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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11.20/薄荷 需要洗澡才能解决。……

他从六点多开始就没有再睡了。

怀里的人今天晚上睡觉倒是没打军体拳, 但半夜睡得不舒服,蹭来蹭去,又抓着他的衣服,埋头在他怀里。

她动作幅度太大, 总是把他弄醒, 醒了他又不能把人从怀里推出去, 所以一夜都睡得不是很好。

江窈瞄了眼墙上挂着的表, 复古的棕红色时钟,显示七点刚过。

她不确定向司恒知不知道自己刚刚亲了他。

阳光从他身后落进来, 薄薄一层晨光, 稍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顶着他的目光,咽了咽喉咙:“没干什么, 不小心碰到”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是用嘴碰的吗?”

“”江窈推着他, 往后离开他的怀抱, 炸毛,“谁说的,我没有亲你!”

这个人刚刚根本就没有睡着!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踩上拖鞋就往浴室走:“你讨厌死了, 懂不懂不要戳穿别人, 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亲你了!”

声音消失在浴室,门被砰一下关上。

向司恒轻揉了发顶,才从床上坐起来, 深灰色的薄被蓬松柔软,他看了浴室禁闭的门,随后掀开被子瞧了下自己。

江窈从浴室出来后,他大概率还要再去洗个澡, 才会下去。

周一是上班时间,江窈闹的那会儿,也恰巧是向司恒该起床的时间。

大概是要做护肤,江窈在浴室待的时间有点久,向司恒先去了楼下健身房,消耗掉多余的精力。

等江窈收拾好再下楼,看到向司恒从健身房出来。

黑色衬衣包裹男人的肌肉,和看他平时穿衬衣时的感觉不一样,肌肉线条在轻薄的布料下隐隐显出,他的右手拿着白色的毛巾,脖颈挂了一丝汗。

江窈觉得她老公的身材有些好,她从楼梯上下来,有点奇怪:“你怎么早上去健身房?”

向司恒平时也会运动,但早晨大多是出门晨跑。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把白色的毛巾折叠,拿在手里,沉稳声线:“等着你出来之后洗澡。”

江窈想到可能是自己在浴室待了太久,占用了他的时间。

她抬手摸头发,深蓝色宝石的手链顺着细细的手腕下滑,落进毛衣袖口:“我太久的话,你可以去我的卧室用我的浴室呀。”

她的浴室总是香香的,还残留了她的味道,去了更糟糕。

“没事,不用。”男人侧身越过她,往她身后的楼梯口走。

江窈不明白他突然又这么冷漠是为什么,一边调整右手的手链,一边转身看他,盯着他的背影,很小声:“假正经。”

向司恒到公司,上午先开了一场会,随后起身倒了杯咖啡,再联系了秘书魏明。

魏明进来时,办公桌后的男人右侧袖口挽在肘间,雅白色的衬衣袖口略微褶皱,他正在签一份文件。

魏明单手压在腹部,做欠身的姿势,刚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稍微一愣。

向司恒向来衣着整齐,很少有这么随意的时候,在办公室时更不会,常有合作伙伴过来,他几乎从不会上挽袖口。

怔愣之间,魏明看到向司恒签完文件放了笔,左手搭在自己右肩轻捏了两下,他忽然了然向司恒为什么会解袖子,可能是肩颈不舒服。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当即出声询问:“老板,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远处敞着的门口在这时候进来人,傅弋抬手叩了两下门板,瞄了眼向司恒的动作,和前几天薄轶洲被他老婆压痛胳膊的动作如出一辙。

傅弋是傅家三公子,这几年一直都跟着薄轶洲在做事,今天过来是博安集团和向华有合作,他来传达消息。

随着他叩门,办公室的两个人都转头看过来,傅弋用手里的牛皮纸袋指着向司恒的肩膀:“晚上睡觉被老婆压得吧。”

傅弋也是圈子里的公子哥,他可以打趣向司恒,但魏明作为下属,不能打趣老板,他一脸“这是我该听的吗”的表情,左右看了两眼,欠身撤退了。

向司恒:

傅弋关门走进来。

半个小时时间,说完正事,傅弋收拾东西正准备起身离开,向司恒把人留住。

会客区中央铺了一条深灰色地毯,长方形茶几棱角分明,靠近傅弋左手的地方放了一叠文件,牛皮纸袋包裹,是他刚拿来给向司恒核对条款的合同书。

向司恒轻皱眉,单手轻磕了一下桌面,问对面的傅弋:“明天圈子里有慈善晚宴?”

傅弋回忆了两秒,想起他说的是什么。

桌面有一支价值几十万的钢笔,是他随身带来签字用的,他扣上笔盖:“谢家办的,谢家最近收购了尚菱珠宝,为了给品牌造势。”

傅弋说完,想起来:“怎么了,江窈也要去?”

他昨晚回家吃饭,表姐才提过,娱乐性质的晚宴,不用谈工作,社交和放松更多,表姐在晚饭上提起时,正让姑妈帮着选衣服。

向司恒稍颔首,又问道:“明天去的人很多?”

傅弋百无聊赖,捡起桌面的打火机,拇指滑着银色滚轮的位置,来回蹭了两下:“各家太太公子,还有很多像江窈和我姐这一辈的都会过去,给谢家捧场,也是去凑个热闹。”

向司恒想了想又道:“明天你不去吗?”

傅弋低头,研究右手那个打火机背面的纹路:“去,我姐非拽着我一起。”

向司恒大概了解,傅弋那个表姐每次这种场合都拽着傅弋过去当苦力。

他两指轻点桌面,把刚签好的文件一份两份,其中一份轻丢给对面的傅弋。

傅弋接住。

向司恒开口,淡声平稳:“等会儿把拍卖品的单子发我一份,明天帮我拍两件珠宝。”

傅弋挑眉:“给江窈?”

向司恒轻点头,算是回答。

他知道江窈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很重要,尽管跟他是联姻,还是想让圈子里的那些人都觉得她过得很好,老公对她好得不行。

他虽然有时不理解她的这些想法,但他愿意格外小心地保护她的这些面子,也愿意让她高兴。

“大概要拍什么样的?”傅弋又问他,知道答案他好到时候再注意一下。

向司恒想了两秒:“要最贵的。”

颜色,种类,造型,再细节的东西他了解得不多,怕挑了江窈不喜欢,但贵的准没错。

傅弋跟见了鬼一样上下打量他:“你还会哄人?”

向司恒瞧他一眼,平声冷淡:“我哄谁了?”

傅弋无语:“大哥,你不是在哄你老婆?”

明天下午博安和向华有个很重要的会,就这样他还不忘提前交代人在拍卖会上给他老婆拍珠宝,不算哄算什么。

还张口就是最贵的拍两件。

向司恒捡起他刚玩的打火机扔进桌面收纳筐,脸部线条冷峻硬朗:“不算哄。”

是他该做的-

第二天下午,江窈提前坐车来找段清妍。

江槿之还在国外,江衡晏很忙,母亲詹敏琳说可以陪她参加今晚的拍卖会,但她觉得走到哪里都让詹美琳跟着,有点太不自立,所以拒绝了詹美琳,但拉了三哥江铭陪她。

江铭的公司一个月前新上了一个游戏,反响很好,刚一上线,下载量已经破千万,但遭遇业内另两个公司联手绞杀。

那两个公司下了水军带节奏,他这周带着团队内部核心员工,连着熬了一周,把本该下个版本改上的功能提前到这个版本,昨晚最后一次更新后,他才算闲下来。

本想在家里补觉,中午一个电话被江窈叫起来,没再睡着。

江铭难得穿了衬衣,坐在车后排,撩了眼皮,看江窈一眼:“还照,从接到你到现在,在车上二十分钟了,你的镜子没有放下来过。”

江窈把手持镜塞进包,换了柄更大的镜子,从随手拎的收纳箱里拿出来,嘀嘀咕咕:“你不懂,见了段清妍,她肯定又要从头到脚挑我的刺,我要准备好。”

“她爱挑你刺你还跟她玩?”江铭皱着眉。

江窈又嘀咕:“你不懂。”

段清妍父母离婚,两边都重新组了新家庭,虽然父母两家实力相当,在北城都有地位,平时没人敢惹她,但她其实很孤独。

自己一个人住特别大的房子,阿姨不在的时候,她家唯一的活物是一只猫。

所以段清妍爱挑刺只是因为她本身是只缺爱的小刺猬。

她得到的爱这么多,她愿意跟段清妍玩。

江窈抱着镜子,闭着一只眼睛,检查自己的眼线,想了想,又转头:“哎呀反正你不懂,不过如果段清妍挑我的刺,你还是要站在我这边。”

她小声,说是威胁也不是威胁,说是警告也不是警告:“说她的裙子丑,我的好看。”

江铭穿单件的黑色衬衫,下摆有同色暗纹,没系领带,领口松垮地散着两颗扣子,懒懒地靠在窗框。

虽然不明白小姑娘之间的争奇斗艳,但还是点头答应。

拍卖开始没多久,江窈就听到后排有人嘀嘀咕咕,段清妍瞄了一眼,凑到她身边。

她今天穿了仙女裙,淡黄色的长裙,裙摆和江窈的一样是薄纱设计,两人当时买的是同一系列,设计相仿,但颜色的细节不同。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像两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段清妍左手把头发挂在耳后,露出耳垂的蓝宝石吊坠,随着身体的转动,耳垂的水滴形宝石跟随发出摆动。

“又是温家的那个,不过好像还有另外几个,不过我不认识,是她的‘狗腿子’吗。”

段清妍特别不喜欢温家的那个小女儿,整日没事,搬弄是非,现在不用听,大概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本来就看江窈不顺眼,大概在说江窈婚后生活过得不好,没见过他们夫妻同框,也没听过有关他们夫妻亲密的传闻,说向司恒看不上江窈,迟早要离婚。

“我前几天去看歌剧的时候也遇到她们了,她们当时可能是看到我,所以又想起来你,”段清妍说着,自顾自点点头,“她们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家里人都宠你,联姻又嫁给了向司恒。”

“嫁给向司恒有什么好嫉妒的。”那个人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古董。

江铭坐在她的左侧,公司打来电话,他正侧头接起。

段清妍坐在她的右侧,肩膀撞撞她,掰着手指:“向司恒是向华集团最大的股东,一把手,还长得帅,而且他和圈子里其它的花花公子又不一样,长得帅地位高能力强,还沉稳守男德,如果不是他和你早有婚约,其它家早抢起来了。”

江窈其实心里也觉得向司恒哪方面都好,但轻捻自己裙摆的布料,嘴强牙硬:“还行吧,哪有说得那么好”

她话音落,不远处穿深蓝色西装的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傅弋快走近,先是和江铭对上眼神,两人相□□头,表示问好,再是目光落在江窈身上。

压轴的两件珠宝已经被向司恒拍下。

整个拍卖会最贵的两件,一件是无论品质还是切割工艺都极为顶尖的深彩蓝钻,另一件是百年前瑞典皇室的皇冠。

单子现在在傅弋手上,再过几分钟,拍卖会现场就会再次宣布。

江窈和傅弋认识,但跟他不熟,看他走到自己身前,迷迷蒙蒙有点茫然。

她半仰头,发型师给她做了低发髻,碎发从她的耳后掉下来,她五官太精致,朦胧的光线掉下来,给她拢了一层柔柔的晕。

傅弋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她:“怕你的面子被这里的人下了,向司恒给你拍了两件珠宝,这里最贵的两件,花了一个多亿。”

“什么?”江窈愕然。

傅弋笑着把单子塞给她:“看看吧,通过电话拍的,等会儿就会宣布。”

正说着,最前方的幕布出现信息,最后两件珠宝的归属人尘埃落定,同时后方跟有简单的所拍原因和赠送人。

江窈作为被赠送人,名字和向司恒并排出现在一起。

与此同时,傅弋的手机也响起铃声,他划开接听键,含笑看着江窈,手机放在耳侧。

熟悉的声音从傅弋的手机听筒传出,沉稳而有质感:“确认单拿到了?”

刚他们的对话江铭也听到了,收了手机看过来。

傅弋也看向江窈,回答手机那端:“拿到了,刚给你老婆。”

话音落,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到江窈面前:“向司恒的电话。”

前面的展品,江铭以父母的名义和大姐的名义拍下两件,送给她,但没想到最后两件向司恒也拍了下来,送给她。

她现在是全会场在被赠予名单上出现名字最多的一个人。

前方有不少人转头看过来,段清妍用左肘捅捅她。

江窈反应过来,压着嗓子轻轻咳了一下,接过手机,提裙从座位站起来。

她绕出座位走到一侧通道,通道铺着深红色柔软的地毯,光线稍暗,从身后落下来,在地毯上留下朦胧光影。

通道旁边的座位还有人,她背过那些座位,手机放到耳侧。

听筒对面有人,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想到身后还有人,她想了想,稍清了嗓子,对着话筒小声喊了句:“老公?”——

作者有话说:向总:这就叫老公了?那再买两件

[狗头]

第32章 11.21/薄荷 我们是夫妻,可以亲……

她的声音甜软, 从听筒传出,沾染了微弱的电流音,显得更娇一点。

声音落至他的耳廓,向司恒稍顿, 片刻后猜出, 大概是身旁还有别人在, 才会这么亲昵地叫他。

那侧江窈可能是没听到他的回音, 又叫了一声:“老公?”

向司恒冷沉的嗓音:“嗯。”

江窈觉得他太冷漠,但现在这个场合, 又不适合跟他掰扯这种事情。

她脚上穿了八厘米的高跟鞋, 鞋尖处有璀璨夺目的钻石, 她两脚轻轻踩了踩,娇嗔的语气:“你送我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

向司恒还在办公室, 撑桌从座位站起来, 往落地窗的方向走。

她话语里有嗔怪的意思, 他有点拿不准:“不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因为这两件珠宝,现在大家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她这里,她变成了焦点, 她一向喜欢引人夺目, 所以现在也是开心的。

“喜欢,”江窈想了下,“但你送我之前怎么没有告诉我。”

对面男人沉吟:“告诉你了, 就不是惊喜。”

他虽然没怎么送过人礼物,但也知道,惊喜,要有惊才有喜, 对方不知道,才会开心。

江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撞,怦怦跳,头顶明亮的射灯光线下,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远处台上主持拍卖的人又在讲话,她侧身往观众席扫了一眼,虽然还有看她的,但明显比之前少很多。

三哥江铭还坐在原位,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示意她打完电话就回去。

她轻咳嗓,又低眸用左手的手指扯裙摆,小声道:“那你送我这个,我是不是也该谢谢你呀。”

向司恒倒是没想过让她谢什么,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不远处的几栋高楼。

CBD高楼林立,鳞次栉比的写字楼上,射灯光线交相辉映。

他顿了下,没拒绝,顺着她的话:“你想谢什么?”

江窈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让自己谢。

眼睛眨巴了两下,把裙摆抚平,随后扯了一句:“那晚上回家,我给你捶肩按摩吧。”

她爸一般突然买了什么东西送她,她都是这么谢回去的。

向司恒不知道这是平时她用来谢江博盛的招数,只当她是不知道怎么办,随口说的,便也应下:“好。”

江窈挂了通话走回去,手机递换给傅弋,整理裙摆,在三哥身边坐下。

江铭偏过来眼,看她:“怎么打那么久?”

傅弋还有事,单子送过来,就转身走了,一旁的段清妍侧转头不知道正在看什么,没有注意她和江铭这里。

江窈低头拿手机看时间:“久吗,也没有很久吧”

她只和向司恒打了十几分钟。

江铭最后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她最近和向司恒的关系好像还可以,放以前,她绝对不会接完电话回来之后白皙的脸颊上晕一层淡淡的粉红。

江窈不知道三哥心里怎么想,收好自己的小包,正襟危坐,认真听拍卖会的主持人继续讲话。

听了一会儿,压在左手下的手机震动。

她如有所觉,右手把头发挂在耳后,低头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向司恒发来的信息。

向司恒:[拍卖会什么时候结束?]

江窈:[你问这个干什么!]

向司恒:[知道时间,方便安排车去接你。]

江窈:[哦。]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主持人叽里咕噜在说着什么,厅内音响虽好,但身后两排有人讲话,主持人的话有回音,她也听不太清,不过能感觉到之后还有流程。

江窈:[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结束。]

江窈:[但应该不会太早。]

江窈:[我坐我哥的车回去,他送我。]

向司恒:[嗯。]

向司恒:[早点回来。]

江窈:[【猫猫问号.表情包】]

江窈:[怎么了?]

向司恒:[按摩不要迟到。]

江铭刚回完合作伙伴的信息,抬头侧眸扫过江窈,目光落的位置正好看到她的屏幕。

他眉眼间气质张扬,皱眉:“按摩”

还没等他下一个字出口,江窈屏幕按灭,手机按在心口:“你偷看我手机干什么!”

江铭挑眉,视线从她按住手机的动作转移到她的脸上:“谁要偷看你手机?”

江铭以为她在跟江博盛发消息:“又要给爸按摩?给你买项链买裙子,你整天就会这一招谢他,能不能换换样,你不嫌烦我都看烦了。”

“怎么了,”江窈伸手捏哥哥的腰,“你烦就烦,爸爸不烦就行,管你烦不烦,我又不给你按。”

两人差的岁数不多,从小到现在,整天打打闹闹。

江铭上身后仰,凭借身高优势躲过她的爪子,右手按在她的发顶,避开揉乱她发型的动作控制住她,另一手捉住她的两只手,轻啧一声:“有没有良心,你现在手上戴的这只表还是我给你买的。”

江窈被他制住,不甘心,用脑袋顶了他两下:“就花你的钱,你再抗议我就找爸爸告你的状。”

江窈:“我现在还有老公能告状。”

江铭再次轻嘶,扯着她的发髻把她的脑袋拨开

晚上九点,江窈和江铭从拍卖会展厅出来时,再次收到向司恒的消息。

最近天气降温,这两天的温度不比前些时候,夜晚弥漫着潮湿气,风兜着凉意,卷起衣角,往衣摆里钻。

段清妍裹着大衣站在江窈身边,耳边的发丝被风吹起:“你真的不跟我们走?”

江窈扬手,晃晃自己右手的手机,轻推她的背,把她推向江铭:“你跟我哥一起走,向司恒派车来接我了。”

段清妍往江铭的方向走了两步,凌冽夜风拨动她的衣领,她看向江窈:“你不是说不让来接你了吗?”

江窈也拉起衣领,解释:“他说我哥送我还要再绕一圈,不太方便,所以提前让司机过来,在外面等我。”

说话间,黑色轿车已经稳稳停在江窈的斜后方。

今天温度着实低,夜晚,空气更是沾了露水的湿气,江铭怕妹妹真的被冻到,下巴轻抬,示意她身后:“快上车吧,到家给我说一声。”

前侧司机已经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后排,帮江窈拉开车门。

江窈最后朝自己哥哥摆了摆手,弯身钻进车厢内。

江窈在车后排落座,车门关上,隔绝外界一切声音,车内有淡淡的香薰,很淡的山花茶的味道,安神又不至于刺鼻。

司机从驾驶位转过来,先是把副驾驶的一个蛋糕盒递给她:“老板说晚宴的餐食不是你的口味,怕你吃不饱,给你带了一份家里厨师做的蛋糕。”

向司恒虽然不喜欢她,但确实细心,周到。

他们结婚的这两周,她在衣食住行的方面都过得很好。

江窈接过蛋糕盒,透明的蛋糕盒,用深红色丝绒系起来,透过盒子,能看到里面蛋糕的造型和口味,的确是她中意的那种。

她看了眼,又抬头,问司机:“我能在车上吃吗?”

她刚看过车牌,来接她的是向司恒常用的车,她很有教养,所以还是要问一句。

司机微笑点头:“老板一般不喜欢在这里吃东西,也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车里用餐,但您是例外。”

司机:“来之前老板特意交代过,您饿的话,随意。”

香甜的蛋糕香牵动她的味蕾,身上的披肩滑下来,她也没有注意,轻耸了一下肩,太开心,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勾着深色的丝绒袋,把盒子上的蝴蝶结解开,盒子打开,拿起手机,对着拍了一张,发给向司恒。

江窈:[【猫猫开心.表情包】]

江窈:[谢谢蛋糕。]

向司恒收到信息时,刚从玄关处走进屋内,下午临下班前,薄轶洲打来电话,向华和博安开了场线上视频会,不然他应该会亲自去接江窈。

会议太重要,权衡之后,只能让自己的司机过去接她。

他看着这条消息。

谢谢蛋糕,感觉最后两个字放错了称谓,他以为她会延续在晚宴上的叫法,发“谢谢老公”。

不过无论她怎么叫都无所谓,他并不在意。

他走到餐厅处,长指勾开领带结,把黑色领带从衣领下抽出,拿了一只玻璃杯,再看时间,知道江窈估计快回来了。

接了杯水,啜了一口,再拿起手机,想问问她到哪里,玄关处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

再之后他把水杯放下,看到玄关处的人换了鞋,从柜架后探出头。

她身上是那条前天试给他看过的雪青色薄纱裙,但今天特意挽了低发髻,又花了配这条裙子的妆,比前天更好看一些。

可能是今天收的礼物太多,她格外高兴,踩着拖鞋走进来时,眼角眉梢荡着笑。

向司恒右手稳稳端着水杯,眸色平静深邃,注视她走近。

江窈在晚宴上喝了一点鸡尾酒,往前走的路上小幅度地打了一个酒嗝,脸颊红扑扑的。

她走到向司恒面前,右肩紫色的薄纱带子滑下来,左手撑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面,看着他:“谢谢你的蛋糕。”

她皮肤白皙,雪青色太衬肤色,裙子的收腰做得恰到好处,显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向司恒点头,收下她的道谢:“合你口味就好。”

说完他再次低头喝水,把杯中剩下的水倒掉,打算放在架子上,江窈伸手勾住他的衣袖。

她只用一根手指,扯住他袖口的位置,指尖钻进他的衬衣,一半贴在他的手臂上。

向司恒低眸看了一眼。

她的动作带自然的娇憨感,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现在的姿势像在撒娇。

她仰头看着他,一缕发丝贴颊,漂亮的眉皱起来:“不是说了要给你按摩吗,你送了我东西,我也答应给你按摩,不按像是我说话不算数。”

她的手指还蹭着他的手臂,比他的体温低不少,凉凉的,却仿佛又勾起一股燥热。

向司恒左手拿着的水杯轻转,几秒后:“去楼上按?”

江窈眨了两下眼睛,虽然按摩是她提出来的,但没想到向司恒答应得这么顺利。

“好啊。”她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还没洗澡换衣服,躺床不方便,江窈又坚持现在就按,她说灯下还要洗澡护肤,美容的时间不能耽误。

他带着向司恒走到衣帽间,选了最宽敞的长沙发,让他躺下来。

向司恒无可无不可,从楼下带上来的水杯放在桌子上,松了两侧袖子的袖口,黑曜石的袖扣同样被放在桌面,他在沙发上躺下来。

柔软的光从吊顶落下,江窈坐在沙发旁的软凳上,她手法并不好,但重在心诚。

淡紫色的薄纱裙摆铺在白色的羊绒地毯,像一朵巨大的花展开花瓣,她摆好姿势,两指指腹压上向司恒的太阳穴。

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一边指腹揉动,一边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她坐的地方太高,揉着揉着,拢了裙摆干脆蹲下来。

她蹲在沙发一侧,两手从向司恒的太阳穴撤下,转而帮他按捏肩颈。

他的山根很高,眉骨也高,眼睛是狭长的内双,脸部线条棱角分明,是沉稳又冷冽的长相,唇也很薄

江窈酒劲上来,注意不到社交距离,手上动作渐缓,靠男人更近一些,认真看。

她的发丝掉在他的肩膀上,落在挺括的白色衬衣。

衣帽间内落针可闻,呼吸声清晰,橙黄色的灯光下,光线澄净,空气中震荡着暧昧。

江窈不自觉地放轻呼吸,又趴近一点,她好像被蛊惑到,又有点想亲他。

她的气息喷洒在向司恒的脸上,男人眼皮轻动,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江窈反应迟钝一秒,心脏猛烈敲击着心脏,后知后觉弥漫出不好意思,两手按在沙发边沿,身体想往后撤。

然而下一秒被人抬手拢住后脑。

男人眼神对上她的目光,眸色幽沉深邃,映着她的影子,他似乎是斟酌了一秒,嗓音哑哑,告知她:“可以亲。”

江窈愣住,羞涩在心尖弥漫开,她抓在沙发布的手收紧。

向司恒以为她没有听到,哑着声音,重复一遍:“我们是夫妻,可以亲。”——

作者有话说:哇哦[狗头]

第33章 11.22/薄荷 跟我熟悉接吻。……

他的手指摩挲在她的手腕, 他指腹有薄茧,压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男人目光幽沉深邃,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脸上,眼波之下有缓缓的暗流。

“什么?”江窈装傻。

向司恒皱了下眉, 他觉得自己大概没有会错意, 她刚靠他很近, 鼻息几乎喷洒在他的颊侧, 应该是要亲吻他。

“刚刚,”他语声稍顿, 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肌肤再度摩擦, 望着她意有所指, “你不是想亲吻?”

江窈轰一下脸颊烧着,她蹲在沙发旁, 一只手被向司恒攥住, 另一只手搭垂在膝盖上, 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谁,谁要亲你了!”

向司恒沉默望着她,衣帽间的灯光细碎掉在他的瞳仁,幽深的瞳色里有细微的暖光。

江窈的心弦被拉紧, 干脆倾身, 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紧接着收拢裙摆抱在怀里,就要从地面站起来:“好了, 这样可以了吧,就是想亲你,怎么了,你是我的老公, 我不能亲吗?”

她半站起身,靠躺在沙发上的向司恒比她低很多,他仰面看她,前颈突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可以亲。”

他这样直白地回答她,江窈脸更烫,抱着裙摆两脚踩了踩地:“你在说什么呀!”

她转身欲走,右手忽然被人拉住。

男人的手干燥温热,捉在她的手腕上,只是轻轻往后一拉,她便踉跄着朝后,被他拉到他的两腿之间。

他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两手扶在他的大腿上,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向司恒睇了眼她的动作,右手扶在她的腰后,让她坐在他的一侧大腿上,扶在她腰后的手改为虚虚环抱住她。

冷冽的木质香味铺天盖地地簇拥着她,她抓住他的手臂,大脑一时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反应了几秒,扬着语调,先发制人:“你要干什么!”

她今天出席活动,化了妆,大概是因为她的底子足够好,她每次化妆都不浓,淡淡的,但也是宴会内最娇艳漂亮的那朵花。

今天也是,嘴唇上涂了向司恒叫不出名字的唇彩,淡粉色,靠近能闻到果香。

他从她的嘴唇抬起目光,一只手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她。

他近距离地望着她,嗓音蕴了一丝温和,微微哑意:“要不要跟我熟悉接吻?”

江窈被他单臂困在怀里,体型差异,她两腿被他的两腿夹在中间,侧坐在他的右腿腿面,有一只脚几乎无法着地。

她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在微微发烫,在这个光线明亮的衣帽间,和他讨论接不接吻的问题。

向司恒斟酌着:“夫妻之间,之后可能还会有更亲密的举动,我们既然没有打算离婚,应该循序渐进。”

江窈很震惊,这种事情怎么到他嘴里变得这么一板一眼,像做题一样,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往下走。

她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衬衣,澄净而明亮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暧昧,两人之间的温度缓缓升高。

向司恒见她不说话,放在她腰后的手轻揉了两下,帮她放松身体,像哄人似的,声音中浸了一丝温柔:“同意了?”

她收紧呼吸,抓紧他肩膀处的布料,点点头:“嗯唔。”

向司恒一手托在她的后腰,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轻柔地吻下来。

和上次在楼下的接吻不同,那次是蜻蜓点水,她恍然间似乎都没有感觉到他唇的温度,这次却感觉到他的唇真的压在她的唇上。

他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的下巴上,控制她不让她后退,吸吮她的下唇,缓慢研磨。

她因为紧张,睫毛轻颤,两手抵在他的胸前。

向司恒吻了两吻,捏住她下巴的手松开,改为轻轻搭在她的后脑,适时放开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他的唇还若有似无地贴在她的唇上,低声教导:“呼吸。”

江窈这才意识到,偏开头,急促喘息,还没等呼吸平稳,他轻扣她的后脑又轻吻下来,他一直在吮吸她的唇瓣,轻而温柔。

江窈却沉溺在吻里,隐隐被吻出些汗,她两手滑落,下意识勾住他的衬衣前襟,动作之间把他的衬衣下摆拽出西裤。

男人在这时抬手压住她的手。

他一手压着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揉着她的后颈,在她的唇上轻吻两下,哑声:“今天的循序渐进就到这里。”

江窈屁股下是他蓬勃的大腿肌肉,两条小腿垂在他的两腿之间,脚尖点地,轻轻晃动。

她深吸气,感觉到向司恒把她的手放开,又帮她把一侧碎发挂在耳后,他的声线依旧平稳,但因为浸染情/欲带了些磨砂哑意:“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慢慢来。”

江窈觉得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木质香的味道。

向司恒目光下移,看到她半垂睫毛,呼吸仍旧没有平稳,脸颊绯红。

他抬手,像哄小孩儿似的,摸摸她的脸,安抚她:“睡觉吗,很晚了。”

江窈现在也干不了别的,虽然衣衫完整,但好像被他亲得软了骨头,她点点头,又深深提起,对他指房门的方向。

她嗓音虚哑缱绻:“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向司恒看了她两眼,她裙子一侧的肩带滑落下来,露着肩膀,紫色薄纱裙的裙摆被揉做一团。

他当然知道她需要时间平复,他也是。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把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单膝跪在沙发前帮她整理好裙摆。

一切整理好才看向她:“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叫我。”

几秒后,衣帽间的门被从外合上。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他的味道却仍然残留在这里,清冽的香气,残存的旖旎和男性荷尔蒙。

她动了动脚,才发现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被她踢到了哪里,只有一只镶有璀璨钻石的水晶鞋还在脚上。

不过刚刚向司恒在帮她整理裙摆时,已经帮她在另一只空着的脚上穿上棉拖。

他刚刚半跪在沙发前,用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把她把拖鞋穿好才站起来。

江窈后知后觉脸颊更烫,她刚刚和向司恒在这个沙发上亲了十几分钟

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缓了一会儿,再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拿过来。

她发信息给门外的人:[刚刚是我的初吻!]

江窈:[我之前没有和别人亲过!]

对方的手机似乎就在手里,很快回过来。

向司恒:[刚刚不是我的初吻,是我们第二次接吻。]

他提醒她:[第一次是前几天在楼下,段清妍来接你。]

向司恒:[那才是我的初吻。]——

作者有话说:向总:老婆记错了,提醒一下

[狗头]

第34章 11.23/薄荷 半跪在她身前,帮她……

第二天一早醒来, 向司恒已经不在了。

江窈从床头拿过闹钟看了眼时间,表针显示九点,不早了,向司恒确实应该去上班了。

她抱着被子翻身侧躺, 脸颊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 她习惯睡觉时穿得轻薄, 现在身上也是, 银灰色的吊带绸缎睡裙,因为她乱蹭的动作, 肩带滑下一半。

她醒了片刻神, 打了个哈欠才从床上坐起来。

她现在搬到了向司恒的卧室住, 这个卧室因为她的到来也有了很多变化,床头放了她的粉色闹钟, 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是她的抱枕, 浴室里也全是她的洗浴用品和护肤品。

不过她还是习惯晚上先去自己的那个卧室护肤, 再来找向司恒。

昨晚睡觉前向司恒提过,觉得她这样太麻烦,之后两人都不在的时间,会把两间卧室再次动工修整, 两人习惯用的东西都移到一个房间里。

她从楼上下来, 餐厅的桌面已经放了可口的早餐。

向司恒请的佣人和厨师已经完全了解了她的口味,餐桌上是可口的粤式点心,和一点牛油果鸡胸, 虽然最近气温降低,但家里暖和,她贪凉,给她准备的是清凉的桑葚汁。

她拉开椅子, 在餐桌旁坐好,刘姨从厨房出来,把椰丝糯米的点心端上来。

她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小口,熟悉的椰香溢满舌尖。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眼,信息显示是母亲詹美琳,再之后有跟进的消息,是向司恒。

她喝了口桑葚汁,清凉甜腻滑入喉间,她拿起手机,先看了妈妈的消息。

詹美琳:[婚礼举办的地点,酒店还有你要穿的婚纱那些,司恒都准备好了,单子在你哥哥那里。]

詹美琳:[酒店的工作人员今天也会去你哥哥那里,你今天去衡晏的公司看看?]

詹美琳:[有不喜欢或者不满意的,我们再调整。]

江窈不喜欢操心这些事情,早先就说过,她只做拍板决定的那个人。

她左手还沾着糕点的碎渣,她两手轻拍掉,先仔仔细细回复了詹美琳,说了下午会去找哥哥,去之前也会提前跟二哥联系。

和詹美琳对话结束后,她退出,才打开和向司恒的对话框。

向司恒:[睡醒告诉我。]

江窈又捏了一块椰丝糯米塞进嘴里,两腿幽幽晃了晃,打字回复:[醒了。]

她发完,对着手里的椰丝糯米拍了张照片,给向司恒发过去。

江窈:[【照片】]

江窈:[我在吃早饭。]

发完,她觉得这样简单的两句并不能完全彰显她在吃早饭,于是她举高椰丝糯米,把白色的糕点放在脸颊旁,手机也扬高,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江窈:[【自拍】]

江窈:[【猫猫吃早饭.表情包】]

九点半有会,向司恒刚在办公室坐下,大部分来参会的高层已经在位置坐好,小部分正陆续从斜前方的会议室依次进门。

他看到屏幕亮起,知道大概是江窈回复他的信息。

他开会时,通常会将手机设置为免打扰模式,不接收任何人的消息,但前几天特地把她的号码单独列出来,她现在是例外。

他脱掉西装外套,递给一旁的秘书,坐下后拿起手机。

坐在向司恒下位的是副总王东阳,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往向司恒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接着就看到这位从来开会都是静音,铁面无私的上司不知道在看谁的消息。

王东阳身后的助理秘书上前,递给他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是开会前他通知秘书打印,本该呈交给向司恒的。

他现在抬手示意,低声告知秘书:“等一会儿。”

向司恒已经在回消息了,他从不在会上看手机,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王东阳压下秘书手里的文件,再次强调:“等几分钟再拿上来。”

那侧江窈等了几秒,没等到在向司恒的回信,性子急,又敲了几个字,发消息过去。

江窈:[你在干什么?]

他如果回复在开会,江窈多半不会再给他发消息。

他抬眸扫了眼会议室,还不到九点半,还有几个人没到。

向司恒绕开这个话题:[怎么了?]

江窈:[没事呀。]

江窈:[不是你先给我发消息的么。]

她又对着桌面不同的糕点拍了几张,发给向司恒,又问他给她发消息是做什么。

向司恒:[礼服和宴请的清单已经送到江衡晏的公司,问你要不要过去看。]

江窈:[哦~~]

江窈:[我妈已经发消息给我说过了,我下午就过去。]

向司恒:[嗯。]

向司恒其实想和她多聊两句,毕竟昨晚在衣帽间,两人约定要循序渐进做亲近的夫妻。

但眼下他实在没有话题跟她聊,而且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魏明从一侧走上来,把会议要用的文件放在他的右手侧,向司恒把手机按灭,反扣在桌面。

江窈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对话框没有再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向司恒应该不会再发消息过来,她才放下手机。

早上吃得晚,为了保持身材,江窈中午只吃了酸奶和一小碟沙拉。

她跟江衡晏已经联系过,酒店的人三点才到他那里,她自然也不用去太早。

吃过东西回到二楼卧室又小睡一会儿,起床再收拾,两点半左右才出门。

出门前有专门的造型师过来给她做头发,做了发型,化妆,她从衣帽间挑了一条藏青色的长裙和白色大衣。

裙子是江槿之一个多月前回来时,从国外带回给她的,某个品牌的当季成衣,她喜欢这条裙子的款式,江槿之把两个颜色都买了下来。

其中一条杏色的她没拿过来,还放在江家老宅。

向司恒派来跟着她的司机提前等在楼下,她坐车到江衡晏的公司,到时刚刚三点。

刚下车,江衡晏的电话便打过来。

“哥。”司机帮江窈开门,她拢好裙摆从车上下来,白色大衣轻薄却暖和,里面穿裙子也一点不觉得冷。

江衡晏刚从外回来,秘书帮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走进,问电话那端的人:“来了吗?”

接她的工作人员早在下面等候,江窈往前两步,跟上工作人员的步伐,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江窈在电话这端的声音欢欣雀跃:“到啦。”

她面对哥哥姐姐时,总是喋喋不休:“为了过来找你,我今天中午特意少睡了一会儿,两点半就出门了,你公司离我住的地方这么近,我当然早很快就到了。”

江窈已经跟随工作人员走进电梯:“从小到大我每次迟到你总会说我,我现在肯定不会晚。”

江衡晏往办公桌的方向走,他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很大,相连有一个衣帽间,来送婚纱的设计团队已经在那里等候。

等会儿江窈在衣帽间试过之后,有需要改的地方,团队的人会直接记录登记,回去再做修改。

江衡晏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面包好的礼盒:“江铭把给你的游戏机也送到我这里,你等会儿一起带走。”

江窈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想起来:“我上次问三哥的时候,他说这个游戏机还没有面市,不一定拿得到。”

“嗯,他找跟他对接的合作方要了内部资格,”江衡晏把包装盒反过来看,“顺利的话,这台机器明年六月发售。”

江窈惊喜,走出电梯:“我到了。”

江衡晏把游戏机重新放回桌面:“跟苏秘书进来吧。”

江窈在屋内换裙子的时候,江衡晏在外接到向司恒的电话。

向司恒刚见过堂妹向桉,她手上的传媒公司向之这两年起死回生,半年前收拢股权,她现在是向之的最大股东,来找他是为了一个项目,希望他牵线。

此时他刚忙完,松了领带,站在办公桌旁侧,稍顿之后:“我老婆在你那里了?”

他语气平淡,却叫得自然,江衡晏愣神:“你倒是叫得亲近。”

向司恒坐在沙发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右手捏杯举近,抿了一口:“嗯。”

停了两秒,他解释:“她确实是我老婆。”

江衡晏示意一旁的秘书出去,等秘书人走远,他单手把黑色钢笔的笔帽合上:“那你叫我声‘哥’试试。”

“”

向司恒把杯子放下,转移话题:“礼服她喜欢吗?”

江衡晏几分钟前才从衣帽间出来,设计师团队一共带来十二套衣服,四套主纱,三套敬酒服,和五套长裙礼服,到时婚礼需要四套衣服,剩下的当做备选也准备在婚礼现场,以备不时之需。

得知十二套礼服都被向司恒买下来,江窈肉眼可见得开心,他刚离开之前,她还在里面跟设计师商讨她想要的细节。

江衡晏实话实说:“喜欢,你把我妹妹哄得很开心。”

向司恒长指捏在茶杯上,白如玉的玲珑瓷,日光下反射出淡淡柔和的光。

他没刻意哄,这是他应该做的。

他又解释了一遍,算是回答江衡晏的话:“她是我的妻子。”

“知道了,不用把我妹已经和你结婚了这句话挂嘴边。”从接起电话到现在,向司恒已经说了两遍,江衡晏有些听烦了。

“我妹说设计师带来的东西里还有你的。”江衡晏岔开话题。

向司恒敲在茶几的手微顿,他只记得给江窈买了十二套礼服,给自己配了什么倒是忘了。

江衡晏看他大概是不记得:“袖扣胸针之类的装饰。”

估计是为了搭配江窈的礼服,给他的一些装饰物。

向司恒应声,表示知道了:“嗯。”

江窈从江衡晏的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向华。

下午四点,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即使回家也不是饭点,去找段琪也没办法逛街,她干脆带着设计师留下的配饰去找向司恒,想让他试一下。

但等到了向华的楼下,她看了眼时间,才反应过来她来之前并没有给向司恒说,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忙。

她一个大闲人,平时不上班,闲习惯了,来之前就疏忽了。

“李叔,你先停一下。”江窈抬手,轻拍前面驾驶座的椅背。

车子在向华广场前的停车位停好后,江窈摸出手机,给向司恒发信息。

江窈:[你在向华吗?]

对面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消息发过去有几分钟,她还没有收到回信。

她左手无意识搭在身侧,手指勾着配饰盒上的丝绒蝴蝶结摸了摸,之后再看时间,四点四十。

今天上午和向司恒发消息时,他说今天不忙,五点多会下班,当时还说如果那时她还在江衡晏那里,会去接她。

她想了想,打算干脆下车,在向华一楼的大厅等等他。

今天试穿了很多漂亮裙子,向司恒不仅给她买了那些礼服,每套衣服也有单独的珠宝配饰,她很开心,决定卖他这个面子。

她从车上下来,几分钟后,到达向华位于CBD中心的写字楼。

CBD高楼林立,向华的两栋楼矗立其中,玻璃幕墙映出整个城市的面貌,早先她乘车经过这里不少次,但从没有进来过。

她在一层大厅提供咖啡的地方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她刚去过前台,想直接上楼,但她先前没有来过这里,前台的工作人员不认识她,按正常的流程问她有没有预约,她说没有,便把她拦下了。

临近下班时间,前台两侧的闸门不断有光鲜亮丽的职场精英进出,喝咖啡的地方也有员工在会见客户。

偶有目光落在江窈坐的地方。

她骨相太精致,穿的也不是普通的通勤装,虽然看不出她的身份,但明显能知道,她绝不是向华的员工。

江窈坐的地方有落地窗,下午五点,阳光没有午时那么灼人,但明媚依旧,从窗外落进,点在地面斑驳光点。

“坐在咖啡区第一张桌子的是谁?”

“不知道,长得像明星。”

“你认识?”

“不认识,娱乐圈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认识,也可能是新出道的小明星。”

“那一出道不久要红了,长得这么漂亮。”

“别说了,老板下来了。”

“哪个老板?”

“大老板,向总。”

“啊啊啊”

“说了老板来了你还往前挤。”

“我刚来实习两个月,还没见过大老板的真容,都说他比流量明星还帅。”

“岂止,男性荷尔蒙爆崩。”

“行了,别挤了,看到又怎么样,他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

“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工作几年了,见过他跟女下属或者女性合伙人说话,特别冷淡,之前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明星追他,堵在一楼请他喝咖啡,他离对方两米远,说了个‘抱歉’就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当时那个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高岭之花啊”

江窈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里,还在摆弄自己的游戏机。

刚从江衡晏那里拿出来,她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拆开了,黑色的游戏手柄,按键灵敏,江铭特意给她配了粉色的手柄保护套,甚至还有一袋她喜欢的动漫的金属贴纸,可以贴在保护套上。

她柔软的发丝搭在白色大衣上,被阳光拢上衣一层暖光。

她研究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走近她的男人。

向司恒几分钟前从电梯走出来,几个副总跟在他身后,跟他汇报项目进程,几秒前他刚把项目推进的重点跟他们确定,交代之后,几位副总先行离开。

魏明还站在原地,向司恒示意他等一会儿,脱了西装意义搭在右臂,朝江窈坐的地方走过来。

江窈坐姿并不规矩,脚上的高跟鞋一颠一颠,手里游戏打得专注,右脚的高跟鞋从脚面掉下来。

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一只银色的高跟鞋歪倒在地。

向司恒轻叹气,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弯腰,把那支高跟鞋捡起来,再之后他两步走近,在她身前蹲下。

面前突然笼罩人影,江窈手指歪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人死掉,她暂停游戏抬头,看到向司恒已经单膝跪在她身前。

来往有人已经把目光投过来,甚至越来越多。

“向司恒。”江窈看到他,小声叫了句。

向司恒单手托住她的手肘,以防她怀里的抱枕掉下来,再抽走她手里的游戏机,缠好线帮她放在沙发上。

最后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高跟鞋穿上,这才抬眸问她:“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向华员工:老板不是性冷淡[闭嘴]

第35章 11.25/薄荷 坐他怀里。

江铭给她的游戏机提前装好了游戏, 一款开放性的冒险游戏,给她的账号甚至购买了全地图和全皮肤。

所以她刚刚点开就被游戏吸引得入了迷,才没注意到走来的向司恒。

她一向被人服务惯了,此时向司恒给她穿鞋,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两手反撑着沙发, 往前探身, 大衣下的裙子衣领滑下来, 好在周围没有人,只有半跪在她身前的人能看到这抹春光。

她望着他, 小声:“搭配我那些裙子还有一些配饰, 是给你的, 我拿来给你看看。”

“嗯。”

“哇,你好冷漠, 我专程来给你送东西诶。”

“谢谢。”

向华一层大厅人来人往, 江窈没顾忌, 但向司恒注意到了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他们这处,或诧异,或惊愕,还有窃窃私语。

不过江窈好像很高兴, 他无意扰她兴致, 所以还是顺着她。

江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了,脸再凑近,隔着咫尺距离, 脖颈的香水味又漫在他的鼻尖,瞧着他奇怪问:“我说你很冷漠诶。”

“没有。”向司恒回答。

回完之后,为了避免她再问,他抬手, 用指背摸了一下她的脸,沉静嗓音:“没有冷漠。”

江窈知道他不会哄人,干脆放弃,反正他一向这个态度,她也习惯了。

她两脚还晃着那双漂亮的水晶高跟鞋,捡起被向司恒放在一旁的游戏手柄,身体往后靠。

两人距离拉开,早就因为好奇而驻足的员工更能看清她这张漂亮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过来就看到不苟言笑的大老板给人穿鞋。”

“向总不是性冷淡吗?”

“谁传的他是性冷淡,谁懂,这种严肃冷脸男私下里最欲了。”

“卧槽我不行了,谁来掐一下我的人中,老板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们吗???”

“知道啊,他又不瞎。”

“那他还摸人家脸????”

“哄人吧。”

江窈刚把游戏手柄重新放回盒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好像有些引人注目了。

她把刚掏出来的手柄和屏幕放回游戏装备包。

江铭给她的这个装备包也明显是设计过的,米白色底,有绣法繁杂的暗纹金线。

江窈喜欢这种绣法,但国内会这种绣法的老师不多,北城只有两个,剩下一个在沪城,是本家传人,江铭应该是通过一些人脉找到其中一个老师,把这个明显不是绣品的装备包拿给对方,让人专门绣了用她名字设计的图案,才再交到她手上。

虽然小时候她和江铭总是打打闹闹,但这个三哥也对她很好。

收好东西,她拎起包,抬头看向身前的人:“我们要不要去你的办公室?”

男人唇线拉得直,身高腿长站在她面前,脸上仍旧是冷冷淡淡,很寡情的样子:“嗯?”

江窈敞开一侧的袋子,给他示意自己带来的东西:“上楼给你试配饰啊。”

她说完,一手手背遮唇,又小声:“在这里说话,你的员工好像都在看我们。”

她倒是不怕被人看,但几分钟前向司恒刚帮她穿过鞋,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在他的公司明目张胆秀恩什么的,她还是没有这个意思。

况且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恩爱。

“没事。”向司恒回她,随后把她拎在手臂的袋子和装备包全部拿走,握住她的手臂,扶她从坐着的沙发站起来。

魏明一直兢兢业业等在几米外向司恒的身后,看到向司恒带着江窈走过来,连忙快走两步,迎上去。

他对向司恒欠身:“老板。”

男人把西装外套换了手臂,搭在左侧小臂,右手提着江窈带来的那些袋子和她的游戏包:“你可以先下班。”

魏明等在这里,是因为稍后还有工作,不过不是着急的事情,是一些项目书还需要给向司恒二次过目。

不过眼下他稍抬眸,看了眼站在向司恒身后的女人,猜测老板今天应该不会再工作了。

他把原先夹在手臂下的文件整理好,收在右手拿的牛皮纸袋:“好的,老板。”

几分钟后,江窈跟着向司恒到楼上。

她是江衡晏办公室的常客,自然也知道这种总裁的办公室一般都在顶楼。

向司恒的办公室也是,向华集团A栋楼的顶层,三十六楼,带向外开敞的露台,办公室内配有休息室和衣帽间,甚至有一个供人休息放松的影音室。

办公室内的室温是永远的二十五度,江窈进门便嫌不舒服,两步走到中央的沙发处,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

她两手掐腰,左右看了看,右手做扇子状,给自己扇风:“我想喝冰桃胶,好热,你这里有没有。”

向华有食堂,也有单独的团队,专门负责向司恒的饮食,但他不注重味道,厨师团队也几乎从来只做工作餐,她要的冰桃胶可能没有。

她看向司恒不说话,扇了两下风,朝他侧歪身:“到底有没有。”

向司恒松了领带,走近,他右腕戴了一只黑色的皮质腕表,表盘内有点缀的细碎的蓝宝石。

他的表一向低调奢华,甚至款式都差不多,江窈认不出来,但觉得他戴表挺好看的。

“有。”向司恒把右手勾的那些袋子放在茶几。

公司的厨师团队不能做,但离集团不远的地方有向华旗下的五星酒店,联系他们做了之后送过来,应该很快。

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吃什么,没有委屈她的道理。

江窈点点头,又拍手,右腕套一只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清透发亮,散出幽幽绿色的光。

她朝休息室的方向指:“那我们去衣帽间吧,等会儿边吃桃胶,边看你试这些,我想看你戴这些配不配我的裙子。”

“不配我的裙子我可不会允许你戴!”

“嗯。”

“虽然你是新郎但我是新娘,婚礼那天我最大,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只能穿配我的衣服。”

“嗯。”

“就算你觉得不好看,但我说让你戴你就要戴。”

“好。”

虽然江窈被家人宠习惯了,但向司恒一直以来,好像也实在好说话。

她挑着眉看他,出门时染的唇彩已经被她吃掉一些,露出她本身的唇色,浅粉,她困惑嘟囔:“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男人摘了腕表放在茶几,薄薄的眼皮抬起,他重复她刚刚的话:“不是说你最大?”

一小时后,江窈趴在衣帽间的软塌上,白色的陶瓷匙放在同样的薄瓷碗中,她一手护碗,一手咬了半匙冰冻过的牛奶桃胶放入口中,望着斜前方的人。

向司恒没累,她这个指使人各种换衣服换饰品的人倒是累了。

她嘴里的桃胶未完全咽下去,说话略有一些含混:“先就这一套吧,我有点累了,等会儿再看。”

半小时前,婚礼拟定向司恒要穿的几套西服,也在江窈的要求下送到这里。

向司恒的备选西装没有她的多,一共八套,颜色和细节按她主纱的四套珠宝设计。

向司恒自认对这些服装和衬衣没有太高的鉴赏能力,索性都由江窈拿主意。

江窈半趴,晃着脚上的高跟鞋,把最后一口桃胶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