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向司恒同在衣帽间,向司恒最开始去另一侧稍小的隔间换衣服时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来来回回换了一个小时,她的羞赧已经下去不少。
向司恒往后两步坐在沙发扶手。
他身上是一整套搭配她主纱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完全贴合他的身型,他右手随意搭在腿面,因为姿势而上提的袖口,露出腕骨,和戴在腕骨上的那只黑色腕表。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唇角沾了少许的牛奶渍,淡淡的乳白色,被她的舌尖舔掉。
可能是昨晚两人家里衣帽间的那个吻,他现在的视线总会被她自然吸引,对她有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想法。
但接吻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在除家之外的地方做。
他挪开视线,随觉喉间干渴,但并没有对江窈说什么,而是拿起桌面的一只玻璃杯,倒了杯冷水。
冷水灌入喉咙,不该有的想法被浇灭一些。
须臾,江窈把装桃胶的碗放下:“我们晚上吃什么?”
已经七点了,她虽然刚吃了桃胶,但肚子里空空的,还是想吃正餐。
向司恒目光扫过她的唇,水杯端起,再次无声抿过,语气似湖水般平静:“让刚给你送桃胶的酒店送了餐。”
刚向司恒的助理带人上来送桃胶时,她知道了向华一楼就有厨师团队。
江窈从桌面抽纸,纸巾对折,叠着精致的两层,才擦唇:“为什么不让一楼的厨师做了送上来?”
“他们擅长的菜系你不喜欢。”
江窈哦了一声,重新扑回软塌,从装备包里拿出游戏机。
向司恒看她一眼,拿起水杯,往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走。
衣帽间通往外面的办公室有一个小客厅,向司恒就坐在这个客厅窗前的沙发上。
坐下没多久,从不远处的软塌传来叹气声,女人的游戏似乎打不下去了,接连几声明显恼意的语气词,向司恒放下正在看的工作平板,目光落过去。
“向司恒!”
游戏里的小人三番两次死掉,只凭她自己是过不去了,这个游戏讲究的是耐心,比的是谁更平心静气,这一点向司恒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软塌旁有半小时前助理送上来的女士棉拖,款式参考了她在家里长穿的那种,用料柔软,穿进去像踩在棉花上。
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拿着游戏机,踩上拖鞋去找向司恒。
有柜架遮挡,向司恒没第一时间看到她的身影,但脚步轻快的“咚咚咚”的声响落至他的耳廓。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顶层的霓虹灯射线交相辉映,在寂静的城市上空投出耀眼的光束,脚下车水马龙,吵闹和喧嚣被隔绝在落地窗之外。
几秒后,江窈已经走近,她的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
西服外衣不够舒适,几分钟前刚被他脱下,随手搭在一侧的扶手。
江窈把右手的游戏手柄递给他:“帮我打过去。”
她用命令式的口吻,但并不惹人烦,向司恒把平板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接过她已经套了保护套的手柄。
他很少玩游戏,但也不是从未接触过,家里小辈逢年过节拿着手机玩,他也看过。
“规则是什么?”他问身边的人。
江窈弯腰,指夹在手柄上的屏幕:“就是从这边走到这边,这个键是跳,这个键是钩锁,走独木桥的时候要保持平衡我实在没有耐心,一直过不去。”
向司恒应了一声,拇指压上手柄的按键,刚拨弄两下,感觉到一旁的人一直弯着腰勾头看屏幕。
他坐着,她站着,想看游戏屏,就只能用这种动作。
江窈看到屏幕上的小人停了,偏头看向司恒,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快打呀,我要看你能不能过去。”
男人目光下落,点了下她的腰间,沉静语气:“你这个姿势,腰痛吗?”
一直弯着腰确实不舒服,江窈直身,右手伸到自己后腰处,捏了两下:“还好,不太舒服”
向司恒视线扫过她的动作,这个游戏看着简单,实则做起来难,刚刚她复述规则后,他清楚确实是他的强项,但他也不清楚要几次后才能通关。
靠窗的吊顶有两个暖黄色的射灯,光线下落,在空气中投出橙色的三角。
向司恒思考片刻,左臂对她展开,清淡的嗓音,示意似的问询她:“坐在我的腿上?”
“什么呀!”这个姿势太亲密,江窈只落眸看了眼他的腿面,就像炸毛一样往旁边迈了半步。
男人沉吟:“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建议。”
“谁让你建议这种话了!”江窈像被踩到尾巴。
“嗯。”
“谁又让你嗯了!”江窈左看右看,觉得这样一惊一乍显得自己很扭捏,她踩踩脚上的拖鞋,“坐就坐么,我又没有说不坐,我的腰真的很痛。”
坐着的男人自始至终安静,只在她说完这句后,从沙发靠背拾起一条米白色的毛毯。
在女人提着裙子挤过来往他怀里坐时,展开毛毯把她裹住。
江窈从肩膀到腰都被柔软的毛毯圈住,男人从后拥着她,她坐在他怀里,屁股下是他硬实的大腿肌肉。
她刚动,被向司恒按住腰,他示意她看游戏屏,稍哑的声线:“要开始了,别乱动。”
几分钟后,秘书室的人再带酒店人员上来,就见常年脸上没见过笑的自家老板在抱着人打游戏——
作者有话说:秘书:[问号][裂开][闭嘴]
第36章 11.26/薄荷 颈间都是吻痕
带酒店送餐人员上来的不是魏明, 是总助室一个刚提拔上来没多久的秘书。
秘书才入职两个月,见过这位大老板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也不知道这位向总结婚了。
秉承着优秀的专业素养,他抑制住惊讶, 克制地从老板身上收回视线, 往右边侧身, 让身后两位送餐人员先进。
江窈本来看向司恒打游戏看得入迷, 这会儿听到响动,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两个的姿势有点尴尬。
送餐人员已经推着餐车走上来, 再从向司恒身上跳下来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她在毛毯下悄悄掐了一下向司恒的腰, 几乎是气声:“你松开点, 不要抱我那么紧。”
圈着她的男人抬眸看她。
江窈伸手指又戳他,努努嘴, 示意正在布餐的工作人员。
向司恒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低声沉稳:“没事。”
刚刚精神放松, 秘书敲门,他直接让进来,现在这几人已经看到,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虽然不是习惯在别人面前亲热的人, 但他和江窈是夫妻, 现在也只是抱着而已,没关系。
江窈小动作不断,抬手想打他, 被他握住手腕再次压下来。
他顿了顿,调整语气,尽力放得和缓一些,低声哄道:“别闹。”
秘书抬头正好看到两人这亲密的动作, 又是惊愕,差点没控制住眼神。
不说这两个月,就是在进入总助室之前他在向华任职的三年,也从未见过老板这样和声细语对谁说过话。
他一向是不怒自威,高层会议上,冷声冷情的两句,把所有高层骂得狗血淋头。
被压住手,江窈不再闹了,她既打不过他也踢不过他,他让她安稳坐着她现在也就安稳坐着。
等人出去,她才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从他身上跳下来。
她把肩膀上的毛毯拿下来,胡乱拨着头发,整理身上的衣服,脸皱成包子:“你怎么不提醒我有人进来呀。”
她的力气太小,他腰腹的肌肉又一向紧实,她刚刚掐他的那一下他不觉得多痛。
此时两手交叉,松散地搭在腿面,从下往上仰视她,回忆刚刚的情景:“忘了。”
确实是忘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习惯了,平时秘书敲门大多数情况都会直接让进。
“那你后来,你后来应该把我放下来呀。”想到刚刚被好几个人看到,江窈的脸颊又染上一丝薄红。
向司恒两手依旧交握,不是工作时间,他的坐姿比平时懒散一些,他轻颔首,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们推门就已经看到了,再松开你,遮掩的意思太明显,像是我们做了什么不该在办公室做的事情。”
江窈瞪大眼睛,脸颊的红晕丝毫未消散,甚至比刚刚颜色更加明显:“什么做了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
“嗯,”男人淡淡应声,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他放下交叠的腿,前倾身体,把刚被她扔在茶几上的游戏手柄拿过来。
他抬头看她,示意手上的手柄:“继续玩吗?”
江窈看向游戏屏,因为打岔,游戏里的小人已经又死了一次,现在是黑白屏。
玩,当然玩,她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个,而且他不帮她把这关打过去,她下面的关卡也没办法玩。
但她刚刚才凶过他,现在不想认输,望着他手里的游戏机没第一时间说话。
向司恒当然知道她的性子,想了想,放低姿态,给她台阶下:“这个游戏很有意思,我想再试两遍,看能不能打过去。”
男人眼皮半垂,手指骨节微凸,透着疏冷清冽的气质,他指腹压在键盘上,帮她调整好游戏。
江窈走过去:“那好吧。”
她重新在向司恒怀里坐下,茶几上是送餐人员刚刚布好的餐,每道菜都有盖子遮盖,味道不会散出,只有冲泡后的茶水溢出淡淡茶香,沁人心脾。
男人从后圈住她,淡淡的木质香似乎把她包围,她注意力没有在游戏上了,而在抱着她的人身上,他靠得近,呼吸之间,鼻息洒在她的脖颈。
两遍之后,他帮她打过关卡,游戏机递回她手里,却没有放开她。
江窈的呼吸不自觉地收紧,每一下都较之平时轻很多,片刻,她握着手柄,装得很正常,侧身看他,因为拥抱的姿势,肩膀压在他的胸前的肌肉,蹭着他的衬衣布料。
她声音糯糯的:“好了,打过了,谢谢你,我要找个地方坐下,吃”
圈着她的人打断她,不高的音调落在她的耳廓,平静沙哑:“你喜欢的汤要再煨一会儿。”
他没动,甚至抱着她的手臂也没有刻意收紧,只是问她:“要再继续熟悉亲近吗?”
江窈身体微僵,想说的话也忘记,滞在脑子里,休息室内温度适宜,两人抱在一起,倒是显得有些热了。
她说话间带出热气,嗓音虚哑:“怎么做?”
向司恒单手揽在她的腰间,她的腰足够细,他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扣住,从后注视她的脖颈良久,另一只手抬起,帮她把散落在颈窝的头发拨到领一侧,拨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超前的方向。
他遵从自己的内心,以抱着她的姿势,在她耳旁询问:“可以亲脖子?”
江窈觉得自己仿似被他的呼吸烫到,她手指抓在腿面柔软的毛毯上,再接着她还没回答,唇已经落下来。
男人的唇比她的肌肤热一些,落在她的颈项,引起她身体轻微的颤栗。
向司恒扣紧她的腰,声音哑而沉,贴着她的脖子发出声音:“别动。”
他的两腿已经合拢,她侧坐在他的腿面,然而这个姿势,他还是比她高出不少。
他吻了吻她的侧颈,离唇,随后扣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又吻了吻她颈窝处的皮肤。
他的吻一向不重,礼数有度,亲了一会儿,克制住欲/望停下,唇又在她的颈侧贴了一会儿才离开。
办公室不是合适的场合。
她脖子上残留淡红色的吻痕,向司恒没再绅士地帮她整理好衣服,而是任由她的衣领松散,示意桌面的游戏手柄,问她:“是继续打游戏,还是吃饭。”
江窈觉得脖颈处痒,但又不好意思摸,轻呼吸:“吃饭。”
饭后两人没在办公室多逗留,直接回家。
有司机开车,向司恒和江窈都坐在后排,后排位置宽敞,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办公室的那个吻,车厢内温暖,似乎还流淌着令人心痒难止的暧昧。
车从地库出来,雪花落在车窗。
北城这两年难得下雪,今日雪也大,路面已经积出薄薄一层,窗外街景仍旧灯火通明,雨水夹杂雪花簌簌落下,在车窗融化成湿润痕迹。
江窈侧身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对后排另一侧的男人道:“我等会儿想堆雪人。”
正遇红灯,开车的司机也是向司恒的保镖,抬眸,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他知道老板一向不喜欢和工作无关的活动。
后座的男人冷硬的五官在昏暗的车厢内更显深邃,几秒后,他把手中的平板放下,没斟酌太久:“好。”
保镖收回视线。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老板。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雪越飘越大,路面的雪层已经积了几公分厚。
车开到小区门口,江窈先拉开车门,冷风从外卷进,瞬间兜起衣摆,凉气扑面而来。
江窈身体缩回来,砰一下又把门关上。
向司恒只是慢了一步,帮展开后座自己的黑色大衣,打算裹在她的身上,她却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开门关门的动作。
“好冷,冻死我了。”
她近段时间出行,不是家就是商场,来回路上车内也有暖风,几乎从未暴露在室外,这会儿猛一接触,很不适应。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先是两手包住她的手暖热,再是帮她把大衣披在身上。
他帮她裹上大衣,单臂圈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帮她驱寒:“还冷吗?”
他的大衣上都是他的味道,冷沉的乌木香,把她包裹其中,她不好意思回答,往前侧驾驶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司机正好从车内后视镜看过来。
向司恒沉吟,拢着江窈的那只手两指轻捻,侧头吩咐:“你先下去。”
司机训练有素,立即侧身拉门:“好的,老板。”
被向司恒抱住,身上沾染的凉气被他的暖意浸润,只是片刻就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男人的手拍在她的背上,像在哄小孩儿。
想到晚上在他办公室的亲密,江窈又有点脸红,揪着他的衬衣前襟,脸颊在他的衬衣上蹭了蹭,又羞又有点好奇,大着胆子问:“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她也没有特别想,只是第一次结婚,是真的好奇。
环着她的人却没有她这么心思跳脱,听到她这么问,刚在办公室就隐约冒出头的燥热又涌起,心里只有暧昧旖旎。
向司恒不说话,江窈不高兴,伸手又拧他的腰:“你说话呀。”
向司恒捉住她的手,拢在手心里,喉间轻轻滚动,低声:“等婚礼后。”——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婚礼[狗头]
第37章 11.27/薄荷 不要调戏我。……
这次大雪来势汹汹, 一连三天,北城甚至发布了难得的暴雪预警。
近十年最大的一场雪,整座城市都被银色包裹,城市的喧嚣和压力仿佛都因为这场雪的到来, 被短暂按下了暂停键。
江窈手指勾着轻薄的毛毯趴在软塌上, 抱着手机, 一边跟段清妍聊天, 一边查询各种生理知识。
专业的学术文章说的太直白,网上的网友又口无遮拦, 没羞没臊。
没看多久, 她知识没学进去多少, 把自己看红温了。
她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摆布的性格, 她喜欢占据主动权, 即使是这种她从未经历和涉足过的地方。
她要先了解, 先熟悉,她才不要到时候被向司恒全部掌控着往前走。
软塌上的垫子才更换过,她觉得原先那条毛毯扎人,跟家里的阿姨说过后, 当天下午阿姨带人送过来六条。
六条毛毯分别是不同品牌不同款式, 给她试过后,她选了其中两条,隔天上午, 她选中的两条毛毯各送过来三条一模一样的,现在放在储物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毛毯柔软,她半趴着, 脸颊在上面蹭了蹭,两手抱着手机,忍住羞耻,拇指往下划,继续看刚刚没看完的网页。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还在吗?]
段清妍:[为什么不理人。]
段清妍属于爹不疼,娘不爱,两边都对她不好,但最近又想起她是家里人,让她代表家族联姻。
她实在不想去,最近总敲刚结婚的江窈,两人联系又多起来。
段清妍:[你觉得商家那个行吗?]
江窈正看得火热,无暇理会她:[不太清楚诶。]
她的消息总是回复得很慢,段清妍感觉到她在做别的事情。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Hello]
段清妍:[能不能专心点?]
段清妍:[这是我的人生大事。]
段清妍刚发完这条消息,从江窈的那个动漫头像弹出新的信息。
江窈:[#w:"@Jwejx*(:"!@#$eo#%eu%#@-链接#]
屏幕上弹出一堆乱骂,段清妍以为自己手机中毒了,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江窈:[你帮我看一眼这个文章说得准不准。]
江窈:[男人是不是真的到三十就不行了?]
江窈:[【猫猫左探头疑问.表情包】]
江窈:[【猫猫右探头疑问.表情包】]
段清妍:[??]
段清妍:[我怎么知道。]
段清妍:[你刚刚不理我就是在研究这个?]
软塌靠近窗户,遮光帘只拉了一半,正是午后,明媚的日光跳跃着落在窗前的地毯,江窈觉得全身上下被晒得暖烘烘。
那边段清妍继续发牢骚。
段清妍:[我怎么知道?]
段清妍:[我既没谈过恋爱,又没结过婚。]
段清妍:[江窈。]
段清妍:[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江窈高中跟段清妍一个班,两人青春期就不对付过一段时间,她在段清妍面前简直没脸没皮。
她不理会段清妍这话,不过想想也觉得自己刚刚太忽略她,退出和她的对话框,把前两天托江衡晏打听的商家三公子的消息发给她。
直接是一个文件夹,段清妍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反正她能打探到的,都汇总到了这里面。
段清妍收到,显然一愣:[干什么?]
江窈:[帮你呀。]
江窈:[这里面有详细信息。]
江窈:[如果他有不良嗜好,或者人际交往上有你不喜欢的地方,直接甩了他。]
江窈:[【猫猫酷酷.表情包】]
段清妍沉默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在翻看她传过去的文件夹,还是在斟酌和商家的这场联姻。
过了大概十分钟。
段清妍:[算了,你研究你的吧。]
江窈:[那你呢?]
段清妍:[我也去研究我的。]
先前一面,段清妍觉得对方是花花公子,反正如果对方真的当儿戏,她就和他谈一段时间,再把他甩了,总之她不能吃亏。
和段清妍结束对话,江窈从温暖到要溺死人的软塌上爬起来,找了件薄薄的开衫套上,去楼下吃了点水果。
再上来,本想工作,但段琪发给她的设计图她昨天晚上已经看过,在瓷器的设计细节上提了点自己的想法,但段琪大概是还没决定好最后成稿的走向,还没回消息给她。
她仰躺在软塌上,翻着那些设计图又看了一会儿,心里稍稍有点燥,实在看不下去,平板关掉,又拿起手机。
她对吃穿用度一向讲究,工作和生活用的平板不是同一个,软塌旁放的支撑架也是特地找设计师设计过。
白色的支架,下半部分木质,上半部分采用的是白瓷,相比支平板或是显示器的架子,更像是和卧室装潢成套的装饰品。
她把平板卡在支撑架的槽里,半躺,用蓝牙的遥控器缓慢翻页,忍着羞耻继续看那些链接像乱码的文章。
看到一半,她觉得有些事情,自己琢磨,不如直接问向司恒。
想了想,平板的画面切回微信,找出和向司恒的对话框,从头顶的茶几拿过一把专门定制的木质蓝牙键盘敲字。
她先是把刚看过的一条文章链接发给他,然后指尖捻着睡裙布料,思忖一会儿,琢磨着怎么给他发下一条消息。
阳光从侧面落下,晒得她脖颈微微发烫。
江窈:[#qm&!^XOm:?"!omn^%-链接#]
江窈:[你的雄性激素还旺盛吗?]
向司恒在办公室,江衡晏因为北郊的那块地又过来找他,现在正坐在他右手侧的沙发上。
自从和江窈结婚,他的手机没再开过静音,有重要工作时,也只会放在震动。
桌面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他停下手中的笔,手工定制的钢笔,纯黑色的笔身相较其它笔型,略微粗一点,他单手合上笔盖,捡起手机。
江衡晏把签过的文件递给一旁的秘书,秘书稍欠身,转身往外走,他抬眸看了眼向司恒。
“我妹?”
向司恒刚粗略扫过,没仔细看下一句,拇指便点进她先发过来的链接。
是某个医学营销号,两段文字下配一段两分钟的视频。
向司恒:“嗯。”
他刚应完声便看到那两段文字在写什么。
“”
靠博噱头赚取流量的垃圾营销号,用词直白,描述夸张,每个人的功能怎么样要根据个人体质判断,而不是简单直接用年龄区分。
他对这篇垃圾文章阐述的结论不能苟同。
江衡晏看到他扫了两眼屏幕,没回信息,也没再仔细看,面无表情把手机扣下了。
江衡晏皱眉:“我妹给你发的消息你不回?”
“”
向司恒唇线抿直,脸上看不出情绪,他身着冷白色的衬衣,很有质感,但也显得更不近人情。
江衡晏本来就对这个妹夫不满意,一结婚就搬出去,他貌似还对江窈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现在江窈给他主动发消息,他不回,江衡晏更是横看竖看都觉得他这个人不行。
他把手里的资料合上,连深蓝色的文件夹一起放在桌面。
江衡晏:“先回我妹的消息,我们再接着谈工作。”
向司恒滚喉,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目光投过镜片,从后落在江衡晏身上。
末了,他不想跟这位大舅哥抬杠,而且他先前也答应过江窈,如果不忙,都会及时回她的信息。
他交叠的双腿放下,刚盖上笔帽的钢笔夹在文件夹,不着痕迹叹气,妥协:“你等我一下。”
江衡晏点头,向司恒重新捡起手机,摘掉鼻骨上的眼镜。
无框镜架,显得他的五官更加冷冽立体。
他凝着屏幕上的那两条信息,须臾,认真回复她。
向司恒:[不清楚你指的是哪种旺盛,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数据,我可以体检后给你看体检单。]
向司恒:[如果你是担心你发的文章中所提到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体机能完好,没有这类困扰。]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发来两条消息,江窈也不好意思,轻轻咳嗓,拉着毛毯往下又躺一些。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她好奇的事情还是会问。
江窈:[哦。]
江窈:[你确定?]
向司恒:[我确定。]
江窈:[这么肯定?]
江窈:[有没有事实证据。]
江窈:[还是只是你自己感觉而已。]
江窈:[【猫猫疑惑.表情包】]
她简直是好奇宝宝。
江窈:[嗯你会不会只是觉得自己行,但其实不行了呢。]
江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还很旺盛的。]
向司恒盯着屏幕,她的问题层出不穷,甚至针对男性生理健康,又发来一条文章链接。
他不制止,她大概会一直发下去。
他静了静,轻叹气。
向司恒:[不要调戏我。]——
作者有话说:向总:因为我会忍不住
[狗头]
第38章 11.28/薄荷 他想吻下去
对面一句这样的话砸过来, 江窈有点懵,反复眨了两下眼睛,撑着塌面坐起来。
对面的人消息再次发过来。
向司恒:[我和你哥在开会。]
向司恒:[所以不要再调戏我。]
向司恒:[会被看出来。]
会被看出来?会被看出来什么,江窈不明白, 江衡晏又不会趴在他手机上看。
向司恒只能解释:[你跟我讨论这种话题, 我很难维持平静, 所以会被看出来。]
他这么解释, 江窈肯定也听懂了意思,但害羞了就不再刨根问底不是她的性格。
她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拿下来, 抱在怀里, 换了个姿势, 趴回软塌。
江窈:[为什么会很难维持平静?]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领口的衣扣松开一颗,他两肘撑在膝盖上, 上身微微前倾, 凝神注视着屏幕。
江衡晏刚把杯子放下, 掀眸,看他不动:“我妹的消息这么难回?”
向司恒没答。
确实难回,但现在和江窈的对话,不是能告诉江衡晏的。
这是他们夫妻的私密事。
“嗯。”他只淡淡应了声。
向司恒:[你哥从我手上接手了北郊一块地, 我们两个在商量后续的合作方向。]
江窈:[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又听不懂。]
江窈:[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能平静。]
向司恒换了坐姿,单手把眼镜摘掉,放在茶几。
向司恒:[你说呢。]
他把问题抛给她, 江窈抬手,用指背轻轻蹭蹭自己的脸,这次倒是真有些害羞了。
正想打字说自己不问了,从男人的头像再次弹出新的信息。
向司恒:[别闹, 在工作。]
向司恒:[晚上回家可以陪你闹。]
江窈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也有些奇怪,非常冷淡,但偶尔一句话又能让人心脏砰砰跳,想被拉紧了弦,不能平稳。
江窈缩回毯子里:[哦。]
江窈:[那你别忘了这几天答应我的事情。]
向司恒:[嗯,记得。]
向司恒:[堆雪人。]
江衡晏拎了桌面的紫砂壶给自己倒茶,他捏着杯子抿了一口,看向司恒:“和我妹聊完了?”
可能是刚刚和江窈聊了那段话的原因,向司恒也很难像几分钟前,和江衡晏专心致志探讨工作时那样平静。
内心有隐隐的燥热,他抬手又松了一颗扣子。
江衡晏看到他的动作:“空调温度太高了?”
向司恒把桌面的冰桶移近,用银色的夹子夹起里面的冰块,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还好。”
江衡晏瞧着他喝水的动作,奇怪:“还好你突然喝冷的?”
饮了几口,杯中的水下去一半,向司恒把玻璃杯重新放回茶几:“最近天干,有内火。”
正巧这时候有秘书进来送资料。
法务部刚审核过几份项目协议,针对性地修改了一部分条款,刚整合出来,由秘书拿过来给两位老板过目。
来松文件的这位秘书就是前几天目睹向司恒抱着江窈打游戏的那位。
此时听到老板说有内火,不禁抬眸看过去一眼,但也只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虽然知道老板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他还是不期然想到他抱着人打游戏的画面。
下次没有领导的八卦群里再闲聊,提到向司恒性冷淡,他觉得他有必要说两句,替老板正名一下。
而且他隐隐觉得群里说的是对的,有时表面越正经的人,撕开这层禁欲的外表可能反差越大
向华正常下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但往常向司恒都会在办公室呆到六点多再下班。
今天没往后拖,时间一到,他准时从办公室出来。
等在外面的魏明微有诧异,虽说向司恒从结婚后在公司加班的次数就不太多,但也很少有像近几天这样,一直准时准点下班。
魏明从自己的工位站起来,摘了架子上的黑色大衣,走过去递给向司恒,他微微欠身:“老板。”
向司恒看到他略微迟缓的动作,穿上大衣,整理衣领时落眸在他身上:“有事?”
魏明不知道向司恒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一句,在脑内回忆了一遍今日的工作有没有疏漏:“没有。”
向司恒皱眉,平静淡声:“没有你怎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
魏明还没想好措辞,身前的人已经低眸看过手机后,转了话题。
向司恒:“准备一些堆雪人的工具,一小时后送到湖苑来。”
吩咐完之后,他静了静,又补充:“要粉色。”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江窈的喜好,裙子最喜欢珍珠白和淡紫色,珍藏的那些扇子里最喜欢折扇,平时用的东西,如果不是另有好看的款式,她更中意可爱的粉色。
魏明再次震惊,他实在想象不出向司恒用粉色的工具堆雪人。
向司恒看到他的表情,解释:“陪江窈。”
她喜欢,他愿意都顺着她来。
向司恒:“手套和其他工具都同时准备五份,到时让她挑自己喜欢的。”
魏明现在已经不确定他这位老板的这段婚姻到底是联姻,还是真的喜欢了。
他低头用笔记本记录用具,并向向司恒确定时,忍不住,恭维了老板一句:“您和江小姐感情真的很好。”
向司恒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大衣前襟,正在挤第二颗纽扣,闻声轻顿:“我们只是家族安排的联姻。”
魏明不着痕迹地瞄了老板一眼,觉得他在骗鬼。
向司恒到湖苑时,江窈已经提前下楼等他了。
小时候天冷,她那时候总爱生病,家里担心她的身体,没怎么允许她长时间的玩雪,后来长大,家里人允许了,她又开始矫情,不愿意冬天雪地暴露在室外。
但没想到矫情两年,北城便很少下雪了,直到这几天,才迎来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这个时间,天空的雪花还在簌簌飘落,路灯已经亮起,橙黄色的灯光下,雪花轻盈起舞,落在地面。
为了风度不要温度,江窈穿着单薄的白色大衣,脚下是一双褐色的雪地靴。
她提前几分钟下来,现在耳朵已经被冻红了。
向司恒快到小区时收到江窈的消息,她说在小区楼前等他,他便没让司机把车往地下库开。
此时看到她站在树下,他让司机停车,拉门走下去。
江窈穿得薄,看到他推门走下来,扬手对他招了招,再接着低头整理衣服,两脚交替在地面轻踩,取暖。
还没等再抬头,她被已经温暖的大衣裹住。
男人的大衣太长,黑色的羊绒布料裹住她,下摆到她的脚踝。
被温暖拢住,江窈抬头,她头发上的雪蹭过他的下巴,在他的怀里望着他。
一瞬间的心动,她的唇很软,澄黄色的光线下,向司恒有点想吻下去。
江窈不清楚他为什么看自己,可能是觉得她太好看了吧,她刚为了下来堆雪人,特地换了一只新口红。
她没再留意男人的目光,抓着他的衣襟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在他胸前的衬衣上来回蹭了两下:“好冷。”
江窈:“我耳朵都冻红了。”
只隔着一层衬衣,向司恒被她蹭得心情有些微妙,静了静,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推,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他帮她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裹好,转移话题:“堆雪人吗?”
“对啊。”江窈来回扫视他的脸,又觉得他好冷漠。
不就是往他怀里缩一下吗,装什么唐僧!
向司恒不清楚她的想法,把她把纽扣系好,示意身后的司机把带来的工具拿过来。
魏明差人准备的东西也已经送到,在一辆小型商务车里,司机帮忙把东西送上来。
“你准备了这么多?”多穿了一件大衣,江窈没再那么冷,盯着铺了一地的各种雪铲,手套,提桶。
向司恒轻颔首:“魏明准备的。”
江窈抬手摸鼻尖,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是向司恒亲自交代准备的,现在看来只是魏明提前知道他们要堆雪人,提前细心准备的而已。
江窈从一堆东西里挑了几样自己顺心的。
不得不说,魏明这秘书当得不错,连她的喜好都清楚知道。
雪虽然大,但落在地面融化得快,只积了薄薄一层,怎么堆是江窈说得算,但怎么做都是向司恒在干。
他一直不言不语,跟在女生旁边,不厌其烦的帮她把堆好的雪人换了五个位置。
江窈要求很高,每个步骤都要反复很多遍,向司恒虽然不理解,却没有任何反驳,甚至没有任何不耐烦,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帮她做。
一个小时后,一个到膝盖大小的雪人堆好,江窈拿出手机对着雪人自拍,把不同角度的自拍发给哥哥姐姐,父母,还有各种朋友。
向司恒总于得闲,退后几步,花坛附近的亭子下休息。
江窈照了几张,踩着昏黄色照明灯投下的光影向他快步跑过来,她踩在雪地里,发出窣窣响声,留下鲜明的脚印。
她走到亭子里,轻喘气,在他身前弯腰。
天冷,她说话带出哈气,伸手戳他的脸颊:“你帮我堆雪人了,我准备亲你一下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我们是个慢慢动心的,甜蜜日常文[撒花]
第39章 11.30/薄荷 吃醋强吻。
她弓着腰站在他身前, 额前的碎发还有掉落的雪花,在昏黄色的光线下慢慢融化,变成晶亮的细小水珠。
向司恒抬手帮她抹掉,手刚落下, 被她在脸颊亲了一下。
左侧脸颊被柔软一触即过, 他晃了半分神。
两人接过几次吻, 但都是他主动, 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但他想吻她。
江窈退后, 盯着他的脸嘟囔:“一点都没有我的皮肤软。”
向司恒点头, 同意她的观点:“你的也比较香。”
江窈再退后一步, 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手心贴了贴, 又用手背贴, 两只眼睛睁大, 忽闪忽闪:“你说什么!”
他还说自己被调戏,她才被调戏了呢!
坐着的男人神情依旧平静,凉亭是红棕色的长木椅,他身旁堆着她挑剩下, 不用的工具。
他的声音像染了层薄薄的路灯光线, 清淡中浸了一层温润:“刚刚你凑近能闻到,很香。”
“知道啦!不用再说了!”
“嗯。”他顺着她。
“算了,既然是夸我的话, 再说一遍,我要再听一遍!”江窈又反悔。
她怎么说,坐着的人就怎么答:“很香。”
“说全!”
“你的皮肤很软,用了家里的沐浴乳, 味道也很香。”
男人没有丝毫不满,虽然语气淡淡,但一直顺着她的意思。
雪人堆好了,任务完成,江窈站在亭子的台阶上,转身往堆放雪人的地方又望了望。
她白色大衣外裹一件黑色大衣,他的衣服相较于她大很多,所以即使她里面已经穿了一件,他的衣服还是可以把她套起来。
层层叠叠,她现在这样站,像一只小企鹅。
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饭,堆雪人的任务完成,自然要上楼回家吃饭。
江窈转身叫向司恒,向司恒起身,示意不远处的司机过来,把不用的工具收好,朝江窈站的地方走过去。
两人并肩从凉亭出来,江窈的手机震动。
她抬手扯了下身边人的衣袖,示意他等她,右手滑落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微凉意,才意识到他的大衣给她了,还是下雪的天,他一直穿着薄薄一件西装。
江窈脸上神色变换,向司恒看出来:“我不冷。”
不远处的司机听到向司恒的话,略微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老板。
这个年龄的男人,身体好,这种天不至于穿多厚,但他了解他的老板,只穿一件西装也绝不会像他说的一点都不冷。
应该是担心江窈内疚,才会这样说。
想到这里,司机疑惑的目光再向司恒身上多落了落,总觉得老板和他的这位妻子,不像他嘴里总说的只是联姻的关系。
江窈走到侧面两米的地方,点开对话框里的语音放在耳侧。
消息是林乐文发给她的。
林乐文是她的师兄,也是她经常去找修复藏扇的杨师傅的外孙,两人经常在杨师傅那里见面,先前开工作室,本来也是说她和林乐文,还有段琪三人一起,最后因为林乐文常住江城才作罢。
语音里林乐文告诉她下个月来北城,约她和段琪一起吃饭。
雪还在下,但没有晚上向司恒回来时大,雪花落在脚边,江窈两脚踩了两踩,挠挠耳廓,又看站在远处路灯下的人。
她按着录音键,手机放在唇边:“好啊,你大概哪一天回来?”
林乐文:“下个月底,二十五号前后。”
林乐文:“你和段琪不是喜欢吃那家的法餐,到时候我请客。”
林乐文的舅舅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股东,他的这位舅舅没有孩子,视他如己出,虽然比不上向家和江家这样的资产量,但条件也很好。
江窈点头回应:“好啊。”
尽管已经认识江窈很多年,林乐文每次在听到她的声音时还是会晃神,多年前对江窈的好感一直延续到现在,但他一直没有表达过。
林乐文毕业之后去了英国留学一年,今年回来后一直在江城,和江窈和段琪都有联系,但不多。
不过他在北京的一家美术馆找了工作,父母入股的公司也在这里,所以下个月回来之后,应该会长居北城。
林乐文性格温润爽朗,为人也绅士周到,还在学校时就人缘好。
听到江窈答应,两人又聊了两句,林乐文想之后在北城长期发展,问江窈有没有推荐能去的地方。
江窈想了想,觉得他不如还是来自己和段琪的工作室,最近几次商单结束之后,工作室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多,即使林乐文现在不来,之后也是要招人的。
林乐文在语音里答应她会考虑,可能会一边在美术馆工作,一边在她这里做“兼职股东”。
电话挂断,江窈提着大衣衣领哈了口气,刚往前走了两步,不远处的男人已经缓步走到她身前。
也没看他走多快,但可能是他步子大,慢条斯理的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轻提她的衣领帮她拢好,动作优雅矜贵,缓而慢,瞧了眼她的手机问:“打完了?”
他刚站得隔了她几米,听不清她放出的语音里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个男声。
江窈任由他帮自己拉好衣服,足尖轻轻点了两下地,在雪地里踩出清晰的半个脚印:“对,打完了,是我师兄,他说下个月回来找我和段琪吃饭。”
听到师兄,向司恒微微蹙眉,随后右手从她大衣上滑落,牵住她的手带她往楼的方向走。
鞋底踩在雪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人很少牵手,江窈的手塞在身旁男人的手里,指尖被他的掌心虚拢住。
向司恒侧眸看到她还在摆弄手机,左手拇指单指敲在屏幕,能看出还在给刚刚那个发语音的人发消息。
“什么师兄?”向司恒收回目光,询问。
江窈还在把最近接的两个商单发给林乐文,问他在设计上有没有想法,闻声抬头,可能了眼身边的人,随后觉得一手在他手里不舒服,干脆从他手里抽出来,两手握着手机打字。
没几步,两人已经沿着院内的草坪上的青石板走到楼内。
在门口抖落身上的积雪,向司恒抬手帮身旁的女人把头发擦净。
晶亮亮的雪花已经完全融化成水珠挂在她的头发上,他帮她拍掉,又用吸水的毛巾帮她擦干净,再低眸,看到她还在跟那个师兄发信息。
他凝眸两秒,右手拿着干净的白毛巾落下来:“还没发完?”
“嗯”江窈一边应一边继续打字,“我和乐文哥关系好,问他要不要去我和段琪的工作室帮忙。”
杨师傅是国内修复折扇这一行当最有名的手艺人,任职江城非遗文化艺术馆,也是江城大学的荣誉教授。
因为江窈喜欢扇子,詹美琳和江博盛很小就带着她常去杨师傅那里,小时候这么叫林乐文叫习惯了,现在偶尔还会这样喊。
向司恒看她一会儿,又帮她整理衣领:“我只听你叫江衡晏和江铭叫过哥哥,不知道你还认识其它哥哥。”
江窈手机又震动,是林乐文给她的回信,一层的照明灯明亮,耀的人发烫。
她继续打字回复,没听到向司恒的话:“我们婚礼之后他就回来了,以后他来工作室上班,你就不用每次来接我了,他可以顺路送我回来。”
向司恒听到她说话,淡淡应:“嗯。”
虽然他不清楚她哪里又认识一个哥哥,但这都是她的正常社交,他不会干涉——
作者有话说:不干涉你问什么问[狗头]
今天有点少,明天双更/
第40章 12.01/一更 把她推到门板上,呼……
乘电梯到楼上, 一路上江窈都在叽叽喳喳讲林乐文。
从电梯出来,江窈热了,随手脱了身上的大衣,向司恒走在她身后, 伸手接过来。
他轻轻抖了下, 把黑色大衣挽在手臂, 另一只手腾出来去牵江窈。
但人还没牵到, 女人的手从他手里挣脱,两手握着手机, 低头接着回复信息。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屏幕冷白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头顶走廊昏黄色的光线落在她的睫毛, 她太专注回复对面,没注意到他。
向司恒想了想, 声线又沉又稳:“还是你的乐文哥?”
林乐文在国家性的设计奖项拿过奖, 又跟着杨师傅做过非遗的研究, 在设计的诸多细节上都能给出不错的建议。
江窈虽然任性,但工作室是她一手开的,从最初的选址运行,到现在每一个接到的单子她都付出心力, 在她的心里, 这家工作室就像她的孩子。
江窈只听到最后三个字,回复完最后一条,左手把手机收起来, 摸摸自己的碎发,仰头看他:“对,我一直都在跟乐文哥聊。”
男人应了一声,抬手又蹭她的头发, 帮她把没整理好的鬓角塞到她的耳后:“你们关系很好?”
江窈皱起眉,感觉他根本没有认真听她讲话。
“我刚刚上楼的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呀,我很小就认识他,以前每次去江城找杨师傅,都会跟他玩,后来上大学他又是我的师兄。”
“不过他最近两年都在国外,联系少了。”
“嗯。”男人脸色平淡,声音也是,听不出情绪。
这次她没再发消息,他凝了她两眼,牵起她的手。
江窈还在为他没有认真听她说话愤懑不平,被他牵着,她快步往前跟:“我不是都跟你讲过我们关系好了吗,你怎么还问?”
向司恒打开门,语气平稳:“没听清,确认一下。”
江窈不高兴,被他带着进屋,拿短靴的鞋尖踢他:“你从来就不认真听我讲话!”
从来就是拿她到小孩子,真没意思,她都怕有一天做错什么事情,他让她罚站。
门被他单手从她身后关上,门锁落下,屋子显得寂静又空旷。
几分钟前才临时决定不堆雪人了,上来吃饭,餐还需要十几分钟才能送上来。
江窈眨巴着眼睛看他,张嘴还想说话,突然被男人打断。
“今天还接吻吗?”
他沉稳的声线落下来。
玄关处的灯没有客厅的亮,为此时的静谧更添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窈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指尖,没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里。
向司恒扫了眼她装着手机的右侧大衣口袋,沉静解释:“最近几天都有接吻,中间中断,不利于我们关系亲近。”
他说得没错,最近几天的确都有亲来着
“为什么是现在”
“送餐的人还要过会儿才能来,这会儿没人。”
好吧。
江窈不是矫情的人,确定了内心的想法,抓着他的衣襟踮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她落脚站稳,感觉男人轻握上她的腰又道:“是接吻,不是简单的亲。”
他靠得不算近,而且家里面积大,任何地方都宽敞,但江窈还是莫名觉得自己被堵在了门前。
她睫毛颤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回向司恒这句话。
身前的男人气质仍旧矜贵冷沉,他似乎不急着催她,很耐心地等待她的答复。
片刻后,他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该主动吻我。”
向司恒瞧着她,轻咽喉咙,声音又沉一些,和缓的:“如果不会,我可以教你。”
江窈莫名其妙觉得气氛比刚刚更暧昧一些,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她两手缩进衣袖,脸上不甘,气音:“我怎么不会!”
“嗯。”向司恒应声,随后托着她的后脑让她抬头。
对视一秒,江窈踮脚往前,唇刚挨上男人的唇瓣,被他吻住。
他的吻实实在在落下来,吮吻她的下唇,他的吻和他本人一样,一如既往地不重也不狠,一个克制有度的亲吻。
但在她伸手再次摸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时稍稍变质,向司恒一手轻握着她的手腕,从她的手里抽走手机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专心。”
不知何时,她已经被他轻抵着腰压在了门上。
她觉得不舒服,往他怀里躲,他感觉到,把手垫在她和门板之间,托着她的背让她靠着自己。
手机在架子上嗡嗡震动,江窈却听不清了,沉溺在这个吻里。
良久亲吻结束,向司恒放开她,她胸前起伏,急急地喘着气,向司恒抬手,帮她把唇边的水渍抹掉,待她平稳后,才捡起架子上的手机还给她。
江窈头脑发昏,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向司恒提醒她:“林乐文的信息。”
江窈的大脑像重新接入信息,想起来,她点点头,又抹了下唇,才低头看消息。
身前的男人捡起一旁矮凳上两人的大衣,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柔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温和不多,疏冷有余。
江窈站在原地缓神,待向司恒放完大衣走回来,她还没动。
向司恒是走到客厅看她没跟过来,才放了衣服回来找她。
他站在她两米外的地方:“在门口干什么,过来,该吃饭了。”
他觉得她不该一直看手机。
现在是晚饭时间,一直盯着手机影响胃口,对身体不好。
江窈疑惑地看他一会儿,收了手机走过来。
晚饭依旧是江窈的口味,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从结婚到现在,每一次和向司恒吃饭,无论是什么菜系,从主食到菜品再到甜点都是她的口味。
她停了筷子看餐桌对面的人。
刚在门口的吻结束没多久,工作人员便打电话上来送餐,在楼下玩了那么久,她早就饿了,用了尽量快的速度上楼换了漂亮的睡衣下来吃饭,
此时她身上穿一件银灰色吊带睡裙,高叉开在大腿。
“怎么每次都是我喜欢的菜,你喜欢吃的呢?”
向司恒夹了牛肉到盘子里,抬眸瞧她,她吃饭也不老实,要坐在他的正对面,穿着拖鞋的脚不时踢到他,让人想到刚刚在门口的吻。
他静了心神,计算从现在开始到婚礼的时间。
婚礼筹备的差不多,请柬也已经发出去,从今天算起,还有二十三天。
他放下筷子,用江窈喜欢的玲珑瓷给她盛汤,最上层的油末撇开,只盛下层的清汤。
家里江窈所有用的容器全部是有些来历的陶瓷物品,从全国各地搜来的,只杯子就分六七种,喝水、喝茶还有其它饮品,其中几个最为珍贵的,是从私人博物馆拍卖回来。
搜这些东西时花费了不少功夫,但向司恒还是安排手下的人尽量做好这件事。
他把盛好的汤放在她的手旁:“我吃什么都可以,按你的口味来。”
向司恒这人确实淡,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两人一起生活时,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按她的喜好,他没有任何意见。
他希望能在他的能力范围,尽可能的让她开心。
她嫁给他之前是公主,嫁给他之后也应该是公主。
晚饭结束后上楼,向司恒先去了趟书房。
晚上有一场跨国视频会,对方老板只有这个时候有时间,大概一小时,前前段时间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
会议结束后他从书房出来再到卧室,床上的人已经睡了。
她躺得歪七八扭,怀里抱着一个巨型抱枕。
抱枕是前段时间某个动漫的联名,她和段琪出去玩,两人一人买了一只。
她的手机屏设置的常亮,此时屏幕亮着,停在和段琪的聊天界面。
江窈:[那个抱枕真的好好抱!!!]
江窈:[而且细节做得真的好,特别可爱。]
江窈:[【猫猫喜欢.表情包】]
江窈:[【猫猫巨爱.表情包】]
江窈:[当时应该多买几个,现在已经抢不到了。]
江窈:[好想要那几个隐藏款。]
江窈说的那几个隐藏款全球限量,想要凑齐非常难,属于加钱都买不到。
江窈:[晚上睡觉祈祷一下,圣诞老人能送我么?]
向司恒一目十行扫过她屏幕上的信息,段琪相较她性格内敛一些,所以对话框的最后都是江窈在发。
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
对着她怀里的抱枕拍了一张,在搜索引擎里搜出抱枕的具体信息,再把搜索出的信息发给魏明。
向司恒:[查一下这几个抱枕的隐藏款。]
向司恒:[各买两个,送到湖苑。]
魏明收到信息,知道抱枕大概是送给江窈的。
魏明:[好的,老板。]
魏明:[但这个抱枕现在已经过了预售期,我们有文娱的人脉,能联系到国外这个动画ip的公司,但也很难保证每款都能拿到两个。]
国际大ip,能搜罗齐所有隐藏已经不容易。
向司恒沉吟两秒:[尽量买两个。]
向司恒:[一个坏了,还有替换。]
向司恒回完最后一条信息,手机放在床头柜,拧了床头壁的开关,把屋内灯光调暗,才起身往浴室的方向去
魏明办事效率很高,收到向司恒信息的当天晚上已经和国外的公司联系上。
向华旗下有文娱公司,前两年投资过引进的动漫,和国外几个大型动漫ip的公司都有合作。
不过饶是这样,收集全新的限定玩偶还是花费了不少功夫,过了大概一周,国外动漫公司的项目总监来国内开会,收到嘱托“人肉”背过来。
玩偶在当天早上送到湖苑,向司恒从二楼下来,系好袖扣,看到等在门口的魏明。
向司恒走到客厅,扫了眼地上的东西:“整理一下送到卧室。”
向司恒八点就走了,江窈十点才醒。
她最近一直抱着她的玩偶睡,但她和向司恒的床大,即使再放几个这么大的玩偶也不会觉得挤。
她怀里的玩偶已经被她踢到了床尾,她揉揉干涩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她穿淡粉色的睡裙,灰色的被面从肩膀滑下来,皮肤白得像羊脂玉。
再接着她微微愣住。
床边的羊毛地毯上放了十几个很大的玩偶,和她这几天抱着睡觉的那个一样,所有隐藏款的颜色都在,每种两个。
她刚睡醒脑子实在不转,讶异之后更多是惊喜。
抬手摸摸头发,动作缓慢地从床上下来,蹲在地毯上先是依次摆弄了几个玩偶,确认确实和她的那个一模一样,再是才看到床头的留言条。
白色的便签纸,字迹和男人本人的气质一样干净利落。
“下次不用对着圣诞老人许愿,可以对着我许愿。”——
作者有话说:窈窈:惊喜,喜欢,允许你当一次我的圣诞老人[哈哈大笑]