青烊的人。

哪怕他是陆青烊包养的第一个情人。

但对他们这些阶层的人而言,第一个并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再漂亮的角色,多玩几次,都会失去颜色。

程烟这会还受宠,也是因为没有别的足够好的,能够盖过他。

现在陆宁出现了,他的外表不在程烟之下,两人差不多。

程烟都可以,于森对陆宁同样有信心。

“我倒是觉得,不管我做什么,恐怕都不行。”

陆宁虽然年轻,甚至比程烟还小一两岁,可他看到刚才程烟对陆青烊说话的样子,面对那样一张脸,别说陆青烊会被迷住,他也在瞬间,有强烈的直觉。

哪怕他使劲浑身解数,他都很难赢过陆青烊。

因为连他,竟有些触动,想要取代陆青烊的位置,而去由他来背程烟了。

即便他现在的身份,其实或许连程烟这样爬人床的情人都不如。

可面对程烟脸上的那份乖軟,陆宁都有些无法抵抗。

“这条路还是算了吧。”

陆宁轻轻摇头。

“你想算了,你家里那些人会愿意?”

“那是他们。”

“你敢忤逆他们?”

“不怕再被送进精神病院里去?”

于森声音很随和,可眼神里变得相当锐利。

陆宁听到精神病院几个字,后槽牙已经狠狠磨了起来。

“那群狗东西,我迟早全部弄死他们。”

“但在那之前,你还得继续当他们的狗。”

于森话说得一点不收敛,直接刺中陆宁最反感的事。

陆宁拳头攥了起来,他恶狠狠瞪着于森,像是随时要对于森动手一样。

于森哈哈哈大笑了两声。

“你去勾引陆青烊,我去把他的情人给接手过来,大家目的其实差不多。”

“互惠互利。”

陆宁不是傻子,他怎么能不知道于森这种人,看起来友好,其实骨子里,是个自我意识最重的人。

他和陆宁合作,根本就不是为了帮陆宁,甚至只是把陆宁当成是工具来使用。

他和陆宁的家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家里人还会一直利用他,可如果他对于森没有利益了,于森会立刻一脚把他给踢得远远的。

和于森一起做事,不亚于与虎谋皮。

可陆宁又没有别的选择。

哪怕是得罪到陆青烊都好,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彻底成为弃子,才有可能得到他想要的某种自由。

这是一场赌局,一场关乎他生命的赌局。

输赢如何,他不知道。

但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陆宁转身就走,于森跟在他伸手,点燃了一支烟,望着陆宁瘦高的背影,陆宁表现出来的野心和慾望,他倒是有点喜欢。

那个人,很难从他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慾望,好像他对什么都别无所求一样。

哪怕是为了钱爬到陆青烊床上的,可那张脸,随时都是一副不为钱的意思。

大概是一种天赋吧。

也就这种天赋,才可以被陆青烊给看上。

于森想到第一次和程烟在包厢里见面,对方给他送打火机来,当程烟推开门走进来那一刻,于森其实就已经有所心动了。

他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事,危险的刺激的,人生短短数十载,如果不肆意而活,那就太浪费光阴了。

好吃的他要吃,好玩的他要玩。

而漂亮有趣的人,他也想要去得到。

关键还是陆青烊的人,这就更让他充满了挑战欲了。

于森和陆宁去他的住处,他们说起来,家里算得上沾亲带故,陆宁还得交于森一声大表哥。

于森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游戏了。

另外一边,陆青烊把程烟背去了酒店,程烟还真的睡着了。

陆青烊的后背太温暖厚实,程烟头一贴上,控制不住随意的侵袭。

哪怕到酒店房间,被放到床上,程烟也只微微睁眼醒了一下,然后又睡了过去。

陆青烊坐在床边,把被子拉过来给程烟盖上,他伸手抚摸程烟的额头,将几缕碎发给撩到一边。

程烟眼眸轻轻合着,安静地睡颜,却也散发出无声的引诱来。

陆青烊手指滑落到程烟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程烟柔軟而红艳的嘴唇。

喝过酒的关系,似乎连他的嘴唇,也异常的鲜艳和润泽。

陆青烊想要克制,可他的自制力似乎面对程烟时总是太容易告罄。

因而很快他就俯身朝程烟靠近,然后吻住了程烟的嘴唇。

啜吸着柔軟的唇肉,用牙齿细细的咬着,程烟似乎感到一点不舒服,发出了呜的声音。

陆青烊始终凝视着他,倒是期待程烟会醒来,然后看到他亲他。

然而程烟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就恢复了安静,继续沉睡着。

陆青烊掰开程烟的嘴唇,舌尖探了进去,当再次品尝到程烟嘴里的那份馨甜后,陆青烊直接撑在了程烟的上方。

但凡这个时候程烟睁开眼来看一看的话,只会立刻被陆青烊眼底的那份侵略和慾望给吓到。

陆青烊扣着程烟的手,和他十指紧扣,他扫过程烟嘴里每个地方,牙齿,上颚,下颚,舌尖,某个时候,都快到喉咙位置。

眼看着程烟快睁眼,陆青烊攻势又稍微收敛了一下。

啜着程烟的嘴唇,发出一点啧啧的水渍声。

完全地享用程烟的嘴唇后,陆青烊退开一点,转而顺着程烟的下巴,一路親到他的颈子,他的锁骨。

舌尖在锁骨里扫过,像是喝里面并不存在的醉人的酒。

陆青烊抬起头,程烟嘴唇红得仿佛快渗血了。

陆青烊掀开被子,将程烟衣服给撩了起来,当一片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两抹异样的绯艳后,陆青烊还记得这里是程烟非常慜感的地方。

有一次他不小心擦过,程烟发出了撩人的声音。

陆青烊舌尖抵了抵牙齿,是在没有忍住,低头就叼住了一抹绯紅。

程烟感受到了冷,身体卷缩起来。

陆青烊于是用力咬了一下后,将程烟衣服给拉下来,同时把被子拉过来给程烟盖上。

陆青烊再次抚过程烟的头发,离开前落了个吻在程烟的额头上。

之后陆青烊离开,去隔壁的房间里洗澡,站在热水下,他靠在墙壁边,手则落了下去。

随着热水的坠落,不多时还有一点别的粘椆坠落在地上,又顺着水流,流到了下水管道里,陆青烊眼眸漆黑,像极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洗过澡后,陆青烊擦拭身上的水,换上睡衣,时间还比较早,他去外面客厅把平板拿出来,忙了一会。

很快背后有脚步声靠近,陆青烊略微转头,是醉酒的程烟醒了过来。

他衣服凌乱着,自己好像没有察觉到,腰肢露了小半出来,那一片雪白,极其的弄熟,像是手指轻轻摁一下,就会有粘稠的汁水流出来一般。

陆青烊眸光暗了几分,程烟见到陆青烊在工作,过来后声音非常轻柔地说:“哥,别忙太晚。”

陆青烊点点头,程烟去倒水,倒了两杯,也给陆青烊倒了一杯。

陆青烊以为他该进去洗漱睡觉了,结果程烟没有进屋,反而端着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程烟歪着头打量着陆青烊手里的平板,红红绿绿的线条随时都在跳动着。

陆青烊转过脸来,程烟桃花眼尤其得水光潋滟,异常得专注而迷人。

陆青烊把平板移动一点到程烟的面前,程烟眼睛当即眨了眨。

“这一只,能看出来情况吗?”

陆青烊指着其中一条红色的k线图。

程烟认真仔细地看。

然后摇头:“看不出来。”

陆青烊笑了两声。

“这条背后的资本最近大概要转移资金出去了,虽然明面上给大家的感觉,还在不断往里面投资。”

“但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快到顶点了。”

“各方面的资源,也都整合好了,是该收手起竿的时候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会大跌?”程烟猜测到一点情况。

“差不多吧。”陆青烊眸色很淡,关乎他人的身家甚至可能是性命,他并不关心赌徒的命运。

“没有永远上涨的线。”

“就和玩牌一样,没有永远会赢的牌局。”

“再好的牌技,玩到最后,除非资金是无限的,不然总会在某一场就完全输干净。”

“输的一穷二白。”

“既然资金都无限了,那么也就没有赌博的必要了。”

“所以赌博说到底,就是榨取参与者的钱财。”

陆青烊是不玩赌博的,只有半灌水的,才会想着靠赌博来翻身。

从来只有开赌场的人赚,没听说过哪个靠赌博发家致富了。

今天发家,那么明天就有可能跌下去,从高楼跌下去。

“那这次哥你和他们赌,资金池有多少?”

上次陆青烊和刘总玩,涉及几百亿的市场份额。

程烟有某种预感,这次只会比上次还要多很多很多。

“也不太多吧,一两个。”

陆青烊说。

一般人说一两个,基本代表一两万。

可从陆青烊嘴里说出来的一两个,程烟有理由相信是一两千亿。

关联到这么大额度的资金,就靠几个牌局来决定?

程烟算是相信那句话了。

“他们说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过家家游戏,现在我算是相信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陆青烊笑。

“之前不是也有某个国家部门的高层,和朋友们玩,把机密泄露了不少的?”

“越是看着高大的,说不准背地里怎么样。”

“不用对任何人有滤镜。”

“身份地位再高,不代表对方就真的是个好人。”

“很多时候,反而看着越是上流的人,其实越下流。”

程烟有点惊讶,没想到陆青烊会和他说这些。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我的下本预收《伪装捞子后被好友他叔宠了》

郁鸣是个高颜值校草,总有富哥富姐为追求他送房送车送奢侈品,他天生端水大师,谁都不得罪又谁都能交好,他经常被邀请出入豪门坐豪车,时间久了,关于他的传言也就多了。

不少人认为他是富二代们的公用校草,加上他眼尾有颗红痣,勾人又撩人,谁见了都容易动情。

这天他陪一个富二代好友参加聚会,期间好友他表哥又打来电话,明里暗里讽刺他是个凤凰男捞子:

“别看他演得清纯,其实就是贪图你的钱!”

“但凡你穷一点,他怕是早就跑远了。”

郁鸣当时就被气笑了,男人明明衣冠楚楚,斯文长相,是个标准的禁慾系大家长,结果却这么喜欢给人造谣,甚至还一次两次,很多次,

他要不做点什么,就白费对方一番苦心了。

于是郁鸣找机会加了男人好友,一开始发学校里的各种生活琐事,等男人终于回复他,他转头就……

他发白花花的大腿照,说上课走路好累,男人给他转账买昂贵自行车。

他发露点內裤边缘的腹部照,说食堂饭菜好难吃,男人给他订万元豪华大餐。

后来某天郁鸣穿着浴袍半倮,发送手腕照,说一个人在宿舍好无聊,男人给他送几十万的手表。

郁鸣装成拜金捞子,靠着花言巧语,各种艳,照,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天天给他白送钱。

而当郁鸣玩够了想要收手,他直接和男人说分手还拉黑了对方。

这天好友再次邀请他去舞会,又一次遇到有人说他坏话,声音很熟悉,脸却完全陌生。

就在郁鸣疑惑中,好友忽然拉着他的手和他说,他刚回国继承亿万家产的封建又专制的二叔,最近被一个拜金捞子骗钱骗感情,二叔一旦找到他就会狠狠报复他。

郁鸣震惊之余意识到自己可能捞错人了,掉头想跑,却一头撞进好友他叔怀里。

高大而阴郁的男人拽着郁鸣的手,用力摩挲他眼尾那颗红痣:“我送你的手表怎么不戴?”

“还有你让我送你的情,趣蕾丝袜,不如一会回去穿给我看?”

郁鸣吓得快哭了:“叔,我知道错了。”

好友他叔:“晚了!”.

第54章 有钱有颜

陆青烊身边的圈子倒是比较干净,他和江辰他们都是喜欢赚钱努力的人,不会随便出去乱来,但别的圈子,交集不多,却也见识了不少。

玩得都快不像是正常人类会有的。

直接往生物动物上面走了,陆青烊反正不屑一顾。

陆青烊卷了卷程烟耳边的短发。

程烟转而反问:“那我对哥你有滤镜可以吗?”

陆青烊先是一怔,继而笑了。

“当然可以。”

“哥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是不是又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这次不发了。”

程烟马上摇头。

陆青烊再次笑起来,程烟真的是他的开心果。

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随便说两句话,都能让他身心都舒畅起来。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命运对他有什么优待,即便他有权有势,可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东西,即便后来他曾经努力去保护过,不让别人从他手里抢走,他自觉还是没付出太多的力气就得到了。

已经拥有的,不会觉得有多重要。

他反而某些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内心,其实是空洞的。

没有特别执着的追求和想要。

但遇到程烟后,他似乎才体会到了过去不曾有过的许多感情。

他也头一次居然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幸好他有钱,幸好他钱足够多。

比许多人都还要多很多。

他将会是程烟最好的选择。

他外表也不错,比程烟过去的许多金主都要帅气很多。

他有钱,有颜,程烟跟了他,就不用再去辗转,换别的金主了。

他可以一辈子都跟着他。

陆青烊又伸手捏了下程烟的耳朵,程烟全程都由着他对他动手动脚。

一个是对待情人那样的占有,一个则早就把陆青烊当成是没有血缘的亲人哥哥来看待。

彼此看对方,都不觉得有什么错误和异常。

程烟窝在沙发上,他歪着头看陆青烊工作,桃花眼纯净又柔軟。

难怪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了,即便陆青烊穿着睡衣,不是在公司里,可他眉宇间的那份专注,眼底的那份毅然,令程烟很敬佩他。

执掌那么大的集团公司,身价千亿,程烟设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来,他恐怕没两天就会喊累了。

可陆青烊,他却从来没有看到他有太多疲惫退却的时候。

他似乎总是那样的精力充沛,也总是那样的强大和无所不能。

他就像是一个无坚不摧,绝对不会有弱点的人。

假如……

程烟意外地在想,如果未来哪一天,陆青烊也像普通人那样有了弱点,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程烟脑海里闪了一个自己,然后他立马就摇头了。

他何德何能,他算哪根草,能够成为陆青烊的弱点。

程烟微微眯着眼,表情惬意,大概是房间温度太舒服,也大概是陆青烊的身边太过让人安定了,程烟竟是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至于后面陆青烊忙完,看到他睡着,将他抱起来放到卧室里,他全程毫无察觉。

至于在他深眠中,陆青烊怎么亲吻他,啜着他的舌尖,眼神里的沉暗和慾望翻腾,他更不知道。

到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回忆昨天怎么睡着的,程烟顿时有些脸颊发热。

自己一个成年人,怎么叫了陆青烊一声哥哥后,好像就变成未成年小孩子似的。

关键陆青烊那样一个在外人面前是冷酷和肃穆的人,居然会愿意来宠着他。

把他当一个小孩来宠。

程烟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站在镜子前,看到里面自己的那张脸,他嘴角什么时候玩起来,一脸幸福笑容,他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

真的能这么幸福吗?

他在高兴之余,不免也有一些忐忑和不安。

他渴求太久的东西,得到的不费吹飞之力,就好像自己还没有去付出任何东西,就得到了另外一个人好像没有条件的关心和爱。

真的可以吗?

真的不会哪天忽然又失去吗?

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程烟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洗过脸,程烟出去换了身衣服,酒店有洗衣房,可以让人送过去洗。

程烟收拾了一下,叫来了服务员。

早饭是在屋里吃的,吃过后,陆青烊早上有安排,带着程烟出了门。

坐车直接去了当地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家赌城。

都不能称之为赌场,而是赌城。

占地面积,快赶得上好几个大型商城了。

不过他们和普通进去赌博的人不一样,是专程有事来谈的。

有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将他们引到专门的贵宾区域,电梯里也是金灿灿的,似乎墙壁都镶嵌了黄金一般。

电梯上行,走出电梯后,地面极其干净,墙壁上挂着画,栽种的绿植,也看起来很值钱。

有的墙壁里面镶嵌了珠宝,程烟甚至看一眼就相信绝对是真的。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基本没有监控死角,而且随时都有人在巡逻,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任何有点小心思的人,通过监控都能察觉出来。

在这里盗窃,直接就会断手,甚至报警来,警察也不会管。

因为整座城市,就是靠赌场来赚取GDP的。

这样的城市,程烟走在里面,不真实感和那种虚幻感,尤其的严重。

好在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虽然也装修高档,但总归比走廊里好点,起码看起来正常多了。

屋里提前等了有人,这些人都是很准时的。

他们是当地人,陆青烊远来是客。

自然是主人等客人。

陆青烊揽着程烟的腰往里面走,一群人看到他来,纷纷站起身来。

陆青烊和其中几个人握了手,别的就没有接触了。

“陆少,请坐。”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伸手礼貌示意陆青烊坐沙发上。

陆青烊和程烟过去后坐下,立马有人给他们送酒水过来。

陆青烊姿态很随意,就算是别人的地盘,也仿佛他是掌控者一般。

“今天先谈一下各自能提供的东西,至于之后份额怎么分,怎么谈,那就在赌桌上再来了。”

“陆少,你意下如何?”

说话的人,算是他们家族的代表,长得外形周正,说话语气很随和。

陆青烊神态随时都很淡漠,钱他多的是,合作再赚,也只是走一个形式。

他和对面的人不同,对方是想通过这次合作,往前走一走,陆青烊已经不用再走了。

再走,那就是过犹不及了。

陆青烊有他的慾望,但他会随时控制慾望,即便权力在他手里,没多少人可以约束到他。

但反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清醒和看清周围的环境和情况。

陆青烊点头:“我没意见。”

“好,这是我们这边拟定的资料,陆少先过目。”

陆青烊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起来。

他准备的东西,也交给对方,由身后跟着来的安保人员给出去。

两边都在认真看着,陆青烊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哪里是重点,他也能立马察觉出来。

等他看完,对面还没有翻到一半。

陆青烊把文件放桌上,他端起一杯茶来,有人以为是他自己喝,可结果他却递给了身边的程烟。

程烟在这种场合下,是不会做任何拒绝的行为的。

接过茶杯就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

陆青烊问他。

程烟对茶,其实什么茶都觉得差不多,谈不上这个好那个不好。

喝起来感觉得到是好茶,但显然没有陆青烊平时爱喝的冰岛茶好喝。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好,程烟还不至于这么不看场合。

“还行。”

“那就是不行。”

陆青烊抬手叫来服务生,让换一杯。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程烟身上,程烟倒也没有露怯,而是对服务生说有没有白茶。

“有的,稍等,马上给您送来。”

服务生低头后转身去沏茶。

开始有人眼神异样地打量起程烟来,陆青烊带情人来谈事,不算太特别,但他对一个情人都这么在意,就让人能从里面品出点文章来了。

何况还是一个男的,又不能像女人那样结婚,也生不了,却被陆青烊给捧在手里宠,好些人都盯着程烟。

程烟则微微垂着眼,安静扮演他的假情人。

陆青烊从来没主动和他说,要他来演假的,可程烟觉得这种事,不说,也很明显了。

要是他真去问了,反倒显得他这个跟班没有那么聪明,陆青烊也不需要不聪明的人在他身边待着。

所以被当情人,程烟丝毫没有脸色上的异样,扮演得极其合格,叫人挑不出一点异常来。

很快服务生就送了白茶来,程烟端着喝了口,这次不等陆青烊主动问,他先开口道:“嗯,好喝多了。”

陆青烊抬手,放在程烟后颈,捏了捏他的颈骨,程烟露出来微微舒服的小表情。

看起来特别像一只乖巧有雪白的兔子。

陆青烊摸过程烟头发后,把手放了下来,放在膝盖上。

他拿出烟来,程烟马上放下茶杯,给他点燃。

陆青烊抽了一口后,忽的把烟放到程烟嘴边,程烟和他对视一眼,张开嘴巴,叼住烟头,也来了一口。

两个人几乎同时吐出烟雾来。

都是外形极其帅气的人,连抽烟这种小事,都显得赏心悦目。

陆青烊本身就家世显赫,偏偏人还长得相当帅气,比那些什么影帝男明星还帅气。

谈事的康扬盯着陆青烊和他情人的脸,他们家的基因算是优秀的,可和陆青烊一比,就不太能比了。

康扬低头又继续看文件,里面提到的几乎超出他们的所求,显然陆青烊也是个出手大方的人。

他这人做什么都不会吝啬,该给的都会给,不会吝啬到把成本压低到极致,但自己却要赚大头中的大头。

这次能够和陆青烊有合作,康家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也准备得相当充分,各方面都有做准备。

看完资料后,就一些有争议的点,康家和陆青烊两个人谈,陆青烊这边就他一个人,康家那边,人倒是多。需要他们解释的,就由其他人来说,康扬则沉默片刻。

康家,家大业大,而且兄弟姐妹多,并没有谁一个人大权独揽,和陆家不同,陆家只有陆青烊一个人将权力完全控制着,当初有人要夺权,能力不够,没夺走。

反倒是自己差点被三振出局。

康家里面,康扬算是不错的了,可其他的同辈,也没谁有多差,大家水平差不多,都可以上桌吃饭。

不像陆青烊和他的那些同辈,比如陆峰之类的,陆青烊超出他们太多,他一个人和别人不是一个手段层次和等级的。

那些人全部加起来,也斗不过他一个。

康扬倒是想占据家里的主位,只是很多人都在随时盯着,稍微出点错,就有可能被踹下去。

这次的事情看起来是交给他在办,如果办好了,他自然能获利,可办不好,那就不是失败这么简单。

自己在康家,大概也很难再住下去了。

会变得和那个人一样,成为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康扬神色凝重,不敢有一丝懈怠。

对比他的严肃和紧张,陆青烊要放松多了。

哪怕这里的合作做不成,赚不到航运的钱,他别的地方也有许多赚钱的。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和赚钱的机会了。

是他们需要这个合作,而不是陆青烊需要。

因而条件之类的,自然是偏向陆青烊,让他满意了,他才会点头。

不然就只会等着他们康家的人再继续讨论,讨论出结果,他再来说行还是不行。

陆青烊中间还担心无聊,让程烟拿手机出来玩点游戏。

程烟知道陆青烊这是在关心他,于是听话地低头玩起了手机来。

他把声音给关了,不过别人都在认真谈事,他一个人仿佛置身事外般,居然玩游戏,哪怕他姿态很安静乖巧,可是拿着手机在那里点来点去,康扬能看过去,有的人逐渐皱起了眉头。

“咳咳。”

有人在咳嗽,只是一抬眼,就和斜对面的陆青烊冷彻的眼对上,那人心底一震,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陆青烊。

陆青烊靠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手放在程烟身后,没碰触程烟的身体,但看起来却是把程烟给搂着额似的。

别人就算带情人来,也绝对不会是这种无所谓的姿态。不像是来谈正经事,倒像是带着情人随便逛逛。

也就只有陆青烊能有这种权力了。

程烟玩得专心,周围怎么谈的,他没有听,就算听了,其实也不太懂生意场上的这些事。

他只扮演好的假情人,刷一个假身份就好。

大概前后谈了两个多小时,大体上都敲定好了,还有细节需要再补充,比如关于修建港口的事,投资自然非常巨大,要和当地的政府部分以及地头蛇之类的都得打好交代,钱是一方面,人员去谈判的,也需要决定好。

这些自然是后续的了,现在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正好快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定了有酒楼的宴席,一群人离开赌场,前往酒楼吃饭。

期间康扬给陆青烊介绍了一个人,他家里的四叔的儿子陆宁。

听到和自己一个姓,陆青烊看向了站在自己跟前的男生。

年纪不大,估计就二十左右,说是男生不算过分,起码距离青年他还差一点。

男生头发细碎,皮肤很白,快赶得上程烟了。

一双眼睛尤其地特别,是典型的丹凤眼,眼尾上扬的弧度,抬眼和陆青烊对视时,比桃花眼似乎还勾人一些。

陆青烊面上毫无波动,反倒是伸手把程烟给揽了过来。

程烟注视着他们跟前的男生,男生礼貌的一笑,笑起来好像周遭世界都亮了。

程烟转头去看陆青烊,刚好陆青烊也在看他,程烟眨了一下眼,陆青烊摸摸他的后脑勺。

“走吧。”

对于出现的陆宁,陆青烊并无在意。

陆宁在后面盯着他们的背影,一如昨天酒吧门口一样,他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这两个人之间,靠得近了,一种念头更加的明显。

别说他了,任何人都插足不进去。

连动摇的可能都没有。

陆宁走在人群后,这种场合,其实有他没他都没有区别。

但偏偏他得过来露一个脸,好让陆青烊认识他。

康家的想法,是既然陆青烊能找程烟这种姿色的,他陆宁外形同样不差,兴许也有机会爬到陆青烊的床上去。

虽然陆宁是男女不忌,可他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能够爬谁的床,他向来都分得清。

别的人,哪怕是于森的床都好爬,爬也不会有事,可陆青烊的床,别说爬了。

恐怕靠近一点,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康家是想尽办法想把他卖个好价钱。

他也知道自己逃不了,离了康家,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既然要卖,他得找一个好点的买家。

反正陆青烊,恐怕不是那个好买家。

陆宁走进电梯里,自然也往后面前,陆青烊个子高大,一米九多的身高,比周围所有人都高,他将怀里的人给护着,那种保护的姿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即便知道陆青烊很危险,不可碰触,可这一刻,和昨天一样,陆宁还是羡慕。

他既羡慕陆青烊的强大权势,也羡慕他怀里那个人,可以有人在意他。

他就和于森说的一模一样,是扔到路边都不会有人捡的狗。

陆宁勾着唇,出去的时候他最后一个出来,就是在走出酒店,坐车去酒楼时,大家都上车了,唯独他,今天限号,所以打车来的。

居然没有人关心他,要他上车。

陆宁对这种忽视倒是习惯了,正要拿手机出来打车,面前一道极其清润的声音响起。

特别的温柔和清朗,像是声音里含了糖一样,听在陆宁耳朵里,他觉得那一刻,心都被甜了一下。

“坐我们的车吧。”

陆宁抬起头,对上一双柔軟的桃花眼,他的身体映在了那双眼睛里,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够好看的,可和青年的桃花眼一对比,他想他的更好看。

“我们车还有空位,不介意的话,一起坐。”

程烟对陆宁道。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家人忽略的存在,程烟在看到陆宁的时候,就有了一种熟悉感。程烟父亲离世得很早,他甚至没有记忆那会,父亲就离开了,后来母亲带着他改嫁,但把他当一个拖油瓶来对待,送到外婆家养,等他高中那会,外婆在某个夜晚离开,他赶回去时甚至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来得看到一个刚刚垒好的坟墓。

所以他对类似的情况,会有种本能的感知。

先前还不太确定,这会看陆宁居然被他的家人都给忽视着,程烟基本可以确定一个事了。

加之他居然也姓陆,程烟喜欢陆这个姓,于是邀请陆宁坐他们的车。

他们车是商务车,空间宽阔。

陆宁上车后,坐在程烟和陆青烊的对面。

眨眼间,就距离拉得这么近,虽然看起来好像机会难得,可如果有别的选择,陆宁宁愿自己走路,都不想坐在这辆车里。

即便没人有意见,可车门一关,那种逼兀感,和被排斥的感觉,就笼罩上来了。

对面两人,靠近坐着,陆青烊拉着程烟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彼此神态平常,但越是这样随意,反而越能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好。

还说让他来勾引陆青烊,怕是比登天还难。

陆宁转头看向窗外,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二十多年,好像今天再看,有点新的不一样的感觉了。

“请问,你怎么称呼?”

陆宁问程烟的名字。

先前赌场那里,只是介绍了他自己,他不知道程烟的名字。

“程烟。”

“路程的程,烟火的烟。”

不是香烟,虽然有人说程烟是香烟那个烟,哪怕同一个字,但程烟不认可那种解释。

他喜欢烟火,正好他喜欢做家务。

他感谢母亲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在生他那会,母亲对他的爱,必然是喜欢他能够像人间烟火那样璀璨和绚丽。

至于后来母亲只爱弟弟了,程烟并不会否定曾经的那份爱。

所以即便家里对他不好,他也没有完全地斩断一切。

“很好听的名字。”

陆宁说,他的名字就太简单了。

陆宁,陆零。

他们说他一辈子都只能得到一个零,不管他多努力,到头来一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陆宁轻轻地笑,笑意染上了一丝落寞,他马上又调整好表情。

程烟察觉到他的一点情绪变化,他微微坐直了身。

第55章 漂亮情人

“你还在上大学?”

“大四,没什么课了。”

“嗯,出来提前工作也挺好的。”

“我不工作,不爱工作。”

陆宁摇头解释。

程烟稍稍一愣,和陆青烊对视一眼后,他这才说:“那我们好像一样,我也不爱工作。”

陆宁看向程烟,他都跟了陆青烊,自然不用工作,哪怕被陆青烊给抛弃了,陆青烊是个大方的人,对身边人,他认可的人,他非常维护。

恐怕程烟赚的钱,足够他下半辈子都潇洒无忧无虑了。

意外听到程烟说他们一样,陆宁下意识地想要尖锐的反驳一句,他们怎么可能一样。

只是在车里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对上程烟那双柔軟到似乎流淌春水的眼眸,里面的真诚和纯粹,是陆宁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的。

因而陆宁什么话都没有说,转头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只不过他眼睛虽然没有关注车里,可那两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甚至给他一种,无言的排斥感。

他不该出现在这个车里的,这两人之间,别说是他,任何人来,都插足不了。

好在汽车行驶的时间不久,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酒楼就到了。

酒楼也是康家的产业,陆宁虽然是康家人,但却跟他的母亲姓,当初他父亲还在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特别恩爱,所以才让陆宁跟随他母亲姓。

只不过原本看着幸福平静的身后,因为他父亲的离世,而瞬间瓦解。

他母亲又是那种典型的相夫教子,并没有任何事业心的人。

导致他母亲手里什么东西都抢不到不说,连留都没能留下多少。

转头就让康家的那些人全部都夺走了。

陆宁是可以带着母亲离开,只是他不甘心,他如果真的走了,就真的如那些人的愿了。

然而他又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蚍蜉撼树。

直到连他自己都被康家的人给卖了一次又一次,他这才清醒过来。

他已经赔了夫人又折兵,眼下就一个愿望,能够从康家安全的离开,恢复到他的自由身。

哪怕失去一切都无所谓。

因为本来,他就一无所有。

陆宁周身渐渐有一种苦涩的气息弥漫出来,他自己并不知道。

可程烟,他向来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清楚。

对外人的情绪,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他依旧能很快从对方的气息中,分辨出一点痕迹来。

程烟安静注视着陆宁,身边陆青烊虽然清楚,程烟不可能对陆宁有什么想法。

但程烟看得太过专注,陆青烊自己吃味,他都没察觉到。

陆青烊抓着程烟的手,把程烟的注意力给拉了过来。

程烟回眸看他,陆青烊面上没有过多表情,程烟却敏锐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开心,程烟于是轻声开口。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都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要么是在电视上看到,要么是在别人的描述中。”

“等真的来了后,确实是个很繁华的城市。”

“你喜欢?”

陆青烊语气平淡,但心底已经在想着,如果程烟点一个头,那他马上就在这边买几套房子。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经常过来玩了。

程烟点了头,但随后又说:“偶尔玩几天可以,但我这人吧,还是喜欢自己的老家。”

“不是有句话说的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话让陆青烊眼底的深暗淡了点。

“那个房子,不算吧?”

“算啊。”

“算我的狗窝。”

程烟笑着,把几百万的房子,称之为狗窝,大概也就他会这样想的。

陆青烊握紧程烟的手,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陆宁的耳朵里。

程烟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都给人极其温柔和柔軟的感觉。

他和他的长相气质完全不同,是一个浑身上下,好像一点尖锐的痕迹都不存在的人。

这样的人,却能够让陆青烊对他另眼相看。

陆宁暗暗瞥向了程烟,他忽然觉得,他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程烟整个人,像是一汪水,可以揉捏出任何的形状。

可一旦松开了,他就会恢复到自己本来的面貌,无论外界如果变化,他都始终是他。

最为原始和不变的他。

恐怕是整个繁华的欲望横流的社会,也难以动摇到他。

陆宁眼眸垂了垂。

汽车很快听到酒楼前,一群人从车里下来。

除开他们以外,还有另外一些人,在酒楼等着了。

说起来是陆家和康家的合作,但旁枝末节也不是就完全没有了。

还有一些别的参与者,只是他们不做主要的谈判,主要是陆青烊和康扬他们在谈,别的人跟着喝口汤就差不多了。

订的一个特别宽敞豪华的包间,里面摆放了三张大而圆的桌子,等陆青烊他们上去时,房间里坐了小半的人。

后续加入的人,把另外一半空位给坐上了。

这里人均消费基本都上万,普通人进来,可能连一碗面都吃不起,得花费半个月的工资。

程烟始终跟随着陆青烊,两人离得很近,他在这里认识且熟悉的人也只有陆青烊。

不可能再去接触其他人。

坐下后,有服务生过来倒茶,程烟先拿过杯子,用热水洗了一下,这才给陆青烊把茶给倒上。

陆青烊拿着已经温热的茶杯,程烟眉眼微微地倮着,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无论周围人再多,似乎只要目光一落到程烟身上,就会被他流露出来的那种平和还有安静给吸引住。

以前陆青烊出差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有助理或者别人在,但谈事的时候只有他。

那会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如今却意外发现,身边有一个特别的人,好像心情也会跟着变好了很多。

陆青烊另外一边坐着康扬,康扬和他提到,这家店最近新请了以前做国宴的厨师,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就为了尝一下国宴的味道。

得提前一个月预约,不然连号都排不上。

国宴听起来高大上,但陆青烊还真不是没有吃过。

只能说,国宴里的饭菜,意义形式大于内容。

对于早就吃惯了各种山珍海味大鱼大虾的陆青烊而言,对如今他的来说,反倒是程烟随手做的一个小炒菜,他或许还更喜欢一点。

因为那里面,有和外面餐厅酒楼不一样的味道。

提前预定好了菜,人在路上那会就已经开始上桌凉菜了。

这会陆陆续续有热菜上桌。

上一道菜,服务员就会在旁边进行解说。

文思豆腐,葱烧海参,松鼠桂鱼……

龙井虾仁,用高档龙井茶制作而成,茶香浓郁。

而陆青烊算是主客,所以都是请他先品尝一下味道。

然而对陆青烊而言,他又更在意程烟,因而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让程烟吃吃看。

程烟对上陆青烊几乎是宠溺他的目光,这么把他架到高位上,似乎有种捧杀的意味。

如果他对陆青烊不够了解的话,大概会担心以后。

可他早就清楚陆青烊的为人了。

他对自己,就真的像对待家人弟弟那样的爱护着。

程烟伸筷子吃菜。

“好吃吗?”

陆青烊问。

几桌子的人,注意力全在程烟身上,程烟心头难得的有点打趣的想法,如果他这时候说难吃,不知道大家脸色会怎么变。

只是自然,程烟不是不看场合的人。

“味道很好。”

他没用还行,不然陆青烊肯定会觉得那就是不行。

陆青烊却从程烟并没有太过开心的表情里,知道,这才大概比起程烟的手艺来,也许差一点。

随后陆青烊也吃了口菜,一到嘴里,咀嚼两下。

他顿时就确定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好像什么该放的都放了,而且各种食材是新鲜的,也是舍得用料的。

但结果做出来的这一盘好看的菜,吃到嘴里,意外的不知道是少了盐,还是少了点什么,总觉得差点味道。

不过别人精心预定的菜,陆青烊还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随便就落别人的脸。

陆青烊神态平常,康扬于是又推荐另外的招牌菜。

那是道炖煮的佛跳墙,这道菜倒是味道有了,但打分的话,陆青烊最多打七十分。

甚至算是给的高分了。

等菜都上完后,大家举杯,希望这次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

程烟端着杯子跟着站起来,陆青烊和其他人碰杯,程烟就只是端着,然后自己喝自己的。

后续,大家边吃饭,边聊一点事,饭桌上,暂时没谈正事,主要是有人在和陆青烊推荐,这边城市哪里旅游景点不错,得空了,陆青烊可以和程烟去逛逛。

到底怎么逛,陆青烊的安保人员已经做过攻略了,不过有当地人的推荐,那就再加进去好了。

一顿饭吃下来,其实陆青烊动筷子的时候不多,偶尔夹一点菜,但吃起来速度并不快,程烟给陆青烊盛了晚汤,将葱末给顺开,舀了一碗热汤。

陆青烊端起热汤在喝。

这里的饭菜,口味上不是很附和陆青烊的味道,导致他一顿饭吃下来,没有哪一道菜足够让他惊艳。

吃完饭后,有定好茶楼的位置,只不过陆青烊暂时没有和程烟去,找了个理由说另外有事。

至于有什么事,他没具体说。

坐在车里,程烟观察了一会陆青烊的表情,陆宁也在车里,正好顺路,所以先把他送回去。

程烟的意思,陆青烊没有拒绝。

可能是程烟对陆宁有些好感,所以主动靠近。

陆青烊靠在车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程烟则抿着嘴唇思考了片刻,随后他对陆宁说:“你家能做饭吗?”

陆宁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上程烟澄澈的眼,显然他耳朵没有出问题。

“可以,偶尔我会自己做饭,不过做的不好吃就是了。”

“我做得倒是还行。”

“我刚刚其实没有吃饱,感觉这边的饮食,可能不习惯。”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买点食材到你家做。”

“不知道行不行?”

陆宁头一次听到有人和他刚见面,要去他家里做饭的。

但凡不是程烟在说,而是别人,他十有八九要误会了。

不过从陆青烊情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陆宁完全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哥,我做个番茄蛋面好了。”

“那天你给我做了,我还没有还。”

陆青烊缓缓睁开眼,程烟一提到做饭之类的事,眼底的光都是透亮的。

像一簇火焰在里面燃烧。

“哥你也可以再吃一点,小半碗,不会占肚子。”

其实是程烟主动察觉到了,不只是他没吃饱,陆青烊同样也是。

他时刻都有在关注陆青烊,他根本没怎么吃,一个成年人的饭量,怎么着都不至于那么小。

何况是程烟熟悉的陆青烊。

他吃他做的饭,有的时候还能吃两碗。

但今天,别说吃饭了,菜都没来两口。

陆青烊手搭在程烟的手腕上。

这人简直像随时能窥视到他的内心似的。

连他没吃饱这事,他都知道,而且他不是光说说,是放在行动上的。

“嗯,那我再吃点。”

“你呢?陆宁,你吃吗?”

陆宁倒是吃了不少,但感觉还有胃口。

陆青烊的情人做的饭,哪怕他撑得快吐了,他也得吃吃看,到底什么味道。

能够把陆青烊的胃都给狠狠抓住。

汽车于是开到陆宁的住处,停靠在路边的停车位。

下了车,三个人往小区方向走,门口就有卖菜的地方,程烟进去卖菜,陆宁和陆青烊站在外面等着他。

两个人外形都很不错,一时间成了一道风景线似的,好些人朝他们注目过去。

而店里的程烟,买了鸡蛋和菜之后,他出去问陆宁家里有什么调料,听到说有姜蒜之类的,程烟就进去结账付款了。

买好菜,三个人进小区,坐电梯上楼。

陆宁住的小区算是高档的洋楼,租金不算便宜,他一个人住这里,母亲还在康家住着,用来控制他的弱点。

陆宁没让他们换鞋,直接进屋就行。

程烟径直往厨房走,把陆青烊和陆宁留在客厅。

“陆先生,请坐。”

陆宁请陆青烊坐沙发上,他倒了温水给陆青烊,但陆青烊并没喝水,而是眼睛朝厨房里看。

陆宁跟着望过去,一个身影在里面忙碌了起来。

陆宁不多时也进了厨房,还以为程烟会不太熟悉,结果他即便在别人家的厨房里,也相当熟练和得心应手。

程烟做饭的速度很快,几乎不到十分钟,就把鸡蛋面给煮好了。

端着热腾腾的面,装了三碗,陆青烊的那碗反而更多一点。

他和陆宁的都少一些。

陆青烊换到餐厅坐着。

论色泽上,没有酒楼里的好,可味道,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陆青烊拿着筷子低头吃鸡蛋面,程烟选的土鸡蛋,做出来的番茄蛋面,口味的确不一样。

陆青烊是个对饮食比较挑剔的人,能让他觉得好吃的,还是不太多。

可程烟做的任何菜,有时候哪怕只是白米饭,似乎都更香一些。

水的多少,有时候也会影响口感。

一碗面,陆青烊没停顿,一会就吃碗了。

也就是习惯在这里,不然他可能把汤都得喝完。

程烟见陆青烊吃得很干净,他碗里还有一点,于是询问陆青烊:“哥,我这里还有,要不要?”

这话说出口,程烟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没分寸了。

他都吃过,沾了口水的,再给陆青烊,也太不讲究,而且没有礼貌了。

陆宁看到程烟说这话,他眼底的惊讶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朝着陆青烊那里看,哪怕再宠一个人,但是情人吃过的面,以陆青烊的身份和地位,还有他冷酷的性格,除非他完全换了性子。

不然大概得生气了。

然而陆宁等待的生气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陆青烊把他的碗朝程烟那里递了过去。

程烟顿时眼睛微微睁圆了。

“哥,我吃过的。”

沾了他口水的,陆青烊不嫌弃,他都不敢给。

陆青烊拿深凝的眼看着程烟,程烟多余的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夹了一点面给陆青烊。

陆青烊拿回碗后,两三口都给吃完了。

把筷子碗放下,陆青烊还没动手,程烟已经给他递来纸巾擦拭嘴角了。

陆青烊接了纸巾,擦过后放到桌子上。

“你们慢慢吃。”

陆青烊起身去客厅里,拿出手机来,有一点工作要回复,正好集中在这里处理一下。

餐厅里,程烟感知到陆宁瞧着他的目光有些异样。

程烟瞥过去疑问的目光。

“感觉你们,和大部分人不一样。”

陆宁是见过很多金主和情人的,但在他的记忆中,很多有权者,都看不起身边的情人。

认为他们低自己一等,随意使唤是常有的事。

至于说尊重,那就更不可能有。

谁会去尊重,为了一点钱就爬床卖身的人。

而吃同一碗面,就更不可能了。

包括他们家人,家里也是等级分明的。

他不会吃他母亲的面,他母亲也会吃他的面。

饿了那就忍着,吃不完也得吃下去,一点不能剩。

外面的很多人都觉得大家族很好,能够互相照应,可他们不知道的事,那只是表面利益的维持。

一旦利益上出现了争夺,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能刀刃相向。

陆宁起身把碗筷收起来,拒绝了程烟的洗碗,吃了别人的面,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到显得自己这个当房子主人的没有礼貌。

几个碗,一会就洗好了。

出去的时候,他看到程烟和陆青烊坐在沙发上,两人即便没有说话,可身体靠得很近,程烟在削水果,买菜的时候,也多了一点水果。

毕竟是到别人家用厨房,不能空手来,不带点东西。

程烟低垂着眉眼,细顺的头发落在脸颊上,异常的温柔和温顺,那一幕画面,和谐到有些刺痛陆宁的眼了。

他觉得自己该过去打破一下,这是他的家,倒是忽然,好像他成了外人似的。

不过陆宁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跟着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拿出手机,把客厅里的一幕给拍了下来。

继而发送给他的几个好友。

“谁啊?”

“好帅。”

“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没有,有也没有关系,我不介意加入这个家庭。”

“狗眼瞎了吧?”

“看不出来别人就是一对的?”

“都戴着同一款戒指。”

也是这会陆宁一仔细打量,这才发现,原来程烟和陆青烊真的戴着同款的戒指。

就这样的一对有情人,还让他去破坏,他勾引陆青烊?

怕不是连靠近,都难以靠近。

陆宁勾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最初他以为程烟削的苹果是给陆青烊的,可结果等他走过去时,程烟却把用纸巾包着的苹果递给他。

陆宁一愣一愣的。

“给我的?”

陆宁诧异。

“对啊,好像是糖心苹果,应该很好吃。”

程烟将苹果给了陆宁后,又拿了一个到手里,这次就是给陆青烊削的。

而且还切了掰,这样就更好吃,不用拿着直接啃了。

陆宁边啃着苹果,边看着程烟这番细心的小动作。

反正换成是他,他肯定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

很多人找情人,图一个肉.体上的欢悦,然而越是这样,慾望越是难以满足。

但凡只在意情慾,到头来只会更空虚。

陆青烊应该不是那种会空虚的人。

那么他找情人,自然就不该和别人相同。

他不会是那种只图一个漂亮身体的人,必然会图谋的更多。

图一个真爱吗?

陆宁身边,真爱不多,哪怕当时爱,过不了多久,也会被这样或那样的诱惑给吸引了。

他个人,虽然不信爱情,可他又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爱。

那种蚀骨情深的爱。

那种能够白头到老的爱。

忽然间,他怎么有种直觉,他眼前这两个人,或许就是他在期盼的那种感情。

简直是让人嫉妒到想要发狂。

都已经是人生赢家中的赢家了,却还能得到这么优异和温柔漂亮的情人。

老天未免对陆青烊也太好了。

怎么就让他一个人得到了所有美好的,而不愿意分一点出去给别人呢?

陆宁眼底的嫉妒,缓慢地流淌着。

陆青烊一面看手机处理工作,一面吃着程烟递来的苹果,特别甜,也汁水充足,吃得人心都跟着甜了起来,他正要抬手去抚模一下程烟绯艳的嘴唇,余光注意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甚至这还是别人的家,陆青烊把手机给关上,给了程烟一个该走的眼神。

程烟站起来,把茶几上收整过,他对着坐在一边的陆宁说:“打扰这么久,我们也是该走了。”

“谢谢招待。”

“都是你买的,我才该说谢谢。”

程烟笑着,眉眼温柔又缱绻。

“再见。”

程烟和陆青烊走出门,陆宁送到门口,想到晚上的事,他同两人道:“晚上见。”

程烟回头,陆宁靠在门边,两手抱着胸,比起之前人多时,他脸上伪装出来的恭敬,这会他的神色真实多了。

程烟点点头:“晚上见。”

二人进电梯下楼,依旧没有去茶楼,陆青烊和程烟回去酒店。

陆青烊要继续处理工作,他让程烟去睡一会,今天晚上可能需要他高强度地帮点忙。

程烟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虽然他只是坐着去玩牌,但涉及到的金额只会多不会少。

确实得好好休息。

可程烟却不想去卧室里睡,他在里面呼呼睡大觉,外面陆青烊一个人在这里忙,还没人陪着。

即便陆青烊不在意这些细节,可程烟却在意。

他不想看到陆青烊一个人的样子,于是程烟进去抱了个毯子出来,他就睡在沙发上,睡在陆青烊的身边,陆青烊低头看着他,眉眼立即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